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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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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成,李淮彬兩人,正在夾壁室中密談,忽聽急促的叩門聲音,金大成面色陡變,搖手止住淮彬講話。

金大成急忙趕上前去,旋動機鈕,開啟暗門。

淮彬往外一瞥,但見賬房面帶惶急,遞過一張紙條,塞在金大成手中,輕聲說了句:

「剛才送到的。」

賬房說完,轉身就走。

金大成手持紙條,關閉暗門,走向桌前。

淮彬忙問道:「什麼事?」

金大成嘆口氣道:「還不是冒充玉蓮大俠那人搗鬼!」

說著,將紙條遞給淮彬。

淮彬展開一看,只見條上寫著:「假冒餘名號之人,已抵金陵,希妥為應付。虛與委蛇,如有發現,速將情形書於紙上,放於屋脊,餘自往取,一切勿須你們插手,餘有法應付,明日三更,速備美女一名,送往雨花臺附近,毋誤!」

下面繪著一蓮一劍的硃紅印章,落款是玉蓮大俠李淮彬字樣。

淮彬看完紙條,恨聲連說「可惡」!

金大成道:「上面說些什麼?」

淮彬隨手將紙條遞過去,不發一言俊目凝視天花板。

金大成接過紙條一看,怒罵道:「無恥賊子,我金大成寧願將建康鏢局毀掉,也不願做出這種拐帶婦女,傷天害理之事!」

淮彬瞥了他一眼,見金大成氣得鬚眉皆張的樣兒,好似效意調侃的口吻,笑說道:「老前輩,你枉自是久經事故的人,為何連通權達變,適應境遇的道理都不知道。」

金大成聞言,目射精光,凝視淮彬道:「難道玉蓮大俠,亦要我做這不義的事嗎?」

淮彬搖頭道:「後輩不敢這麼想,不過通權達變,適應環境乃江湖必須,尤以吃鏢行飯的人,更是必備。」

金大成有不悅之色道:「玉蓮大俠都這麼說,江湖上哪裡還有道義可言!」

淮彬答道:「老前輩太迂了,如今世道不同呀!」

說時,忙趨身近前,附著金大成耳朵,如此這般,講了一陣,這才見金大成,不住點頭,連稱有理。

金大成俊淮彬把話講完,問道:「如今兩個玉蓮大俠,真假難分,日後相見,又怎麼分辨真偽,方免得洩露行跡呢?」

淮彬略為沉思,乃道:「容易!容易!以後我們見面,不論是何形貌衣著,老前輩先不開口,後輩先說聲:「大內的鏢起了嗎?」老前輩只搖頭答稱:「未曾,困難太多啦!」這麼就可辨出真偽了!」

金大成拍手笑道:「好主意!好主意!更比江湖切口暗語強多了!」

淮彬背上蓮劍衣包,昂然走出建康鏢局,沿途之上,他故意放緩足步,裝出閒蕩樣兒,留心形跡可疑的人物。

但是,使他大為失望,一直走到悅賓客店,不僅沒有發現可疑人物,甚至連那隻白鴿,都未見到。

淮彬知店中夥計,不可理喻,板起面孔,來到賬房先生面前,只說句:「住店!」

賬房先生目光從眼鏡上面射出,把淮彬面上神色,看了又看,這才把內心的恐懼消除,推出笑容躬身彎腰道:「請隨小的來!」

淮彬一言不發,隨定賬房身後,來到昨晚所居上房,落坐之後,賬房慌不迭開啟衣廚,捧出一錠五十兩重紋銀,陪笑道:「這是大俠昨晚遺失之物,請收起!」

淮彬知道他的心理,故露笑容道:「怎麼啦!嫌少嗎?」

賬房先生見玉蓮大俠變了臉色,駭得發抖,銀子落在地上,喃喃解釋道:「不是!不是!

實在不知這銀子是大俠賞賜的,因此……伏乞大俠息怒……」

淮彬厲聲道:「廢話少說,趕快拿去!」

賬房先生連連打恭作揖,將銀子拾起,塞入懷中。

淮彬復對賬房道:「這間上房,我訂下了,在我未吩咐不要前往,不準留客,你得我招呼,也不許人前來驚吵!」

賬房先生喏喏連聲而退,輕輕把房門帶上。

淮彬見計已售,發出得意微笑,獨自,躺在床上養神。

華燈初上,夜幕低垂之際,淮彬按照他的預定計策,隨帶蓮劍衣包,閃身縱上房頂,仔細朝四周打量一遍,看出實在沒有暗椿監視,這才展開天禽身法,疾如閃電,圍著金陵城搜尋一圈後方始從建康鏢局房頂縱落一直來到密室內,金大成守在室中,雙方照例對答幾句,方才談起進行步驟。

淮彬把玉蓮寶劍摘下,開啟衣包,經過一番改扮後,變成一個紫臉濃眉的少年,再套上一身華麗的衣衫,嚴然富家公子模樣,手上拿著一把白絹描足招扇,走起路來,搖頭晃腦,卻也神氣十足。

金大成看到他這般神態,不由忍俊不住,淮彬自己照照鏡子,感覺面目全非,毫無破綻,面露微笑。

淮彬將換下衣服,仔細整理一遍,放入衣包中,說道:「金老前輩,這些東西就寄在此啦!」

說著,移步欲走……

金大成忙拉住他道:「手無寸鐵如何能行?」

淮彬知他尚不曉得自己這玄門罡氣,此兵刃還利害百倍,但他是一番好意,不能辜負,略為尋思,答道:

「兵刃要不要不打緊,請老前輩給我點綠豆便了!」

金大成聞言,迷惘不解,怔怔地望著他,嘆口氣道:

「我活了這一大把年紀,見到的怪事不少,但從來沒有碰上像你和那冒名的玉蓮大俠這樣的奇人奇事。」

淮彬道:

「這有什麼奇?說穿了毫無奇處,老前輩當知道飛花摘葉,米粒穿金的道理。」

金大成點了點頭,神態上,更加驚訝迷惘,他知道這飛隱金葉穿,花摘絕的技,乃是內家一種最高的武功,如非內外功夫到了絕頂,接近隔空打穴的境界,實不能至此,想不到這麼一個少年,功夫火候,到了如此高深的境界,照這樣看來,並非如江湖上傳說,玉蓮大俠乃是仗著兵刃犀利,招術奇詭了。

金大成想到這裡,笑道:

「老朽還不知道玉蓮大俠的內功,到了這高的竟界呢?」

淮彬心中暗道:

「這算什麼?要是我說出玄門罡氣,更要叫你驚異!」

但是,他心中只能這樣想,不能說出,因說出來,恐怕落個炫耀之名,反而讓別人看輕,是以,他謙遜地笑道:「晚輩雖可勉強使用,無奈練功時間短,尚欠火候。」

金大成忙開啟密室門,親自到前面拿了一把綠豆來。

淮彬隨手將那把綠豆揣在衣袋內,這才向金大成耳語幾句告別。

淮彬來到建康鏢局後,因時光尚早,不過戍初,因此他安步當車,一搖一擺,搖著摺扇,朝秦淮河走去。

來到一家各叫滿庭芳的勾欄院,他如似輕車熟路般,直往裡闖,龜頭笑臉相迎,哈腰請安,他只是大搖大擺,點了點頭,摺扇指著龜頭道:「香君姑娘在嗎?」

龜頭連答道:「在,在,在,公子請隨我來!」

說著,急忙趨前領略,走上二樓,來到香君姑娘的房門前,拉開嗓門道:

「香君姑娘,貴客到啦!快點出來迎接呀!」

龜頭語剛講完,忽聽房中,先是傳來「嗯」一聲嬌吟,接著就聽得環佩之聲頻響。

「咿呀」一聲,房門開處,門口立住一個年方二十的俏佳人,滿面笑容,朝淮彬福了一福,輕啟朱唇道:

「公子請進,恕賤妾迎候來遲!」

淮彬見她娥眉淡掃,薄施脂粉,著縫素衣衫,越發顯的淡雅宜人,心說道:

「看她的神色舉止,果然和像勾欄院中人物,如將她略為打扮一下,雖不說像位富家千金,但至少亦是個小家碧玉,金大成不愧是武林前輩,辦事真個地道。」

香君見淮彬雖然面帶經紈絝氣,面貌不太美,但那種蘊藏在內的氣質。心中暗喜,此際見淮彬打量一陣後,卻不入室,急忙帶笑道:

「草舍蝸居,有瀆公子大駕。」

淮彬急忙答道:

「香君姑娘言重了!」

「即如此,公子就請進來坐吧!」

淮彬點頭,進人房中,在外面一間客室落坐,香君命下人倒茶送煙,然後坐在淮彬身側,不住問長問短,情意殷切,淮彬也編造一番話來唐塞。

最後淮彬才問起,明夜三更趕雨花臺之事。

香君面有難色,沉吟一會,方才說道:

「照說我們勾欄院中人,老爺要我們到什麼地方去,就得到什麼地方去,何況又是金總鏢頭吩咐,前去侍候名震江湖的大俠,做夢都想不到,哪有推辭的道理,不過,那玉蓮大俠的行為,實在使人髮指,賤妾身雖墜人青樓,但自分清白,守身如玉,三月來侍候客人雖多,只不過談詞論文,以彌樂侍賓,如欲將妾默於淫魔糟踏,妾寧願一死,也不願失身於他,區區苦衷,尚望公子原諒。」

香君說完了話,珠淚簌簌而下;那種楚楚可憐之狀,實令鐵石心腸軟化,而生出憐惜之心!

淮彬豪氣干雲,又是性情中人,此情此景,那能不使他心動,急忙說道:

「我曉得的玉蓮大俠,決不是那樣的人,恐怕是傳言失實吧!」

香君秀眉倒豎,雙目圓睜,恨聲說道:

「並非傳言失實,大江南北,早巳被鬧的天翻地覆,殺人放火,姦淫虜掠,積案如山,誰人不知,那個不曉,就連三歲童子,提起玉蓮大俠名字,也不敢哭,可笑武林道人,居然任他假冒俠義之名,為非作歹的鬧下去,沒有一個敢出頭,為人除害,甚至……」

她說到這裡,因有所顧慮,不敢將助紂為虐的話說出。少停一下,嘆口氣道:

「可惜我香君是個盈盈弱質,又身陷平康,如我學得一身武功,一定豁出這條命不要,為人除害!」

淮彬聽她說話寸,那種威武不屈的豪氣,真不讓鬚眉,自古俠女出風塵,證之此女,這話自有道理,仔細朝她打量,看出她根骨甚厚,實是一個練武胚子,不禁怦然心動,暗中打定救她脫離火悔的主意,待香君把話說完,笑說道:

「我們先不談這些,以免生氣,可否談談你的身世!」

香君聽淮彬問起她的身世,不由悽然淚下,嗚嗚帛泣起來。

淮彬從旁勸說一陣。香君方才勉強壓住悲傷,將她身世說出:

原來,香君姓謝名月琴,家居活南,父親曾做一任江都縣令,因他做官清明,正直不阿,得罪上司,致革職丟官,卸任後兩袖清風,連返籍川資具無,一家三口,衣食無著,流落金陵,父母遭受不了顛沛之苦,於三月前雙雙病故,月琴無法,只得賣身埋葬,以致流入煙花巷中。

淮彬聽完,暗贊她的孝思,正容道:

「妾身落沒煙花,多承相公這般厚待!」

淮彬莊容把身體略為拉動一下,離香君尺遠坐定,正色說道:

「月琴姑娘,適才聽你講話,已知你雖是弱女,但頗有俠義之風,你是否願意脫離勾欄,投師學武?」

月琴悽然答道:

「此乃妾身夢寐以求的事,那有不願之理,無奈贖身需資,名師難尋,哪兒去找呢?」

淮彬道:

「只問姑娘願不願意,其它事情,用不著耽心。」

月琴滿面歡容,雙目注視淮彬臉上如久,見淮彬滿臉正氣,英氣逼人,耳後潔白,與面色大異,心生奇怪,忙道:「相公此言當真?」

淮彬正色道:

「你我萍水相逢,豈能戲言,倒是你願不願意,趕快告訴我。」

月琴連忙起身,飄然下拜道:

「若得離此苦海,妾終身感德,敢問相公尊姓大名?」

淮彬欠身拉起月琴,略一思索,乃具實相告。

不想月琴聞言,花容突變,全身直打哆嗦。

淮彬見她駭得這樣,連忙溫言撫慰,並將此來金陵用意告訴了她。

月琴方才明白,神情回覆正常,笑道:

「莫非玉蓮大俠願收難女為徒?」

淮彬搖頭道:

「我哪能收女弟子?你未來師父,武功和我差不多!」

月琴連忙追問道:

「師父叫什麼名字?大俠能告示麼?」

淮彬道:「她叫蔡幻依,乃靈悟禪師弟子。」

月琴雖未聽過幻依名字,但那靈悟大師卻有過耳聞,她即能與玉蓮大俠在一起值得她推薦,決錯不了,急忙又跪在他面前,拜了三拜,感謝大恩。

淮彬覆命她在對面坐下,然後告訴她道:

「速將衣物準備,明日我叫金總鏢頭,派人贖身接你,明晚事完,再派人送你到臨城三俠莊去,先跟著三俠練習扎基功夫,待我和你師父,將玉蓮大俠事情辦完,再行拜師之禮吧!」

月琴急忙改口道:

「師伯來此,是否經過改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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