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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初會羅剎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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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又在這時,嬌俏的畢婢娟忽然睜開眼來,水汪汪的回眸一笑,越發的勾魂奪魄。

秦聖心中似有蟲兒在心中爬,傻傻一笑,一個虎撲就伏在了人家的身上。

眼看著銷魂落魄只在一刻之間……

突然,樓下傳來一聲慘叫。

「呀……」

秦聖驀然清醒,慌不迭跳起身來。

可是他慾火仍熾,魂未歸安,依然呆呆的望著,欲等離去似乎心有不忍。

還幸他功力深厚,天賦獨具,連忙探手懷中摸出了一粒茯苓闢毒丸,此丸乃毒華陀方子雨所配,往嘴中送了一粒。

說也奇怪,他驀的清醒,似有當頭潑下一盆冷水,慾火全熄,不禁愧恨交集,冷喝一聲叫道:「好個賤婢!我又幾乎中了你們的圈套。」

說完話,冷哼了一聲,縱身跳下小樓看那紅榴花時,已然身首異處了,不禁心中暗暗詫異,忖道:「咦!這是什麼人乾的好事,如不這樣一鬧,我只怕已遭劫了。」

正尋思間,忽聽小樓上又是兩聲慘叫。

秦聖更是詫異了,慌不迭再又縱身上樓。

秦聖不防,兩人竟撞了個滿懷,都不禁驚噫了一聲,雙雙墜地。

來人原來是舒丹,她哼了一聲道:「我怎麼啦?」

秦聖尷尬的道:「是你救了我?」

舒丹冷冷的道:「我討厭看到你那下流的樣兒,要不然我還不伸手呢!」

秦聖笑道:「你是怎麼來的?」

舒丹道:「跟著大哥來的,不行嗎?」

秦聖忙不迭的道:「行……行,誰說不行了,你如不來,我怕已被她們捉去了。」

舒丹笑道:「一跤跌進溫柔鄉里,還不好嗎?」

兩人一路說笑著,一時忘形,不知路之遠近,竟然走進一片荒林中。

突然間紅影一閃,兩名身著紅衣的大漢一躍而至,攔住了兩人去路。

秦聖青萍劍出手,迎風一揮,劃出一道銀虹,喝道:「你們要幹什麼?」

右面那紅衣大漢道:「在下弟兄奉命來迎接秦大俠!」

秦聖哼了一聲道:「我秦聖如闖不過五關三險,只怕你們也不會迎接我了。」

左面那紅衣漢子道:「前途另有迎賓之人,我們只算個前導而已。」

秦聖笑道:「這麼說來倒是有勞二位了。」

右邊那人掃了二人手上兵刃一眼,冷冷的道:「紅衣幫中規矩,凡是晉風之人一律不準攜帶寸鐵。」

秦聖冷聲道:「須知我們不是黃河源頭的人。」

左面那漢子道:「無論什麼人都不得壞了規矩。」

秦聖冷冷一笑道:「假若我不願放下兵刃呢?」

右面那位紅衣漢子冷哼了一聲道:「二位應該知道,在這荒林之中已設下重重包圍,倘敢抗命,立時就得濺血喪身。」

秦聖突然朗然笑了一聲道:「這種陣勢還嚇不倒我,你們那五關三險全未阻礙住我,小小一片荒林,大約也不過虛張聲勢而已。」

舒丹介面道:「果真沒有埋伏,我手中之劍先取二位項上人頭。」

兩名紅衣漢子聞言,互視了一眼頓時又改變了語氣道:「二位既然這麼說,我弟兄也不敢用強,就請跟我來吧!不過可不要後悔!」

秦聖笑道:「就請帶路吧!秦某人一人作事一人當,後悔的什麼?」

兩個紅衣漢子也不再多說,轉身並肩大步向前走去。

四人就在荒林中空來走去,盡是繞著轉圈,秦聖不由起了疑心,陡然停下了腳步,喝道:「兩位這是幹什麼?你要把我們帶往何處?」

走在左面的紅衣漢子道:「你們此時還不能進入神剎宮,必須先到五路總管處報到,驗明正身後才能放行。」

舒丹倏的怒叱道:「你們在放屁!這又不是進入刑場,驗個什麼正身?」

秦聖笑著道:「我猜那個神剎公主一定不是個人類,要不然怎麼不會說一句人話呢……」

他話音甫落,遙聞一個冰冷冷的聲音道:「是什麼人講話這麼放肆?竟敢語傷我家公主。」

沒等秦聖接腔,舒丹已然嬌叱道:「我們不懂什麼公豬母豬,我們既然來了,你們打算怎麼樣?」

那冰冷的聲音道:「小子,你真有點能耐,竟然闖進了黃河源頭,不過老婆子卻有些不服!」

秦聖怒聲道:「你要打算怎麼樣?」

那冰冷的聲音道:「我要教訓你小子一番,讓你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秦聖正待反唇相激,突聞「呼」的一聲,「瞅瞅」兩聲尖叫中,飛撲而來一團黑影。

秦聖見狀,心中忽然一動,忽然想起在黃泉古洞中,被自己一趕走的怪鳥來,連忙揮劍掃了過去。

「哇」的一聲慘叫,凌空飛下一蓬羽毛,還帶著點血腥,顯然這一刻已將那怪鳥劈傷了。

此際那前面帶路的兩名紅衣漢子,似如不覺,仍是並肩闊步昂然而行。

小徑路轉,折向一座聳立的建築走去。

走入一條長廊,長廊裡陰森而黑暗,彷彿經年不見陽光,長廊的盡頭是一扇很寬大的門,門上的銅環卻在閃閃的發著光。

他們推開這扇門,就看見了神剎公主。

神剎公主乃是個漂亮的女子。

她漆黑的頭髮披散在雙肩,臉色卻是蒼白的,臉上一雙漆黑的眸子也黑得發亮。

沒有別的裝飾,也沒有別的顏色。

她就這樣的靜靜的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她這種神情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尊嚴與高貴。

那兩名紅衣漢子輕輕的走過去,拜倒在她的足下。

神剎公主一雙發亮的眼睛,卻始終盯在秦聖身上,忽然道:「年輕人,你過來!」

她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她說的話好像就是命令,可是秦聖並沒有走過去。

因為他並不是習慣接受命令的人,他反而坐了下來,遠遠的坐在神剎公主對面的一張椅子上。

屋子裡的光線很暗,神剎公主的眼睛卻很亮,厲聲道:「你就是秦聖?」

秦聖淡淡的道:「對,我是秦聖,不是畢維揚。」

神剎公主突然「咯咯」一陣大笑,道:「好,秦聖果然不愧是秦聖,看來你來對了。」

秦聖道:「我也希望來對了。」

神剎公主道:「你要找畢維揚?」

秦聖激動的道:「殺父仇,不共戴天,我必須得找到他。」

神剎公主道:「他並沒有殺害秦宗翰呀!」

秦聖道:「秦宗翰只是我的義父,先父乃是呂天縱。」

神剎公主道:「那你為什麼姓秦而不姓呂?」

秦聖道:「我曾對天發誓,在未報父仇之前,絕不回返本姓。」

神剎公主道:「所以你一定要見畢維揚。」

秦聖道:「這就是我來此的目的。」

神剎公主道:「好,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把他交給你。」

秦聖道:「你說是什麼事?」

神剎公主並沒有直接說下去,她沉思了好久好久,才慢慢的道:「我們的王朝地在新亞細亞,名叫罕薩王朝,乃是當年成吉斯汗所封的第一個王朝,我們的王就是神剎王,現在我們的王朝沒落了,但我們流出來的血,只要我們的人還有一個活著,我們的王朝就絕不會被消滅。」

她聲音裡充滿著驕傲、自信。

秦聖一向尊敬這種人,不論他是男人、女人,尊敬他們的勇氣和信心。

神剎公主道:「我們的王朝雖然建立在很遠的地方,但是世代安樂富足,田產豐收,深山裡更有數不盡的金沙和珍寶。」

秦聖忍不住問道:「那你們為什麼要到中土來?」

神剎公主臉上的光輝黯淡了,目光中也露出了沉痛仇恨之意,道:「就因為我們富足,所以才引起鄰國的垂涎,他們聚結了哈薩克的鐵騎,引兵來犯。」

她頓了一下,黯然又接著道:「那已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尚在襁褓中,先王一向注重文治,當然無法抵抗他們那種強悍野蠻的騎兵,但他們卻還是決定死守下去,與國土共存亡。」

秦聖道:「是他要你避難到中土來的?」

神剎公主點了點頭,道:「為了儲存一部分實力,以謀日後中興,他不但堅持要我走,並將國庫裡的財富交給了一位心腹重臣,要他帶我到中原來。」

她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又道:「其中一位是我的奶奶,張嬤嬤,她帶我來這裡,用她帶來的一份財富在這裡購置了田產和房舍,使我們一家無憂無慮的活到現在,她對我的恩情是我永生也難以忘懷的。」

秦聖道:「另外還交給誰了呢?」

神剎公主的情緒又變成了憤恨,道:「他就是畢維揚,這個人狼心狗肺,他先玷汙了張嬤嬤,說要娶她為妻,又在我十五歲那年玷汙了我,從此就很少看到他了,可是我永遠忘不了他。」

說到此處,神剎公豐憤恨之情可以概見,她握緊雙拳恨恨的道:「現在他又挾持了我,和當年國中義土。」

沉悶了一陣之後,神剎公主又慢慢的道:「你現在想必已知道了我求你做什麼事了,這也就是我命人帶你在林中亂走的目的。」

秦聖道:「追回財寶,殺了畢維揚。」

神剎公主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道:「現在他以神剎王之名在招兵買馬,且把我們困在此地,希望你能救我們,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大廳中的空氣又沉悶了,沉默了很久,神剎公主又勉強笑了笑,道:「秦公子今天總是我的貴賓,可惜我無法招待你,請你原諒。」

就在這時,突然進來了一位紅衣漢子,送來了兩份貼子:「敬備匪酌,為君洗塵,務請光臨。」

下面具名的是方天爵。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字寫得很端正,墨很濃。

秦聖笑道:「公主費神了,有人請我喝酒,哈哈……」

送貼子來的人是個口齒伶俐的小夥子,在門外躬身道:「方總管吩咐過,兩位若是肯賞光,就要小人準備車在這裡等著,送兩位到神剎王府去,方總管已經在恭候兩位的大駕。」

秦聖愕然道:「他怎麼知道我來了?」

那小夥子笑道:「闖五關過三險這樣的大事,怎能瞞得了他?」

神剎公主突然插口道:「宴無好宴,會無好會,秦聖,我這裡有一粒珠子,你帶著以防不時之需。」

話聲方落,一股勁力襲至,秦聖伸手抓住,暗中塞在懷中。

酒筵擺在一處水閣中,四面荷,一碧如洗,九曲橋欄杆卻是鮮紅的。

珍珠羅的紗窗高高支起,一陣風過處,帶來了荷葉的清香。

秦聖靜靜的領略著這種特有的空氣和芬芳。

方天爵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說話時緩慢而溫和,他說話的時候希望每個人都能很注意的聽,而且都能聽得很清楚。

這正表示他是個很有自信,很有判斷力的人,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有他自己的原則,他雖然很驕傲卻不想別人認為他驕傲。

秦聖並不討厭這種人,正如方天爵也不討厭他一樣。

另外的兩位陪客,一位是剎公子畢淡的師父和清客金少爺,另一位是西北鏢局的總鏢頭「天馬行空」金少輝。

金少輝在武林中享名已久,手上的功夫不錯,並不是那種徒具虛名的人,令秦聖覺得奇怪的是,他對方天爵說話時,聲音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餡媚討好之意。

金少卿這個人反而是個很灑脫的人,既沒有酸腐氣也不拿肉麻當有趣,方天爵特地介紹他是個能學之土,武功也頗有造詣,不過看他的樣子還很年輕。

主人和客人加起來只有五個人,這正是秦聖最喜歡的一種方式,顯見主人不但周到,而且還懂得各人的心理。

可是直到現在,酒菜還沒有擺上來,秦聖雖然不著急卻也不免有點奇怪。

水閣裡的燈不多,卻宛如白晝,因為四壁都鑲著明珠,燈光映著明珠,柔和的光線令人覺得說不出的舒服。

金少卿談笑風生,正在說當年開元皇帝玄宗和楊貴妃的風流事,據說他和楊貴妃在長生殿中就是從不熄燈的,因為在長生殿中,每晝夜都有一大寶珠,光照一室,亮如日中。

方天爵笑道:「就因為玄宗的迷戀楊貴妃,所以才引起安史之亂。」

金少卿笑道:「多情的人本就不適於做皇帝。」

金少輝插口道:「但他若有方總管這種人做他的宰相,也就不會有安史之亂了。」

秦聖忽然嘆了一口氣,道:「看來這隻怪李隆基早生了幾年,今日他在這裡,一定比我還要急著喝酒。」

方天爵不禁失笑道:「酒菜本已齊備,只可惜我家王爺今天聽說有秦少俠這樣的客人,他一定要來湊湊熱鬧。」

方天爵道:「你等得不耐煩,我們也不妨先擺上些菲食飲酒。」

金少輝立刻搶道:「再多等也沒關係,王爺難得有今天這麼好的興致,我們怎麼能掃他的興……」

話音方落,水閣外面一個接腔道:「我也不想掃你們的興,來!快擺酒!快擺酒。」

接著,一個人笑著走了進來,生得巨目蒼須,一個特別大的鷹勾鼻子,看去很有王者氣概,他就是神剎王聳拉哈布。

秦聖強按下心中疑念,坐在位子上動也不動。

金少輝已然拜了下去,道:「王爺,您好!」

拉哈布既不還禮,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一伸手就抓住了秦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陣,忽又大笑道:「好!好!秦老大好福氣,有這樣的一個好兒子。」

他說著,轉頭一看舒丹兒,笑道:「小丫頭,不認識我了麼?」

舒丹搖了搖頭,道:「不記得了。」

他一坐下就催著上菜,菜很精緻,光是一道活魚三吃幹炸奇門、紅燒馬鞍橋、外加軟中代粉,就足以令人大快朵頤,何況還有當地的山西汾酒。

拉哈布不停換菜給秦聖,道:「菜是山西的著名好菜,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卻是出自名廚。」

秦聖微微一笑,舉起杯來,忽然道:「卻不知這位畢總管是那裡人?」

金少輝連忙搶著道:「老弟你弄錯了,這裡的總管姓方不姓畢。」

秦聖淡淡笑道:「我說的不是現在的方總管,而是昔年罕薩帝國神剎王朝的內庫總管畢維揚。」

他在說話時,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拉哈布,一字字的道:「這個人王爺想必是認得的?」

拉哈布此刻的一張臉突然像弓弦般繃得緊緊的,笑容也變得古怪而僵硬。

秦聖的眼睛裡已發了光,慢慢的接著道:「王爺若是認得這個人,不防轉告他,就說他有一筆舊債,現在已有人找他算了。」

拉哈布緊蹦著臉,忽然大聲道:「方總管。」

方天爵居然還是聲色不動,道:「在!」

拉哈布冷冷的道:「秦公子和他的同伴已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快去為他們準備車馬,他們即刻就要動身。」

他話沒說完已然拂袖而起,頭也不回的大步向外走去。

可是他還沒有走出門,門外忽然有個人阻住了他的去路,冷冷的道:「他們不想走,你也不用走,帳還多呢?」

一個大頭和尚,白鬚懸胸腰掛戒刀。

拉哈布聞聲瞪起了眼,厲聲喝問道:「你是什麼人?敢如此無禮?」

那人哈哈笑道:「好小子,你忘得可真快,當年結拜的河西十友,連你大哥都不認了,我就是秦宗翰。」

拉哈布一聽對方是千手菩提秦宗翰,登時怔住了。

千手菩提秦宗翰這個名字,本身就像是劍鋒一樣的冷。

拉哈布怔了一下之後,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突然大喝道:「來人哪!」

在水閣中除了在一旁等著斟酒的小童和不時送菜上來的青衣家奴之外,這水閣內外都靜悄悄的,連個人影子都不見。

就在他一聲厲喝方了,窗外立時有五個人飛身而人,發光的武器

一柄吳鉤劍、一柄雁瓴刀、一條練子槍、一對雞抓鐮、一根三節鴆鐵棍。

五件都是打造得非常精巧的外門兵刃,能用這種兵刃的,無疑都是武林高手。

秦宗翰卻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冷冷的道:「阿彌陀佛,我手中戒刀只一離鞘必傷人命,你們一定要逼我出刀嗎?」

五個人之中,一聞千手菩提之名,已有三個人的臉色發青,可是不怕死的人,本就到處都有。

突聽風聲急響,雁玲刀已捲起一片刀花,向秦宗翰連劈七刀,三節棍也化成一片卷地狂風,橫掃秦宗翰的雙膝。

這兩件兵刀一剛烈、一輕靈,不但招式輕靈,配合得也很好,因為他們平時就常在一起練的。

這時的秦宗翰的瞳孔突然收縮,就在這一瞬間,他刀已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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