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字一齣,一聲唿哨聲響起,竟是玲玲所吹!
立刻,雲飛山莊外一片呼聲:「鐵血王朝!經天緯地!」「鐵血王朝,經天緯地!」
天絕大笑道:「今日非我王朝中人,全都得死!」他的樣子,得意之極。
有人探頭向外一望,只見院外已湧入數百人,全是血紅的衣衫,腰上佩著一個小金屬環,顏色不一,有紅、黃、黑、白、綠幾種。
他們一衝進來,見人便殺,瞬間,已有十幾個雲飛山莊的僕人和來赴喜筵的武林中人倒下了。
石敏大怒,向玲玲欺身而進,一齣手,便是極凌厲的殺招,此時墨白也已飄身而上,向玲玲發招。
忽地,門外又是一聲渾厚之聲:「阿彌作佛!」便如春雷滾過,眾人一看,山莊東側牆頭已有無數和尚不斷躍入,為首的正是少林掌門人天一大師!
西側又是一聲佛號:「無量天尊!」卻是武當道人在武當掌門人妙興道長率領下直衝進來,與鐵血王朝中人戰作一團。
接著,有峨嵋、崆峒、華山派的人又相繼而來。
天絕神色大變。
此時,鐵候在古錯的絕世武功下,已是難於招架,一不留神,已為古錯的掌風掃傷,吐了一大口鮮血!
天絕本是慈祥的面孔已變得猙獰可怖,殺氣大熾!他暴喝一聲,手中絕殺筒子鞭向古錯攔腰卷至。
來勢之快,只在剎那之間!
古錯心中一凜,人已如枯葉飄身而起,堪堪避過那長鞭,同時一擰腰,天鉞過空,化作萬道光芒,亦真亦幻地向天絕洶湧而來。
天絕冷哼一聲,手中長鞭在空中一個優美而迅捷的轉折,劃出一道圓弧,再次點向古錯兩肋,胸腹……
古錯不敢硬接,身形再變,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閃身而出。
天絕的長鞭未掃中古錯,卻掃中了廳中大柱,只聽得「咔嚓」一聲,大柱已被掃斷!
大柱子一斷,整個大堂已是岌岌可危!
此時,鐵候已由古令木、古老太太接下,那大柱子一斷,一根小橫樑向鐵候身後落下,鐵候應付古老太太與古令木的聯合攻擊,已是極為吃力,忽地又覺身後又有一黑影從天而降,大吃一驚,以為又有強敵襲來,忙一錯步擰腰,避開古老太太與古令木的一擊,同時左掌疾然向黑影擊去。
身後的黑影只是一段木樑,當然受不了他如此威力驚人的一擊,那段木樑直飛而出,穿破側牆!
但鐵候卻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就在他掌擊橫樑時,大廳上已有紛紛揚揚的灰塵落下,大堂內已是一片塵埃瀰漫,古老太太的暗器已悄然而出,向鐵候前胸飛的而至。
古老太太本叫血孔雀曲柳,現在她發出的暗器便是一隻鐵製的「血孔雀」,上面淬有巨毒,因為她的暗器形狀奇特,所以在空中飛射幾乎是無聲無息,等鐵候反應過來時,那隻「血孔雀」已深深扎入他的喉頭!
那根橫樑在門外落地時,鐵候也已轟然倒下!
此時,大多數人已躍出門外。
古錯與天絕在前院中央作殊死搏鬥。
事實上,天絕對古錯的瞭解,遠比古錯對天絕瞭解的更多。因為,古錯對「風刀」、「快手」、「無為刀」等出手時所用的武功,都已通過各種渠道傳入天絕的耳中,他斷定古錯比起自己,尚差不少,現在,幾次試探古錯武功後,他卻有點心驚了。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在二十招內取勝。
但現在,古錯已堅持走了五十招了,雖然攻少守多,但暫時也未露敗相。
無絕不由暗自心急。
因為他已明白今日與古錯對陣,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鐵血王朝的人在少林、武當等諸多門派的圍攻下,已是不支,尤是少林的羅漢陣,極為深奧威猛,被捲入陣中的人,便會感覺到少林棍鋪天蓋地,連綿不絕,鐵血王朝中人除了幾位配帶綠環、白環之人外,已是全無鬥志。
而曾土與假扮成醉君子的血候武功在伯仲之間,但曾土身邊有古令木、古老太太,血候壓根兒佔不了什麼便宜。
石敏對玲玲已是深惡而痛絕之,所以是死纏著玲玲,再也不肯放開,招招攻向玲玲的要害。
古天、古靈雖然已知玲玲之陰毒,但平日他們與玲玲在一起時,看到玲玲極為溫柔而善解人意,所以他們竟仍是不願向玲玲出手。
特別是古天,更是恍恍惚惚,本是一個美貌的嬌妻,怎麼忽然變成一個心如蛇蠍的女人?
甚至,古天真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惡夢,惡夢醒來,會一切如昔日。
但眼前的血腥之場面卻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於是,他便將滿腔的憤怒發洩在鐵血王朝群奸身上,只見他狀如瘋狂般向院子裡的鐵血王朝中人衝去,手中鐵扇竟然只有攻勢,沒有守招。
古靈一見,深恐大哥有什麼閃失,忙躍身上前,在古天身側為他提防著點。
墨白卻是一言不發地坐在院子的一張石凳上,石凳在院子邊上,但並非遠離戰場,不時有鐵血王朝的人邊戰邊退,退至墨白身邊,便常常無聲無息地倒下。
因為墨白摔了毒的如意珠已出手。
墨白的如意球為圓珠狀,所以劃空而過時,極少有聲息,而鐵血王朝之人又在激戰中,無暇旁顧,被那漫了劇毒的如意珠射中,豈有不倒下之理?
瓏瓏見石敏久戰玲玲不下,而自己又不便出手,不由很是著急。
倏地玲玲手中纏綿劍猛刺三劍,將石敏逼退少許,便伸手掏出一個唿哨,用力吹響。
那聲音極為尖銳,劃空而過,傳得極遠,極遠。
然後遠處又響起一聲唿哨聲,也傳了開來。
更遠又是一聲尖銳的唿哨,但已不甚清晰了。
玲玲聽了,心頭暗喜。
石敏、古錯等人卻一震,因為這唿哨聲正是群奸用來聯絡之用的。
若是又節外生枝,有鐵血王朝中人趕來,便有些麻煩了。
天絕卻是心頭暗喜,他覺得今日一戰,只要他能拿下古錯,便一切都不成問題。
而拿下古錯,似乎也並無大大困難,因為現在古錯已是險象環生了。
天絕一聲冷哼,立時,有如江河傾倒般的鞭影,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從四面八方向古錯襲來。
其聲勢,是那般的驚人!
古錯頓覺身側四周,一片鞭影,瀰瀰漫漫,幾乎連冬日光輝也被這片無盡無絕的鞭影所掩蔽。
古錯驚駭中一提真氣,在間不容髮的細微空間,令人目眩神迷的急速穿走晃掠!
雖然古錯全力施為,但仍是在飄身掠出鞭影時被天絕絕殺簡子鞭掃中了左腿!
古錯忽覺一陣鑽心的痛,左腿已是血肉模糊!
天絕正待再進,古令木與古老太太已從兩邊掩殺過來。
天絕怒極反笑:「哈哈,你們倒是祖孫三代全上了。二十年前讓你們僥倖留得一命,今日,卻沒那麼便宜了。」
古老太太道:「休得猖狂,今日正是我們沈家與你這老匹夫算總賬之日!」口中說著,手卻未閒,已有五隻「血孔雀」急射而出。
同時,古令木的劍也已晃出一片瑩瑩青光,宛如一片電光,削向天絕下腹。
天絕一聲厲叱,長鞭電閃,轉瞬間已卷飛古老太太的四隻「血孔雀」,剩下的那一隻卻已卷在鞭捎上,天絕一抖腕,鞭身翻飛,鞭梢一舒展,那隻「血孔雀」竟如飛矢般射向古令木!
同時,鞭身也已如怪蟒,卷向古令木的後腰。
古錯不顧身上之傷,天鉞疾揮,如貫日長虹,挾著無匹的勁道,自空中猛撲面下!
天絕只好撤招。
但那隻「血孔雀」卻已扎入古令木的左臂。
古老太太大驚,忙飛身上前,點住古令木左臂「天泉」穴,然後道:「木兒,速連坐於地上,盤膝提氣,我為你療毒!」
如此一來,又只剩下古錯一人獨戰天絕了。
此時,雲飛山莊外殺聲又震天響起!
天絕大喜,仰首長笑!
倏地,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攻進莊來的竟是丐幫弟子!
笑聲又起,這次,卻是曾土在笑!
再看與曾土對陣的扮作醉君子的血候,已是胸前鮮血狂湧,倒仰於地了。
原來,丐幫弟子衝殺進來時,曾土又是一招「打狗看人」向血候掃去。
曾土對「打狗十三式」中的第一式「打狗看人」最為偏愛,與血候對陣,他已用了不下十次,每一次的前半招都相同:作舉火燎天之勢,以打狗棒攻向對方的下頜。
但到了後半式,卻是千變萬化了,這便是「打狗看人」的精巧之處。
以不變之凌厲,附以萬變之玄奧,便是驚世駭俗的「打狗看人」!
他的一招「打狗看人」向血候攻了數次,血候每次都只能險險避過,等到下次攻來,又與前一次似同似異,已把血候弄得惶惑不已。見曾土現在又是一招「打狗看人」,不由更是肝火大熾,便欲奮力一撐,至少得與曾土拼個兩敗俱傷。
所以看見了曾土前半招遞來,竟不迴避,手中長劍已出,削向曾土的前胸。
他心道:「此番我拼著下巴讓你敲碎,也要在你胸前扎入一個大窟隆,看誰吃虧!」
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此時。丐幫弟子衝將進來,立刻有幾個鐵血王朝中人倒下。
血候一見,心中大驚!
高手相搏,豈容這一分神?
儘管血候那麼一愣,未及一眨眼工夫,但這已是足夠了,等血候回神過來,曾土的打狗棒已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前胸!
而他的長劍,離曾土前胸還有半寸。
這便是生與死之間的距離……
現在,倒下的已不僅是血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