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正邪天下》小說信息

第一章 簧劍出閣(第2頁,共2頁)

字體:

範離憎忙道:「此乃無害份內之事,不值一提—一我們還是去見師父他老人家吧。」

範離憎的確急欲見到燕高照老俠,十大名門的掌門人已折損七人,唯剩痴愚禪師、遊天地、燕高照,正盟形勢笈笈可危,燕高照若再有差錯,豈非正道危傾?

眾人一道由「苦吟坡」匆匆趕赴山頂「思空苑」,一路上,自有不少人向範寓憎招呼,範離憎皆是行色匆匆地應付過去,眾人以為他是急欲見到師父,自也不以為意。

行至山巔,但見前面有一條順坡而鋪的青石路,路的盡頭,便是一個高牆大院,院牆四周松柏蔥翠,讓人恍惚間會忘了自己身置山巔!

院牆外,不時有佩帶兵刃的思過寨屬眾來回巡視,範離憎略略估計,守於大院之外的不下五十人。

想必是因為燕高照病臥在床,正盟又連遭重創,思過寨方如此戒備森嚴。

當眾人走至大院門前時,一清瘦白皙的中年人迎了出來,他的神情顯得憂心忡忡,滿腹心思,見了眾人,先向佚魄、莫半邪點頭致意,隨即對範離憎道:「無害,你回來就好,師

父剛剛醒來,剛才還在唸著你!」

範離憎發覺此人與其他人皆有些不同,他說話很慢、很小心,似乎總在擔心會不會說錯一個宇,而且無論是佚魄還是舞陽、文規,與範離憎皆以師兄弟相稱,唯獨此人稱他為「無

害」!

儘管如此,憑直覺範離憎仍是立即斷定此人必是莫半邪提及的二師兄俠異!

同時,範離憎心中亦不由感慨於為自己易容的人手段之高明,連與戈無害朝夕相處的同門師兄弟,竟無一人能看出破綻。

莫半邪顯然是為了防止範離憎出紕漏,已不著痕跡地搶先步入大院內,並一直走在最前面,範離憎、俠異、佚魄、杜繡然則跟隨其後。

院內門戶重重,迴廊曲折,範離憎將所經過的地方一一默記。

當眾人的腳步都放輕放緩的時候,範離憎立即猜知寨主燕高照的居室必定快到了!

果不其然,二個神情肅然的佩劍者自暗處閃出,莫半邪低聲對他們說了些什麼,兩人便側身讓開,並小心翼翼推開一扇門。

此時尚是午後,但這間屋子中竟顯得很是昏暗,裡面有昏黃的燈光在搖曳不定。

難道這間屋子竟沒有門窗,抑或是所有的門窗皆已關閉了?

範高憎不及多想,已隨眾人進入屋內,身後的房門立即關上了。

範離憎雙目一掃屋內,但見北側牆邊有一張床,帷幕低垂,床前坐著一位年輕女子,手中端著一個瓷碗,碗內盛滿淡黑色的藥,她正用一隻勺子在小心翼翼地攪動著,一邊還不時

吹去騰騰熱氣,眾人進入屋中,她才猛一抬頭,隨即站起身來,微垂著頭,退至一側,低聲

道:「八師哥回來了?師父他又暈睡過去了。」

說話時,她的頭始終微垂著,聲音細細切切。

範離憎道:「九師妹辛苦了。」他之所以能如此肯定,是因為燕高照只有兩名女弟子,而眼前女子的衣著裝束顯然不是普通弟子,故她必是十三弟子中的慕小青。

幕小青的臉微微一紅。

範離憎定了定神,走近床榻,掀開帷幕,向里望去。

當他看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的一位枯瘦老人時,他的心中猛然一緊。

因為這位老人太瘦了,瘦得讓人不忍多看,他的眼眶深深凹陷,雙頰亦是如同刀削一般,顴骨高高聳起,臉如土色,額頭青筋如蚯蚓般根根凸起,讓人擔心那血管隨時會暴裂!

難道,這老人就是威震江湖的燕高照燕老俠?

範離憎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傷,他輕輕地喚了一聲:「師父……」

眼眶竟然一熱!

雖然他與燕高照未曾謀面,但範離憎能想象出當一個叱吒江湖的人只能靜靜躺在床榻上時,他的心中會是怎樣的心情,更何況,範離憎知道,在燕高照病重時,他身邊的弟子並非

全在關注他的病情。

燕離照是否知道他悉心調教出來的弟子中,有人竟對他懷有叵測之心?

範離憎覺得燕高照就如同垂危的猛獅,只能任憑病痛折磨,呼憑狼犬戲弄……

範離憎心中暗下決心: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替燕老俠查明思過寨中究竟有多少不肖弟子,究竟有幾人已為風宮利用!

範離憎替燕高照蓋好被子,輕聲道:「師父,弟子已為你尋來藍鳳神水,此乃苗疆奇藥,但願能讓師父早日康復!」

範離憎雖然身負不凡武學,但在他心中從不曾有「師父」二字,幽求是他的仇人,又怎能成為他的師父?衝著對武林前輩的尊敬,範高憎這一聲「師父」叫得真誠而坦蕩。

佚魄將盛著「藍鳳神水」的瓷瓶遞給慕小青,道:「師父醒來時,你將藥替師父餵了,師父病中怕光、怕吵、怕水,我們還是先退下吧。」

範離憎心忖道:「原來如此,我還道為何偌大一個思過寨,偏偏選中這樣一間陰暗的屋子替燕老俠養傷。」

所謂的「藍鳳神水」是莫半邪在途中交給範離憎的,它是不是真正的「藍鳳神水」,範離憎根本不知道,他當然不會讓燕高照隨便喝下這來歷不明的藥,當下他對慕小青道:

「苗

疆用藥方式與中土大相徑庭,此‘藍鳳神水’更是服法獨特,苗疆之主曾對我細細解說,為

了穩妥起見,師父醒來時,相煩師妹告之我一聲,師父的藥還是由我來喂吧。」

不等慕小青開口,佚魄已先點頭道:「如此更好,此事可大意不得。」

範離憎暗掃莫半邪一眼,卻見莫半邪神色如常,似乎對範離憎突如其來的舉措並不感到驚訝。

當下佚魄諸人告退而出,屋子裡只剩下範離憎與慕小青兩人。

慕小青微微低頭坐著,右手手指下意識地卷著垂於胸前的一綹秀髮。

範離憎則坐於床榻邊,略側身子,望著那盞極為昏暗的油燈,默然無語。

他腦海中卻憶起莫半邪所說的一番話:「水族中人之所以讓你潛入思過寨,是要你設法從燕高照口中得到一個秘密,但這個秘密只能由他主動說出,任何方式的旁敲側擊都會使水

族的計劃前功盡棄。這是一個關於‘血厄’的秘密,一旦燕高照自覺病重難愈,他定會將這

個秘密告訴他十三名弟子中的某一人。十三弟子中有可能得知這一秘密的只有三人,一個是

燕高照的大弟子佚魄,他的性情與燕高照相似,為人豪爽而富俠義之心,但他的武功不如戈

無害,心機難比二弟子俠異。俠異、戈無害、佚魄三人就是有可能知曉這一秘密的人,不過

這三人各有所長,又各有缺點,正因為如此,燕高照才舉棋不定,你所要做的,是讓燕高照

完全信任你。戈無害之所以自告奮勇前去苗疆求藥,正是基於這一目的。思過寨的人都知道

誰能得知有關‘血厄’的秘密,誰就是思過寨理所當然的新任寨主!」

當範離憎聽罷這一番話後,立即斷定「水族」的人並不知道戈無害已被風宮白流中人所操縱,同時,風宮也不知道被他們操縱的戈無害已不知所蹤。

如此一來,範離憎在兩派之間,就有了迴旋的餘地!

但「衣姑娘」究竟是誰?

屋內兩人各懷心思,默默靜坐。

忽聽得慕小青低聲道:「方才阿繡向你使眼色,讓你出去,你為何不去?」

範離憎一怔,心道:「她低著頭,如何能夠看到杜繡然向我使眼色?聽她語氣,似乎別有一番意味…

一時無言以對。

幕小青沉默片刻,幽幽地道:「我已經想明白了,你從來不曾把我放在心上,甚至還很恨我,恨我妨礙了你與阿繡……其實,我也不想如此,只是……只是有時我連自己也約束不

了自己……」

範離憎怔怔地聽著,他支吾了一聲:「我……」

慕小青猛一抬頭,道:「你不用說了,我只想告訴你,從今往後,我……我再也不會奢求什麼,我本就不如阿繡漂亮,也不如她那般逗你開心,正如你說過的,你們很般配,而我

又算得了什麼?我……我……」

她的聲音哽咽了,用力地咬著唇,淚水滾滾而下。

範離憎這才看清幕小青的容額。

這本是一張極為清秀的臉,一對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卻有一縷淡淡的憂鬱隱於其中,人見人憐。

只可惜,她的下頜有條長約一寸的疤痕,與清秀絕倫的臉龐相襯,更為顯眼。

範離憎一時手足無措,眼見慕小青清淚漣漪,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慕小青默默地流著淚,範離憎坐如針氈,終於,慕小青狠狠地抹去臉上的淚水,輕籲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隨即道:「不知為何,我覺得你這次自苗疆回來,似乎改變了不少。」

範離憎心中微驚,含糊道:「師父病了這麼久,正盟又屢出禍端……唉……」他以一聲嘆息,不著痕跡地掩飾過去,在墓小青聽來,他似乎是在解釋性情改變的原因,卻又話意模

糊——

感謝掃描的書友,紅鬍子ocr、校對

********************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