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正邪天下》小說信息

第十章 窮途末路(第1頁,共2頁)

字體:

一個不知名的村莊。

村東有一棵老樟樹,虯枝橫生,高聳入雲,樹幹足有四人環抱那麼粗,樹下搭了幾張簡易的石凳,供人乘涼、歇息之用。

此時正值午時,農人多已回家,老樟樹下只有一個賣涼茶的老婦人,一個坐著打噸的叫化子,四個圍著一張小方桌喝茶的茶客。

那叫化子頭上蓋了一張荷葉,身上的衣衫已髒得無法分清顏色。

這村子雖小,但自村莊小徑走過卻是通街大道,所以賣涼茶的生意頗為不錯。

四名茶客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周遭很靜,惟有偶爾響起的幾聲雞鳴狗吠聲,卻也是懶洋洋的。

忽聽得那賣涼茶的老婦人道:「終於又有客人來了。」

隨即聽得幾聲凳子搬動時與桌子發出的碰撞聲,似乎幾個茶客同時將凳子挪了挪。

那叫化子轉了個身,不知為何,他的右手手指忽然抽搐似的跳了跳,像是在夢中受到驚嚇一般。

一個身著白衣的人緩緩向這邊走來。

高大偉岸,白髮無指。

正是無指劍客幽求!

他本是一塵不染的白色衣衫上,赫然有了極為醒目的斑斑血跡。

但他的腳步仍是那麼穩健,目光仍那麼冷傲。

難道,他與白衣年輕人的決戰,竟是他敗了嗎?

幽求徑直向老樟樹下走來,老婦人遠遠便招呼道:「大爺,這兒有上等的涼茶,若大爺喜歡,還可以再添點茉莉桂花。」

幽求站定,道:「我沒有銀兩,可以用東西先押著嗎?」

那婦人一愣,隨即滿臉堆笑道:「只要大爺留下的不是來歷不明之物,當然可以。」

幽求道:「自不會來歷不明,你給我來碗涼茶。」

婦人應了一聲,將幽求引至另一張小方桌前,揩了揩桌椅,引他入坐,這才端上一碗涼茶。

幽求頭也不抬地道:「我用來抵押之物你收好了。」

「了」字甫出,他右掌驀然在桌面上一壓,碗中涼茶立時如水柱般沖天而起。

左掌凌空掃出,一股悍然無匹的勁風立時席捲了那道水柱,向四名茶客的一人迎面疾射而去。

猝不及防之下,那人如何能閃過幽求快如驚電的出手?一聲怪叫,水柱已悉數射在那人臉上。

雖是水柱,但其力道卻立時讓那人臉面血肉模糊,向後倒跌出去。

他堪堪跌翻於地,幽求已欺身而進,快如鬼魅,待眾人回過神來之時,他的右足已點壓在那人的喉間。

如此突如其來的變故,僅在電光石火間。

幽求聲冷如冰:「這條人命應不會來歷不明,就用他來充作茶資!」

老婦人大驚失色,另外三名茶客亦一驚而起,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惟有叫化子依舊背倚著老樟樹,紋絲不動。

老婦人強作鎮定道:「大爺若是沒有茶資,也不必……不必如此……」

幽求哈哈一笑,道:「你若再拖延下去,你的這位同伴只怕就要毒發而亡了。」

果不其然,那名倒在地上茶客的臉部已變成一片烏黑色,並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水泡內全是毒水,不斷脹大,終於破裂,不過片刻間,那張臉已被腐蝕了大半,樣子極為可怖。

顯然,涼茶中有劇毒!

老婦人神色變了又變,倏而一聲怪笑,嘶聲道:「幽求老兒,你毀了老孃精心泡製的‘孟婆茶’,老孃只好留下你的性命作為茶資了!」

她的右手本是握著一隻勺子,這時右腕一震,「啪」地爆裂聲響起,她的手中已多出一把細窄的劍。

與此同時,另外三名茶客齊齊揮掌向小方桌拍下,小方桌應聲而碎,三人已各自從桌下抽出一件兵器!

幽求氣定神閒,冷冷一笑,望著老婦人道:「孟婆茶?你是否是修羅堡的汁七娘?」

老婦人沉聲道:「不錯,當年我夫君前去洛陽,參與洛陽劍會,竟被你所殺,今日我便要為夫報仇!」

汁七娘乃修羅堡堡主,修羅堡遠在川西,與青城、唐門同為蜀境三大門派,青城勢衰,而修羅堡的勢力反而而日漸高漲。

幽求淡淡地道:「那年洛陽劍會我殺的人太多,有什麼人死在我的劍下,我已記不清了,你要為夫報仇,自然無可厚非,只是用毒來對付我,未免失去了武者的身份!」頓了一頓,又道:「不知老夫腳下的又是哪位高人,我若就讓你這般為毒所殺,諒你也死不瞑目,若你也是向我尋仇的,我就成全你,給你一個出手的機會!」

言罷,右足一勾一送,地上的人已被挑飛而出。

那人著實強悍,雖身中奇毒,竟仍能強自擰身,在空中半旋身軀,落地踉蹌退出好幾步,方竭力站穩。

但此時他已面目全非,雙目盡瞎。

汁七娘忙道:「藍兄弟,解藥……」伸手將一隻瓷瓶向那人擲去,不料那人卻反手一掌將那隻瓷瓶擊得粉碎,嘶聲道:「幽求,你接招吧!」

他的聲音嘶啞難聽至極,竟赤手空拳向幽求疾衝過去,如瘋如狂,他的臉上五官此時根本分辨不清,有幾處己露出了森森白骨。

幽求的勝上出現了少有的凝重之色,他靜靜地站著,絲毫沒有出手應敵的意思。

那人迅速向幽求接近,如獸般的低吼聲中,他向幽求所立的方向全力揮出一掌,但掌至半途,他的喉底突然發出低低的聲音,雙膝一軟,頹然向前撲去。

他終沒能向幽求發出一招,就已毒發身亡。

不知為何,幽求竟輕輕嘆息了一聲。

汁七娘與其他三人互視一眼,身影閃動,轉眼間,已將幽求圍住。那三名茶客中有一精悍老者,兩腮內陷,下巴尖削,額頭卻異常突兀,乍一看,讓人不由想起一隻倒置的梨子,他的目光卻精亮如電,手中之劍短而窄,握手處卻比尋常劍柄長了不少。

此人正是黑道前輩高手「劍劫」鍾離邪神!

另外兩人則分別是奇玄谷谷主查夫子,殘陽樓樓主劉殘陽。幽求被四大高手團團圍住,但他的神情卻遠比對方更從容不迫,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無形氣勢已將對方四人籠罩其中。

汁七娘乾笑一聲,道:「幽求老兒,你在數十年前的洛陽劍會殺人無數,也該對武林同道有個交代了,我們四人自知單打獨鬥不是你的對手,只好併肩子上。」

幽求道:「老夫重現江湖已非一日,為何你們偏偏在今日才敢向老夫尋仇?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一定是個叫任玄的年輕人將我的行蹤告之於你們,並透露出我已受傷的訊息,是也不是?」

計七娘毫不避諱地道:「是又如何?天下間欲殺你而後快的又何止我們幾人?」

幽求自語般地道:「好小子,不但劍法奇高,而且飽富心智,其天賦與範離憎相比,亦不會遜色……」

他自顧喃喃自語,似乎絲毫沒有將面前四人放在眼中。

鍾離邪神劍身一顫,發出龍吟之聲。

幽求倏然收神,目光緩緩掃過場上四人,嘴角處浮現出一抹輕視的笑意。

他道:「出招吧!」言罷竟傲然負手而立,他的無指雙掌交疊於身後,形狀醜怪,但在眾人的感覺中,卻充滿著壓抑可怖,絲毫沒有滑稽可笑之感。

一股無形的凌然萬物之殺機頓時瀰漫開來,緊緊鎖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那叫化子彷彿也為這無形殺氣深深震懾,他猛地坐起身來,茫然四顧,隨即一聲驚呼,跌跌撞撞地向遠處跑去。

汁七娘神色一寒,左手一揚,一道烏光如驚電般劃空而出,向叫化子的後背疾射過去。

幽求冷笑一聲,右足一掃,地上的那隻破碗立時疾飛出去,正好將烏光撞飛,「當」地一聲,竟沒入了一塊岩石之中。

那叫化子一聲驚呼,滾躍出數尺開外。

幽求望著臉色難看至極的汁七娘,道:「你是擔心他會將你們四人圍攻老夫之事說出去,有損你們聲譽麼?事實上你們大可不必有此顧慮,因為你們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這兒,而死人是不需要顧及自己面子的!」

陰沉的殘陽樓樓主劉殘陽再也忍耐不住,身形倏閃,率先向幽求發動攻擊!

劍影閃掣輝映,隱隱有肅殺之氣,正是「殘陽劍法」中第三式:殘陽瀝血!

與此同時,奇玄谷谷主查夫子與鍾離邪神已從左右兩側分進合擊,劍勢逼人。

汁七娘驀然掠空,無數寒芒閃耀於上空。

一時間,幽求周遭已有一張交錯縱橫的劍網,寒刃如雪。

四大劍中高手合力一擊,其威力絕不能小覷!

尤其是汁七娘,她能以女流之身,統治弟子數百的修羅堡達三十餘年,其修為實是驚人。

她的劍芒彎曲如蛇,故破空之聲與尋常劍法大不相同,顯得格外詭異多變,不可捉摸。

幽求一聲清嘯,沖天而起。

幽求寧折不屈的本色此時顯露無遺,他所擔心的只是沒有對手,而從不畏懼對手的強大!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