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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智者不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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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棲搖了搖頭,當下將自己所見到的情形向牧野靜風述說了一遍。

牧野靜風聽罷,沉吟片刻,道:「還是去看個明白吧,朱元名既已歸降,殺他的人就等於挑釁整個風宮!」

當下牧野犧與牧野靜風一道又重返回朱元名的住所,牧野靜風仔細察看了朱元名的屍體,神色凝重地道:「好可怕的武功,難道兇手會是容櫻?」

隨即又搖頭否認道:「容櫻的武功固然可怕,但要想避過風宮重重關卡,直入行宮腹地而不驚動任何人,只怕絕無可能!按理,殺了朱元名的人除了負有絕世武功之外,還應對宮內的情形極為熟悉。若是此人能讓朱元名對他絕無防範,那麼出手成功的機會就會大得多。

所以,此人也可能是朱元名額為信任的人。」

牧野棲額首認同,心中暗自思忖道:「此人會是誰?」

※※※

當牧野棲回到笑風樓時,天已大亮。他的神情顯得有些疲憊,昨夜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麼不可思議,僅僅在一夜之間,他自身以及風宮都有了不小的改變。

小意為他端來糕點時,她的神情顯得很平靜,與平時全無不同,似乎她與牧野棲之間根本未曾發生任何事。

牧野棲一聲不響地用完糕點,小意則在一旁垂手而立。屋內靜得讓人不安,牧野棲終於開口了,他遲疑道:「昨夜……」

「昨夜小婢喝了點酒,睡得很沉,以至於沒能伺侍少主,實是該死。」小意接過牧野棲的話頭道。牧野棲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道:「你出去吧,我要靜一靜。」

小意退出之後,牧野棲獨自一人仰身躺在床上,思忖者昨夜乃至這些日子以來所發生的一切,他隱隱覺得在撲朔迷離中,似乎有一個關鍵的癥結。一旦明白這個癥結的所在,也許一切難解的謎團都會迎刃而解。但此刻他卻無法從千頭萬緒中尋出這個癥結的所在。

不知過了多久,牧野棲忽然發現自己站在極高的石崖頂端,崖頂不過十丈見方,四面皆是如刀削般的石壁,而且根本無法看出崖頂距崖底有多深,只見四周一片昏暗,不知由何處刮來的風帶著一股森森寒意,將他的衣衫吹得獵獵飛揚,勁風在他的耳邊發出一波又一波的呼嘯聲……

牧野棲的心被無邊無際的絕望所充斥,他要離開這個孤絕之地!卻根本無計可施,他嘶聲力竭地呼喊著,他的聲音甫一傳出,立即被勁風撕得粉碎,然後捲入無邊的黑暗中……

忽地,在他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座石橋,橋身極長,雄偉壯觀,牧野棲見此狂喜不已,立即毫不猶豫地踏上石橋。

就在他踏上石橋的那一瞬間,石橋突然轟然塌下,牧野棲的身軀立時如秤磅般向下急墜。

大驚之下,他不由「啊」地一聲驚呼,猛然由暈沉中驚醒過來,只覺身上已出了一身冷汗。牧野棲心有餘悸地向四周望了望,明白自己仍是安然無恙地置身於自己房中,這才心情稍定。

這時,外面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隨即聽得小意道:「少主,宮主夫人來了。」

「葉姑姑?」牧野棲一驚而起,忙道:「快快有請。」

他心中暗自忖道:「葉姑姑一向深居簡出,很少踏出‘閒風閣’半步,更不曾來過笑風樓,她今日怎地忽然有興致前來這兒?」心中想著,他已飛快開啟房門,只見葉飛飛在一名侍女的陪同下,正向這邊走來。

牧野棲急忙迎上前,深施一禮,欣喜而歉然地道:「棲兒一直為一些瑣事忙碌,沒能去看望姑姑,倒令姑姑掛懷了。」

葉飛飛已有七八個月身孕,身形更顯豐滿,她的神情舉止已少了以前不讓鬚眉的豪爽與銳氣,變得平和而安寧。只見她和聲道:「聽說昨夜出了事,我便過來看看你。」頓了頓,又道:「你一說你改口稱我為娘了,照我看來,還是稱姑姑為好,你叫著順口,姑姑聽著也喜歡。」

牧野棲像個孩子般略顯靦腆地一笑——惟有在葉飛飛面前,他才會如此。關於這一點,甚至連與在其父牧野靜風面前都不相同。惟有葉飛飛方能給他一種極為溫馨的親切感。

葉飛飛向她身邊的侍女揮了揮手,道:「你退下吧。」

小意亦知趣地與那侍女一同退下了。

進屋之後,葉飛飛道:「棲兒,你將門掩好,姑姑有話要對你說。」

牧野棲這才察覺到葉飛飛安寧祥和的神情之後還有隱隱的不安與憂鬱,他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忙依言將門掩上了。

葉飛飛沉默了片刻,方低聲道:「昨夜朱元名被殺後,你爹很是震怒,他說如朱元名這等級別的高手也會在風宮內被殺,實是有辱風宮之威,只怕天下人都會因此而小覷風宮。」

牧野棲靜靜地聽著,心中忖道:「爹所說的倒也不無道理,朱元名居於無天行宮之內卻被刺殺,這豈非等於說風宮的重重防守形同虛設?」口中卻道:「關於那刺客的真正身分,遲早會查出來的。」

葉飛飛嘆了一口氣,道:「這些年來,我對風宮事務幾乎從不過問。我的話,你爹是不會聽的,此次朱元名被殺,姑姑本也不在意,沒想到你爹無意中透露出風聲,說為了讓天下人知道風宮並未一蹶不振,更同時亦讓因朱元名被殺而有些浮亂的人心定下來,他已決定要血洗華山派!」

牧野棲心中微微一震,道:「爹為何不曾與我提及此事?」

葉飛飛道:「他說你攻襲天山未成,卻使正盟得以集中人馬攻下了斷歸島,恐怕禹詩諸人對此頗有微辭。你對風宮事務終究不熟,若這一次又請命攻打華山而再次失利,今後行事就難以服眾了,所以這一次你爹並不想讓你知曉此事。他一向極少與我論及宮中事務,這一次也是我旁敲側擊才讓他說出的。」

她望著牧野棲,接道:「姑姑實在不想讓你爹與正盟的仇越結越深,就算真的要成就一方大業,為何一定要以殺戮正道中人為途徑呢?當年你爹大戰死谷,平叛霸天城,豈不是一樣轟轟烈烈、天下共仰?」

牧野棲試探著道:「姑姑的意思是……」

葉飛飛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何嘗不知身在風宮,根本無法改變現狀?我也試想著讓自己把一切都看淡,這些年來,似乎也做到了這一點。但那是因為我對風宮的佈署行動既不探聽,你爹也不會向我透露,此所謂眼不見為淨吧。而這一次,此事既已為我所知,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再讓自己袖手旁觀。華山派在武林中一向頗有清譽,當年姑姑浪跡江湖時,還曾受過華山派的恩惠,姑姑實在不願華山派遭受滅頂之災,如同五年前江南白家被滅一樣。」

「姑姑想設法救下華山派的人?」

葉飛飛正視著牧野棲,緩緩點了點頭。

牧野棲心中飛速轉念,在屋中來回踱了幾步,終於停了下來,道:「若我爹心意已決,那麼要拯救華山派只怕很難,因為我亦無法勸說我爹改變主意,何況他本是欲對我隱瞞此事的,若是我忽然插手其中,只怕反而更為不妙。」

葉飛飛道:「姑姑也顧及到了這一點,事實上這些年來,你爹決定的事,幾乎從不變更,不過,也許尚有一法可以使華山派免去這一場劫難。」

「姑娘請講。雖說正盟曾有負我之處,但既然姑姑心有此意,棲兒願盡力而為。」牧野棲道。

葉飛飛知道他所說的是正盟曾全力圍殺他的事,於是有些感慨地道:「棲兒能為姑姑而摒棄前嫌,姑姑心中十分感激。其實要救華山派並不難,只需設法讓華山派避過風宮的進攻即可。」

其實牧野棲已猜知葉飛飛會有如此想法,但他仍是沉吟了片刻,方道:「好,棲兒會盡力而為的。」

※※※

三日之後。

炎越已將攻襲華山派的一切事宜皆準備妥當,只等牧野靜風下令出發。牧野棲表面上對此一無所知,事實上卻一直在暗中注意著風宮中的每一動向。

入夜,牧野靜風派人將牧野棲召到笛風軒。

當牧野棲踏入笛風軒時,驚訝地發現炎越亦在其中,只是炎越的臉色有些憔悴。

牧野靜風見牧野棲進入後,即開門見山地道:「風宮有意在今夜出擊留義莊,原本決定由炎老帶領人馬剷平留義莊,但炎老忽然舊疾發作,那就由棲兒代炎老一行吧。」

牧野棲一震之下,脫口道:「留義莊?!」

牧野靜風直視著他,道:「有何不妥?」

牧野棲迅速平靜心緒,道:「沒有,我只是覺得留義莊已無多少實力,對我風宮構不成什麼威脅,沒想到父親會這麼快要對付留義莊,是故有些吃驚。」

牧野靜風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留義莊雖然已沒有先前的實力,但它仍是躋身於名門正派之間,滅了留義莊,必可大助我風宮戰意,以消彌朱元名被殺的陰影!事不宜遲,你即刻出發,以風宮四百精銳對付留義莊,必會大獲全勝!為了萬無一失,我再讓六名風宮死士隨行,助你一臂之力!為父就在此等你掃平留義莊凱旋而歸的好訊息!」

牧野棲已別無選擇!

※※※

範離憎與穆小青兩人已趕到亦求寺,將悟空老人的書簡奉給了妙門大師。

妙門大師草草閱畢,飽含智慧與慈祥的目光看了看穆小青,然後道:「老衲盡力而為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卻讓範離憎的焦慮之心去了大半,仿若妙門大師的言語中有一種異樣的力量,讓人頓生信賴之感。

妙門大師又道:「此事只怕要費些周折,故還要勞煩範少快為老衲護法,在此期間範少俠絕不能再與穆姑娘相見,否則縱有洞天徹地的能耐,也無法恢復穆姑娘的心性!」

範離憎肅然道:「晚輩記住了。」

妙門大師緩緩站起,向大殿走去,並道:「請範少俠隨老衲來。」

範離憎隨著妙門大師繞過正殿,行到亦求寺西北角的一座偏殿,走至偏殿的滴水簷前,妙門大師對範離憎道:「範少俠就在此處等候吧,長則半日,短則二個時辰,或成或敗,那時便可見分曉了。」

範離憎聽得此言,不由有些緊張,道:「大師,若是……若是她難以恢復心智,那該……

如何是好?」

妙門大師合什道:「老相看穆姑娘慧根猶存,應該有希望破解魔障,恢復靈臺一片清靈。」

範離憎心神稍定,便對一直緊隨於他身邊的穆小青道:「你隨大師去吧。」

穆小青道:「不,我要追隨主人左右。」

妙門大師悲天憫人地一嘆。

範離憎苦笑一聲,隨後沉聲道:「這是我的吩咐,難道你敢不遵從?」

穆小青惶然道:「小青不敢!」——

原水掃描,破邪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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