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學生不敢回應了。
「看看我身後的這些人……」他回身指了指校長等人,繼續道:「這些人身為學校的老師,卻不行,也不能,教育好學生,一件小小的事情都處理不好,如何能讓他們繼續教導我們……」
他潤潤喉嚨,又道:「我一向最尊師重道,但我身為學生道德自治會的會長,也不能姑息這些人,所以,我決定,今天要懲罰他們。」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看來王斌的勢力相當龐大。
掌聲和歡呼聲一停,四大天王便將校長等四人推到司令臺最前面,大牛拿出一張二尺來長,上寫「學生道德自治會」的白色令牌,作勢就要打校長的屁股。
王斌斜看著遊子宣,冷冷的道:「遊子宣,這都是你害的,因為你抗拒」學生道德自治會「的命令,暴露出老師們教育的疏忽。團隊裡面,最忌諱你這種害群之馬,連累了善良的同學,還害了老師們被罰。」他立刻轉頭對大牛道:「行刑!」
這種情形實在是太過分了!許多不是站在王斌那邊的學生已經微有反對聲傳出,但是很快就沒聲了,因為站在王斌那邊的學生數量多得太多,出聲反對的學生立刻被警告或是拖到了一邊。
遊子宣也不是沒感覺,只不過,他內心裡也不太喜歡這些學校的行政人員或老師。他總認為他們太注重升學率和學校形象了,為了學校或個人的利益,利用學生來作為學校的工具,替學校作免錢的廣告,一般學生只是老師擺佈下的一顆棋子,而不是真正的學生。學生們沒有選擇,這是既成的事實,大家也習慣了這種不合理,那麼,他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他靜靜的在臺下觀賞這一齣鬧劇,想看看結果如何。
臺上已經劈哩啪啦打了起來,先是校長,捱了七板,訓導主任,六板,教務主任,也是六板,最後輪到巴大頭。
大牛一手舉板,一手推過巴大頭,原以為巴大頭應該也是乖乖的挨板子,沒想到,他竟然用頭去頂大牛,口裡大罵道:「我們是該受罰,因為我們沒有好好教育你們,致使你們今天變成這個樣子,但真要罰也是教育局的人罰,而不是你來罰,我身為一個老師,被學生當眾打板子,我以後還要教學生嗎?師道淪落,莫此為甚!」說完,一腳踢向大牛。
遊子宣一向不喜歡巴大頭,但沒想到巴大頭今天竟然如此的英勇,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不單是他,全班同學內心都升起一股驕傲感能有這種老師做班導。
遊子宣對這出鬧劇本來沒有太大的興趣,在隊伍裡頻頻打著哈欠,但是他有一種傻勁,就是那種見不得弱者被欺負的傻勁。
只見他衝出隊伍,開聲道:「住手!」
巴大頭沒學過武功,那一腳自然是又難看,又沒效。大牛可就順手了,這一腳剛踢進他懷裡,他順勢一帶,柔道三段的功力立刻表現出來。他有意在全校學生面前秀一手,故意將巴大頭用力一甩,從司令臺上甩出去。
遊子宣從巴大頭要捱打時便提高了注意,當巴大頭那腳一踢出,他就知道要糟,立刻脫離隊伍向司令臺衝去,巴大頭被甩飛起來時,遊子宣正好衝到臺前,一把抓住了飛下臺來的巴大頭。
他這一手又瀟又輕鬆,兩手一張一合,又是虎爪,又是鶴形,美妙極了。後面也登時響起了一陣喝采。
他將巴大頭放下來,看見巴大頭眼中隱隱含著淚水,顯然是剛才相當激動,他對巴大頭道:「老師,這裡由我來!」
巴大頭眼中湧著讚許和信任的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站在臺上的眾人都沒料到遊子宣還會這一手,不約而同露出錯愕的神情。大牛站在最近的位置,立刻跳下臺去,嘴裡還道:「好啊!自己送上門來了。」說時便伸手去拉遊子宣的衣服。
遊子宣雖然接受正規的武術訓練已有一段時間,平時也偶而會和鍾強拆拆招,但真正與人交手,這還是頭一次,所以,一上手便被大牛扯住衣服,一個過肩摔,跌得灰頭土臉。
大牛嘲笑道:「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原來不怎麼樣!」
遊子宣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中沒有一絲恐懼,因為,他這種個性的人,是不會,也不懂害怕的。不過,也因為這一下,他對柔道造成的傷害,有了進一步的瞭解。接著,他又被摔倒了三次,看起來有些不妙,不過,每摔倒一次,他卻對柔道的體會,便深了一層,而一次也比一次有信心擊倒大牛。
第四次他站起來後,大牛也有些意外了,幾次這麼重的摔倒,照理是爬不起來的,沒想到他不但爬起來了,而且,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是制服髒了、破了。
大牛氣得衝過去,又想去抓遊子宣的衣服,可是,這次他落空了,遊子宣已經先他一步,一招「振翅長鳴」連續有效的擊中了大牛的腹部和下顎,等大牛彎下身時,又回身一招「雙龍出洞」,在大牛背後結結實實的打了兩拳,使得大牛重心不穩,向前栽了一個大跟斗。
大牛一個翻身,才剛站起來,遊子宣立刻上前一腳,不偏不倚地踢在大牛的臉上,只見大牛登時鼻血長流,而人就像一座小山一樣,直挺挺的向後倒了下去,「咚」的一聲巨響,就再也沒起來了。
要知道,遊子宣經過這一段時期的苦練,為了加強腿力,每天早晚二十公里的負重長跑,腿力已經大得驚人,這一腳踢出去,只怕超過了一百公斤,還好大牛長得壯,又能挨,不然這一腳可能要了他的命也說不定。
這一下,又引起了學生們更熱烈的喝采,連被綁在臺上的校長都叫好了起來。
臺上的「東邪」「南狂」「北姬」見大牛倒地,一起搶下臺來,分三角將遊子宣圍住。
「南狂」不斷旋轉他的車鏈,「北姬」的飛刀也已經握在手中,「東邪」則跳來跳去,正在熱身。遊子宣則不動,冷冷地靜觀三人。
遊子宣第一次使用他初學的「基本拳」,原來還有些擔心,唯恐自己學得不好,在對敵時會用不上,但當他一擊將惡貫滿盈的大牛打倒之後,他的疑慮全都沒有了,熱血開始在他體內沸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充滿在他眼中。
相反的,圍住他的三大天王卻正開始在害怕,一來是從未聽過遊子宣會武功,到底他的功夫好到哪兒,沒有人知道。二來,西蠻大牛也不是簡單的角色,跟三人都是伯仲之間,真的一對一打起來,恐怕誰都沒有把握一定能贏,而遊子宣竟然在被摔倒四次之後,三拳兩式就將大牛擊倒,真是有些令人意外。是以,三人一上來,立刻拿出武器,全神貫注的準備對付遊子宣。
不過,遊子宣這麼輕易就打敗大牛,也是有些僥倖,大牛過於輕敵,又有心炫耀,所以給了遊子宣一個可乘之機,正所謂「驕兵必敗」。
此時四人僵持了一會兒,「南狂」何思俊第一個忍不住,甩起他的車鏈便衝上前。車鏈長四尺,可軟可硬,直甩不但有殺傷力,擊中對方以後還可鎖住對手,橫甩似棍,又具有彈性,平常收起很小,是一項很不錯的武器。尤其當它是在「南狂」何思俊這種人的手上,簡直就是一個殺人利器。
只見他將車鏈甩得虎虎生風,逼得遊子宣不住退後,幾次還險些被車鏈擊中。
凡是招式、動作,就一定會有空隙,差別只在空隙的大小和出現時間的長短,功夫好壞,往往是抓住空隙的瞬間配合本身的動作來決定,當然,這也是勝負的關鍵。
遊子宣此時面臨的,就是攻不進那瞬間的空隙。幾次,他都已經看出「南狂」何思俊在揮完車鏈之後,會有極短的時間要將車鏈的後襬停住才能有下一個動作,可是他卻沒有把握在那麼短的時間中作出致命的一擊,整個動作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不然,車鏈就會打中他。
「南狂」何思俊不斷進逼,遊子宣不斷退後。突然,遊子宣靈機一動,故意賣個破綻,一個踉蹌,讓出右邊的胸口,引得「南狂」何思俊用力揮動車鏈,如此一來,他就有機會在車鏈還未回正時靠近「南狂」,給他一記重擊。
果然,何思俊大力一揮,車鏈猛擊他的右胸,遊子宣早就準備好了,一個轉身,「白鶴遊山」右掌直劈何思俊後頸。何思俊後頸被擊,重心不穩,頭暈目眩,遊子宣立刻單提右膝「猛虎撲狼」直擊他的下巴,何思俊下巴又受重擊,人往後仰,遊子宣跳躍一個「飛龍在天」的迴旋踢,正中何思俊臉部,只見何思俊直飛出兩公尺遠,掙扎了一下,便倒地不起。
這幾下一氣呵成,姿勢雖談不上完美,但也相當帥氣,直讓那些為他叫好的學生喊啞了喉嚨。遊子宣也轉身答禮,向那些為他喝采的人鞠了個躬,整個操場登時又響起了一陣掌聲。
「東邪」和「北姬」原本都想擊倒遊子宣來邀功,但是看到「南狂」也在三兩式間就倒地不起,紛紛有了想退的念頭。而在臺上的王斌臉上也十分難看,一陣青一陣紅,不知道在想什麼。可能是後悔自已把其他人看得都太過於容易宰割而害得現在成了騎虎難下之勢,也或許,是正在計算如何解決遊子宣這個眼中釘吧。
不過,幾十秒之後「東邪」和「北姬」又有了行動。先是「東邪」雷允文趁遊子宣不注意之際,大叫一聲,一個飛踢,踢中了遊子宣的背部,接著在遊子宣還沒有站穩的時候,一陣猛攻,只見他的雙腳飛快地上下攻擊,籠罩住遊子宣的全身,而「北姬」劉秀豔又在一旁伺機以飛刀攻擊,逼得遊子宣無法反擊。
在受飛刀的牽制之下,遊子宣又捱了幾腳,雖然都不是重要部位,但也不怎麼好受了。
遊子宣眼看如此下去,只有被雷允文活活踢死的份,於是挺起一股氣,硬生生的捱了雷允文一腳,然後抱住雷允文一起滾在地下,看起來有點像不會武功的人死纏爛打,但實際上,雷允文的腳部攻擊是遠距離的攻擊,一到近距離時就發揮不出最大的攻擊力,而且,靠著滾動,「北姬」劉秀豔的飛刀也因投鼠忌器而失去牽制的作用了。
遊子宣利用兩人的翻滾,逐漸靠近「北姬」劉秀豔,在距離大約只有兩步之遙時,他彈起身來,一招「猛虎出閘」直取劉秀豔的胸前。劉秀豔雖有「蛇蠍美人」的封號,但卻是不折不扣的「荷包蛋」,最忌誨的事便是人家嘲笑她的胸部,是以遊子宣這一擊,使她不自覺的雙手一夾便抱住了胸部,而露出了臉部老大一個破綻。
遊子宣見機不可失,改抓為拳,又是「雙龍出洞」,碰一聲,兩拳一齊重重的打在劉秀豔的雙眼上,「蛇蠍美人」馬上變成了「熊貓美人」。
劉秀豔一倒地,王斌就跳下臺來,拉住了正要上前的「東邪」雷允文,給了他兩個巴掌:「一群沒用的傢伙,臉都給你們丟光了,哼!」說完轉了身就走。
遊子宣站穩之後,看到王斌打了雷允文兩耳刮子,制止道:「你想就這麼走了?不給校長和老師們一個交代嗎?」
王斌停下來,轉過身,臉上露出一股奇怪的笑容道:「交代?什麼交代?」
遊子宣道:「當然是向校長和老師們道歉嘍!」
王斌突然狂笑:「道歉?道歉?哈哈!你還不配!」說完轉身又走。
遊子宣上前道:「你不道歉,今天休想走。」
就在遊子宣伸手阻攔之際,王斌左手忽然由下往上,抓向遊子宣的臉,遊子宣一驚,直覺反應的用右手一擋,沒想到王斌這一抓只是虛招,他一楞,王斌的右手又抓到了他臉旁,他左手又直覺的一擋,沒想到又是虛招,他兩手都在面前,胸部空門大露,接著胸口就重重的中了一掌。
他只覺得這一掌的感覺是那麼痛又那麼熟悉,他倒下來時看著王斌,依然是那個奇怪的笑容,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於是在昏倒之前道:「髒裂拳?!」然後便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