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我知道了。」戈白竟然乖乖的,不過臉色更藍了。
遊子宣更詫異了,沒想到戈白竟然忍得住。
張宏達見目的已達到,耀武揚威完了,就要離去。遊子宣卻受不了,喝道:「你這樣就想走了嗎?」
張宏達和幾個保鑣全都停下來並回過頭來。
張宏達輕蔑的道:「不然你還想怎麼樣?」
遊子宣道:「當然是要你賠償店裡所有的損失,並且把弄亂的東西整理好!」
張宏達和幾個保鑣全都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起來,張宏達道:「憑你?哈!哈!哈!別笑死人了!」他一邊笑一邊向眾保鑣使了個眼色,眾保鑣一齊向前,伸手便又摔屋內的東西。
遊子宣一看,大叫一聲:「住手!」便推向一個離他最近的保鑣。
那個保鑣的體重少說也有一百公斤,見遊子宣推來,張開雙手便要去抱遊子宣。
遊子宣情急出手,用了七、八成的力量,兩人手掌才一接觸,那保鑣便大叫一聲,向後直直飛了出去。
只見他像是一顆大肉球,撞破了店門,仍往後飛,一直撞到停在門口的勞斯萊斯車上。
這保鑣被遊子宣一掌打飛十來公尺,嚇壞了所有的人,包括戈白和他自已,誰也沒想到遊子宣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遊子宣呆呆站在原地,還是原來的姿勢,一動未動。
其實,真正最驚訝的是他自己,他練元陽真經一年多,從來未曾和人交手過,對自己的實力並不瞭解,此時情急之中使出七、八成的功力,竟將一個百多公斤的大漢打飛十數公尺,遊子宣真是又驚,又喜。
其餘的保鑣見他打飛了自己的人,紛紛向他攻來。
除了那套「基本拳」以外,遊子宣沒有學過什麼招式,加上這一年多來他都沒有複習基本拳,是以眾保鑣一起湧上時,他只是有點樣子的亂打一陣。
雖然他只是亂打,但是那些撲上來的大漢卻跟第一個人一樣,全都飛了出去,有的撞在櫃子上,有的撞在牆上,還有一個飛出去撞在第一個人的身上,兩人「唉呀!唉呀!」的叫在一起。
前後不到一分鐘,在場站著的只剩遊子宣自已、戈白、張宏達和兩個未上前攻擊的保鑣。
張宏達雖是葛三星的徒弟,功夫也是不錯,但又怎看過如此神功?!
他拉了拉西裝,咳了一聲,假裝鎮定道:「好小子,今天算你狠,我們改天再較量。」
他給了自已一個臺階下。
遊子宣打得興起,還想再打,卻被戈白阻止了。
戈白突然上前,穿過了眾人,到了門前,將門開啟,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對張宏達道:「請慢走!」
張宏達有點莫名其妙,但看戈白恭恭敬敬的開了門,也就大步走了出去,其餘人也爬的爬,滾的滾跟了出去。
遊子宣對戈白如此的行為很不以為然,遂對戈白道:「你幹嘛讓他走?」
「我不希望和他衝突,只好讓他走了。」戈白道。
「為什麼不希望和他衝突?我們又不怕他?」遊子宣奇怪的問。
「你不怕,但你的何姐姐和她的孩子可就不一定了。」戈白解釋道。
遊子宣想起何憶涵,便點了點頭。
「而且,目下最重要的事並不是和他衝突,而是好好的將功夫給練好。」戈白道。
遊子宣道:「我現在功夫已經很好了。」
戈白笑他道:「你那叫‘功夫很好了’?你那根本叫‘亂打’。」
遊子宣辯道:「可是我把他們都打敗了,不是嗎?」
戈白道:「那是運氣罷了。這些保鑣都不會武功,所以被你三下兩下打的落花流水,要是真碰上武林高手,你就要倒楣了。」
「那我該怎麼辦?」遊子宣問道。
「你現在內力已經相當強了,只是還不太熟練,運用也還不太自如,現在該反覆練習,同時可以修練一些招式拳術了。」戈白道。
「你要教我拳法嗎?」遊子宣問。
「我不教你拳法。」戈白說道。
「那你又說要我學拳法!」遊子宣問。
「我有一個朋友,他精通各家拳法,我們去找他,請他教你。」他停了一下,又道:
「只不過我有很久沒見他了,不知道他是否尚在人間?」
「那這邊的東西呢?你不是有一堆的金銀珠寶,怎麼辦?」遊子宣問。
「原本我也不知道那些東西該怎麼辦,但自從你來了之後,我便開始整理那些東西了。」
他繼續說道:「這一年來,那些黃金、珠寶都賣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古董,賣黃金、珠寶的錢我都換成了美金、馬克、英磅等貨幣,並在瑞士銀行替你開了一個帳戶,將錢都存在那裡,以便將來你行走江湖時可以用得到。」
「行走江湖?你有沒有搞錯?什麼年代了,還行走江湖咧!」遊子宣好笑道。停了一下,接著又道:「我不想要你的錢,那些錢你還是留著自已用吧。」
戈白也笑了笑,道:「是啊!現在不叫行走江湖了,但是等你功成之後,一定會四處歷練,那個時候錢就很重要了。」
遊子宣點點頭,表示同意,但並沒有答應收下那些錢。
兩人一邊討論未來的行程,一邊收拾店裡被砸亂的東西。
戈白真的把黃金、珠寶都賣光了,不過,那也是因為那些東西好賣。
剩下的全是古董和古畫,還有某些皇帝或者大俠用過的刀劍之類的東西。
臨離去之前,遊子宣約了何憶涵見一次面,遊子宣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放心不下何憶涵,只覺得一定得再見她一面。
何憶涵一直問他為什麼要走?他只是聽從戈白的話,只說不久就會回來,其中也沒提到張宏達去砸店的事。
戈白將房子送給了鄭伯,也留了一筆不小數目的錢給他,鄭伯抱著戈白和遊子宣哭了半天,才依依不捨的讓兩人離開。
戈白的行李是一個大皮箱,遊子宣這次學乖了,只帶了幾件衣服和幾件必要的物品。
兩人一路馬不停蹄的朝戈白所說的目的地趕路,先在印度的新德里入了境,然後轉小飛機到一個名叫斯利那加的小城,又朝北坐了大半天的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北喜馬拉雅山脈下了。
戈白似乎很熟悉路,也用當地的方言和他們對話,他們在此買了些禦寒的雪衣、乾糧和水,又繼續趕路。
遊子宣以前只在書上或電視節目中看過有關喜馬拉雅山的敘述,當時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自己有一天會真的跑到這來。
而如今,他正在這座山腳下。
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不是嗎?
這時,兩人在山腰下了車,山勢愈來愈陡峭,車輛已經完全無法前行,幾天來,遊子宣一直沒問戈白要到哪裡,直到現在才忍不住道:「喂!戈爺爺,這裡是喜馬拉雅山,對不對?我們跑到喜馬拉雅山來找人嗎?」
戈白沒有理他。
遊子宣又道:「我們究竟要到哪裡去?」
他轉頭望去,發現戈白望著茫茫的大山,沒有表情也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才轉頭對他說道:「就快到了。」
遊子宣看著這座大山,抬頭望去竟然看不到山頂,放眼只見又高又大的山,一直穿入雲層之中。
戈白大略教了他輕功提縱之術的運氣方式之後,便嘿的一聲,運起輕功向山頂奔去,遊子宣跟著他在後面急奔,姿勢雖不大美觀,但毫不落後。
遊子宣這時是初次領略到輕功的美妙,不由自主的想大聲高呼。他一邊跟著戈白的腳步,還不時四處張望,只覺山上的樹不住向後飛快掠去,就像是坐火車時的感覺一樣。
大約奔行了有十分鐘之久,山上的氣溫已經降得非常的低,兩人也身處雲層之中,戈白停下來從行李中拿出先前買的大衣給他穿上,重又換了一口氣,向山頂繼續飛奔而去。
遊子宣雖然沒有真的學過輕功,但一番急奔之後,對於輕功已有了相當的領悟。
跳躍之間,便沒先前那麼難看了。
戈白腳下雖快,但是偶而還是得在換氣時停下,但是,自從遊子宣練到了元陽真經第四層之後,不僅內力大增,而且發力方式不同於常人,四肢的力量似乎永遠也用不完,剛開始是跟在戈白後面,到了後來卻是頻頻停下來等戈白。
人畢竟是人嘛,還是有體力不迨的時候,況且戈白又那麼老了,又沒練好元陽真經。
山勢愈來愈高,愈來愈陡,愈走也愈荒涼,放眼望去只看見白白的雲和白白的雪。
兩人奔行了一天,在中途停下來紮營過夜。
夜晚的氣溫極低,好在兩人都身負武功,在營帳中運功取暖,這一夜也不太難過。
第二天一早,兩人收了營帳,吃了些乾糧,又向山上前進。
山上風雪比山下大得太多,行走愈來愈困難,好幾次都必須停下來躲避風雪。
兩人在數度停停走走之後,終於在晚上到達了一處山峰。
戈白拿著地圖和指南針看了又看,才確定位置。
兩人又奔行兩個小時,在山勢將盡的遠處,遊子宣看到了一絲燈火,他擦擦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等奔到近處一看,那裡真的掛著一隻燈籠。
戈白停下腳步,仔細看了一下那隻燈籠,上面繪著一隻灰色的狼,他笑笑道:「又有人來陪老不死玩了。」
遊子宣好奇的問道:「戈爺爺,這個燈籠掛在這兒做什麼?看起來很詭異。」
戈白皺眉道:「這是十四狼騎的標誌,他們有這個習慣,只要這個燈籠掛在這裡,就表示他們在這附近做買賣,不想惹麻煩的江湖的人,看到燈籠自會閃避,他們也省了麻煩。」
遊子宣覺得好笑:「不會吧!誰會跑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來?」
戈白搖了搖手道:「你和我不是人嗎?」
遊子宣並不反駁,又問:「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戈白回答:「他們當然是壞人!」
遊子宣想了想,又問:「他們怎麼個壞法?」
戈白愣了一下,回道:「人最怕貪心,貪心和自私是人變壞最大的原因,如果人的貪心一直沒有限度,就會去傷害別人,就會變壞,那些好勇鬥狠的人並不壞,而是笨,真正壞的人是想對你不利而你卻看不出來的。他們就是這種壞人,為了自已的利益而去傷害別人。」
遊子宣想了想,似乎有所領悟,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那不就是張宏達嗎?」
戈白會心的笑了一下,道:「走吧,去找老不死吧。」
兩人沿山壁前進,才走沒多遠,就看到有兩批人馬,一批頭戴著狼頭面具,大約有十幾個人。另一批只有三、四個人,是幾個紅衣服的和尚,一齊以快速的輕功由東方往北向山上奔去,戈白向他比了一下「禁聲」的手勢,然後悄悄的跟在那群人後面。
十四狼騎和那幾個和尚一路往山上走,一直到了接近山頂前的一個斷崖邊才停下。遊子宣倆人也跟著停下,在附近的一塊巨石後面躲藏。
那群人站在崖邊,其中一人向大家解釋道:「那點子就住在這山崖下。」
說話的是十四狼騎中學問最好的一個,也是十四狼騎的頭頭,叫做黃源,當初也是他慫恿其餘十三人結合起來以搶盜為生的,是那種表面上看起來頗有學問又頗客氣,但卻是一肚子壞水的人。
假如他一個人走在路上,會讓人以為他是個公務員或大公司的中階主管,絕對想不到他是無惡不做的大壞蛋。
一個胖大的紅衣和尚走上前,向下看了看,抬起頭來退了兩步,破口大駕道:「你奶奶的,你是要俺從這兒跳下去,是不是?」
黃源道:「我們準備了繩索,可以攀爬下去。」
那紅衣和尚又道:「去你奶奶的,俺看你們是想要咱爺們的命,不是要幫我們找回‘彌陀真經’。」
黃源連忙道:「別誤會,千萬別誤會。這點子躲在這兒十幾年,我們也是千辛萬苦才找到他的,要不是他住在這鳥地方,我們又怎麼會找了他這麼多年?」
另一個比較老的紅衣和尚也在崖邊向下看了看,然後道:「我們怎麼下去?」
黃源又道:「這裡有幾條繩索,我們將繩索綁在這兒,攀繩下去,這繩索非常堅固,是美國太空總署用來綁太空梭的。」
老和尚又問:「誰先下去?」
黃源回道:「我們一共十八個人,而繩索有四條,大夥分批下去,首先我們十四狼騎先派四人下去接應,以後每一批你們派一個人一起下去,最後你我各留一人在上面看繩索,這樣好嗎?」
老和尚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轉頭對那個胖大和尚道:「喀巴,待會你在上面看著,知道了嗎?」
叫喀巴的胖大和尚嘟嚷著:「俺才不要留在上面,上面又冷又沒架可以打,悶也悶斃了,俺要下去。」
黃源假惺惺的道:「是啊,喀巴大師一身好武藝留在上面實在太可惜了。」
喀巴一聽,爽了,又趕緊對老和尚說:「師兄,你看看,連人家都知道俺功夫好,留在上面可惜了,讓俺下去,用金剛圈打得那個老傢伙骨頭散掉。」說時比了比動作,好像真的很行。
老和尚其實也知道他的功夫好,只不過做事莽撞了點。過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再對另一個滿臉落腮鬍的和尚說:「安達,那你留守上面好了。」
叫安達的和尚打了個揖,道:「遵命,師父。」
黃源笑道:「好了,好了。這樣子就可以進行了。」說完,便指派了一下工作,只見其中四人從背上的背包中拿出繩索和釘子等工具來,在崖邊的大石上緊緊釘住了繩索,再將繩索垂到崖下。
等一切全部準備妥當,便依前面所說的四個一組分批下去,剩下的一狼一僧便坐在大石上休息。
等到十六人全部下去之後,戈白才小聲的對他說:「你在這裡等著,戈爺爺去解決這兩個人。」
戈白輕輕的靠近兩人,突然出手,分點兩人的穴道,只聽見「波、波」兩聲,兩人卻沒有倒下去。戈白暗叫一聲:「糟了,衣服太厚了。」
其實,以戈白的指力,再厚一倍的衣服都點得透,只不過這次他們一行人事前準備相當充分,不但穿了禦寒的厚重衣物,還加了一件皮革背心。所以,當戈白一指點下去時,等於只是刺了兩人一下。
那個叫安達的紅衣和尚被刺了以後,大叫一聲跳起來,他回身看見戈白,心中也是驚訝的成份居多。另一個十四狼騎的人,叫張簡,是被通緝的強盜,功夫不是很好,他被點了一下,雖然沒有穿透穴道,卻也令他一時無法轉動上身。
戈白一招偷襲沒有完全成功,隨即展開快攻想要儘速擺平兩人,沒想到,紅衣和尚的功夫相當的怪異,躲閃攻擊完全無法預料。在第一輪猛攻之後,竟然沒有將他撂倒。
戈白心中不禁訝異:「這個外國和尚的功夫竟如此怪異!」
而安達也感到一陣恐懼。自已盡了全力,才勉強抵擋住對方的攻擊,除了自已的師父之外,還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
兩人僵持了一分鐘,安達才道:「你是誰?為何打我?」說話相當簡短有力,又像說不好話一樣。
戈白道:「你們千里迢迢跑來這裡,為什麼?」
安達臉紅了一下,但是沒有回答。
戈白道:「不說,就打。」然後又是一輪猛攻。
這一次戈白主要是試一下對方武功的門路,十幾招之後,已略略明白對方的路數和出招的規則。
這是一門「指東打西」的打法。據說在宋朝末年,有一個武術名家,名叫趙連成,他便擅長此種指東打西的招數,後來元人入侵,他便一路南遷,在現在的印度落腳並獨創一派,晚年便在印度出了家,這種招式可能便是他留傳下來的。
戈白曾聽說過此種招式,只是從來沒見過。今天一見,的確有些不好對付。他心裡盤算了一會兒,決定第三次攻擊。
這次,他根本不去理會對方出招的方向,只是朝敵人的一個方向,以他擅長的快速攻擊進攻。又是十招過去,安達仍照指東打西的方法出招,但這次卻被打中了兩拳。戈白一招得手,更不鬆懈,攻勢愈為猛烈。直到第三十招上下,才以「狂蜂浪蝶」一式,將安達拿下。
拿下安達之後,再過去在張簡身上補了兩指,才拍了拍手叫遊子宣出來。
遊子宣看著張簡和安達,問戈白道:「這兩人怎麼辦?」
戈白答道:「六個小時他們如果沒有被凍死,穴道會自行解開,我們把繩索丟下谷去,這兩人就無法下去了。」
戈白一邊說一邊將大石上的繩套解開並將繩索丟到山崖下去。遊子宣看戈白弄完之後,問戈白道:「戈爺爺,我們不是也要下去嗎?沒了繩索,我們怎麼下去?」
戈白笑了笑,對他道:「傻瓜,老不死住在底下也沒用繩子啊!」
遊子宣恍然點頭道:「對啊!」
戈白轉身對著山崖,說道:「我要下去了,你自已跟上來。」
遊子宣道:「好。」
戈白站在崖邊,看準了崖邊幾個突起的石凸,一跳一降,便像下樓梯似的不斷下降。
遊子宣的輕功雖然粗淺,但仗著元陽真經的強勁的內力,倒也一步一步的跟在戈白後面,一路快速下降,稍一不慎都有可能跌落萬丈山崖之下,遊子宣雖緊張,但卻更興奮!
經過三十個石凸之後,戈白說:「跟緊了!」然後在最後一個石凸上一個倒翻,原來這個石凸底下是一個大山洞,如此一翻,剛好可以站進山洞。
遊子宣也如法泡製,翻身進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