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死露出賊賊的表情,道:「當然!當然!」
而十四狼騎的人另懷鬼胎,此時交頭接耳,不知在商議什麼事情。
老不死這時站在戈白身旁,湊著臉上下左右盯著他看。
戈白道:「你在看什麼?」
老不死一臉奇怪的樣子道:「你真的是戈白?」
戈白立即道:「不然是誰?」
老不死把臉湊得更近的看了看,好像很不可思議的樣子道:「你怎麼老得這麼快?」
戈白無奈的笑了笑。
「那個小傢伙是你什麼人?」老不死比了比屋內的遊子宣。
戈白道:「是一個朋友!」老不死一聽,裂嘴笑道:「免崽子,這麼老了還跟小娃兒交朋友,真是不害臊。」
戈白愣了一下,回道:「那你就只跟老頭作朋友好了。」
老不死一副了不起的神情道:「唉呀,算啦,沒什麼關係。反正他也不見得要和你交朋友。」
過了一會兒,巴巫已經準備好,走過來對老不死道:「老施主,請賜招吧。」
老不死走上空地,在中央停了下來,將又舊又爛的衣服一紮,比了比手式,示意巴巫出招。
要知道,老不死只有三招可出,照理該搶得先攻,才可先發制人,可是現在他竟然要巴巫先攻,實在有些匪疑所思。
巴巫也知道自己如果取得先機,獲勝的希望就會高些,所以也不遲疑,力貫雙臂,便直向老不死攻去。
高手過招往往必須猜測對方可能會出招的方向,先作預先的準備,而巴巫的招式就強在無可預測,令人防不勝防。
但見他一招攻完,手腳竟由不可能出招的方向轉來再出第二招,而且出拳施腿之際虎虎生風,顯然內力修為也頗為深厚。
待巴巫兩招出完,老不死只是略為移動了一下身體,似乎這些拳腳根本打不中他似的。
而巴巫出招也愈來愈快,愈來愈重,逐漸將老不死包圍在掌風之中。
就在此時,站在巴巫身後的十四狼騎的十三人互施了一個眼色,突然同時從手中出一種白色粉末罩向兩人。
但老不死似乎早有警覺,鼻中微哼一聲,從巴巫的腋下像泥鰍一樣穿過,後腳在巴巫身上一蹬,身體自然的在空中一個九十度的轉折,然後橫向的從頭到尾在十四狼騎的十三個人身上按了一掌,再回到巴巫身前。
這一下一氣喝成,絲毫沒有拖泥帶水。而十四狼騎被老人打中後,全都仰天而倒,手中的白色粉末都只到一半,反而大部分都沾在自己身上。
巴巫怔怔立在當場,半天說不出話來,許久之後才嘆道:「老衲輸了。」
喀巴一聽,當場大叫:「不算,不算,這一場根本不算。老傢伙是要打他們,不小心……不小心在師兄身上踢了一腳,而且這只是蹬一下,不算真踢,還有……」
喀巴還待說下去,卻被巴巫阻止了,他道:「別再說了,師兄這場輸了,我們既然要比試,就必須有服輸的氣度,待會你帶著徒兒回去吧。」
喀巴仍然想賴,又怕師兄真的說話算話,在這裡待上兩年,不由急道:「師兄,你可不是當真的吧?」說時已微帶哭聲。
巴巫怒道:「師兄技不如人,又有何話說?你立刻帶著弟子們回到寺中,勤修苦學,充實自已,如果兩年後師兄還能重見天日,自當相見。」
喀巴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拖著不肯走,直到巴巫將他狠狠的訓戒了一番,他才帶著另一個紅衣和尚跪地拜了一拜,含著淚水離開。
不過,喀巴臨走前還是走到十四狼騎身前朝每人踢了一腳,罵道:「都是你們這些王八害的。」他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奇怪的笑容,好像很癢又很痛的樣子,他抓抓腦袋,不明白為什麼。
喀巴走了以後,戈白上前問老不死:「這些人你打算怎麼辦?」說時指著十四狼騎。
老不死道:「這些兔崽子心術不正,想偷襲暗算,原本該把他們丟下山崖,但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殺人,而且他們還有一些用處,且留著他們吧。不過,這些兔崽子的害人技倆可不少,先得把他們身上搜刮乾淨,免得將來為他們所暗算,瀑布旁邊有一個地洞,就把這十三個人丟進去,再找塊大石蓋住就行了。怎麼樣?」
戈白問道:「可以。那這位大師要如何處置?」
老不死道:「這個和尚嘛,就叫他在‘沒事橋’外搭個屋子住吧。」
戈白和老不死跑到十三人身上搜了個乾淨,一時之間旁邊堆滿了一大堆毒藥、迷藥、暗器。搜完以後又一一將他們拖至瀑布邊的石洞中,最後老人又搬了塊數百斤的大石擋住洞口,才算完成。
喀巴走沒多久,又轉了回來,對巴巫道:「師兄,師兄,俺們走不掉了,有人把俺們來時的繩子給拿走羅。」巴巫不得不向老人問道:「此處可還有其他通路?」
老不死回道:「沒有了,出去唯一的辦法便是沿山凸攀爬而上。」
喀巴說道:「那山凸被冰雪壓住,又光又滑,一不小心不就會掉下山去,危險的很,俺才不要糊里糊塗的死在這兒呢?」
巴巫對老不死道:「請尊架行個方便,送貧僧的師弟出去。」
老不死不耐煩道:「我沒有辦法,你叫他自已想辦法出去。」
巴巫無奈,只好暫時先讓喀巴呆在洞內。還好幾個小時之後,在山崖上的安達穴道自然解開,苦等了一天一夜不見有人上去,便又找了備用的繩索下來,才接喀巴離去,此為後話,不再詳敘。
一切處理完後,老人與戈白進到屋內,兩人坐定之後戈白首先發問道:「老不死,這些不人不狼的傢伙來找你幹什麼?你怎麼惹上這些傢伙的?」
老不死氣呼呼的回道:「還不是為了來偷功夫秘笈的嗎?」
「功夫秘笈?」戈白和遊子宣異口同聲問道。
老不死道:「對呀!這些年來我搜集了一大堆的拳法、劍法、腳法。」
「練早就練過了,現在都擱著,用也用不到,丟了又可惜,更不能落入那些人手裡,真是麻煩死了。」他又道。
遊子宣問道:「為什麼不能丟呢?」
老不死道:「這些秘笈都是各門各派的寶貝,也是我辛辛苦苦得來的,假使丟掉的話,不是太可惜了嗎?」
遊子宣又道:「那你就拿去送人,不會啊?」
老不死裂開全是爛牙的大嘴,笑著道:「小朋友,你也沒有什麼見識嘛,哈,哈,哈。」
遊子宣聽老不死罵自已,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麼,於是乎問道:「為什麼送人就是沒見識?」
戈白插口道:「這些秘笈記載的都是武林中各派的武術,大部份具有相當的殺傷力,如果落入了壞人手裡,讓他們學會了秘笈上的功夫而以此去做壞事的話,那就不太好了。」
遊子宣吶吶道:「原來是這樣。」停了一會兒,他又道:「那就燒了嘛!」
戈白笑著道:「這些秘笈傳了幾十年,甚至數百年,都是寶貝,怎可燒了?」
遊子宣沒轍了,道:「又不能丟,又不能送,也不能燒,那到底該怎麼辦?」
「對啦!就是這樣,讓我感到非常困擾,而且,還經常招惹一些武林人士來找我麻煩,幸虧我躲在這山上,不太好找,不然定被煩死。」老不死擊了一下床角。
遊子宣突然大叫一聲:「有啦!」
老不死和戈白兩人齊望向遊子宣,同聲道:「什麼?」
遊子宣道:「那我們就把這些秘笈偷偷還給原來的那些人,不就好了?」
老不死立刻就搖頭道:「不好,不好。」
「為什麼不好?」遊子宣問道。
「那些門派現在都不知道到哪去了,怎麼還呀?而且有些門派在東,有些在西,南北的也一堆,每個都跑去還,不活活累死才怪,要去,你自已去,我可沒空。」老不死說完,雙手一枕,便躺在床上。
遊子宣嘿嘿笑了兩聲道:「你知不知道,現在有一種東西叫‘快遞公司’?」
老不死搖搖頭表示不知。
遊子宣道:「你只要把東西拿到郵局或是快遞公司,寫上地址,就可以‘寄’到他們手裡了。」
老不死道:「真有這麼方便?」
「當然!」遊子宣道。
「好吧!那麼你去‘寄’給他們吧,我可不去。」老不死道。
戈白笑著道:「老不死,你不想把這些秘笈統統抄錄下來嗎?」
老不死突然由床上翻到地上,也不見他動作,便橫移至床邊,伸手在床下拿了一個竹做的箱子出來,然後對戈白道:「這麼多,抄要抄到哪一年?」
戈白笑著道:「你來口述,我來抄好了,你覺得怎麼樣?」
老不死在一句話間又已翻身上床,懶懶的道:「好呀,反正我是不抄的。」
戈白續道:「那就這樣吧,你來唸,我來抄,他去還。」
老不死拍了一下手,道:「這樣好,這樣好,大家都省事,就這麼辦吧。」
遊子宣剛才看見老不死在門外的招術不但變化多端,而且凌利無比,心裡對老不死起了一股崇拜之意。他當時隔著門一直在看老不死,怎麼也想像不出一個人怎麼可能會那麼多種武功?現在他卻知道了,原來老不死是學了別人的秘笈,於是道:「原來你的功夫是這樣來的。」
老不死露出自大的表情,呵呵道:「這不光是秘笈的原因,還是由於我的天份,加上多年來苦練的結果。」看來老不死年紀一把了,個性卻還很自大。
遊子宣覺得老人有些臭屁,於是激他道:「功夫再好還不是學別人的,又不是自創的。」
老不死雖然功夫好,但最怕別人激,是以一聽遊子宣這樣說,立刻激動的叫道:「誰說的?我的功夫才不光是學別人的,我自創的功夫比那一家功夫都厲害。」
「好啊,那你說說看,你自創的功夫是什麼功夫?」遊子宣繼續激他道。
似乎是說到他驕傲的地方了,只見老人頭一仰,很了不起的說:「我自創的功夫叫‘錯亂拳’!」
遊子宣聽了這個奇怪又不文的名字,立刻哈哈大笑,一付止不住的樣子,邊笑邊說道:
「‘錯亂拳’?!你別笑死人好不好!那有武功叫這種名字的。」
老不死被遊子宣笑得很尷尬,紅著臉道:「這名字有什麼不好?」
遊子宣笑仍未止,續道:「聽起來像是精神錯亂。」
老不死被遊子宣笑得惱羞成怒,轉眼就要發作,戈白一看情況不妙,趕緊插口道:「小兄弟,這你就不知道了,他的‘錯亂’,指的是令敵人眼花撩亂,根本分不清他的招式,和他對招,是又錯又亂又無從回手。這套拳法融合了數十家拳法的精要,去蕪存菁,真的是比任何一家拳法都來得厲害。」
老不死聽戈白為他助言,立刻又臭屁起來,雙手往胸前一插,一付不可一世的樣子,好像是說:「知道了吧!」
遊子宣這才正經了一點,又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原來這拳法這麼了不起。」但語氣中還有著笑意。
老不死似是想起什麼,露出了他那招牌的賊賊的笑容,看了看戈白,然後對戈白道:
「你練成了‘元陽真經’?」
戈白對老不死搖了搖頭。
「那你來找我幹嘛?」老不死覺得沒趣道。
戈白沒說話,但含笑斜眼看了遊子宣幾眼。
老不死看看戈白,又看看遊子宣,才若有所悟的盯著遊子宣,張著口,一副不大相信的樣子。
遊子宣被搞得莫名其妙,斜著眼對戈白道:「幹什麼?」
戈白正要說話,老不死卻突然跳起來,鼓掌道:「太好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