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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突如其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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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直衝雲霄,遠遠的望去,只見星星點點的火光直騰上去,夾雜著一聲聲響。當一次一叢火光沖天而起,周圍的人便發出一陣歡呼。可是,武侯的眉頭卻皺緊了。忽然,他喝道:「斥堠!斥堠回來沒有?」

有什麼不對麼?我扭頭望向那邊的火光,忽然,心底一陣莫名的驚慌。

我自己也扔過火藥包,那一包火藥不知多少,但也有一斤左右,火光卻絕沒有衝得那麼高。可是從這副景象看來,似乎那火藥並不是在地上炸開,而是在空中便燒起來的。

想到這裡,我打了個寒噤。難道有哪個死士心急,在空中便點著了火藥了?可就算走火,也不至於變得那麼大。

我已心急如焚,恨不得到跟前去看個究竟。馬上,我想到了薛文亦做的那個望遠鏡。

儘管那東西不能看得清楚,但多少可以看到些究竟。可這時,那火光旋起旋落,已然一片平靜,現在再趕到那兒,也看不到什麼了。

這時,城下一片喧譁,城門一拉開,一騎馬飛也似衝進城來,有個人直衝上城頭。

那正是個斥堠兵。

他衝過我身邊,也根本沒有注意到我,一上城頭,跪倒在地,道:「稟君侯,事情……事情不妙!」

他的話也上氣不接下氣,這一路趕過來,路途不遠,但趕得太急,讓他累得夠嗆。

武侯道:「出什麼事了?」

那斥堠道:「稟武侯,銳步營……全軍覆沒!」

什麼?我在一邊也驚得變色。銳步營總數有五千人,經減員,仍還有三千多,那斥堠說的銳步營全軍覆沒,自是指這次派出的一千。武侯的臉上卻沒有什麼變化,道:「進去說吧。」他揮了揮手,大鷹小鷹護著他進了帳中,那斥堠也跟了進去。

女樂由輜重營的一個將領帶下城。那個將領與我也認識,走過我時向我打了聲招呼。我也向他行了一禮,卻只是注意著她。

她的黃衫在夜風中被吹起。春夜,風猶料峭,看著她懷抱琵琶,飄然而去,臉上卻仍是木然無神色,我的心頭不禁微微一疼。

下了城,正趕上南門有一些銳兵營殘軍回來。出發時是一千零五十,回來的卻只剩了一百來人,的確是全軍覆沒。

這一趟攻擊,本就要神不知鬼不覺,本來前鋒營請令要求出戰,但武侯說前鋒營多是騎兵,響聲太大,因此發了一千銳兵營出去。銳步營是步軍中精銳,攻擊力雖較前鋒營有所不如,但更善防禦。銳步營的紀律,比自認為高人一等的前鋒營也要嚴明得多,這次火攻,的確是他們更適合。

戰死一千人,於全軍戰力也無甚大礙,但這個本以為是必勝之計全然無功,反讓蛇人將計就計,對軍心卻影響甚巨。一些城門口計程車兵不顧禁令,圍著那批殘軍問著。

這次行動本來機密之至,直到出發,城門口的兵丁才知道有一支隊伍前去偷襲。這等攻擊之法也是聞所未聞,他們自也以為是必勝,沒想到結局竟是如此,自是要圍著問個究竟。我走到人群邊,也聽著。

那支銳步營由營中的一個營官管弘帶隊。將全軍帶到那林邊,初時一切如常。待風箏升空,林中突然殺出了大隊蛇人。此時空中風箏尚未到蛇人營頭,若管弘立時退卻,無非將那五十個士兵棄了不顧而已,全軍尚能安全回返。但管弘死戰不退,還想著撐到風箏擲下火藥,一戰成功,便是死亦無憾。開始這戰略亦甚奏效,在銳步營的堅壁陣前,蛇人雖然數量佔據優勢,卻一直沒能一舉擊潰銳步營防守。正當風箏到了蛇人陣上,哪知忽然從蛇人營地裡飛上大片身上帶火的飛鳥。那五十個風箏立時在空中燃起,至此,銳步營的鬥志便全部瓦解,五十個在風箏上的兵丁無一人回返,銳步營的一千人也被屠戮殆盡。

在那些殘存士兵驚魂未定的述說中,還帶著恐懼。管弘那種寧死不屈的勇者風範也沒能感染他們,在他們心底,只剩下對蛇人的恐慌。

我越聽越是心寒。武侯本來是想打個勝仗後收兵,誰知弄巧成拙,以後的事怎麼辦?

我抬起頭看看天。天已快亮了,城門口仍是擠了一大堆士兵。這時,一個騎著馬的將領過來喝道:「說什麼!快就位,擅離職守者,斬!」

的確,這麼再擠作一堆,只會讓軍心不穩。現在不少中級中軍也擠在人群中,似乎沒想到整束軍紀。此人雷厲風行,甚有大將之風。守城計程車兵都回到了原位,退回來的銳步營向自己營帳走去。我正想走,那將領過來道:「喂,你是哪個營的,怎的不走?」

我看了看他。看這人的號衣,是中軍的一個巡官。我尚未回話,他翻身下馬,到我跟前行了一禮,道:「楚將軍,末將苑可祥見過。恕末將失禮。」

我道:「你說得沒錯,我馬上歸隊。」

苑可祥道:「楚將軍,你騎我的馬去吧,過一會我來楚將軍營中帶馬便是。」

我的臂上正一陣陣疼痛。趕過來時,太過性急,也不曾騎馬。我原先騎的座騎已在龍鱗軍與蛇人的第一戰中戰死,現在的座騎一直養在龍鱗軍馬廄中,我還沒騎過。我也不客氣,向他行了一禮,道:「有勞了。」

那苑可祥向我行過一禮,扭頭卻巡視各處。我打了下馬,向龍鱗軍營中走去。在馬上,一路只見到處都有士兵在交頭接耳。

武侯這一戰,徹底地失敗了。這一戰的失敗,使得武侯以全勝之勢回師的計劃破滅,不知武侯會不會吞下這顆苦果,忍辱回師。其實,從全域性來看,現在退兵仍是上策。

可是,這一戰到底怎麼會敗的呢?那種以火藥攻擊敵營的策略,可以說是帝國征戰史上的第一次,以蛇人那種生番似的腦子,絕對不會想到的。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我們軍中有了內奸。

也幾乎馬上就想到那個影子。見到那個影子正是在銳步營出發前。難道那就是內奸?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內奸自然不會是蛇人,可如果是個人,那這個人會是誰?如果是以前,我肯定馬上斷定是共和軍的餘黨。但現在想想,說共和軍的餘黨不免疑點太多。如果他潛伏在帝國軍中,為什麼在圍城時不出現,卻要等共和軍被擊滅後才出來?

我在馬上想著,這時,忽聽得有人叫道:「統領!楚統領!」

我抬起頭,是金千石在前面,正牽著我的馬。我跳下馬,道:「金將軍,好。」

金千石到馬邊,幫我拉著馬,我道:「那是中軍的一位苑可祥將軍的座騎,等一會他會來取回的。金將軍,有什麼事麼?」

金千石道:「剛才雷鼓前來通報,君侯命你速至中軍,商議軍情。」

我一時還有點莫名其妙,但馬上意識到,我現在已是龍鱗軍的統領了,已足可與路恭行平起平坐,自然也已有權列席軍機會議。我跳上自己的座騎,道:「我馬上去。」

打馬剛要走,回過頭來道:「金將軍,麻煩你跟我帳中的白薇紫蓼說,我早飯不吃了,讓她們吃光吧。」

我打了一鞭。雖然只有單手控馬,但還是遊刃有餘。在馬上,想著金千石最後的那副表情,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讓金千石對他那兩個過去的侍妾和顏悅色說什麼早飯的事,也實在有點難為他吧。

趕到武侯軍帳,已有一些親兵隊在帳口恭迎。我進去後,一個通事官叫道:「龍鱗軍統領楚休紅到。」

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議,一個馬弁引著我到我的位置。帳中已坐了十來個各軍的軍官,最前排是中軍的帶兵統領威遠伯莫振武和後軍主將羅經緯。他們邊上便是左軍副主將卜武和右軍代主將欒鵬。本來他們要坐在左軍陸經漁和右軍沈西平身後,但那兩個絕世名將都沒有在座,他們的座位便提了一位。後面,一共有二十多個座位,分別是左、中、右、後四級的中級將領的座位。本來中軍的將領有十來個有資格列席軍機會議的,現在也已戰死了五六個,那五六個座位便空著。我的座位是右軍那一排中,正好和中軍的相鄰,邊上正是路恭行。坐下時,他對我一頜首,也沒有說話。我也行了一禮,坐了下來。武侯的位置還空著,要等我們都到齊了他才出來吧。

又等了一會,應列席的已全部到齊。武侯的軍機會,必須在一柱香裡全部到席,否則將要受責罰。我有禁暗叫僥倖。如果不是苑可祥借我那匹馬,我只怕要誤卯了。

等到齊後,幾個馬弁下了營帳的門簾,那個通事官道:「君侯升帳,列位請起。」我們齊齊站起,向武侯行了一禮,武侯擺了擺手,坐了下來。

都坐定後,武侯道:「列位將軍大概已都知曉了,這番夜襲,我軍徹底失敗,一千零五十名弟兄,逃歸一百零二人,其餘盡數戰死。」

誰也沒有說話。這事傳得極快,除了那些訊息太不靈通的,全軍上下大多已經知曉。武侯端起酒杯,道:「此計本是由前鋒營前鋒十三營百夫長勞國基所獻,我亦首肯。此役失敗,我難辭其咎。」

他將酒杯在案上一頓,道:「眼下三軍已無戰意,列位將軍以為當如何進退?」

武侯要班師了。

我立刻想到了這。路恭行前兩天已提議班師,那回大概碰了一鼻子灰,此時武侯也終於採納了他的建議。的確,按當前形勢,確是班師為上。但南疆甫定,局面仍是不穩。此時退卻,加上蛇人猶在城外,只怕平共和軍之役,要落個前功盡棄。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早點退去,總好過在這兒全軍覆沒吧。

這時,莫振武站起來道:「稟君侯,職以為,平叛之役已獲全功,蛇人不過疥癬小疾,無足掛齒。當務之急,實是班師回朝,以作休整。」

這也是許多人的想法吧。畢竟,攻破高鷲城後,就象一個拳頭擊出,這一擊用盡了渾身力量,實在沒什麼力量再作第二次雷霆之擊了。莫振武是中軍的帶兵統領,他的話,其實也是武侯的意思,只不過武侯自己不太好開口說退兵,只能借莫振武的嘴說出來。

德洋也站起來道:「稟君侯,莫將軍所言極是。三軍出征,已將近一年。現在正值初春,糧草難以為繼,若無補給,三軍口糧只能支援一個月左右了。卑職也同意莫將軍之言,不如先行班師為上。」

莫振武可以說代表武侯的意思,而德洋則是後勤的意思。這兩個人的話,幾乎可以決定一切了。由內由外,也確是退兵為上,我也這麼想。

等他們坐下,右軍一個將領站了起來,道:「稟君侯,如今蛇人猶在城外,若不掃平他們,萬一坐大,那如何是好?」

我小聲問邊上的路恭行道:「路將軍,此人是誰?」

我雖然已是右軍的一員,但還未和右軍幾位將領見過面。我只是龍鱗軍統領,昨日一到右軍營中便要養傷,反而不如路恭行熟識。

路恭行道:「他是右軍萬夫長柴勝相。」

他就是柴勝相?我暗自點了點頭。沈西平的右軍裡有兩個萬夫長,一個是欒鵬,另一個便是柴勝相。這兩人都是慣於衝鋒陷陣的勇將,欒鵬較為持重,官職也比柴勝相高半級。柴勝相上陣,自恃勇力,總是一味衝殺,不是大勝便是大敗,我們出兵之初,有一次他的一萬人追殺逃竄的共和軍,竟然兩日未歸,弄得沈西平在武侯面前也不好交待。好在那一回他是大勝而歸,逃走的五六萬共和軍軍民,被他殺得雞犬不留,每個回來計程車兵都帶著兩三個首級。軍功本是以斬級數而定,那次他這萬人隊斬得實在太多,其中又有大半隻是平民,實在無法確定,若全記上去,他這萬人隊要盡數升上一級不可,弄得記功的德洋叫苦不疊。還好那次他因為誤了將令,將功折罪,才沒讓德洋為難。軍中一些口齒輕薄的戲稱是軍中正宗爵位自以武侯為高,但口頭上卻是以柴勝相為最高。武侯不過被尊為「君侯」,叫到柴勝相卻是「王」——「殺生王」。

這個殺生王的風評並不甚佳,但他這話卻不無道理。只是他這話也有點不識時務,武侯豈有不知養虎為患之理,但也要看有無實力。現在我們是被蛇人逼在城中,哪裡有能力掃平蛇人?武侯也怕他調到中軍後亂來,因此前些時守城時調的兩千人是欒鵬那一軍的。

武侯對這個殺生王的話倒也沒有輕視,道:「柴將軍之言,亦有是處。但如今三軍實已無餘力再戰,如之奈何。」

武侯的話也很平靜,但對於我們來說,卻不啻驚雷。武侯此言,竟是明言如今帝國軍不是蛇人的對手。儘管我們也都隱隱覺得,這般打下去,我們實是處於下風,但武侯這般公然承認,卻令人大感意外。

柴勝相道:「君侯太滅自家威風了。勝相不才,願統本部萬人隊,為君侯掃平妖邪。」

他的話音才落,路恭行已是很小聲地說:「大言不慚。」周圍的諸將也發出了一陣細細的嗡嗡聲,多半也是一個意思。的確,右軍主將,當今的兩大名將之一,火虎沈西平也戰死在蛇人陣中,以一個只有好殺之名的柴勝相,說出這些話來,實在是吹牛。而說什麼只要一萬人便能擊敗蛇人,那幾乎是在取笑用五萬人守南門的武侯不會用兵了。

武侯倒沒說什麼,只是道:「柴將軍勇武絕倫,確是軍中棟樑。有誰願與柴將軍聯袂出戰?」

武侯也會說這等譏諷話麼?我不由暗自好笑。中軍自不會有那種不識時務的人要與柴勝相一起出戰迎敵,左軍現在由卜武主持,卜武比陸經漁更持重,更不會了。而羅經緯與沈西平一向不睦,羅經緯自認功勞甚高,卻連爵位也沒有,他所統的後軍戰鬥力也最差,也絕不會與柴勝相聯手。想到此處,我卻有點慌。萬一欒鵬腦子一熱,說要用右軍的兩個萬人隊去迎敵,豈不是連我這個剛到右軍的新出爐統領也搭進去了?

誰知怕什麼來什麼,欒鵬站了起來道:「稟君侯,末將有話要說。」

武侯道:「說吧。」

這時我拼命拜求諸天大神別讓欒鵬說什麼「願與柴將軍共進退」之類的話來。儘管我也不覺得我們未必就敵不過蛇人,但這般鬥下去,就算擊破蛇人,大小三軍也要至少有一半死在戰場上。儘管我很想在軍功上記一筆,但不想在官階上加上「追封」兩字。

欒鵬道:「君侯,柴將軍勇氣可嘉,但為將之道,當智勇相濟,方能百戰百勝。」

他這第一句話說出來,我就不禁對他刮目相看。沒想到,在尚勇鬥狠的右軍中,還有這等人物,看來沈西平自己儘管也算有勇無謀,但也算知人善任。

欒鵬道:「如今與蛇人勢同膠著,這等局面看來已難開啟,若妄逞匹夫之勇,實為不智。卑職以為,莫將軍和德大人的班師之議,實是上策。」

他也同意退兵!我不禁舒了口氣。儘管我在他後面,只看得到他的背影,但覺得他的背影一下大了起來。

卜武持重得有點過份,絕對贊同退兵,現在四軍中的三位主將都主張退兵,就算羅經緯不同意,也沒用了。武侯道:「羅將軍以為如何?」

羅經緯站了起來,躬身一禮道:「經緯也覺得,適時而退,不失為上策。共和軍全軍已滅,蛇人難成氣候。就算蛇人一時猖獗,再發兵南征也不遲。」

武侯道:「既然如此,那麼定下來,今日回去後便準備班師,中軍準備斷後。」

這時,柴勝相忽然叫道:「君侯!左軍的陸將軍十日之期未到,還不能班師。」

他這話說出口,幾乎有一半人要怒目而視。陸經漁定是倦於行伍,恐怕帶著他的親隨不知隱居到什麼地方去了,武侯當初答應他將功折罪,也不過堵堵人的嘴,這些哪會有人不知?雖然陸經漁離去距今不到十日,但十日中他肯定找不到蒼月公了,哪裡還會回來?也只有柴勝相這種蠢才才會叫嚷出來。我也暗自罵著:「蠢才,這麼想死,讓你斷後,被蛇人殺光算了。」

武侯面上卻毫無異樣,道:「柴將軍說得甚是,明日便是第十日,羅將軍的後軍今日便可從北門出城,而後輜重營再走,以下依次為左右兩軍,中軍斷後,至明日晚間撤盡。明日陸經漁若不歸隊,便是死罪難逃,不必管他了。列位將軍退軍時,務必要井然有序,不得混亂,中軍、右軍必要加強戒備,以防蛇人攻擊。」我也只是暗笑。武侯這話其實等於沒說,表面好象聽了柴勝相的話,其實仍是今日便開始退兵。十萬大軍,如今還剩九萬有餘,加上幾千個工匠和女子,以及各軍將士自己俘來的女子,加一塊大概總有十一、二萬,要退出城去,也起碼得一天時間。但武侯說得很是宛轉,倒似是等候陸經漁才要拖到明日。他也已是定好,右軍倒數第二個走,那便是也讓右軍也斷後的意思了。

路恭行忽站起來道:「稟君侯,城中尚有城民五萬餘,這些人該如何辦?」

柴勝相道:「怎麼辦?殺了便是。君侯,末將願請命,半日內定將他們殺光,留著也浪費糧草,還得擔心他們鬧事。」

我的心頭一動,卻不知說什麼好。若單從備戰這面想,自是殺了他們最為乾淨,既撲滅了共和軍的餘燼,也省得一天要吃掉我們的一半口糧。但要我象柴勝相這般毫無顧忌地說殺人,卻也說不出來。畢竟,那是五萬條人命。

武侯想了想,嘆了口氣,道:「多殺無益。從今日起,東門每日開兩個時辰,讓他們逃生去吧。散會。」

我們齊齊站起,向武侯行了一禮。誰也沒說什麼話,儘管都已有了厭戰之意,但真的要敗退,卻依然很是不安。何況,南門外還駐著那一支蛇人,若我們在撤軍之時蛇人突然攻來,那又如何是好?

走出中軍帳,向路恭行告辭,我跳上馬要回城西。才上馬,卻聽得有人道:「是龍鱗軍的新統領楚將軍麼?請一塊走吧。」

我扭頭看了看,正是右軍代主將欒鵬。他和柴勝相併馬而行,邊上跟著些弁兵。我來得太急,護兵也沒給我配好,是一個人來的,和他們相比,實在顯得寒酸。我拍了拍馬,走近他們,在馬上行了一禮道:「欒將軍,柴將軍,末將楚休紅見過兩位大人。」

龍鱗軍雖然身份也有點特殊,本是沈西平的親兵,但他們畢竟是右軍的兩個最高指揮官,我可不敢失了禮數。

柴勝相在一邊看了看我,道:「也聽得說前鋒營楚休紅勇冠三軍,是君侯跟前的紅人,原來也只是這麼個少年人。」

若是以前,只怕我會覺得他這話中有譏諷之意。但此時我卻不覺得他有什麼惡意,連武侯面前他也會不識時務地亂說,我這種下屬他自然不會客氣了。我道:「稟柴將軍,末將也不過運氣稍好而已。」

欒鵬只是微微一笑,道:「一次是運氣好,兩次三次卻不一定了。楚將軍少年英俊,的是不凡。」

他這般讚揚,我倒不好多說。正想謙遜幾句,柴勝相忽道:「鵬哥,你為什麼不幫我說話?君侯也有點婆婆媽媽了,那些俘虜,殺了便是,還放他們做什麼。斬草不除根,日後也是難辦的事。他孃的羅經緯,他本是後軍,衝在最後,逃在最先,上輩子定是老鼠變的。」

欒鵬只是一笑。後軍戰鬥力較差,但羅經緯殊非弱者,每次全軍衝鋒時,後軍也總能跟上,全靠的羅經緯的帶兵能力。在柴勝相看來,主要承擔打掃戰場、保護輜重營任務的後軍,實在是支無足道哉的部隊吧。

欒鵬看了看我,笑道:「君侯大人已有成竹在胸,我們這批下屬自也不便多加置喙。」

聽他話語,似乎是因為我在邊上,不好發牢騷。柴勝相卻不顧一切,道:「鵬哥,沈大人在世時,我們刀劍兄弟衝鋒陷陣,在他麾下建過多少功勞。如今他一死,你怎的小心成這樣子?不象你了。」

欒鵬道:「為將之道,令行禁止。君侯有令,我們下面的人遵令而行便是。」

我也不禁有點想笑。這柴勝相當真是蠢得可以,欒鵬看樣子城府甚深,在我跟前總是說些有令必遵的話,他們也許都不想退兵吧。

回到營中,向右軍的兩位萬夫長告辭,我回到自己營中。金千石正候在帳外,一見我,道:「統領,你回來了。君侯有何將令?」

我跳下馬,道:「君侯下令,後日班師,你也去準備一下吧。」

金千石道:「班師?那城外那些蛇人呢?」

我道:「當然先不去理它們了。到時,恐怕君侯也會讓我們斷後,你去通知弟兄們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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