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鬼來,亡魂怖;雙鬼走,亡魂哭!」
一聲聲嬌豔的呼聲,此情此景反而令人心中大為震撼,直似由修羅地獄中冒出來的索命無常。
蘇佛兒朝米小七一笑,道:「這年頭的姑娘怎麼老是喜歡東唱唱、西唱唱?流行啊?」
米小七輕輕一笑,回應道:「總有人要特別一點嘛!」
「特別?」蘇佛兒笑道:「那哥哥我那一點可以特別?」
米小七咭的一笑,指指他的鼻子道:「臉皮厚是你最大的特點!」
蘇佛兒聞言,仰頭大笑道:「好,那就麻煩大小姐你在這兒照顧一下,那兩個女鬼我去厚臉皮一下便是了。」
蘇佛兒話聲一落,已往那雙鬼發聲的方向而去!
米小七含笑望著郎君的背影,緩緩又將目光收回來,此刻,俞靈的刀勢顯然已是穩定了許多,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龍入海一脫手,當下便盤腿坐了下來,開始運功調息。眾人此時也紛紛坐下,各自運氣。
米小七方放心下來,驀底,一種奇怪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細細長長的,很像一種絲竹笛的樂音。
這聲音一齣,米小七不由得臉色大變。
這個聲音,這是米字世家的招喚令!
無論是誰,無論正在做什麼事,只要這聲音一齣,只要你是米字世家的人,就得必須立即趕往會合!
那是由一種叫天蘆笛吹奏出來的樂音!
而且,必須用某種很特別的心法吹奏!
這種樂音響起,代表米字世家的當代掌門有了危機,是緊急的召喚!
問題是,米小七才是真正的當代掌門,那麼,吹奏的人是誰?
米小七一摸身上,那天蘆笛還在!
難道,天下竟有兩支天蘆笛?
米小七想去探一個究竟,可是她不能走!
因為,暗中最少有七雙目光在窺視。
蘇佛兒當然也聽見了天蘆笛的聲音。
剛好,他也知道米字世家的這個暗訊!問題是,這不是米小七吹出來的。
因為,聲音來自遠方!
那麼,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蘇佛兒已經沒有時間去思索,因為,「歡喜嚎泣」雙鬼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蘇佛兒皺了皺眉頭,旋即開朗一笑,道:「兩位大姑娘貴姓芳名?」
雙鬼顯然未料到眼前這小子有此一問,當下便冷哼一聲:「梅四寒!」
另一個也冷冰冰的開口:「後楓嵐!」
「好名字!」蘇佛兒笑道:「人兒俏,名兒更俏!」
梅四寒冷冷接道:「還有更俏的呢!」
說著,那梅四寒怒嬌一聲,便如很火蘇般往蘇佛兒左方而來。便同時,後楓嵐亦不少慢的自右頂罩下。
眼前兩人一齣手,大大是和稍早的風鈴傘不同!
蘇佛兒一楞,沉住氣緩緩向左橫跨,右腳隨即旋輕如風輪。
後楓嵐人在半空,冷斥一聲,手掌來勢不變的忽罩而下!
另端,梅四寒一振雙臂,現就「拂手七殺」的手法往蘇佛兒身軀逼來。
迅間,三人已接觸,交迸!斗然一聲朗笑如龍吟,但見那蘇佛兒往上拔起,手上線索已是激飛而出。
那梅四寒的一雙柔夷方要施展開來,怎料被蘇佛兒的細索以一種奇妙的手法捆住!
後楓嵐急的一納氣,硬是將出手轉為收手,把那梅四寒的身軀接住。而同這剎那,蘇佛兒再度出手。
只見他手上的那條絲線如同波浪般湧向梅、後二人。
梅四寒口裡嬌呼一聲,一個旋身向右閃開;後頭的後楓嵐倒也不是弱者,亦是身子一縮一蹬,硬是避過了這千鈞一髮!
梅四寒和後楓嵐互視一眼,雙雙揚手打出一顆淡紅的子彈來。
蘇佛兒眼明手快,真他奶奶的,最毒婦人心竟然用這「百藥不解醉仙丸」來跟哥哥玩?
蘇佛兒此時可明白了這線索為武器的好處。
只見他右臂一振、一拖,硬是把差點落地的醉仙丸撈了起來。
蘇佛兒可沒料到方方到手的剎那,他已是栽倒在地。
梅四寒噓了一口氣和後楓嵐互視一眼,便似要上前檢視。
那後楓嵐急阻止道:「且慢,讓我試試。」
後楓嵐說著,便是一斗長袖;只見有數點金光奔閃而出,俱俱招呼到蘇佛兒背上五大穴!
後楓嵐微微一笑,點頭道:「現在可以將這小子交給大帝了。」
足足半個時辰以後,所有人才噓出一口氣。
唐玫嘆道:「老字世家的毒果然有驚人之處!」
趙抱天睜開了眼睛,不由得皺眉道:「咦?蘇佛兒那小子那兒去了?」
每個人都看向米小七!
米小七嘆道:「追‘歡喜嚎泣’雙鬼去了。」
龍入海急聲道:「多久時景?」
「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所有的人心往下沉。以蘇佛兒的個性和武功,半個時辰怎麼會還沒回來?
小西天一皺眉,道:「往哪個方向?我們去看看!」
米小七指了指方位,卻搖頭道:「我另外有急事,不能陪各位去了。」
米小七和蘇佛兒似乎有那麼點情愫,在場的人不是瞎子,他們都看得出來。
因此,當米小七表示不能去時,那一定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所以,他們都能諒解。
米小七擔心的是什麼?就是方才半個時辰前吹奏的天蘆笛笛音。
這件事,可能關係到米字世家的存亡!
所以,她不得不走。不得不放下兒女私情。
小西天第一個飄落西院,凝目看了一回;忽的,他臉色沉重了起來。
冷無恨心中焦急,急道:「小西天氣蘇哥哥他怎麼了?」
冷無恨自小即和蘇佛兒一塊長大,自然是關切異常。
小西天皺眉,沉吟道:「有人用了百藥不解醉仙丸來對付他!」
唐玫雙眉一挑,哼道:「又是老字世家的玩意兒?」
趙抱天皺眉道:「莫非蘇小子叫人給抬走了?」
小西天看了周圍一下,淡笑道:「走吧,我們到別處找找!」
這話大有學問,所有的人立刻明白一件事,而且都很想捶小西天。
一開始這個和尚故作緊張的令人提心吊膽,現在還笑的出來。這隻代表一件事,蘇佛兒是被抬走的,但是是自己想被抬走的!
米小七迅速到了天蘆笛發音之處。只見,在月色下聳立而起的一塊巨巖上,坐了一名中年文士,也正是那日和蘇佛兒在酒館中遇到的。
米小七心中一震,雙眉輕皺。
再細眼一看,那巨巖之下已然聚集有之,四十名各行各狀的人物,男女老少的一片,全然鴉雀無聲。
米小七微微一皺眉,正待要混入人群中;冷不防,那中年文士衝著她一笑,郎聲清澈道:「那位姑娘,可是米字世家中人?」
米小七輕的一哼,道:「正是!」
旋即,她瞪住對方,沉聲道:「不知閣下是否米家世家中人?」
此話一齣,全數巨巖之下的人不禁鬨然而起。那米小七這話豈不是有意挑釁?
米字世家中人,又豈會不知天蘆笛正是家主的信物?
米小七依舊沉然大度,仰首朗聲道:「閣下怎不回答米某之言?」
中年文士仰首大笑,道:「米尊自然是米字世家中人!」
米尊?這中年文士是米尊?
米小七的一顆心不由得沉了一沉。
對於眼前這人,她絕不會沒聽過。當年她爹那一族支有一個兄弟,自幼便是聰明絕頂。
不論是天文地理、奇門遁甲或是哪一門武學皆大有涉獵。那人就是米尊。
只可惜,那位米尊自幼即自視極高,從未將米家前輩放入眼中。遠在二十年前,已自是在崑崙山一帶失去了蹤跡。
怎料,今天又重新出現在自己眼前?
米小七雙眼一凝,不由得一揖道:「閣下果真是米尊叔?」
米尊仰首輕吭,微笑道:「小七侄女,見了叔叔難道忘記了禮數?」
米小七輕一抬眉,自懷中取出天蘆笛。當下,只見自己手上天蘆笛在月下閃閃發亮,便是引起一陣騷動來。
米字世家中人心中當然震撼,怎的會出現兩支天蘆笛來?
米小七郎聲道:「米小七為當代米字世家掌門人,相信叔叔也是知道的了!」
米尊仰首大笑,道:「沒有天蘆笛和天蘆笛心法為證,又何以明?」
米小七雙眉一挑,嬌然一笑,便是將天蘆笛啜口而奏。誰知,那心法一動一勁,竟然沒有半點聲響。
米小七心中一愕,再度使勁用力,依舊是無聲!
米小七心中大驚,立即迎著目光一看,但見自己手上的天蘆笛不知何時已叫人用內力暗勁所震成四條裂縫!
米尊在那頭仰天大笑,道:「眾米字為頂聽著!」
這話一齣,巨巖之下三、四十人齊齊轟答了一聲!米尊含笑接道:「米小七謠言江湖,自命為米字世家傳人。其心其目的是何,列位心中當是明白!」
當下,眾人中便有人答道:「莫非是謀害了米太爺嗎?」
米大爺是米字世家中人的神明,卻是在今年不明不白的暴斃而死,自是,米字世家中人多有傳言,恐米太爺是遭人設計暗算。
米太爺的武功出神入化,設非親近之人又何以得手?
自是,一切箭頭便指向米小七而來!
米小七斗然受此羞辱,心中自是大怒;旋即,她沉住氣冷笑道:「米尊,小七尊你一聲叔叔,但又豈敢壞了家規門風?」
她一沉氣,喝道:「鳳眼多情,情眾生夢!」
米尊雙眸一閃,「嘿,嘿」一笑,道:「鳳眼?你以為我沒有嗎?」
米尊右手一抖,自是有一粒似米光華閃動在手上!
米尊手上摔震,那米粒自向米小七迎面而來,米小七心中大驚,眼前米尊所用的手法,便真是鳳眼心法!
米小七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立即,亦是右手一振,將一顆「鳳眼」扣了出去,只見,那兩粒光華在空中交錯,「叮」的一聲細響,各自要落了下來。
米小七輕哼一聲,立時拔身而起,左手又是一振,便自又是一顆「鳳眼」朝米尊激射。
那米尊雙眉一挑,猛的雙掌猛拍間,一股強大罡風罩出,旋即是託動左腳,往左方跨下堪堪避過了隨之而來的鳳眼。
米小七心思透剔,立時明白那米尊身上只有一顆鳳眼。果然,米小七身勢躍起接住迴繞回來的鳳眼之際,那米尊已是引沒於月色之中。
這一個突然的變化,顯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米小七當下便不猶豫,往前便要拾起落地的兩顆鳳眼觀看。冷不防,暗裡三把快刀掄至!
米小七輕哼一聲,身子一矮一挫已是將鳳眼執於手中,順勢,身中對著暗襲的三個人叱道:「誰這般無禮?」
眼前,只見是三名瘦乾的漢子,倒是太陽穴鼓的老大,顯然是內外兼修的好手。
右邊那老頭子冷嘿的一笑,沉聲道:「小女娃子,你謀殺了米太爺,現在又來搶掌門的職位嗎?」
米小七哼的一聲,冷笑道:「你可是糊塗了,難道不知道米小七我才真的是當代掌門?」
右首的老頭子哈的狂笑,赤目暴呼:「兀這女娃,不但殺了米大爺,連那把鳳眼也偷了去。幸好方方米尊留下一顆露了一手,否則只怕我等也叫她騙了。」
米小七氣得臉色脹紅,怒道:「難道你們真的執迷不悟?那米尊為何不敢出面,卻指使你們三個來擋箭?」
「誰說老夫不敢出面?」
米尊不知何時又悠然的出現在背後巨巖上,只見他含笑負手而立,淡淡道:「老夫只不過有點事兒趕到辦罷了!」
米小七冷冷一哼,道:「那這般湊巧?」
米尊仰頭大笑,道:「偏偏就是那個姓蘇的小子這般巧!」
米小七心中一動,不由得脫口道:「那個姓蘇的?」
米尊不說話,只顧仰頭大笑便往此去了。米小七心中一緊,稍一皺眉猛的展開了攻擊!
她的目標,是眼前的三個老頭子!
因為,她突然發現了一件事,就是這三個老頭子手上都戴了一枚戒指。
有戴戒指的人不少,可是,像他們這種手上是帶著血紅石的絕對不多。
據她的資料所知,如果沒猜錯的話,眼前這三人便是「血野林」裡頭的人。
血野林,這個組織,江湖上除了米字世家以外絕對沒有人知道。
那是一個專門管轄米字世家中十惡不赦的罪人之處。每一個入林的人,必須戴上「血紅石」雕鑄的戒指。
這種戒指藥,毒相生,終生不得離指。否則,便是當場毒暴而亡!
當然,血野林中人也不能離開那片林子!
三個老頭子顯然沒料到小七竟然會不顧蘇佛兒的安危而向他們攻擊。
所以,等到他們發覺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在江湖上,太晚的意思就是敗,就是死!
米小七含笑的望著躺在地上的那三個老頭子,冷冷一笑朝在場眾人道:「各位請看看他們手指指戒!」
眾人原本被搞得一團迷霧,此時方將目光投了過去;不一時,全數「啊」的一聲!
米小七朗聲道:「各位想必都知道他們的身分了?」
眾人一陣私語中,有一名錦衣少年朗聲道:「他們是從血野林逃出來的沒錯!只數。」他輕咳一聲,續道:「你既是這代掌門,為何會吹不響天蘆笛?」
米小七輕一皺眉,將那天蘆笛高舉,指著那數條細縫道:「有人暗中以內力將此笛律脈精精髓震斷,是以無法出音。」
錦衣少年哼的一聲,道:「這叫我們如何能信?掌門人的信物叫人以內力震裂?」
此話一齣,必然又引起一陣騷動來。
米小七雙眉一挑,納氣吐聲道:「這是本人之過,不過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查問他們三人是如何逃出血野林,是不是?」
這話合情合理!
姑且不論米小七是否真為米字世家當代主人,最重要的,是血野林這些人怎麼逃出來的?
眾人一聽不由得點頭稱是,當下,便有三名精壯漢子上前,各提起一名老者。
此時眾人已看得仔細,這三名老者已叫米小七用奇經手法給點了穴道。
米小七沉臉走到老者面前,冷哼道:「說,你們是如何由血野林逃出來的?」
未料,這話方出口,那三名老者已仰首大笑,道:「小女娃子,老夫等這一刻很久了!」
說著,那三名老者自斷心脈,口裡噴激出一口血來直衝米小七!
便同時,那米尊亦臨風而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再度出現在米小七頂上!
米小七心中大驚正想避開三名老者的血箭,冷不防米尊似天兵突至,硬是一股氣機罩住自己。
便此一剎,那三道血箭已然噴住自己臉面!
三名漢子倒是未料有此一變,立時各自運功要點三名老頭喉穴,卻是發覺他們三人已獰笑而死。
這時,米字世家中人鬥見此景,紛紛大喝而止。而米尊朗笑一聲,已然左手扣住米小七,右手罡風掃出,順勢一帶飄然飛起!
那米尊到了巖上,對著夜空狂笑下令:「殺!」
便此字一齣,四方立即湧出六十四名頭罩骷髏黑巾的武士,沒命的向場中眾人圍剿而至!
那米小七中了血箭,只覺是臉面滾燙赤熱,此時又見世家中人遭受暗襲。無奈,中毒在先,且又受制於米尊之手,不由得是心中大急,狂呼一聲昏厥了過去!
蘇佛兒叫梅四寒和後楓嵐用馬車送到了白沙鎮。
這鎮,最有名的是養鳥人家。
鎮裡,最有名的人是老鷹!
老鷹,是空中的霸王;當然,在白沙鎮中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老鷹本來就姓老,名字叫鷹!
可以說,他是老字世家上一代中碩果僅存的兩位長老之一,老鷹是以武見長。
另外一個,便是以文、以智謀傲視苗疆一代的老師!
老鷹正低眉看著蘇佛兒,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來。他沉聲道:「姓蘇的小娃兒,你睡夠了吧?」
梅四寒心中一緊,皺眉道:「總護法之意是?」
老鷹「嘿」的一笑,那蘇佛兒已經很聽話咕嚕一聲站起來道:「他的意思是哥哥我沒事!」
後楓嵐心中大震,不由得脫口道:「那我的金針點穴。」
蘇佛兒大笑道:「還好,蘇佛兒會一點大八移穴心法。」
說著,他又朝向老鷹含笑道:「前輩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個已經不重要。」老鷹雙眸閃動,沉聲道:「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明白的是小狗!蘇佛兒望著老鷹、梅四寒、後楓嵐一路看下來,忽的伸了個懶腰,語音含糊睡眼惺忪的冒出一句:「有沒有吃的?」
梅四寒的臉色一定很不好看。這小子以為這兒是哪裡?她心中想,口裡已然怒:「姓蘇的,你以為這兒是哪裡?」
蘇佛兒冷哼:「哪裡?」
梅四寒正想脫口而出,老鷹已仰首大笑,沉聲道:「好!不愧是蘇小魂的兒子,生死之間還有心情問個明白!」
梅四寒心中一懍,眼前這小子未免太詭詐,半兜個圈子搞得人不由自主洩露機密重事來。這端梅四寒心中暗怒,那蘇佛而已是裂嘴一笑,聳肩道:「老鷹不愧是老鷹,老字世家能撐得住百年不墜的確有些道理。」
老鷹雙目精光一冷,注視了蘇佛兒半晌,才緩緩伸出右手來。他伸得很慢,彷佛手臂上有千斤之重。剎那,一屋子空氣似乎凝結堅固。
蘇佛兒感覺到千鈞而迫的壓力,很是一口大鐘罩蓋住了自己。這剎那,他忽然腦中閃過一個可笑的念頭。他覺得自己像是荒野中無可逃避的兔子,反對方則是名符其實的老鷹!
既然是老鷹,攻擊方向自然是由上而下,所以,當老鷹氣機一動的剎那,蘇佛而已全力防守頂門!這是賭。
他賭老鷹從上面攻擊!可惜,老鷹是種狡猾的動物。
不但狡猾,而且剛猛無比!
老鷹的攻擊是中三路,也就是最短的距離。
蘇佛兒顯然料錯了。可是,老鷹也料錯了一件事!
蘇佛兒不是蘇小魂,蘇佛兒手上的絲線也不是天蠶絲。
所以,蘇小魂的天蠶絲只纏在手上,蘇佛兒的這條精細打造成的「快樂絲」則是放到了胸口。
老鷹這一拳很重,很重的打到了蘇佛兒胸口的精煉緬鐵布上,而蘇佛兒在受衝擊的剎那還能將「快樂絲」騰轉直下猛擊老鷹的頭頂。
老鷹退:一退的空間,蘇佛兒已轉身破屋而出。
第一個追出的是後楓嵐,第二個是梅四寒!
老鷹沒有動,因為,方才在蘇佛兒身上緬鐵精布所反彈回來的力道,以及絲線由上而下貫至的氣機絕對不是好受。
當然,老鷹明白現在蘇佛兒的傷比他重的多,以梅四寒和後楓嵐一定可擒拿下來。
何況,白沙鎮是九重鬼寨南四寨的總舵所在!
蘇佛兒衝出來在街道碰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眼前有十八隻「鳥」,這些「鳥」比較特別的一點是,用人偽裝的。
這十八個人為什麼要穿上這麼笨重而可笑的鳥裝?蘇佛兒沒有時間細想。他只知道,有些不妥;至於那兒不對勁,想知道有個最快的方法!闖。
蘇佛兒想到就做,只見他勉強笑一聲壯了壯膽便衝了進去。立即,十八鳥人各抽出一支爪子來,怪異的是那門子還能伸縮自如!
梅四寒和後楓嵐飄然到了陣外,兩人冷冷笑著,眼前這陣,便是自修羅大帝字設計的七大奇陣之一鳥陣!
十八鳥人無聲兒迅速的轉動了起來。只見他們身上的羽毛飾品發出不同的顏色,越旋轉越快間,竟然顯露出一種奇妙兒詭異的感覺來。
這剎那,蘇佛兒明白了這身鳥衣的用途。簡單的說,這是一種迷魂大法。十八種衣著,分散時只覺可笑而紛雜,可是等到他們結合應用,卻成了虛實交替,奪魂攝魄的迷陣。
蘇佛兒旋即想到第二點,那就是眼前諸人為什麼連鳥頭也要戴上:因為,對方也會昏眩,所以必須看彼此的特徵來配合出手。
蘇佛兒料的不錯。只是,稍微慢了一點!
第一個出手的是一隻公雞,公雞的爪子大而有力,正以雷霆之勢迎面罩向蘇佛兒門面而來,同剎那,鷺和麻雀也開始發動攻擊;一長直挺,一短走險;蘇佛兒有些昏頭了,因為他又看見一堆爪子正以不同的方位角度凜殺而至。
要命的,是蘇佛兒覺得胸口方才老鷹那一掌著時難過得很!他現在有點後悔,後悔這件是為什麼不是小西天來做,而是他蘇佛兒!
罵雖罵,最重要的是怎麼脫困。蘇佛兒右腳一抬,稍稍往右後兌位移了三寸距離。便此剎那,他已站在中土黃位。
這點小小的差距,已夠改變一切!
只見,眼前十八支爪同一個剎那擊在蘇佛兒身上!
梅四寒心中覺得有點惋惜,因為眼前這個年輕小夥子著實不錯。武林中,論人品、出身、武功能比得上他的實在不多。後楓嵐何嘗不是芳心一震?怎麼看,這位蘇大公子總有好幾處吸引人的地方。
她們心中同時也知道,在這幻鳥陣十八個同擊之下,就算當年武學第一的第五先生只怕也消受不了!
蘇佛兒倒了下去,倒在他口裡噴出的黑血中!
梅四寒心中一跳,黑血?怎麼會是黑血?
後楓嵐皺眉:「方才總護法那一掌是老字世家的醉月抱鴆掌。」
鴆冠,是天下四大奇毒之一!
梅四寒雙眉一挑,寒聲道:「這是奇怪。」
後楓嵐注目看向蘇佛兒躺在地上的身軀,臉色大變:「好聰明的傢伙!」
話聲剛出間,蘇佛兒已大笑的站了起來,嘻笑道:「你們怎麼看出來的?」
蘇佛兒站起來,十八鳥人卻倒了下去,而且是臉色扭曲全身發黑的倒下去。
梅四寒咬牙道:「好個蘇佛兒,在你躺下去時全身晶瑩皓潔,我早該看出來你是借他們口力將你身上的毒逼出來了。」
後楓嵐亦一嘆:「兌位三寸之秩,捏準了方位和時機令一十八爪間打到身上一十八穴-
這點心機和膽量後楓嵐自嘆不如!」
不錯!只要十八鳳爪其中有一個稍微慢一點,那我們蘇佛兒蘇大公子只有埋在大白鎮了;而且,除了這種賭的膽識之外,還得練就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以相生相剋之法反擊衝撞!
「簡單的說。」蘇佛兒活動了一下筋骨:「就是以哥哥我的身體為橫樑,讓他們一對一的互幹而已。」
梅四寒的臉色很難看,後楓嵐也差不多。
蘇佛兒一笑,朝兩人一抱拳,道:「小生告辭。」他話聲一落,便自轉身大剌剌走了。這下,反而搞得兩人一愕,楞了一楞。
梅四寒皺眉道:「他好不容易才尋到了這兒,為什麼反而退走?」
後楓嵐道:「以他這種人,絕對不怕事!」
「原因只有一個!」老鷹沉臉走到兩人身後,冷冷道:「那就是,他根本不怕我們跑掉!」
因為,九重鬼寨是近幾年來在江湖中黑道的霸主,當然不能讓一個毛頭小子嚇跑。
更重要的,白沙陣是鬼寨南總舵,不但整個總舵遷移非常麻煩,而且絕對保不了密!
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將蘇佛兒留下來?
「時機還沒到!」老鷹冷冷一笑:「而且,剛剛米尊副坐的手上又多了一張王牌來對復甦佛兒。」
米小七醒來時只覺得整個臉刺痛難受。她心中一震,想起了血野林那三個老頭的噴面毒血!
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米小七顫抖著雙手往臉上輕撫,一個痛的感覺由臉直刺入心中。
她整個臉如同蒙上了一層雞皮,而且不斷的有血水滴滲出來。
米小七全身發抖,恐懼和震驚由心中升起,忍不住的,她高嚎出聲,這一聲慘叫,正是叫出人性中最深處的恐懼和悲憤。米小七也是人,而且原本是個很美的姑娘!
米小七的反應顯然令米尊很滿意。
「人只要恐懼,就是最容易被控制的時候!」這是米尊的名言!他得意的下下一道命令:「實行第二計劃!」
黑麻婆子是個乾枯的像初冬樹幹般的老婦人。而且,還是又短又矮的那種。
現在,黑麻婆子身上最少有十六道劍痕,血跡斑斑的被關入地牢和米小七同房。
陰暗沉冷的地窖中,米小七縮在牆角里無言。黑麻婆子近乎虛脫的身子搖搖晃晃的走到另一角落,倚牆靠坐了下來,兩人無言!
就這樣過了大半時辰,忽的地牢門口又開啟,緊接著又被推進一個錦衣老人。米小七雙目一閃,眼前這人她可認識,正是隴東明劍林必信!
據說,這人手上的一柄「天冥」闊劍曾在大化雲山中追殺白虎群。以一年零二十天的時間誅殺了十三頭之眾!
林必信喘著氣,身上的傷痕不多,只有一條又深又黑的血溝,泛出青藍的光芒。
血野林的芒毒九天煞!
米小七心中一震。這「芒毒九天煞」全天下只產於血野林的無天無地鬼嚎洞裡,凡是遭此芒毒所傷,流出的血不呈紅、不是黑,而是青藍!
特別重要的一點,這毒積在體內逐日發作,是時如萬蟲咬骨,百蜂刺膚,直至七日方死!
「米小七一定懂得解毒之法。」米尊冷笑的對梅四寒道:「這,就是我要的兩個東西之一。」
梅四寒和後楓嵐互望了一眼,只有默不作聲的點頭。
她們沒問米尊另一個目的是什麼?因為,她們都是很知趣的人。
米尊滿意的點點頭,問道:「蘇佛兒人呢?」
後楓嵐恭敬道:「稟告副幫主,自從他離開白沙鎮後就消失了蹤跡。」
米尊雙眉一挑,沿聲道:「小西天那一干人呢?」
梅四寒一嘆,接道:「也消失了。就好像江湖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些人似的。」
米尊心中一懍,皺眉道:「以本幫遍佈天下的眼線,難道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
「不但他們消失。」梅四寒道:「就是那前些日子囂張跋扈的蕭天魁也像空氣般的消失。」
米尊沉吟了半晌,忍道:「老鷹總護法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梅四寒道:「總護法已派出鴿組和十八鳥人。」她長吸一口氣,續道:「鴿組親自出馬到天下本幫各據點協助追查;至於十八鳥人則進攻各門派,務必追出蘇佛兒他們。」
米尊點點頭:「若是逼出他們的上一代就更有趣。」
後楓嵐臉色一變,道:「蘇小魂他們有可能重出江湖嗎?」
米尊沒有回答!因為,這是誰也不敢預料的事!
最後,後楓嵐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把黑麻婆子和林必信一起關入地牢中和米小七住一塊兒?」
米小七顯然是在思索一個問題。為什麼,為什麼黑麻婆子和林必信會一道關到這裡來?
她絕不相信這麼重要的地方分舵會只有一間地牢,所以,這件事不合理。更可惡的,米尊分明知道這是很不合理的事卻偏偏的要這麼做!
何必?他的目的是什麼?
這時,林必信的毒已然發作,由他全身顫抖和忍不住由喉嚨發出的哀叫中,米小七明白這絕不是假的!
米小七並不認識黑麻婆子,可是,她絕得這個老女人一定不是簡單的人物。不論對方是否由米尊派來臥底,但一定不簡單!
一個不簡單的人怎麼會被人家砍了十七八道?
米小七最不明白的是,米尊早可以輕易下手殺了她,為什麼不?更奇怪的是,隴東名劍林必信為什麼也進來?
米小七緩緩的噓一口氣,她咬牙,她一定要想出其中的道理來。就在這個時候,她心中不禁想起了蘇佛兒這個不正經的小子來!
現在,蘇佛兒正在做什麼?米小七的念頭方轉,隔壁傳來鐵門開啟以及破口大罵之聲。
此人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大聲公」!那一串的叫罵,直震得人耳膜難過。米小七心理方自想著,冷不防聲音到了門口。
門開,一道肥胖短小的人影滾了進來。
米小七心裡一震,當下便認出眼前這人,正是江湖上以饒舌,自命負有正義感的「冬烘爺爺」!
冬烘先生的意思,是隻那些腦袋頑固不化的老學究。
那麼,此冬烘先生還要冬烘的,就是眼前這位「冬烘爺爺」管大事。
「他奶奶的個熊。」管大事一進門裡便回頭朝門上叫:「你們這些小兔崽子不知道我管大事是何等人物,竟敢把我囚禁起來?」
門外的人根本里也不裡他,喀的一下關上了門。
「喂、喂、喂。」管大事冒火了:「你家祖宗十八代全部沒屁眼是不是?說句話回答我成不成?喂。」
他管大事罵他的,人家壓根兒充聾子沒聽到。這下,管大事罵得久了也沒興趣啦。
米小七看在眼裡,心中暗自發笑。緊接著,她心中又是一緊,幹什麼平白無故的又關進來一個管大事?
管大事氣咻咻的轉過身,對著室內的三名室友溜溜的轉了一眼。
管大事看過了一回,這才嘿嘿的移動他的身軀走到黑麻婆子面前,點頭道:「撩天一十六劍!好劍法,嶺東一派竟然又有傳人出來。」
嶺東一派?莫非是孤獨世家沉寂了一百五十年後又再度出現江湖?米小七心裡暗自皺眉,耳裡只聽黑麻婆子冷哼;管大事,老婆子有你這點眼光,哼,哼,有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管大事一笑,道:「黑麻婆子,依你這身黑麻布衣神功,竟然也會遭人刺傷?」
黑麻布衣神功?米小七心中一懍,這是一門較金鐘罩更深的功夫。傳說,昔年太史子瑜也曾習有這門功夫,而且藉以名動天下。
可不是,太史子瑜的蟬翼刀和黑麻布衣神功相配,只怕天下無可纓其鋒。
因為,布衣神功可以檔得住任何人的一擊!而任何人接無法檔得住蟬翼刀的一擊!
黑麻婆子耳聽管大事這般說,眼裡不禁流露出一絲恐懼來:「如果你遇上了他,你也會明白那是多可怕!」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必信喘氣道:「出手的人是誰?」
黑麻婆子苦笑了一聲,搖搖頭。
「我不知道。」黑麻婆子嘆氣道:「我所能看到的,是他右手有兩道十字痕的劍疤!」
這個回答,令米小七心裡大震,不由得脫口道:「放血奔魔。」
管大事雙眼一亮,盯向米小七沉聲道:「小女娃子,那是什麼意思?」
米小七回盯了管大事一眼,淡然道:「沒什麼?」
「哈,」管大事大笑,旋即冷聲道:「小女娃子,別以為我姓管的不明白。放血奔騰是孤獨世家的一種儀式。自古以來,孤獨世家中第一精英入江湖執行必殺任務時,在他們手掌背便會烙上這種記號!」
米小七哼一聲,沒有答話。
管大事繼道:「當然,這是他們的儀式,有是一種心法。藉由破碎掌背的經脈卻又重新調裡出一種和人類一般觀念相反的劍術來。」
黑麻婆子嘆道:「老身至今才明白,原來是這麼回事。」
布衣神功其堅可以擋刀劍。
那是指一般內功心法行使的刀劍!
林必信沉吟道:「管先生,你對那位孤獨世家的人還了解多少?」
管大事可覺得自己已逐漸被重視了,不由得輕咳一聲,道:「據我所知,有兩點!第一,他們每一代出來的劍客,總是叫同一個名字獨孤斬夢!」
獨孤斬夢?好悲涼的名字,卻又悲涼的令人心悸。
「至於另外一個目的。」管大事冷笑的看了米小七一眼:「就是娶米字世家的傳人為妻!」
「娶米字世家的傳人為妻?」林必信皺眉道:「如果米字世家出來的傳人是男的呢?」
管大事笑道:「他們就終身不娶!」
黑麻婆子嘆道:「好怪的家規!」一頓,她續道:「如果,米字世家的傳人會有了心上人或者不嫁給他咧?」
管大事沉沉一笑,道:「結果很簡單。殺掉她的心上人,如果不嫁,也殺!」
好毒的規矩!
米小七臉色一寒,咬牙道:「你還知道什麼?」
管大事大笑,聲如洪鐘般的道:「我還知道米字世家三大原則中的一條。」
米小七雙目一睜,道:「什麼原則?」
管大事冷然一笑,道:「如果你不想嫁給獨孤斬夢,那麼,殺掉他!」
這是什麼規矩,這又是什麼原則?
黑麻婆子嘆道:「真個是奇對怪,大出一般人之外。」
管大事哼哼一聲,朝米小七道:「你大概就是那位米字世家的傳人,米小七?」
管大事話聲剛出,林必信已大叫一聲連滾帶爬的到了米小七面前,顫聲道:「你就是米字世家的傳人?求求你,解掉我身上這種烏拉屎的芒毒九天煞!」
一輛馬車急速賓士在洛陽的官道上。
洛陽,自古以來便是名都大邑!
既是大邑,必有酒樓相輝映。而洛陽之大酒樓排名第一的,又非醉仙樓莫屬。
醉仙樓有名,不僅僅是他裡面的姑娘,也不僅僅是它擁有云海各酒。最重要的,是它的主人。
醉仙樓的主人是天下誰都知道的萬老夫子。
雖然,萬老夫子和蘇小魂一干人遠赴塵外;但是,他的傳人萬二爺在江湖上的名氣絕對也不小。
這輛馬車顯然是有點與眾不同的。它可以直接的進入醉仙樓後院別門,而且,直直進到一座倉房裡面。
門關了,沒有人知道里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有人暗中在觀察。只見一柱香之後門角開啟,那輛馬車又火速的奔了出來。
馬車奔出了醉仙樓,奔出了洛陽城外。
城外,早有一個人在路旁看著。
他不是看馬車奔往何處,而是看馬車輪子壓過的車軌。他冷笑一聲,這車軌顯然比例剛深了一些。
這個意思很簡單,表示馬車上的東西多了。
會是什麼?
他冷冷一笑,不可能是貨品,因為已醉仙樓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如此躲躲藏藏。唯一可能的,是人!
他很愉快的笑了。這回進入江湖,他當然有許多的目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蘇佛兒!
他想看看,五十年來最負盛名蘇小魂的後人是什麼樣子!
他當然也想和他一香君子之爭!
玉青不出,誰與爭鋒?
元玉青!
馬車進入一片樹林之後,立刻放馬前奔。
車子,則在剎那解成了六塊,各自往一個方向飛去。
每一個方向有一塊碎木,每一塊碎木上各有一個人。
夜,依舊寧靜,彷如什麼事都沒發生。
元玉青卻不是這麼想。
他百分之一百確信蘇佛兒一定在車上,只是,六個方向裡他只能跟下其中一個。
而六個方向的機會都是一樣的。
所以,對這種事是用不著花腦力去想。元玉青淡然一笑,月光投射在他那俊美英發的臉龐上,別是有一番英雄氣勢。
他走向馬車最後停頓的地方,低身下去注視地面上的變化。
既然是六個人齊齊施展破車的內力,那麼,每個人的心法不同,他們在地面上造成的壓力自然也不同。
元玉青笑了起來,他已經決定追蹤下去的方向。
他很得意,因為,本來只有六分之一的機會,現在都有了百分之百的可能。
「這個元玉青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說話的是小西天:「武功姑且不論。他這種冷靜的智慧不由得不令人別眼相看。」
趙抱天望著元玉青消失的方向也皺起了眉頭,道:「我看,蘇佛兒那小子這回可真是遇上對手!」
他們已經知道,米小七和元玉青曾經指腹為婚。
他們更知道,蘇佛兒和米小七之間似乎有那麼一點情愫。
「蘇佛兒可以應付。」俞靈緩緩道:「可怕的是,他似乎對我們每個人的心法很清楚。」他皺眉,接著又一句:「最少很清楚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
因為,元玉青挑的方向沒有錯。
龍入海雙眸一閃,猛的一槌拳道:「只不知道這個姓元的小子心裡打什麼主意。」
龍入海話聲剛落,唐玫已然飄落到眾人面前。
龍入海急問道:「怎樣?他追躡上了沒有?」
唐玫嘆氣,點頭道:「冷無恨姐姐傳來的訊息,蘇佛兒七部迷蹤身法沒能摔掉那小子。」
這話,不由得令眾人心裡又是一緊。
七步迷蹤在當世已稱得上屬一屬二的身法,元玉青能跟得上,最少表示小西天剛剛的話沒錯。
這個人很冷靜,很有智慧!
這種人,如果是朋友倒不錯。萬一是敵人呢?
林必信慘嚎之聲令人心悸!
芒毒九天煞絕對是天下六大凌毒之一。這種椎心之痛,由傷痕上一顆顆擠出來青藍色血珠就可以知道。
黑麻婆子不禁動容朝米小七道:「喂,如果你懂得解法為什麼不幫著他解除痛苦?」
「他奶奶的個熊。」管大事大吼一聲,口裡叫了起來:「是嘛,你難道是鐵石心腸,還是耳朵聾了?」
米小七沒有回答,她覺得事情不對!
他當然明白米尊的目的。
因為,血野林裡最重要的就是芒毒九天煞這種毒物。如果,米尊得到了解藥,只怕血野林裡那批米字世家最可怕的人物便無人可禁制。
所以她米小七不能解。
管大事見米小七沒答話,忍不住一個跨步到了米小七面前,口裡喝道:「小女娃子,如果你解了他身上的奇毒,老夫願意解開你臉上的血毒。」
米小七心中一震,此時方又記起自己一張嬌美容貌已經變成雞皮般的詭異。
那個女人不愛美?
管大事雙眸閃動,沉聲道:「老夫的條件不好嗎?」
米小七緩緩將目光望向管大事,淡淡道:「聽說每一代獨孤斬夢出現時,她的身前總有一位‘影子’?」
管大事臉色一變,沉沉笑道:「不錯!」
米小七淡笑道:「冬烘爺爺管大事先生大概就是了?」
管大事雙眉一挑,道:「也沒錯!」
米小七點點頭,嘆氣道:「而且,自古以來影子似乎就是法定的米字世家和獨孤世家的媒人?」
「這話更對!」管大事一笑,道:「現在,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進來這裡?」
米小七點點頭,道:「第一點,當然是為了幫黑麻婆子解掉身上一十六道劍創之傷。」
「聰明!」管大事笑道:「獨孤公子喜歡聰明的姑娘!」
「第二點,」米小七冷笑道:「當然是救出我,好讓我米小七欠獨孤斬夢一份人情?」
管大事這回又點頭。他發覺,他越來越欣賞這小女娃子了。米小七淡然一笑,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