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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八 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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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天魁仰首一嘆,道:「天下英雄,那一個不尊重第五先生的驚天傲世絕學?」

這話是真!就連蘇小魂亦欽佩無置。

米小七一嘆,道:「其實以你的武學造諳,天下已夠在十名之內!」

蕭天魁聞言,忽的仰天大笑,良久方歇道:「天下前十又如何?若非第一,蕭天魁有何用?」

米小七一哼,道:「也不知道你師父是誰,難道沒教你謙虛一點?」

蕭天魁剎那間像是陷入回憶中,良久之後方對中空明月嘆道:「我師父之名,只怕不讓於昔年的蘇小魂……大俠。」

「大俠」二字雖是勉強出口,但也是不得不說。

米小七聽了這話,心中不禁更好奇道:「二十年來,有誰可和蘇小魂蘇大俠相比美?」

「有,當然有!」蕭天魁緩緩道:「天下英雄,並不只只一個蘇小魂而已。」

菩薩我法二執已亡,見思諸惑永斷,乃能護四念而無失,歷八風而不動。

惟以利生念切,報恩意重,心心為第九種風所搖撼耳。

八風者,憂喜苦樂利衰稱譏是也;第九種風者,慈悲是也。

大智度論

蕭天魁既是從塞外而來,一片冥冥沙海中,有誰可稱得上是英雄?如果有,只有一個!

大漠鷹王!

米小七細心一推敲,不由得脫口道:「你是大漠鷹王的弟子?」

蕭天魁臉上一陣激動,旋即以一種恭敬的語氣道:「先師正是人稱塞外霸主的大漠鷹王!」

大漠鷹王治理塞外二十年,其公正嚴明覆與蘇小魂生死之交,當真可以稱得上「英雄」

二字!

只是,一年前大漠鷹王為國事憂勞,竟是一病而薨。死訊所傳,中原武林亦為之大慟。

米小七不由得對眼前這人有了一份親切,嘆道:「想來,你從小便在鷹王調教之下,一切要以蘇大俠為榜樣?」

「不錯!」蕭天魁揚聲道:「所以,非打敗蘇佛兒不可!」

他一頓,雙目如星的凝視米小七,道:「所以,我更要你心甘情願的嫁我。」

晨曦,緩緩由窗外傾瀉而來。

蘇佛兒輾轉了一夜,此刻終如釋重擔似的猛吸一口氣起身。

昨晚,他聽得自己房門門口有人走動。

腳步輕而遲,想是佳人曾有徘徊!

他一嘆,往門外走去,當是要別離之時。

門開,竟有一絲繡帕小垂。

帕是純潔皓白,帕上有字。

字用絲繡,絲是新絲,可知昨夜才成。

字是:七情小落一生樓,三生緣來弄夢遊!

他心為之大動,只是忍得,握帕巾在手半晌後方放入懷中。

他一嘆,信步在樓內走一遭,這才發現早已人蹤渺渺。想來,佳人已去!

他再嘆,復低吟那句:「七情小落一生樓,三生緣來弄夢遊」!

佳人情重,只是這生無緣。

既無緣,便無弄夢可遊!

他一提心神,出了樓外,復長長一吟,猛一吸氣中已往谷外長奔而去。

米小七醒來時,她覺得今天的天氣好極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體內的傷已好了大半。她信步走到門外,只見蕭天魁依舊坐在原處沉思不已!

米小七走到了他面前,竟然也會露出一抹微笑來,道:「行啦!我今天要走了。」

蕭天魁茫然的抬起頭,淡淡回道:「請便!」

「請便?」米小七雙手插腰,指看蕭天魁鼻子道:「你可是要保護我一路到洛陽醉仙樓的。」

蕭天魁嘆了一口氣,立起道:「走吧!」

二人身影方要動,林間竟生起一蒙的煙霧來。

米小七注目望去,冷笑道:「九重鬼寨那批人還是來了。」

蕭天魁以腳拭去地上的圖案,寒聲道:「正好可以用他們來做試驗。」

蕭天魁可看的很清楚,由煙霧中有七個人走出來。

七個帶刀的人!

特別一點的,是七個人全用的是又重又厚的鬼頭刀。

「如果我沒猜錯!」蕭天魁冷冷道:「你大概可以看見七星魔刀陣的威力!」

米小七已經感覺到了。眼前,那七股凝結而成的肅殺之氣,已自鼓湯的一林子樹葉紛飛。大似十二月的飛雪。

蕭天魁往前一站,頭也不回的對米小七道:「遠是我的事。你在旁兒休息看看便成!」

米小七一愕,倒是不反對的停在原處。

她知道,蕭天魁答應的事絕對自己做而不願別人插手,另外,更重要的是,蕭天魁想用眼前這七個人來做實驗,看看是不是可以由其中領悟出破解「撩天一十六劍」的劍招來。

七星魔刀陣移動的速度很快。只一瞬間,已將蕭天魁扣入必殺的死角中。

蕭天魁感覺到一股強大無比的壓力直迫全身而來。似乎,這七個人刀上的氣機便已要分解掉自己!

蕭天魁冷冷一笑,雙臂緩緩抬起。

這一瞬間,令在旁觀看的米小七以為蕭天魁已化做一隻巨鷹!一隻揚翅怒飛的巨鷹!

米小七眼中不禁有了一絲激賞。到底,蕭天魁在武學上的天份和執羞,有著他的一份狂熱。

七星魔刀陣,有若來自九天外的魔界裡。

七把刀,帶看血腥和輝笑,捲起人類的極致和至深的恐懼。

七個跳躍的鬼頭在沉沉迷霧中冷酷的砸向蕭天魁!

蕭天魁雙臂往兩側拍出,一個身子高拔而起。僅僅一瞬間他化成了巨鵬,他遨翔到蒼芎之上。

七把刀以一個角度齊齊卷至他的底盤。

「好」!蕭天魁口裡一聲朗喝,右手化爪便抓扣向其中一把手的一隻手上!

在九重鬼寨裡的信條是,為了消滅敵人可以不要命。

所以,出刀的手沒有變、沒有懼。

蕭天魁沒有七隻手,他最多最多隻能擋得住兩把刀。他們相信,蕭天魁的手抓住其中一隻手的剎那,另外六把刀也會同時的進入他身體裡。

這是他們相信、他們想法,蕭天魁可不同意!

只見此電光石火的剎那,說時遲那時快蕭天魁已化爪為指;他雙指一併夾住了刀鋒,身子卻乘此一勢往上帶了三寸。

便此三寸,已夠生死之間的空隙裡遨遊。

到現在,米小七才真正看到蕭天魁的武功!

蕭天魁在敵人舊力已發新力來生的剎那,已夠他將下面七個人的百會穴擊破。

這種驚神泣鬼的出手,不但快而且狠。就如同大漠上的黑鷹。驃悍而勇敢。

七把刀在半空中以一種不規則的弧線晝落到地上。

刀的主人,噴出的血珠染紅了黃沙一地。

蕭天魁幡然的落回了地面,凝視身旁的七具體體;良久之後,一個咳嗽裡,竟有一股血氣直衝頂門。

他雙目一黑,便是雙腳一軟再也把持不住的反倒。

米尊對一切佈置滿意極了。

血野林是在一座極為隱密的山谷裡。現在,九重鬼寨的人馬分成天罡三十六陣列由他領導;每組兩個人組成,正合一陰一陽成就地煞七十二數。

至於老鷹則率領老字世家中的神毒組,隨時為進入血野林做破毒的工作。

米尊更滿意的一點是,七星魔刀完成了他們的任務。

雖然,犧牲了他們七個人,卻阻止了米小七!

因為米小七不會丟下蕭天魁不管,也就是這樣半日的耽擱,已夠他米尊來完成計劃。

老鷹小心的調治藥份。他由林必信身上已然找出了血野林裡血紅石和芒毒九天煞之間生克的道理。

他不禁驚異天地造化的奇妙,單單是毒物問的相生相剋,竟有如許複雜的變化。

老鷹嘴角一絲冷笑,想起了大帝的交待。

「米尊的居心,本座早已清楚。」

「那大帝的意思是……?」

「米字世家非滅不可,而血野林裡的那批人正可以做為我們的助力!」

「大帝之意,是想借血野林埋出來的人來對付米字世家?」

老鷹不得不佩服修羅大帝的深思謀慮。

血野林裡的邪惡之徒一旦迫上了米字本家的人,相同的,就是對上了鍾字世家等一干人。

那麼,武林一旦亂起,大帝之鋒正是祭劍之時。

「血野林中共有三十九位囚犯!」米尊含笑走到老鷹身旁,淡淡道「總護法的藥可是配完成了?」

老鷹雙目精光閃動,點頭道:「已經完成。副座可以發動攻勢。」

米尊朗笑道:「好!」

孝宗弘治三年,西元一四九0年,秋。

武林二十年的和平之日於此斷絕九重鬼寨燃起戰火,首戰直推米字世家血野林。

這一戰,由清晨卯時戰至未時;其間米家世家百名鐵衛多次死守進退,九重鬼寨則以命搏命,血波不斷。

申時起,九鬼九寨人馬進入血野林。

米尊當真得意以極。他由白殘生陪著注視老鷹以藥劑調理血野林內倖存的一十八名囚犯。

原先的三十九名米字世家囚犯,竟然有二十一名不願與殺米字世家中人的兇手為夥。

這點不能不是遺憾,也不能不說是驚異。想不到血野林中一待十數乃至數十年,竟會將這些原是極惡大凶徒感化。

這一十八名血野囚犯中,有十七名是剛剛進林不久的人物。其中,最有名的是一個米凌的年輕人。

僅僅一位元老級的,則是四十年前轟動江湖的米藏!

米藏,一雙手藏盡天下人的命、的魂、的魄!

米尊看著老鷹很細心的治理這些人。只見,他用一點點黑色的粉末到血紅石上,那石平生的冒出一股煙霧來。

老鷹命令眾人聞著,只一忽兒這些離開血野林的人本來是滿身的痛苦,嗅著那些氣味一個個打了老大一個哈欠,竟大大的減少了錐骨剌痛。

米尊走到了米藏面前,拱手抱拳道:「藏叔,別來無恙?」

米藏一個臉藏在凌亂雜松的頭髮裡,聽得米尊這一問,冷哼哼的瞪起一雙怪眼,嘎聲道:「嘿、嘿,小子。米龍那老匹夫怎樣了?」

米龍,正是米字世家最受尊敬的老太爺!

米尊一笑,道:「或許對藏叔而言是個快慰的訊息!」他含笑的望了望血野林出來的眾人一眼,沉聲道:「老太爺已然一命歸西!」

「好!」米藏暴笑,雙目猙獰通紅咬牙迸出一句話來:「米龍,老夫總算活得此你長!哈、哈、哈……。」

米藏這一狂笑,其聲之藏之厚,不但是那米尊為之驚異,就是老鷹亦為之色。

放這個米藏出來,倒底是對還是錯?

老鷹又極其小心的放置一些黃色粉末到眾人的指上血紅石上。

只見,又是一股煙冒了出來。老鷹急道:「各位,再執行小周天將煙吸入體內!」

在眾人紛紛照做中,米尊含笑望向老鷹道:「總護法,這毒須得多久方能解開?」

老鷹沉沉一笑,道:「七回二十一天。每三日一次才能慢慢破掉他們體內的芒毒九天煞!」

米尊微微一笑,道:「那真是有勞總護法了!」

老鷹乾笑一聲,回道:「米副座太客氣了。老夫可承擔不起!」

米尊一笑,忽的將目光投向一直冷漠在一旁的米凌!

米凌到血野林內不過是一年多餘,這個年輕人據說曾經得過老太爺點撥了數招劍法奧妙。

米凌為什麼進入血野林?米尊唯一的資料是,米凌曾經進入鍾字世家想刺殺蘇小魂!

二十年來,米凌是第一個有這種念頭的人。

米凌為什麼要這麼做?

原因很簡單,他想成名。而且是成大名!

老太爺認為米凌這種人太危險。如果,一個人只是為名為利而可以去殺人,這種人就不適合在人世間走動。

所以,米凌只能在血野林裡。

除此之外,據說米凌曾經幹過七大巨盜事件。其中的一樣,便是闖人皇宮中盜了皇帝老子的玉龍枕!

米尊記憶中還有一件事,就是米凌被抓的時候,他的頭不是放在皇帝老兒的玉龍枕上。

放在枕上的,是他的腳。

玉龍枕,只不過是用來擱腿而已!

血野林之戰沒一天之內便轟動江湖!

蘇佛兒整個心提了上來。

他在驚疑一件事,在他受傷的這些日子裡,米小七去了那裡?

蘇佛兒知道,米字世家傳人如果下令,血野林外最少可以調動上千各米字世家中人。

如今,血野林被破,百名鐵衛俱亡。而米小七卻沒有動靜。為什麼?

蘇佛兒一路直奔洛陽,洛陽的醉仙樓!

現在,他只有借萬二爺的訊息來查米小七的下落。

蘇佛兒由醉仙樓別院一進去就看到小西天那顆大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小西天苦著臉,嘆氣道:「你可回來的真巧。」

蘇佛兒瞪了他一眼,道:「幹什麼這付德性?撞了鬼也用不著如此啊!」

小西天搖頭道:「撞了鬼還好,犯了佛就慘了。」

犯了佛?是誰!

蘇佛兒的腿嚇軟了一半,聲音已有些顫抖:「是……是他老人家……?」

小西天苦笑點頭。

慘了,全世界就只怕這個人!誰?

大悲和尚!

大悲和尚出現的時候,我們蘇大公子可乖的跟只免子樣兒,一個箭步向前巴結道:「師父,別來無恙?什麼時候來的?」

「怎麼會無恙?」大悲和尚怪叫道:「有的很咧。」

小西天插口道:「我說你回來的巧不是嘛。師父剛剛前腳到,你後腿跟了進來。」

大悲和尚說著一拍小西天的光頭,叫道:「小和尚還不快動手把這小子抓了下來。」

「是。」小西天回答的很小聲,對著蘇佛兒嘆口氣道:「蘇佛兒啊蘇佛兒。師父要你回去唸經修生養性與佛結緣,你就委屈一點吧!」

蘇大公子可一點也不想。只見,小西天一個挫步向前而來,右掌中已是雙指並馳化成一道氣機點向氣海穴。

蘇佛兒雙肩一挑,腳下一頓一彈已然踏上了小西天的肩頭。再復一個旋身,袖中快樂線已盤向大悲和尚!

大悲和尚口裡可是大叫啦:「乖乖,你們兩個可是串通的好!」

果不其然,小西天已是一個轉身,手上的大悲指攻向大悲和尚的下三路。

大悲和尚哼的笑罵道:「孔夫子面前賣文章,關老爺當臉耍大刀。」

可不是,大悲指正是我們這位天下三大神僧之一的大悲和尚成名絕技。

大悲和尚腳踏七星,一個屈身向前左掌一捏一握已是扣住了小西天手指;旋即,他右指一彈,二彈往蘇佛兒迎去。

第一彈,我們蘇大公子手上的快樂絲便像是蛇被打中了七寸,軟綿綿的垂落。

第二彈,這可利害的打向蘇佛兒右臂尺澤穴!

大悲和尚方得意的要笑,冷不防,蘇佛兒右指亦激出一道氣機,硬生生撞上了大悲和尚的大悲指!

「怪、怪。」大悲和尚叫道:「天下有什麼狗屁指力能擋得住和尚的大悲指?」

有,只有一種!

就是融合了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蜜神功的六悲指!

大悲和尚一愕之間,小西天已揮脫而出,他當下便往前一竄往別院裡面而奔。

蘇佛兒亦鼓其餘勁,朗喝中往後院奔去。

「哈……,」大悲和尚覺得好玩極了,大叫道:「兩個兔崽子,以為使詐就可以逃的了?」

龍入海覺得今天的天氣美極了。所以,他硬拉著趙抱天和俞靈到別院的花園裡來曬太陽。

「昨夜血野林之戰,米字世家損失的可不少。」龍入海打了個大哈欠,邊道:「那位米大小姐不知怎麼樣了?」

俞靈緩緩抽出刀來,輕輕的一彈,「嗡」的一響!

趙抱天看俞靈沒搭理龍入海的話,只好介面道:「這件事萬二爺還在追查。唉,待在這兒真悶死人了。」

龍入海叫道:「是啊,萬二爺把咱們留在這兒不知道有什麼目的?」

他倆正抱怨著,忽的看見三道人影奔來。

前面兩個像是撞了鬼般沒命的逃著!

蘇佛兒和小西天!

天下,有誰能令他們兩個奔逃如哭爹叫娘?

只有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和尚!

「逃啊。」龍入海大叫一聲,趙抱天和俞靈也竄飛了起來。

現在,他們可明白萬二爺留住他們的目的。

很簡單,就是要叫這些「孩子們」唸經拜佛,去去年輕人的浮躁之氣。

大悲和尚可一點也不煩惱他們五個挑五個方向溜。因為,萬二爺這臭小子一定會幫他提回來。

所以,他好整以暇的踱步到萬二爺的房間去。

大悲和尚搬著手指頭在數,身前坐著蘇佛兒,小西天、俞靈、龍入海、趙抱天、唐玫、冷無恨。

七個,剛剛好不多不少。

萬二爺那張胖胖而且可愛的臉露出了笑容,很討好的道:「大師,小的可是未負所託!」

大悲和尚勉強的點點頭,道:「小萬。弄一間大房間來,從今天起我要好好教這些小毛頭。」

萬二爺恭敬道:「是!小的就去準備。」

萬二爺起身,忽的又抱拳問道:「小的想請問一聲,大師不知要將他們七個怎樣?」

「怎樣?」大悲和尚怪叫道:「唸經啊!」

七個年輕人肚裡不由得叫了一聲「慘」,便是異口同聲問道:「師父,念什麼經?」

什麼經?

大悲和尚臉色竟為之一緩,眼中有了一份虔誠的緩緩道:「大悲咒!」

大悲咒,本名是大慈大悲咒!

萬二爺對天下各地所報匯回來的訊息皺眉沉思。

米尊和九重鬼寨對米字世家最神秘的血野林進攻,無疑是挑起了平靜近二十年的江湖波濤。

最令人驚疑的,是九重鬼寨的主人。

修羅大帝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萬二爺實在想追查出這位幕後神秘人的身份。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一個極有誘惑力的餌釣這條大魚。

有什麼東西,足以引誘修羅大帝親自出面?

「大悲和尚重現江湖了!」不過一日的光景,整個武林已是許蕩聲隆:「大悲和尚囚禁了蘇佛兒他們七個年輕人,逼他們研習一種極為深奧的武學心法。」

大悲和尚本來就是傳奇已極的人物。

他的出現,無疑是轟動江湖的大事。

至於,蘇佛兒,俞靈等七個人合練一門心法,自是更引起江湖中的騷動。

米尊對這個訊息沉吟深思,他邊跺步到老鷹的煉丹房裡,一路上想著:「這個由醉仙樓傳出來的訊息顯然可靠!」

因為,這種秘事會傳出來,目的一定是針對九重鬼寨而來。

米尊冷笑自忖:「醉仙樓萬二爺這般做,不外乎是想引誘修羅大帝派出鬼寨中人前往一探。」

以醉仙樓目前的實力,天下幾已無可對抗的組織。

米尊「嘿」的一笑,他倒想看看修羅大帝怎麼對付這種明擺著挑釁。米尊抬頭,只見前方便是老鷹治療血野林裡那批極惡之人的「雕心齋」!

門口,後楓嵐和白殘生似乎有了爭執。

後楓嵐對看自殘生搖頭道:「白特使,總護法親自交待,現在是最重要的破煞時辰,除了梅特使在裡頭幫忙外,所有的人都不準進入。」

自殘生佯怒道:「後特使你可要知道我是奉副幫主之命而來,你這般阻著我是何居心?」

後楓嵐哼道:「我只是受總護法之命鎮守於此。請白特使見諒。待稍後總護法大功告成,再……。」

便話未完,米尊已含笑莫測的來到了兩人身側。

白殘生和後楓嵐見米尊來到身前,兩人雙雙恭敬道:「副幫主。」

米尊點點頭,朝後楓嵐冷哼一聲,道:「後楓嵐,你可真是盡職。」

後楓嵐臉色一肅,恭敬答道:「總護法之令。要只有依職遵守!」

米尊如淵似嶽的亭立站於後楓嵐面前,注視了眼前這女人一眼方點點頭道:「好!本副座不怪你。既然老總護法交待,必然有其理由。」

米尊一頓,轉頭對白殘生道:「白特使,我們先同去吧!」

白殘生看了後楓嵐一眼,轉向米尊道:「副座。難道你這樣來了又走?」

米尊冷哼一聲,轉了個身便似要朝來路回去。白殘生一愕,只見這廂猛的一股氣機由米尊的背部激出?

後楓嵐萬萬未料米尊會突下重手,在不及防之下那氣機已溜至眉間。

後楓嵐驚呼中方方閃身,米尊已是一掌橫切至她頸間的垂珠昏穴。

米尊一提昏厥的肩楓嵐交給自殘生,哼道:「看好他!」

話轉落間,他也不等白殘生回答便是一齣手推開了「雕心齋」的木門而入。

門內,只見老鷹盤腿坐在那些血野林重囚之前。

這些日子來,老鷹是在半摸索的狀況下來救治這些人。其中,當然會有折損。

如今眼前,血野林出來的人也不過只剩七名!

米尊冷笑,那些承受不住老鷹用藥的,留著也是沒用。他要用的人,是精銳的劍鋒。

每一齣擊,必見死亡!

梅四寒恭立在老鷹的背後,不時聽著閉目打坐的老鷹吩咐,而遞出各奇形怪狀的粉末包。

只見老鷹接了過來,便朝身前的七人彈去。

每種顏色的粉末落到眼前倖存的七人身上,便自是「嗤」的一晌中冒出一濃煙霧來。

米尊凝眸了半晌,只見那七名血野林的重囚臉色已逐漸紅潤;同時,又聽得老鷹噓出一口氣道:「解了!」

便這兩個字一齣,米尊無聲無息的向前。

左掌化拳頂向梅四寒,而右掌則並指點向老鷹背後。

米尊這一齣手可謂是神鬼難測。不但是時機、方位巧妙無比,就是氣機執行亦含有六七種回力,叫人防也無從防起。

眼見,米尊這一齣手已叫老鷹萬萬難逃。卻是,一股奇妙無比的回力,輕輕拱托似觀音座下的蓮花般的浮起了自己的內力。

米尊心中大駭,天下豈有如此神化的功夫?

如果有,除了蘇小魂之外便是一個最神秘的人。

修羅大帝!

米尊的氣勢和風範,足以是天下間難以出其二三。

若是,米尊用以星辰形容,那他便如太陽!

而修羅大帝呢?

他全身覆在黑布之中,這一輕輕飄動到了米尊面前。雖不見人,但是周身所籠散的氣機魄力,硬是叫一屋於裡全數充塞。

米尊是太陽,修羅大帝是什麼?

紫微!

紫微斗數論人世一生,而諸星中的帝王便是紫微!

米尊的臉變了好幾回,最後終於吐出一句話:「修羅大帝,米某入幫一十二年終於第一次看到你!」

1。是不是也是最後一次?

修羅大帝冷冷無言,身上黑袍鼓動,而這衣衫磨擦間竟然發出一種類似人聲的聲音來:

「米尊。你想取代本座為九重鬼寨之主,何不自問自己是否有這個能力。」

這由衣衫間磨娑而出的聲音,竟是沉厚溫柔。而聽入眾人耳裡,不由得驚心動魄。

這門心法未免太邪了點。

天下間,除了蘇小魂的天蠶絲可以記錄下人曾說過的話外,還有誰有這種能力?

米尊的肚子裡開始翻動,只覺喉頭髮苦,勉強中嘶啞的乾笑一聲,咬牙道:「米某在這兒是輸了一籌,但是……。」米尊似乎恢復了一點自信,仰頭朗笑道:「你,修羅大帝未必治得了米某?」

修羅大帝一身黑袍又鼓動的回聲:「本座方才見你出手,約莫可以擋得下六十二招!」

米尊心中不禁璞通一跳。

他可真不想相信修羅大帝的話。只是,對方的氣勢,以及精確的計算自己種種,卻又叫他不得不信。

米尊終究是歷經過九重生死之人,臉上表情不形心中所思所念,口裡淡淡道:「修羅大帝,你未勉將自己估計的過高!」

修羅大帝不答,只見他衣服鼓動一擺,兩片衣裙身是發出「拍」的一晌來!

便此一聲,便似是生死的喪鍾。

只見,老鷹和梅四寒雙雙猛擠而至!

老鷹兩臂宛若破空利爪,直直罩向米尊的當胸。至於梅四寒,則是柔若迎風擺柳,倏忽間已欺到米尊左脅三寸近。

米尊嘿、嘿冷笑,兩臂上衣衫忽的帳起,只見他右臂劃出一個半弧,而左臂則橫橫推出。

三人接觸的剎那,米尊猛一吸氣而退!

這端,梅四寒只覺打在米尊左臂上的力道恍如打上了棉花堆裡,半點兒勁道也施用不上,心中不覺喊了聲糟。

至於老鷹,他這八成內力激發而出的「老字明拳」,其妙可在掌、爪、拳中交替於一招內擊出。

這廂米尊以大異於武學中的心法轉動他的氣機,當下便不猶豫的化爪為掌,輕輕順著米尊的手臂划動一搭而退!

饒是老鷹退的快,米尊的一抹氣機還是擊了上來。瞬間已迫至眉!

老鷹大喝中,身子如巨鷹揚起,才方方避過。

而梅四寒的運氣可差了點。

米尊將她的內力一引一撞,竟有一股炙熱的氣機順尺澤穴直衝迎香、百會。

那梅四寒只覺腦門一轟,口裡忍不住嬌哼一聲倒飛了出去。

後頭,肅立冷視的修羅大帝輕輕一動袖擺,硬是將梅四寒急奔之勢給託定。

這端,老鷹雙目暴睜,兩臂骨骼喀喀大晌中,一前一後的再度探向米尊而來。

米尊方方冷笑而退,後頭,兩道人影破門而至!

來的,正是原先留在門外的白殘生和後楓嵐。

老鷹在這稍縱即逝的時機,已捏好了力勁和方位,直衝衝的扣向了米尊。

米尊臉色怒容方現,這端雙臂頂住了老鷹致命的一擊;後頭,白殘生和後楓嵐兩人攻勢已齊腰而斬。

好個米尊,在這三人雷霆萬鈞一擊之下,尚能一轉身勢,雙臂以掌反抓扣老鷹雙臂,同時以老鷹為反點躍起,以雙腳代手在生死攸關之際從容四腿連擋帶攻。

不過迅雷之間,米尊已將自殘生、後楓嵐又踢出了門外;同時藉著全身力道的迸發震退了老鷹。

老鷹這端瞪、瞪、瞪的後退三步,那米尊卻來勢破門而出。

修羅大帝顯然不想讓米尊有此生路,當下人隨風起,在電光石火間已破頂而出,堪堪落到外頭米尊的頂上。

米尊心裡不由得大吃一驚。

以自己先發而無凝的身法出屋,竟然較修羅大帝后起破頂而至的身勢不及。

單單憑此,已是落差一截。

米尊可不是就甘雌伏之人,當即冷喝一聲,手上一顆仿造「鳳眼」的暗器已吟嘯而出。

這物端的是奇妙,忽而前、忽而後的滑向修羅大帝。同時,隨著前進之勢,迴轉於四周的氣機猛然生強。

修羅大帝人在半空,恍如來自冥獄之中的昆羅魔;一身黑衣倏的擴張開來,硬生生的罩向那顆假鳳眼。

只見黑袍罩下後,修羅大帝身軀一震,旋即落到米尊面前。

米尊心中暗自驚駭,手上可沒閒著。

他知道,現在這一齣手可關係著生死之事。是以,雙掌推動間已然施展百年不傳之秘的「霸殺拳」!

霸殺拳自從二十五年前死林中「天下第一武侯」冷明冰曾得其中五分奧妙外,近百年來早已絕跡江湖。

修羅大帝似乎未料到米尊竟然此刻會使出武林中剛猛第一的霸殺拳,口裡沉沉悶哼一聲,挫步而動。

修羅大帝不是退,而是進!

自從他出現江湖組成九重鬼寨以來,修羅大帝便從來沒有退過。

米尊雙拳已至,修羅大帝飄身而上,黑袍中猛的一雙拳亦出。剎那,四拳已轟然撞碰!

米尊只覺雙臂上一陣刺心的錐痛,一種似針如濤的內力滾卷自己兩肘,竟是僵硬如石。

米尊心中大駭,修羅大帝這門詭異已極的武學顯然是別走蹊徑自創一路。大大出於一般武功心法之外。

因為,天下中除了蘇小魂可以借天蠶絲達到這種武學境界外,已無任何人可以做的到。

難道,難道眼前這個修羅大帝會是蘇小魂不成?

米尊已無暇想思及此,只見修羅大帝一襲偌大的黑袍掃至。衣衫邊角此時貫注了真力,猶較寶鋒勝上三分。

眼見,米尊即將死於非命。卻是此刻,「雕心齋」裡傳來暴喝,其聲似春雷震地轟然驚人。

緊接著,又是一聲清越高拔的朗喝之聲!

此時,老鷹等人早已站立在「雕心齋」門內觀看修羅大帝和米尊的決鬥。當下眾人紛紛回頭,只見是兩道人影一前一後破頂而出。

當先的,便是米字世家立家以來最邪惡凶煞的米藏!

後面緊跟著,則是最冷肅栗悍的米凌!

只見米藏沉沉一喝中已是遙空一掌劈向修羅大帝。而米凌則是一個竄身,一個挫步伸手扣住了米尊的右肩猛力一提。同時,左臂拍頂住修羅大帝的黑袍。

米字世家這一老一少如電光石火般的攻擊,可謂是行雲流水全無所礙,同時又是洶濤裂岸般銳不可擋!

修羅大帝似是怒極的一個飛旋,人如風輪般的轉向半天,迎著米藏便是拍拍一連對了十六掌。

這廂,老鷹等人紛紛喝叫,便是要抽身而上。米凌以足踢地,賓士激起數石碎石阻止眾人。

米尊此時雙臂如石僵,但雙腳可不閒著,便是這千載難逢的時機,一個全力飛馳往前而去。

半空中,米藏嘎嘎怪叫道:「修羅,你奈何不了我!」

米藏說著,人平空在半天中消失變換了幾個身影,便和下頭的米凌往東南方向而去。

那修羅大帝落回了地面,全身罩在黑袍裡也不知道他的表情是怒是憤。

老鷹一個箭步向前,抱拳道:「大帝降罪,卑職等疏忽以至於米尊那賊得逃………。」

半晌,修羅大帝的衣衫才鼓動磨娑回答:「這不能怪諸位。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是!」老鷹緩緩抬頭,望看「雕心齋」內下令道:「梅四寒、後楓嵐、自殘生三位特使。」

三人同聲恭敬道:「屬下在!」

老鷹長長噓出一口氣:「將剩下的血野林五名重囚上婆羅漠心大法。」

米小七的心縐在一起。短短半個月,想不到江湖竟然發生了那麼多的變化。

最是令她震驚的,赫然是米字世家的血野林遭破!

這是一間很平凡的屋舍,蕭天魁望著米小七憂鬱的進入,不禁有一絲訝異:「發生了什麼事?」

「江湖大變!米尊反叛九重鬼寨未成。」米小七牙根咬緊,恨恨道:「可惡的是那裡,竟然挑動九重鬼寨戰破米字世家的禁囚重地。」

蕭天魁臉色一變,半晌才道:「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你可以先趕去洛陽醉仙樓找萬二爺。」

米小七注視了蕭天魁一眼,朝他拱手道:「事非得已,關係本家莫大榮譽,只有和蕭兄暫別!」

蕭天魁淡淡一笑,將目光投向窗外,口裡平靜道:「你只要記得終將成為我的妻子便可以了。」

米小七一愕,嘴裡哼了一聲,轉身便往門外而去。

人已去,樓小靜。

蕭天魁望窗外目光沒有收回來。只是,輕聲輕聲的自語喃喃:「米小七,我蕭天魁一定要打敗蘇佛兒娶到你!」

米小七人一進洛陽便聽到一個很有趣的訊息。

蘇佛兒在唸經拜佛!

不但是蘇佛兒,而且還有他的那批好朋友。

現在,米小七可不想在大白天直闖醉仙樓問萬二爺了。有這麼有趣的事在,總是晚上去更有瞧頭!

夕斜落一街,米小七緩緩噓出一口氣踏入百祥布莊。

百祥布莊在洛陽的店面不大,就如同稻浪裡的一粒稻米,不怎麼的引人注意。

米小七是個女人,女人到布莊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那個叫毛老實的夥計裂著嘴迎上前來招呼:「大小姐,你人這麼美,本店新進一批西域絲綢可是和你結了正緣……。」

米小七淡淡一笑,輕聲道:「掌櫃的可在?」

「在、在。」毛老實揪了米小七一眼,哈笑道:「只是,他老人家在裡頭理帳忙著!」

米小七微微一笑,道:「行了,人在就好。」她口裡說著,竟就往裡頭而去。

毛老實可嚇了一跳,急急橫身一攬道:「喂,你是找砸的……?」

毛老實本來想接著一句:「我毛老實的拳頭可不認是不是娘們。」

他吞了回去。因為,人家也不知道怎麼一閃一扭,便掀了後頭的簾子進去。

毛老實一愕了半晌,這才急慌慌的往後頭追去,口裡邊叫道:「好膽你站著。喂,別走。」

毛老實一路追到了後頭帳門,一個大步跨了進去。就在布簾垂下來的時候,裡頭「拍」

的一晌,毛老實又跌了出來。

毛老實苦著臉捂著紅脹的頰面兒道:「韓老爹,你老怎麼打我?」

布簾一動,只見一個年越花甲的老頭子探出頭來大罵:「還羅唆,快顧著店去。」

毛老實一想,是啊,如果前頭唱空城計叫人家搬光了那還了得。心裡頭這般一想,便又匆匆的到了前面。

只見,前店裡頭早有一名公子哥兒如玉樹臨風般站著。王老實心裡暗自喝采了一聲,忙不迭的招呼道:「公子買貨?」

那公子瀟灑一笑,瞥了後頭布簾一眼,笑道:「這間店裡頭有多少價?」

毛老實一楞,尚未會意過來:「公子,您這話太深。我毛老實是個二楞子,聽不懂的。」

那公子哈哈一笑,朗聲道:「跟你們掌櫃的說,我出一千兩金子買貴寶號!」

一千兩金子?毛老實差點昏倒!他用力吞了吞口水,又擰了擰自己才喘著氣道:「公子,您這個玩笑未免大了點。要知道千兩金子足夠在大東街那頭買間大店的……。」

那名公子一笑,隨手抽出了一張金票子放到毛老實手上,道:「這是五百兩金子的票,權充訂金。」

神秘公子一笑,轉身便要走,毛老實這廂恍如夢中驚醒,大叫道:「公子,等等。

我……我可不能幫掌櫃的做決定。」

那公子一笑,也不回頭的答道:「去告訴你們掌櫃的,就說我叫做元玉青。」

元玉青?乖乖隆冬,這公子哥兒竟然是近日在江湖中極富盛名的元玉青?王老實手上雖然那兩把拳式沒架樣兒,但是耳朵可不聾。

關於這個元玉青的事他可聽過不少!

米小七顯然有些驚疑。怎麼自己才道洛陽沒個把時辰就叫那個元玉青盯上了?

對方下了五百金子訂兩來,擺明了是告訴自己他已經知道米小七的下落。

人家這般有禮了,總不成有失禮於對方。所以,米小七隻有當面和他好好談談。

元玉青來的真快。約莫半柱香的光景已由毛老實帶到了後廂裡來。

房內,就只佳人依桌凝眸,身前桌上有茶、有杯。元玉青朗笑一聲,坐到了米小七對面,邊道:「米大小姐一別十數日,臉色並不怎的好!」

米小七哼道:「本姑娘氣色好不好又幹你什麼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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