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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紅 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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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聲裡,右拳已朝米小七背後擊來。米小七雙眉一挑,迅速回身道:「好,就看你拳腳功夫能不能服我?」

這話間,米小七亦雙臂擺動,自是幻成數十道掌影往獨孤斬夢的身上迎來。剎那,兩人錯身交手,一忽兒裡已過了八招拳搏。

獨孤斬夢這番打來,臉上已是有些掛不住。尤其米小七是自己未婚的妻室,和自己這般打著萬一驚動了獨孤飛月和世家中人,那豈有面目可放?

當下,他使出一手「梨花先雪」將十指勁道逼退了米小七,沉聲道:「我們的事私下解決。現在先去見伯父!」

米小七雖拗著脾氣,倒也識大體不能為此果真和獨孤斬夢翻了臉。於今,也殺了殺他的威風夠矣。

她一哼,道:「帶路。」

獨孤斬夢只差沒噴出火來,只有暗裡咬了咬牙,當先便一轉身往飛月玉樓而去!

獨孤飛月給人一種王者的大勢!而米小七,則是狂浪中屹立的礁石,毫不退縮眼前這位獨孤世家主人投射過來逼視的目光。

雙方僵持了半晌,獨孤飛月偌大的身軀發出如洪鐘般的聲音道:「米小七,為何晚到?」

米小七望著眼前這位年近六旬威猛的老者,朗聲道:「前輩是獨孤世家的主人,而晚輩亦稱一家之主。我來,是因為尊重前輩年歲大於米小七!」

用個「年歲大於」而不用「德高年紹」,直言之下是號不相讓的了。

這話,獨孤飛月身前兩側世家中人不禁紛紛斥道:「好潑頑的女子,是少了教訓。」

米小七對著他們環視了一眼,冷哼道:「誰少了教養?在米字世家,主人說話的時候沒人敢插嘴一句!」

米小七這一頂撞,直弄的獨孤斬夢難堪已極。但聞,上頭的獨孤飛月大笑道:「好,那就由老夫來教訓你!」

他一笑中,偌大身軀已飄然落來,見其勢緩緩,卻是迅間已由閃電班到了面前。

米小七心中一驚,可沒料獨孤飛月身法如此驚世駭俗。此際,待要格手相阻已萬萬不及。

所性,她站立不動朗笑道:「前輩不讓讓晚輩先出手嘛?」

話剛出,獨孤飛月的掌面已停於她的百會穴上,凝住不發!米小七號不畏懼的盯著飄揚離力三尺面向自己的獨孤飛月,而內心亦暗驚不已!

此人武學已臻出神入化,一口氣竟可以飄在半空如此之人。便這刻,獨孤世家中人紛紛訝讚道好:「‘獨孤翱翔’,門主練成了‘獨孤翱翔’……。」

傳說獨孤世家最精深博大的一門武功便是一十八層的「獨孤翱翔」心法。

米小七心中暗懍,但是嘴角一絲冷笑令獨孤飛月大校的退了回去原位,道:「好!老夫讓你十招!」

米小七雙眉一挑,冷冷道:「晚輩年歲差你四十,強了十朝亦不為過。不過……。」

獨孤飛月哼道:「又如何?」

「不過,並非米字世家中無人!」

獨孤飛月狂笑,怒道:「好一張利嘴!倒是為敗路中留下一途。」

「不是!」米小七冷道:「我義父此刻正在碧寒宮內療毒。嘿、嘿,義父和門主你年歲相當,若是敗了,我米字世家無話可說!」

獨孤飛月雙眉一挑,沉呵呵笑著:「小姑娘,老夫對你義父沒興趣!出招吧。」

米小七心中又是一冷。看來,眼前這個獨孤飛月不但武學造詣驚人,為人處世亦深沉的很。

原先,自己是想用激降法逼他們早些治療好米風,看來已是不能了。

她一哼,道:「好!若是十招內你出招了呢?」

獨孤飛月臉色一紫,冷沉沉道:「老夫立即令人治好你義父,再和他放手一搏。」

米小七瞳子精光一閃,喝道:「晚輩相信這話當真!」

說著,米小七已是一個箭步巷前,展開了米字世家震世的「採禾拳」!一招「隨風取稻」方出,便見一雙手如輕風飄湯,全然無跡可尋的欺向獨孤飛月而至!

「好!」獨孤飛月讚賞了一聲,見他身姿也未動,那米小七的雙拳到了身前七寸便自往旁邊華開了去。

米小七大驚,脫口道:「一忌罡氣?」

獨孤飛月大笑,眼中更有了一分讚賞:「小姑娘見識不差,看你如何?」

米小七陳重了氣,倏忽繞到獨孤飛月背後,雙腿一蹬間,以連攻出了七環連踢。

這招,正是米字世家中著名的「足奔七海」!

獨孤飛月頭也未回,只是含首道:「看來,米龍倒傳了你不少東西!」

話說著,不過往左側抬離一步又迅速回至原位。這電光石火般的速度恍若未曾移動似的。然而,米小七的七腿連環卻已全部落空!

米小七心中正大大明白,若是獨孤飛月出手,自己萬萬檔不住十招的。她心中一嘆便反身拔向屋頂,倒落之際,右手已打出了「鳳眼」!

鳳眼激出,勢如天地至尊!

直貫如電,瞬間已到了獨孤飛月的頂門上,這下,獨孤世家中人不由得有幾分佩服起米小七。

原先的兩手,已然令他們心折,亦大大對她有了好感。以至,現今「鳳眼」把出,這如米粒暗器果真不同凡響,大大是開了眼界。

獨孤飛月亦一皺眉,身子忽的往前一竄!

「鳳眼」緊跟!

「鳳眼」之妙,妙在於氣隨氣動。

人若靜立不動,則「鳳眼」直打;人若閃移,「鳳眼」則回力自旋,即氣流之奔狂至!

好個獨孤飛月,人停於半空中打轉,那「鳳眼」受阻於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回力和罡氣,竟是進之不得。

而且,受了獨孤飛月「獨孤翱翔」身法及氣機的影響,力道已越來越弱!

米小七心中大驚,知道此事無論如何是無善了。於是,人又是再度躍向半空,一齣手便連打六顆「鳳眼」,恰成七星交月之勢,齊齊奔向獨孤飛月。

她這一齣手,更博得了一室獨孤世家中人的驚歎,雙手之中能如許打出六種不同力道,屋內只怕沒有第二者!

不但屋內沒有,天下亦無人可!

現在,他們相信了江湖上勝傳的一件事米小七的「鳳眼」打敗了天下第一唐門的「觀音淚」!

獨孤飛月人在半空中大笑,沉聲道:「小姑娘,你這般出手便錯了。」

只見他獨孤飛月身勢鬥停於半空,前後七顆「鳳眼」猛的受這力勁影響,全歪斜的奔向獨孤飛月。

好個獨孤飛月,他大喝一聲沉落於地;上頭,七顆「鳳眼」合一直落。獨孤飛月一張嘴,一咬。

硬生生的,七顆「鳳眼」全咬在牙齒上!

「好!」轟然掌聲中,一屋子裡的人全數鼓掌轟棟了起來。就連米小七亦不得不承認,眼前這獨孤飛月的武功委實令人驚歎!

獨孤飛月吐掉了「鳳眼」,頷首一笑:「你可知錯在哪裡?」米小七皺眉尋思了半刻,點頭道:「我明白。因為七顆‘鳳眼’合一的時候,原先已受了前輩氣機的衝撞,所以反而彼此無法融合。」

米小七嘆了一口氣,接道:「不但無法七星合一,而且相互碰撞,自是減少了不少的威力!」

獨孤飛月大笑,道:「好聰明,夠資格做我獨孤世家未來的門主夫人。」

他這話,可令獨孤斬夢放下一顆懸宕的心。

此時,只見米小七走到獨孤飛月腳畔,低身拾著在地上的「鳳眼」。忽的,她反身一記「卷稻迎天」,由下往上直拍獨孤飛月的前胸!

獨孤飛月雙目一睜,怒道:「心不服嘛?」這話間,右掌一拍,應生生是將米小七拍出了三丈之外撞及牆上大剌剌的摔下。

全室裡,獨孤世家中人不盡鼓譟著說:「好卑鄙的手法。米字世家怎麼選這種人當傳人?」

米小七冷笑的站了起來,一抹奇異的笑容中她也不拭去嘴角的血跡,只是將右掌開啟。

掌上,七顆「鳳眼」!

眾人正弄不清她搞什麼玄機,只聽她道:「獨孤門主,方才我用‘卷稻迎天’是第幾招?」

這話一齣,眾人恍然大悟了起來。清清楚楚的,那是第十招。而這時,獨孤飛月出手!

獨孤飛月一張老臉轉換了幾種顏色,終於仰首大笑,道:「好,好,好極了!」

他雙目一睜,盯住全場中人,沉沉道:「米小七,能騙的過老夫,以她的才智武功不當我獨孤世家下一代門主的妻子,天下還有誰能?哈……。」

獨孤飛月這般大笑,眾人亦紛紛鼓掌圍著獨孤斬夢道賀。

那裡孤斬夢瞪了米小七一眼,口裡卻不得不應付著世家中人的讚譽。

此刻,米小七朗聲道:「獨孤門主,你方才的諾言可算是話?」一句方出,全廳室佇立即沉靜了下來。

剎那間的安靜,立即產生了一股極大的壓迫感!

獨孤飛月盯視米小七半晌,方冷冷一哼:「老夫既然說了,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重重一哼,轉頭對站立在一旁的獨孤四老道:「四老,你們想辦法在三天三夜之內辦成此事。三天之後,老夫再度出關和那個人交手!」獨孤四老齊齊恭敬道:

「是。」

這獨孤四老正是獨孤世家中極受尊敬的獨孤明風、獨孤流水、獨孤探花、獨孤無蹤四位長老。

這廂,獨孤飛月交待完畢,便是臉無表情一摔袖往後頭雨濤閣入關去了。

米小七望著他的背影,任不住抱拳道:「獨孤門主,果真是一位英雄豪傑。」

遠遠的,傳來獨孤飛月一哼:「你這女娃太過機伶古怪,安份點。」

米小七嘴角淡淡一笑,便再也不理會眾人,自顧迴轉往雕雪小院而回。

獨孤斬夢快快的回入房內,卻見得一人影負手站立窗前。

這誰這般大膽,敢私闖他獨孤斬夢的房間?米尊!

米尊寒孝回首,淡然道:「獨孤斬夢,我們可是許久沒見了。」

獨孤斬夢哼道:「你來此做什麼?」

「做什麼你不明白?」米尊嘿笑,道:「我們結盟之事,你應該沒忘記吧?」

獨孤斬夢臉色一變,冷聲道:「你打算怎樣?」

「不怎樣!不過……。」米尊冷冷一笑,沉聲道:「你該知道,九重鬼寨九大住寨,三十八秘處是我告訴了你地點,由我們分頭去找……。」

米尊一笑,又道:「當初可說好了,米小七歸你,米風歸我米某人。」

獨孤斬夢暗裡一咬牙,道:「不錯,是這般說了。不過,」他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看的米尊,道:「米風現在人在碧寒宮內,裡裡外外不但有本家許多的高手在,而且四大長老現今也到了那兒!」

米尊雙木一睜,哼道:「當初回獨孤世家的途中,你為什麼不通知我帶走米風?」

獨孤斬夢沒有回答,只是額上青筋暴突。米尊落在眼裡,心裡可明白了:「是米小七那女人的緣故?」

獨孤斬夢怒的看盯著米尊,哼道:「米尊,念在以往你和本世家多次合作的忿上,眼前倒是有一條路可以幫助你!」

尊雙木一抬,沉聲道:「什麼樣的一條路?」

「三日之後……。」

獨孤斬夢正要說著,忽的朝窗外一喝:「什麼人?」他怒斥中,已是一個箭步竄了出去。米尊緊跟而至,只見一道人影迅速的消失在樹影之中。

獨孤斬夢正想追下,米尊已急口道:「獨孤斬夢,你先將計劃說了,那裡倒沒聽見什麼。況且米某和獨孤飛月可是老交情。也不怕人家說著……。」

獨孤斬夢聞言上住了身勢,點頭道:「好,回房去,我告訴你我的計劃!」

米小七孤伶伶的坐在銅鏡之前,呆楞楞的出神中一直到有一道人影出現於銅鏡內,她才驚訝回頭。

因為,那實在沒想到這位五指管遍天下珍品的李勿指會出現在這裡!

「你怎麼來了?」米小七驚喜著,恍如遇見了親人般的欣慰。李五指朝米小七一抱拳:

「屬下參見總鏢頭。」

米小七笑了,愉悅的道:「免禮了。唉,看見了親朋好友真好!」

李五指傾身向前,緩緩道:「屬下早就暗潛於獨孤世家之中,因料總鏢頭總有一日會來的……。」

米小七點頭道:「虧你好心思!怎樣,打探出什麼沒有?」

李五指點頭道:「屬下這幾個月來弄清楚了這裡頭的路徑。而且,方才又偷聽到一件事。」

米小七點頭道:「什麼事?」

「有關米尊和獨孤斬夢的談話。」李五指臉色一肅,道:「由他們所交談來看,米尊和獨孤世家合作過許多事。」

米小七點頭道:「不錯!昔日我被米尊所囚之時,獨孤斬夢曾出面要求他放了我……。」

米小七一頓,又道:「甚至,米老太爺之死和少林寺八羅漢之傷都有可能是他們聯手幹下的……。」

李五指聞言,臉色一變:「有這種事?」

米小七點點頭,又問:「還有呢?」

李五指皺眉道:「另外一件事,就是米尊向獨孤斬夢要一個叫米風的人……。」

「義父?」米小七一驚,道:「他怎麼說?」

李五指看了米小七一眼,回道:「他說不能強得只能智取。屬下,只聽到‘三日之後……’四個字。」

「三日之後?」米小七心中念頭一轉,已然明白。

看來,獨孤斬夢是要利用三日之後獨孤飛月和義父一戰之後,想法子將米風教給米尊的了。米小七冷冷的笑了。

「悉殿都」。我佛觀音解鼻嗅諸香,開五輪指相。

「漫哆羅」。我佛觀音解舌嗜於味,兜羅綿手相。

「跋陀耶」。我佛觀音手捧香缽,解貪受諸觸相。

「娑婆訶」。我佛觀音手執長幡,解分別諸法相。

蘇佛而緩緩將大悲咒心法中最後四式以意御絲。只見,那又天蠶布抽出的天蠶絲在他面前奔放著。

恍恍然,已似昔年的蘇小魂重生。

只見,蠶絲化為五峰如掌散播往五個方向;一瞬間,五峰何一直豎於鼻標之前,再一轉腕,那天蠶絲已盤迴在手掌之上,有若一輪朝陽掌於手間。

最後一式,只見那天蠶絲化成一柱往落頂於天地之間,便此簡單一絲一線,全然無相無阻,已是天下不可破的招法!

虔誠之中,天蠶絲緩緩滑入了蘇佛兒的袖內。

他按住心頭的狂喜大悅,轉身,而向著是他親愛的妻子。

她微微的笑了,笑的非常非常的安慰,也非常非常的美。

蘇佛兒走了過來,緊緊握住單文雪的手,忍不住心中的激動道:「你……看見了……。」

「是。我看見了。」單文雪溫柔的回答:「我很清楚的看見,你能將大悲心法的真義精髓轉換在天蠶絲上。」

蘇佛兒欣慰一嘆,半晌才笑道:「現在我才明白了一件事。以後,我學了父親的一些皮毛便以為足以闖蕩江湖了。如今領會了大悲心法,才知道差我爹是如許的遠……。」

單文雪一笑道:「天下何事不是如此?更何況公公是百年來一代大俠,我想………。」

蘇佛兒注視著她,問道:「你想什麼?」

雪眼眸中透著一份尊敬,緩緩道:「公公可能早就領悟了大悲心法至上的意境……。」

蘇佛兒點點頭,贊同道:「的確。我父親在我小時候已然可以將天蠶絲隨意於掌中變化成各種歌臺舞榭,飛禽走獸。想來,他老人家早便堪破了這一層達於無心無相的境界了。」

單文雪一笑,道:「果真虎住無犬子?」

這話可提醒了蘇佛兒,拍拍單文雪的肚子,笑道:「你最近練功小心一點,可是有了兩個多月……。」

班文雪嬌嗔一笑,道:「我知道,師父也真有先見之明,在秘笈中有一門內功心法是用了胎教……。」

蘇佛兒失笑道:「這還了得。以後這小子豈不是要青出於藍?人還沒出世就練功了?」

他說著,兩人互視哈哈大笑,一股甜蜜蜜溫馨之感油然而升。蘇佛兒動情的握住單文雪的手道:「雪兒。你當真是蘇佛兒一生的幸運……。」

單文雪臉上洋溢著欣喜,嬌羞別過臉道:「但願能常相左右於君側……。」

蘇佛兒手上更緊,誠心道:「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百千世世,必是如此。」

單文雪心中一陣激情,嚶的紅著眼投入蘇佛兒懷中只是不抬頭。蘇佛兒輕扶了數回,見嬌妻含羞無限,不由得開懷笑道:「已是老夫老妻了,還這般帶羞?」

這話,更令得單文雪跳腳,益發不敢抬起臻首。

兩人如此足足站立良久,那蘇佛兒才忽的一嘆無言。單文雪訝異抬頭,問道:「君何嘆?」

蘇佛兒微微一笑,道:「我想著,小西天師兄的百衲衣並非是叫河水之力沖走的……。」

因為,衣服並未破裂而分。單文雪點頭道:「那麼,是他故意脫下來隨波而至?」

「不錯。」蘇佛兒仰首一嘆,道:「小西天師兄大約是想,若是我倆葬生於黃河,便以此衣陪葬。若有幸得生,便是給了,了卻我一樁心願。」

單文雪深情的望著郎君,輕輕道:「或許,有那麼一日我們可以出去。」

蘇佛兒一笑,摟住她道:「這河道我試了,那是絕不可能人力可以出的去的。」

他朗聲一笑,接道:「一切且看天命,若真叫我們終老於斯,又有何不好?」

單文雪凝眸望著、望著,忍不住淚水由她嬌豔絕倫的面頰滑落。

「我想到師父墳前恭拜。」單文雪虔誠道:「我感謝他老人家和命運所安排的一切。」

蘇佛兒摸撫著屋央大柱,只見有幾道傷痕正是兩個月前他在惱怒中所留。

他一笑,笑中有著百感,喃喃道:「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他執住愛妻的手,微笑道:「是,我們三個都該在他老……大師墳前拜謝。」

顯然,「老人家」改口為「大師」是怕地下有知在跳腳了。

單文雪倒是一愕,道:「三人?」旋即,她隨蘇佛兒目光看向自己肚間,登時嬌羞紅了臉,明白了過來。

當下,她便任由郎君牽著柔荑,施然跨步往門外而去。是一心的溫柔和喜悅!

一切的陰霾總會過去,是的,只要堅持,陽光總會出現的。

怪大師的墳碑,靜靜的豎在前五代祖之側。

他們這一門,是以直證無心無相,正所謂「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大似禪宗證道。是而,並沒有門稱。

蘇佛兒和單文雪相扶相攜到了怪大師六代祖碑前,兩人緩緩跪了下來。

蘇佛兒朗聲道:「六代祖,佛兒來拜望你了。」

說完,當下便伏伏拜了三拜。

單文雪亦啟唇道:「師父,徒兒心存萬嶽難言的感激,特別向您叩謝。」

她說著,便是誠心誠意的拜著。身旁,蘇佛兒又膜拜道:「六代祖,你一生狂羈不受世俗之務,佛兒最感激您正經一回叫佛兒娶雪兒為妻。再有恩,乃是佛兒不負六代祖所望,在大悲心法上有了小乘成就。六代祖,佛兒在此叩頭,是赤誠膽的了。」

再是,連連九叩大敬禮,而後立起。

單文雪亦恭敬誠心道:「師父,徒兒感激無限您的恩重,而今唯能以告慰於您老人家的,便是徒兒肚裡骨肉。徒兒憶起師父您曾有言,但願這山谷內充滿了笑鬧之聲。而今有幸得子,並且蒙丈夫寵愛日深一日;徒兒特地來告謝您老人家的……。」

說著亦是大禮九叩,而後立起雙雙站立著。

此刻,正是夕斜風晚,撩動著,除了兩人的衣衫便是兩人的心。心,是兩顆緊緊自天地來合一的情厚!

米小七望著米風由碧寒宮中一步一步的跨出來,她的心升躍上至頂點。

忍不住,一陣激動中她飛奔往前,大叫著:「義父。」

米風亦是老淚盈目,張開了雙臂一抱投入懷中的米小七,喃喃哽咽道:「孩子……真是苦了你……。」

米小七含笑,搖頭道:「不,義父。小七為義父所做的一切,俱是心中千萬個願意。」

「好孩子,義父心中明白,真是苦了你。」

米風知道,那日獨孤斬夢相要脅於米小七之與,他心裡清楚明白。他一嘆,握住米小七的手道:「他們說,義父要和獨孤飛月一戰?」

米小七點點頭,抬頭問道:「義父認識他?」

「何止認識。」獨孤飛月無聲無息自他們背後出現,淡淡一笑的朝米風道:「米兄,我們也有十來年未見了。」

米風一笑又喟然一嘆:「真是時光不饒人。」

獨孤飛月意氣風發,朗笑道:「兄弟在十幾年前便聞得米兄將成就三花聚頂,四原朝會的境界……。」

米風亦回笑道:「兄弟亦聞,獨孤兄有以完成獨孤世家至境的‘獨孤翱翔’?」

兩人說著,哈哈大笑相對。半晌,獨孤飛月雙目精光一閃,豎手道:「米興,請。」

「獨孤兄請。」米風挽住米小七的手,便隨著大笑的獨孤飛月,同步齊行的往「大沙決戰場」行去。

大沙決戰場,歷年來是獨孤世家選定下一代獨孤斬夢比武之所。同時,亦是和外人入侵獨孤世家時交手之處。

此際之四周,早已佈置好了桌椅蓬帳,獨孤世家中人亦已紛紛落坐。獨孤飛月和米風、米小七這一路行來,自是引得眾人一陣議論。

當年,米風正是米字世家上一代的傳人。

同樣,獨孤飛月亦是獨孤世家同代傳人。

昔日,兩人曾決戰一回於長江大排木之上;而事隔十五年,卻是因緣聚會,再度於獨孤世家的「大沙決戰場」中一較苗頭。昔日一戰,雙雙負傷大戰七日而不分勝負。

今日呢?是不是該了結十五年前的那段公案?

或許,要了結的不是十五年前的一戰了而是三百年來米字世家和獨孤世家的恩恩怨怨!

米小七輕輕一握米風的手臂,眼神中盡是關懷之情。米風仰首一大笑,兩臂輕輕一托米小七,道:「孩子,去坐著看義父施展我們米字世家的絕學吧。」

便此輕輕一託一送,米小七一個身子恍若騰雲驚霧般的飄了起來,直直落到獨孤斬夢身旁的主位。

米風這手「疏疏風透」端的是巧妙已極,當下又令得獨孤世家中人發出了一聲驚歎來。

獨孤飛月雙目一湛,沉聲道:「好一手‘疏疏風透’米兄不愧當今武林中一代斗山。」

「好說。」米風大笑道:「兄弟第點雕蟲小技豈能和獨孤兄一身絕學相捋?」

獨孤飛月暴笑一聲,喝道:「好,就此了結十五年前的恩怨。」

獨孤飛月說著,右臂平舉左掌倒豎,蘊藏千百玄機變化中,正是獨孤三十六掌法的「瀟瀟天雨」!

米風點頭一笑,但見雙掌一合,輕輕往前推送而出。這一手「依風掛劍」也正是米字世家中的絕學。

兩人一齣手便是各自本家中的上乘武學,一落入米小七和獨孤斬夢的眼中,不但深深凝眸注觀。

因為,眼前的米風和獨孤飛月使來,這才真見了這招招式式之間的精髓真義。

兩個凝結的人影,在無動的靜中各自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壓迫力。只剎那,兩聲暴喝巨響裡,米風和獨孤飛月雙雙出手,瞬間掌影飛落快若閃電奔空,有如長江大水狂馳,俱俱是精妙殺著。

米風施展一套米字世家的「飛雪開春掌」對上獨孤飛月的「穿花三十六望掌」。兩人俱已一代宗師的成就,這廂交手,不過是彈指間便已各自使完了這三十六掌路。米風哼了一聲,雙腿往上一彈,人在半空中一展。

但見,米風翻身倒掛中已使出了「雙燕貼雲」的殺著直貫向獨孤飛月頂門。

獨孤飛月大喝:「好個米風。」便是,雙掌連連翻飛,自以「風起江雲」往上拍去。

兩人各自展露了這玄妙一著,不由得令觀戰的米小七和獨孤斬夢心中頗有領會,兩人雙雙輕「啊」了一聲。

同時,在場眾位獨孤世家中人,亦紛紛發出驚歎之聲,直為場中兩人修為境界稱道不已!

要知,這「雙燕貼雲」極是難成的絕妙上招。尤其是身彈半空,倒翻掛下之際。若成,則威力倍增;若敗,則背後空門無守。

同時,獨孤飛月的「風起江雲」亦是掌法中精妙上著。雙手兩掌,最難駕御的是十指透勁著十種不同的回力。若是弄巧反拙了,只拍全身俱無可守之力;但是武學境界若是夠了,那彈指間的威力恍恍然似江雲湧起,末可擋者!

眾人在腦中念頭方轉交贊,米風和獨孤飛月的四掌已拍然巨響,雙雙已各使出了十成的功力來。

只見,一滾大飄的黃沙捲起,米風隨沙而起,翻落到三丈之外。

這端,獨孤飛月亦被逼滑了三尺遠近。他雙目一睜,瞪視著米風「嘿、嘿」笑道:「米兄功力深不可測,兄弟大為佩服。」

米風喘住一口氣,淡笑回道:「獨孤兄身手傳神,天下只怕無出此……,」獨孤飛月仰首大笑,一脫下長袍,道:「兄弟今天就和米兄過手千招,來個泣震千股江湖。」

「好一句泣震江湖!」米風亦大笑,一襲外袍自身上飛散四破,朗聲道:「這點兄弟有幸奉陪。」

便此,兩人雙雙道了一聲「請」又各自揉身而上,四掌已化拳,起落間是如巨槌衝鼓,似有大石抗江。

米風一路「清曉寒天拳」七十二路蕩離開來,營著的,是獨孤飛月的「殘雨還愁拳」。

這兩方拳式大異其趣。

米風的「清曉寒風拳」恍若來自無明無意之中,倏忽間一個變化便由奇門角度而入。這種大違一般武學正宗的拳法,正是他十年來在血野林中苦思有得。

而另端獨孤飛月的「殘雨還愁拳」則是一式一猛,唯妙的是,剛猛中竟有一股陰柔柔的氣機環繞在拳風四周。他這七十二路演自地煞七十二位門的拳法,則是十年閉關苦修中的精髓之一。

兩人這廂正是旗鼓相當,紛飛拳路之中又各自心下驚異不定。待七十二路拳法使完,不禁對著對方暗中又有了一股敬意。

需知,這兩套拳法俱是首度出現江湖,堪稱開宗立派的武學心法。而今齊齊施展,豈不眩人心神?

尤其,米小七暗中不斷予以領會沉著,心知這是義父源自米字世家拳法蛻變而成。

她一嘆,眼角中看見獨孤斬夢亦為之沉吟深思。看來,他的震憾亦如自己!她心下暗懍,自忖若是在武學造詣上差了獨孤斬夢,只怕這一生真要埋在這碧寒宮了。

心中念起,便收斂心神專一注目場中的變化。

只見,獨孤飛月深吸一口氣穩住波動的氣機,喝笑道:「好一個七十二路的拳法!恕兄弟眼拙,不知如何名之?」

米風帶著得意之情,仰首一笑,道:「兄弟私名為‘清曉寒天拳’,真不入獨孤兄這等宗師眼中了。」

獨孤飛月搖頭,沉吟道:「米兄這般說便差了我等江湖中人的豪氣。以兄弟觀之,米兄這路‘清曉寒天’只怕猶勝‘百步神拳’三分。」

米風搖頭一笑,道:「兄弟豈敢如是擔稱?倒是獨孤兄方才那七十二路拳法是……?」

「殘雨還愁拳!」獨孤飛月雙眸精光閃動:「米兄以為有可觀之處?」

米風深深一嘆,半晌後方仰天沉沉深意的道:「好個‘殘雨還愁’……,唉,兄弟不如。」

獨孤飛月一皺眉,哼道:「米兄何做此言?獨孤飛月一生實話實說,米兄這一番言語豈不是過譽?」

米風搖頭,看了獨孤飛月一眼,道:「獨孤兄的話差矣!兄弟的‘清曉寒天’已至極頂,,而獨孤兄的‘殘雨還愁’卻是深不可測……。」

他長長一嘆,又道:「若再三年,天下無可擋者!」

清曉寒天,天之將明,如果晨曦東來而盡!

殘雨還想,雨殘愈稀,而是愁深更濃入心!

兩人這一戰一論,已由午到了斜夕時分。但見一片濛濛暮靄泛著遠方雪山白茫落到這一地的黃沙上。

獨孤飛月沉吟了片刻,忽的大喝:「掌燈備酒。」

獨孤飛月的命令雖然令人錯愕,但是遵守命令的人動作卻很快。

只不過一忽兒時間,在場中央已然佈置好了一張席的酒菜。上頭,十二道上品佳食,而最令人注目的,是是那瓶玉晶琥魄酒!

獨孤飛月大笑,朝眾人道:「今天且戰至此。今夜我要和米風兄大大快飲三百杯。」

米風朗笑道:「能與君一席促膝,夫復何求?」

兩人大笑入座,便是大口吃將起來。

這際,獨孤斬夢雙眉一皺,對著獨孤四老道:「傳令給世家中人,各自散去吃食了,」四老之首的獨孤明風點頭,接問道:「少主,你要不要回房先歇著?」

獨孤斬夢看了身旁的米小七一眼,又將目光望向一逕在沙場中談笑的獨孤飛月和米風,點點頭,道:「我自顧會回去。你先傳令下去吧。」

獨孤明風應了一聲,便各自和另外三老分頭傳了命令。須臾,整片場子裡只剩場中對飲的兩人和米小七、獨孤斬夢了。

獨孤斬夢轉頭對米小七道:「我先送你回雕雪小院。」

「不用了。」米小七站起來,深深的看了場中的義父一眼,搖頭道:「我自個兒會回去,用不著你來操心!」

她說著便不理會著惱變色的獨孤斬夢,自顧往雕雪小院的方向去了。後頭,獨孤斬夢冷冷望著她的背影,咬牙喃喃道:「米小七,看你能這般猖狂到幾時?遲早你成為我獨孤斬夢的妻子後-……。」

他又是一咬牙挫齒,怒哼哼的轉身而去。

天地,在這剎那間沉靜了下來,留著的,是兩個惺惺相惜卻又不得不兵刃交相的老人一雙。

「血野林十年,看來米兄參悟了不少武學境界?」

「獨孤兄閉關苦修十年,何嘗不是直明進入宗師斗山?」

獨孤飛月一笑,半晌方喟然一嘆著:「你我一別十五載,果真是歲月匆匆促鬢華,一堪便是顏容老……。」

米風點頭,嘆道:「最嘆是,昔年故人何在?且叫夢裡常呼喚。」

兩人邊這般說著,邊著著酒,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來。

良久沉默之後,那獨孤飛月道:「你我一戰,禁不得有我世家中人以觀,大是煞了心情。」

米風點頭稱是:「若是隻有天地你我,勝敗皆大樂事!」

「好!」獨孤飛月雙目精光閃動,昂立而起道:「兄弟這裡有一處極是隱密之所,但願能各展所學相捋!」

米風亦大笑飲盡杯中玉晶琥魄酒,飄起而道:「兄弟早心儀獨孤世家震世的‘撩天一十六劍’久矣!」

獨孤飛月大笑喝著:「武林中人或不知米字世家有‘鳳舞九天大尊劍’,兄弟卻是盼望的很。」

兩人這番話盡,各自撫掌而笑,雙雙往飛月玉樓的後頭山位而行。只見,兩行足跡一步一印的消失於夜色之中。

獨孤斬夢一進入房中,果然如料的,米尊正負手而立。他冷哼的道:「本人的房內似乎是讓你說來便來,要走便走?」

米尊臉色淡然一笑,亦是冷聲道:「若非無事,米某也懶的來此!」

獨孤斬夢雙眉一皺,回道:「不錯!今日之事是出乎我估計之外。誰會知道家伯竟和米老夫子把酒論武……」

米尊雙目中有了一絲憂慮,沉吟道:「這事已夠出人意料之外,誰知現兒又來了一個人……。」

「誰?」

「米藏!」

獨孤斬夢一驚,道:「他也來了,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米尊搖頭道:「不過,我知道他的目的是米小七!」

獨孤斬夢臉色一沉,哼道:「米尊,你我可是有約在先。嘿、嘿,莫非你想反悔了?」

這最後幾個字裡,獨孤斬夢的手然握住了劍柄。米尊抬眉看了一眼,苦笑道:「米藏這老鬼頭你豈會不知?我米某人可喚不動他!」

獨孤斬夢哼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真你有誠心合作,先幫我找出米藏來。」

米尊微微一笑,道:「不用想也知道他會去那裡。」

米藏去的地方,一定是米小七在的地方。

雕雪小院!

雕雪是多情人,可是,雕淚的人呢?

她孤單的坐在銅鏡之前,任由淚水雕落一臺面的冰寒。是否,熱炙的情感,也可以化暖了無情的木石?

她不知道,知道的是義父不論勝敗,總難有出獨孤世家的一日。

因為,義父絕不忍心放著她一個人在此!

除此之外,是什麼叫她心痛?她明白,非常的明白,是一個叫蘇佛兒的男人。

她幽然一嘆,卻聽得窗外有一聲冷哼,旋即一個人破窗欺向了自己!她一驚,注視來人心不由得往下沉。

米藏!

「米小七,聰明一點的話就乖乖的跟老夫走。」

米藏冷笑道:「你應該明白動手的後果。」

米小七冷哼,也不擦拭頰上淚水:「你以為走的出去碧寒宮的勢力範圍?」

「哈……,」米藏大笑道:「這有什麼困難?老夫要來便來,要去便去,就連獨孤飛月都阻不了我!」

「是嗎?」米小七冷冷一笑,「鳳眼」已執在手。「米藏,今天我米小七就地正你家法。」

米藏看了米小七手上的「鳳眼」一眼,冷笑道:「這玩意兒?嘿、嘿,老夫比你還懂。」米藏說著,手掌攤開裡赫然看見也有一顆「鳳眼」!

米小七臉色一變,驚訝道:「你從哪裡弄來的?」

「多了。」米藏充滿譏誚的看了米小七一眼,冷冷道:「米尊早已研究出這玩意的構造,而且……。」

而且打造了不少。米小七心涼了一半,她很清楚現在唯一可以抗拒米藏的法寶,在她的手上顯得非常的可笑。

但是,可笑的事情還是得試一試。

因為,這世上如果你一開始便認輸了,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所以米小七打出了「鳳眼」而且用的是方才稍早米風自創「清曉寒天」手法的變化!

米藏絕對沒料到眼前這掌中物竟然敢反咬一口。

更令他訝異的,是這口咬下來還真的兇猛!他怒喝,手上「鳳眼」早已捏碎於掌中。

因為他明白,此刻打出他所知的「鳳眼」手法只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而米藏的個性卻是,可笑的事一定要用另一種方法來做!

米藏忽的震動了雙臂,在一陣如狂濤的氣機阻止「鳳眼」進勢的剎那,米藏竟不顧一切的衝向米小七而來。

他這一動,「鳳眼」已由頂上直墜擊至。米藏怒哼,雙臂直扣向米小七曲池、天澤、肩井、百龍四穴。米小七亦嬌喝一聲,身子往上一竄,拗身變位之間尚能擊出一拳追向米藏的百會穴!

米藏桀桀怪笑,忽的背上一拱,硬生生吃了一記「鳳眼」直打,但聽得「叮」的一聲,像是撞上了鐵鋼之物。

米小七耳裡聽,心下緊,知道米藏是有備而來。她再要移身換位已是來不及,但見米藏左掌一搭住她的拳勢,右臂攬腰一撞,便點住了她四處穴道。

米藏得意大笑,正要抱米小七往窗外。猛的,一道劍泓化天而至,其勢之快之猛,恍恍若連天地亦為之變色!

正是,名震天下的「撩天一十六劍」!

撩天一十六劍第一招,是明「驚天擊太極」!

而劍釋,在獨孤飛月的手上使來,別具一股天地唯我獨尊的霸氣,叫人不感稍嚶。

且連天也撩,人又何以敢當?

唯有鳳迎!

鳳舞九天,層層入境無明,第一招有名是「彩翼雙雙虹」!

但見,米風手上長劍剎那如雙,有似兩道彩虹無礙無滯的落向獨孤飛月的劍光之中。電光石火之間,一連串叮叮脆響,兩人手上長劍已然迸出一排排火花來。

「好,且試試這招‘含嘯打風動’。」米風口裡朗喝,手上長劍稍不緩的化成一片濛濛劍光罩向獨孤飛月而來。

獨孤飛月猶能在半空中大笑,手上長劍抖落一片光華,回道:「兄弟便以‘破天兩儀生’奉陪了。」

閒話間,兩人雙劍又自激盪出一串串的火花的交響之音。

這凝結了兩人畢生精力的劍術,此刻已是昇華至以心御劍的境界!

他們已然無心無相,但隨劍勢所走,氣機自動!

所以,他們融化於這滿天劍雨之中,絕對沒有人可以影響他們,當然,他們此刻也忘了還會有誰的存在!

的確有,而且是一襲黑袍罩身的人。

修羅大帝!

他的一襲黑袍無風自動,似是揣摩著眼前兩人的攻勢,精亮剔透的,是他深湛的眸子!

那端,米風和獨孤飛月猶自忘我的出劍。如果,他們此刻知道修羅大帝正想坐收漁人之利,而且動用了九重鬼寨的力量來攻打獨孤世家,他們會怎麼想?

人類的悲哀之一,就是很多事往往事後才明白自己在當時是多麼的傻。

修羅大帝冷笑著,現在,眼前的獨孤飛月和米風已各使出了最後一招必殺的絕著!

撩天一十六劍最後招名「開天八卦立」!

鳳舞九天大尊劍最後名是「調絃唱鳳去」!

使兩人雙劍齊發交匯的剎那,修羅大帝一襲黑袍發出沉洪大笑,閃電般的卷向兩人而至!

他不能等到獨孤飛月和米風交手畢才出手。

因為,在兩人心神一收的剎那就會發覺他的存在。而可怕的,是獨孤飛月和米風在那瞬間會全力的往自己出手。

因為,他們身上那股激湯未休的氣機心境最易驚動,而且毫無選擇的奔向干擾的事物!

修羅大帝決定出手,而且是一種瞬間可以擊斃兩人的手法!

這個手法法,許久以來有個名稱:「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蜜神功」!

獨孤斬夢手上「撩天一十六劍」給米藏不小的壓力!

當然,米藏沒有料到的是,米尊竟然會在最重要的當兒突然由背後出手。

米藏大怒,雙拳猛出左右迎向!

左拳,直至撞的是獨孤斬夢的劍勢;右拳,則如狂風暴雨的打向米尊前胸。他這出手,分明是以命搏命!

米尊心下大驚,待要變移身位已是不及。他沉沉一喝,雙拳平白抵住米藏的拳勢。怎料,米藏竟是一個轉身將背後全賣給了獨孤斬夢的劍鋒,左拳當米尊頂門罩下!

米尊大驚,待要抽身收手已萬萬不及,剎那隻聽得轟然一響中,米藏的巨拳已擊中自己的頭部頂門!

同時,獨孤斬夢的劍穿破了米藏背後的銅板塊,硬是砸入了三寸之深!

米藏痛哼,身子往前一竄讓背後的劍身抽開。他不管背上的噴血,竄進米尊便是一抓一提,怒道:「米尊,你……為什麼對我下手……?」

米尊此刻身負重傷,奄奄一息裡嘴角猶能冷笑道:「我們……都一樣……。你要……米小七……我要米……風!」

米藏憤怒叫道:「好個米尊。你這欺師滅祖的匹夫,殺了米龍不夠,連老夫跟米風……。」他激怒說著,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獨孤斬夢見機不可失,一齣劍劈向米藏!

劍如虹,米藏盡全身力勁一閃,在胸口又是長長一道血口子。他狂喝,便自是破頂而出。

獨孤斬夢冷笑,隨手由懷裡丟出一粒彈子出窗外,剎時天空一陣響,光芒立即四射!

想來,這是獨孤世家示警的訊號。

然而,獨孤斬夢沒有料到的是,九重鬼寨也在此時展開行動。而且,是必殺無存的行動。

這行動的名稱是「獨孤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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