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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鵬 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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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佛兒和米小七隨著陰一葉在暗道中五拐大彎,最後終於到達了底端的秘室。

眼前,不但是桌椅齊備,而且布放了不少銅鼎大小羅列於四處;猛然一看是雜亂無章,細索之下可見是一種陣法排置。

蘇佛兒心中略略有訝,他同時也感覺到米小七自有提高了警覺。

陰一葉淡然一笑,當先朝兩人豎手道:「兩位請坐……。」

蘇佛兒一點頭,當先坐了下來。那米小七亦不稍緩,落坐於他的對面。

陰一葉當中坐下,開口道:「兩位今天就請暫時委屈於此。待明日兩位大功告成,再出本府蠱主大宴,好好酬謝兩位的義風高節──。」

蘇佛兒抱拳一笑,應道:「前輩這麼說可就慚愧了晚輩──。這只不過是我武林中人當為之事……。」

陰一葉眉頭一挑,含笑道:「蘇兄弟這話怎麼說?」

蘇佛兄回道:「學武之用,一在健體強身,二在主持正義──。我輩若不能有此心,那與禽獸何異?」

「好,好一句與禽獸何異──。」陰一葉大笑道:「蘇兄弟真是豪爽漢子,性情中人──。」

「前輩過獎了──。」蘇佛兒聲音稍為一沉,皺眉道:「晚輩有一事想請教前輩……。」

陰一華道:「請教不敢,只要是老夫所知的,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佛兒打了米小七一眼,點頭問道:「晚輩想知道,修羅大帝苦心想培育的」萬人登仙蠱「是否成了?」

「這個……。」陰一葉雙眉一皺,沉吟了一下方道:「這件事很難予以肯確的回答……。」

陰一葉的話,米小毛禁不住好奇問著:「此話怎說?」

陰一華緩緩嘆了一口氣:「他所培育的」萬人登仙蠱「自從一年前在關外獨孤世家的碧寒宮中培育了一段時日之後,已然大有進展。只是……。」

陰一葉嘆了又嘆,眉頭深結沉思著道:「到底是缺少了東海傳人在萬山島的那口冷泉,無能一蹴可究……。」

蘇佛兒略為安慰的道:「那是還沒成了?」

「這倒也未必──。」陰一葉抬頭注視著蘇佛兒和米小七,眼瞳子裡像是有著什麼秘密他這般思量了半晌,才道:「我想,兩位該已得知訊息,修羅大帝已經到了京師……。」

這話,蘇佛兒為之一愕,他看向米小七,雖然,她並沒有顯露出錯愕的表情,但是蘇佛兒可以感覺,而且確信米小七也不知道這件事。

陰一葉似乎沒有發覺,接著道:「他是帶著」萬人登仙蠱「去的──。」

蘇佛兒的心不由得一緊,看來修羅大帝當真要有所行動了。

陰一葉抬眼看了看兩人一眼,又自垂眉道著:「半個月以前,修羅大帝逼本門蠱主強行煉育」萬人登仙蠱「,已然有了些火候。如果,再加上修羅大帝本身的至剛內力相催,那蠱亦可加速完成……。」

陰一葉一嘆,站了起來道:「當然,那會大傷他的本身元氣。所以,就如老夫方才所言,並不知道是否完成了沒有……。」

他說著,便舉步往外頭而去,邊道:「蠱主練功已畢,為了不叫鬼寨三梟起疑,老夫必須先行離開了……。」這當兒他已經走到了通道出入口,米小毛忽的問道:「既然修羅大帝已經有了」萬人登仙蠱「為什麼……。」

陰一葉明白米小七想問的是,為什麼還留下他們活命!

「因為──,他還要逼著米門的長老和蠱主以金彩化龍蠱冉行製造一種見風別發的蠱毒……。」陰一葉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寒噤,道著:「若真的成了,一夜之間千里之內俱染蠱毒其所制!」

蘇佛兒心中狂跳,忍不住問道:「他到底是用什麼法子行使」逆天蠱噬「,控制了你們體內的本命蠱?」

陰一葉苦笑了一聲,丟下一句話:「這就是老夫想借兩位來破解的問題──。因為,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

陰一葉走了,卻是留下一堆的煩腦和問題。

偏偏,在秘室中的兩人又有著各自的心思翻騰。

蘇佛兒沉思了半響,自喃喃道著:「想不到伍羅大帝竟去了京城……。」

這話一說,米小七忽的開口哼道:「你是擔心單文雲的安危了──。」

米小七猛的這一說,倒真的讓蘇大公子嚇一跳。

一則米小七一路冷漠不搭理自己,。這廂突然出聲著實令人猛不及防。

再則,他心中真有著一絲牽掛,如今叫人說破,而說的人又是這般微妙關係,不禁叫他吶吶不知所言。

米小七不再搭理蘇佛兒的錯愕,自顧的站起來往一室裡的大小銅鼎望著。

如此一盞茶時間,她皺緊了眉頭深緒沉吟。

蘇佛兒發覺了她的異狀,勉強忍住尷尬問道:「小七……,有何不妥?」

米小七冷漠站立不答,彷若未聞。

蘇佛兒搖頭苦笑,又道:「米姑娘──,你是覺得這些銅鼎布放有些玄機?」

一稱「米姑娘」三個字,米小七身子不由得為之一震。她眼眸中一抹幽怨閃過,立即壓抑了下來哼道:「你早也看出來了,何必問我?」

有迴音就好。蘇佛兒一笑,輕輕道:「難不成陰前輩帶我們來這裡堤別有目的?」

米小七輕哼一聲,冷著臉道:「就算有,我倒想看看他能變出什麼花樣來?」

蘇佛兒點點頭,立時發覺米小七一直背向自己是看不見自己點頭的,不由得失笑出聲。

這一笑,卻是激怒了對方!

米小七回頭怒道:「有什麼好笑的?」

蘇佛兒一愕,知道伊人錯會了自己,慌忙道:「小七……米姑娘你別誤會──。我只是笑自己……。」

米小七重重一哼。,又別過了臉不再搭理蘇佛兒。片刻之後,她像是下了決心往那一堆銅鼎裡走去。

蘇佛兒一驚,急道:「小七不可以──。」

又是順口一句「小七」!

米小七像是電擊一震,卻偏偏拗著脾氣,冷哼中反而大步的邁了進去。

蘇佛兒心中又急又無可奈何,只有睜大眼睛在這廂望著。只見,米小七在裡頭走了兩三步,四下並沒有什麼特異的動靜。

蘇佛兒一顆懸著的心方自落下。此刻,米小七又往前了兩步,卻是輕脆連響裡,四下的銅鼎各自移位動了動。

「小七小心。」蘇佛兒驚呼中站了往前,卻是已有不及。

但見,四處不下二十來個的銅鼎中各自冒出了白煙飛蒙來,只剎那裡便將米小七的身影吞沒。

蘇佛兒大驚,再也顧不得一切的往裡頭大步跨入。

堪堪,這舉步進入其中,剎時耳中一串輕脆響,自己周身立即也被白霧所罩。

他一驚中已然執行大勢至般若無相波羅蜜神功,將自己周身形成一道罡氣護體。

同時,以大悲心法的禪喝呼喚著:「小七、小七──。」

「蘇佛兒和米小七也來了?」

「是──。」

「他們現在人呢?」

「人在秘室裡──。可是,還有更重要的……。」告密的人沉沉一笑,道:「明天陰人麟卯時練功的時候,他要為本門十八長老除去禁制……。」

「他們辦的到?」說話的是鬼寨三梟中的「冷刀梟」溫狂。

「這點我還不知道。不過,看他們似乎很有把握!」

「好。你有什麼打算?」

告密者冷笑了:「計策倒是有一個……。」

蘇佛兒在幾聲低喚後,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是這陣煙霧怪異!

他可以感覺到這煙霧其實是練蠱的一種毒霧。更特別的,在這陣勢裡頭,這些蠱毒又和一般使蠱有著特異的差別。

簡單的說,在陣勢力量的催動下,這蠱霧可以逐漸進逼、穿透罡氣玄功。

這個發現不由得令他大為吃驚。

如此下來,用不著半個時辰只怕一身的罡氣無能保護抵禦。更深一層想,說不定蠱毒入肉入骨,可當真是萬劫不復了。

他心中這念一起,忍不住喝叫著:「小七──,你在那裡?小七──。」

聲音,悶哄哄的叫奇門陣勢所阻絕,無法穿透出去。

他心中大急,當真領教了苗疆這虛的奇門之術。

且莫說苗疆地處中原的邊緣,要知早在三國時代,諸葛孔明便有七次捉放孟獲之事。

而當時孔明的奇門遁甲之學,亦稍有流傳於此,歷經千年之後,已然更改的和中原一派略有不同。

蘇佛兒心中雖急,但靈合一點光輝刮自跳動。當下,便於沉喝一聲裡將天蠶絲自袖中緩緩飄出。

他這廂像是明白瞭解困之法,只是一令腕中蠶絲往前遞出。每每遇到了銅鼎,則是「叮」的一響一震,便自繞了個彎又往前去。

蘇佛兒這手無意間使出的法子,正是恰巧吻合了大悲心法中的「那羅謹握播伽羅哪」。

這句心法正是我佛菩薩觀音現富樓那尊者相,手捧盂拯救眾生離災難。

而蘇佛兒乾脆席地而坐,任令天蠶絲往前引去。

要知,一切陣法皆是生妄相的奇門遁甲之術。

而天蠶絲沒有生命,自是無所妄相。

既無妄相,則無有加害的陣勢運作。

蘇佛兒想到的就是這點,而且他也成功了。

只見一柱香後,那天蠶絲已碰到了一物,竟能輕輕的將之推動。

蘇佛兒這端指尖可覺,乃四下試了一下。當即,明白天蠶絲已出了陣外,碰及外頭的椅子。

他這利用指尖的感覺就如人在黑暗中眼睛無用,卻是能以手以掌代眼的摸索。

他朗笑一聲,當即立起循著天蠶絲所行之途前前後後的走動著。

須臾,已然踏出了陣勢之外。

蘇佛兒長噓一口氣,又自執行了一周天確定無礙之後,這才回頭望向陣裡。

只見那蠱霧更濃,直是不見米小七的身影。他雙眉一皺,正想著用一個法子解救米小七出來,忽的後頭一輕響裡陰一葉已急步而入。

「米姑娘闖入陣去了?」陰一葉訝道:「這蠱陣利害,是硬闖不得……。」

他說著看了蘇佛兒淡然含笑回道:「陰前輩──,那就麻煩你解掉陣勢吧!」

陰一葉點點頭,快步移到右側書架前,伸手往架上的一座玉花瓶轉動了一個弧度。

說也奇怪,那陣勢一陣脆響,立即煙霧全消逝無蹤。

陣勢之中,米小七冷然而立,面無表情的朝陰一葉和蘇佛兒看了一眼,便自施然的走了出來。

陰一葉關懷的到了米小七面前問道:「米姑娘──,有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米小七嘴角一抹奇異的牽動,緩緩道:「不礙事──。」

「呃──,那就好!」陰一葉踱步到了椅子前坐下,道:「陰某現在趕來,是想跟兩位通知一個不好的訊息──。」

蘇佛兒也一屁股坐下,同問著:「前輩請說……。」

陰一葉看了默立一側的米小七一眼,才緩緩道:「方才本門十八位長老往見」蠱主「陰人麟,發現他的臉色已呈現出一種金色來……。」

「呈現金色?」蘇佛兒皺眉問著:「難道和那條」金彩化龍蠱「有關?」

陰一葉長嘆道:「實不相瞞,正是如此!」他頓了頓,補充著:「修羅大帝適著蠱主調煉至寶的金彩化龍蠱已有小成。看來不出三日便會召集本門長老們一道完成……。」

蘇佛兒挑眉道:「屆時,需要多久?」

「前後一個時辰──。」陰一葉眼中有了一股奇異的光彩:「很諷刺是不是?這等至毒的蠱物在最後關頭竟然是這般容易就完成了……。」

他沉沉的嘆氣,像是已看到了武林中的一場浩劫。

問題是,他無力阻止。

如果,陰府別門中任何一個人有了異心別動,九重鬼寨一旦發起所有蠱毒噬心,只怕須臾間陰府別門使得永遠在人世間消失。

正是基於對數百年來的列祖列宗有愧,所以只有苟延殘喘任聽他人的擺佈了。

蘇佛兒思索了半天,點點頭朝陰一葉抱拳道:「晚輩自當盡全力在三日內找出解法來。

前兩日的一個時辰裡先做測試……。」

陰一葉點點頭,道:「也只好如此了。老夫想,前兩日里將一十八位長老分成兩批來做測試。若萬幸能在第三天找著瞭解法,兩位真是陰府別門的最大恩人──。」

他說著,竟是深深為之一鞠躬;蘇佛兒可慌忙搖手,急道:「前輩這廂做了,那可要折煞晚輩……。」

兩人正推讓間,米小七由鼻孔裡輕輕一哼,自的由懷中取出了天蘆笛來。

只見這支米字世家主人的信物此刻竟是自由內裡的散發出金黃的光暈來。

這等奇象,看的蘇佛兒和陰一葉俱為之一震。

米小七淡然一笑,哼哼著道:「昔年太史子瑜先人在」天地情譜「中曾留有一篇專門解開蠱毒之術……。」

陰一葉一震,在旁的蘇佛兒則大喜道:「那太好了。小七──,你說說看如何個做法?」米小七冷冷一哼,自喃喃而語:「那得看我的心情如何……。」蘇佛兒一愕,知道伊人心中已怨恨著自己,而此刻當著陰一葉面前也不好表示什麼。便此兩廂僵持之際,懸在書架之旁的玉風鈴竟自響動著一串輕脆音蕩。陰一葉臉色一變,沉聲道:「本府有外人入侵。

兩位稍候,老夫出去看看……。」

陰一葉急步出了秘室消失於通道里。這廂,蘇佛兒注目望著,只見那風鈴原是繫著極細的繩索,想來是用於緊急變通訊之時。

只不知,此時來的人是誰?

米藏冷冷的望著眼前一列排間陰府十八名長老和鬼寨三梟。

米藏身後站立著一雙長短胖瘦的漢子,自是冷然的看著這等陣丈哼哼冷笑著。

這一雙長短胖瘦的漢子,便是昔日米老太爺身旁的龍虎雙衛,米長木和米臥。鬼寨三梟中的老大,「冷爪梟」徐春踏冷肅肅的踱到米藏前兩丈遠近,沉沉笑道:「米藏──,你背叛本教,竟然有膽前來送死……。」

「呸!廢話一肚子!」米藏冷碎著:「老夫和你們那個狗屁修羅老賊只不過是相互利用關係,去你的背叛──。」他說著,又冷冷哼道:「就算是,老夫就要來索命的,你能如何?哈……。」

米藏說著,得意的仰頭大笑,自令身空門放倒于徐春踏殺機可至之前。

徐春踏沒有出手,他太清楚米藏這種陰狠的角色決計不會有安什麼好心。

他倒是能沉氣不怒,撮口剔牙似的毗了毗嘴,片刻後才道:「呃──。依徐某想,你不至於無聊到沒事兒闖到雲霧山來尋黴氣!」

米藏怪眼兒一翻,傑的怪笑著:「明人面前不道假話。老夫今天來是要一個人……。如果你這姓徐的把人交出來,嘿、嘿──米某倒是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冷爪梟」徐春踏還自冷笑著未答。在後頭的「冷刀梟」溫狂可忍不住大步跨了出來,怒斥道:「米藏老賊,你以為這裡是米字世家,由得你來猖狂?」

溫狂大喝中,已是翻身躍來,倏忽間袖裡一道刀影閃動便朝米藏面前劈來。

米藏冷笑不動,卻是後頭的米長木一個大跨步向前,右臂暴伸的拍向溫狂左脅。

溫狂萬沒料到這個高個子不但腳長湊增了輕功上的成就,更未想到的,是米長木這手臂極長,一下子交錯中已拍到丁面前。

溫狂在驚怒中,左腿一蹬一轉,右手上這把冰泓冷刀自展出「塞草煙光」、」春朝雨霧」、「梅破春近」三招。

這串刀勢恰恰有如天外來虹,飄移變化間往往有鬼神難測之能。

米長木似乎也為之一驚,臉一沉一寒,左臂翻推而出,剎那雙掌急打中硬是將溫狂逼退了回去。

溫狂這一落地,待想再衝往前,卻是「冷劍梟」商陸兩跨步到了他和徐春踏身側,低聲道:「二第且住,我們還有更重要的目標……。」

商陸這句話便令的溫狂一震,硬生生止住了身勢,只恨恨的盯視著米長木,大有將對外方恨不得一口吞下的惱恨。

徐春踏聽商陸這般說著,自是明白更重要的「目標」何指。是以,將一張老臉寒著對向米藏遣:「閣下要的人到底是誰?」

米藏將目光流視了他們三人身後的十八長老一眼,嘿道:「老夫要的人,就是米小七──。」

「米小七」三個字立即在陰府十八長老之間造成小小的騷動。

徐春踏雙眉一挑,冷聲道:「閣下到這裡來找米小七這小賤人,只怕是找錯了地方尋誤了處所……。」

「哈……。」米藏仰天大笑,半晌止歇後瞪目暴睜,碎道:「兀孃的賊毛。老夫不管你怎的說,反正今日不交出那小賤人,說不得只好將你們殺個片甲不留……。」

看這情勢,便是打算動手相搏了。

鬼寨三梟互相對視一眼,三人有意一同的齊齊往後頭退去。想來是要利用陰府別門的蠱陣來加以對付。

未料,他們三人身勢初動,米藏、米臥和米長木也動。只見在電光石火裡,米藏等三人已迫進到身前三尺處,而六拳拳風已壓迫滯人!

鬼寨三梟大驚失色,待想退身已是不及;值此生死攸關中,一爪一劍一刀齊出。殺機,迸散於爪劍刀和六拳之間。

米家三人的攻擊稍為頓了頓。到底,對方這生死交關下的絕殺出手有著不可輕估的破壞力。

然而,米藏等三人的攻擊雖頓而不停。

六拳中有三拳抵制了迎面的爪劍刀,兩另外三拳卻是緊追不捨,直撞心脈而來。

鬼寨三梟臉色雖然稍為沉重,但已不似先前那般緊張。因為,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們的把握是,在米藏他們三人的拳銳觸及到自己身體以前,後頭陰府別門一十八名長老已然出手相阻。

一切正如所料,十八長老齊齊暴喝出手。

唯一沒料到的是,十八長老三十六隻鐵拳竟然是阻止他們三人的退勢。

一切的成功,在於自信和把握。

而一切的失敗,也在於太過自信和太過把握。

所以,鬼寨三梟死於米藏、米臥和米長木的拳頭下。

另一方面說,他們是死於陰府別門十八長老和對自己太過自信之下。

至死前,徐春踏一直不敢置信受到蠱噬的十八個老傢伙會什麼膽敢對自己三人出手?

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在自己三人死後一個時辰內如果沒解開蠱毒,那只有全身潰爛而死。

難道是蘇佛兒和米小七已經想出瞭解法?

徐春踏勉強要抬頭看向一十八名長老中的一名,卻是入眼的是米小七冷肅的眸子和蘇佛兒淡笑的面孔。

他恨,恨自己和二位弟兄竟然會這般死的不明不白。

米藏看著這種情勢,當下心中明白:「米小七,是你要他們出手的?」

米小七冷冷道:「不錯──。」

這個回答雖然正如米藏所料,卻是令他困惑。

「嘿、嘿──,這可奇了……。」米藏沉沉哼笑著:「你大可以坐收漁人之利,何必……」

「你想知道原因嘛?」米小七冷冷一笑,旋即朗喝著:「米凌、米無忌何在?」

隨這一喝,兩道勁的身影閃落在米藏三人的身後,回道:「米家弟子,米凌、米無忌聽令!」

米小七自懷中取著天蘆笛,一指向米藏等三人,喝著:「米藏、米臥、米長木三人為本家中敗類。現在,我以本家主人的身份下令,立刻剿殺絕無可諒!」

米凌和米無忌肅然恭敬喝答著:「是!」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米無忌頷首先道:「凌兄──。這幾年來你一直在血野杯中監視米藏老賊,就由你對付吧!」

米凌緩緩抽出了凌峰斷雲刀,點頭沉著道:「當然──。」他說著,將刀橫放於眉間,便是一步一步的走近向米藏。

瞬間裡,帶起一股驃悍的殺氣。

米藏面對著這個後輩,沒來由裡竟是由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懼。

他到這時才明白,昔日米家老太爺安排米凌刺殺蘇小魂,再以重罪鎖囚於血野林。

具實,目的竟是監視著自己!

想及出血野林後,這小子一路在自己左右,他米藏心裡不由得又怒又急,卻是不斷湧上著一種無可言喻的恐懼來。

他這種感覺,好似黃家閨女有一天突然發覺,每天自己洗浴時老早就有一個人看的精光一樣。

米藏差怒交迸裡,已是由心底怒吼中出手。

一齣手,便是絕對必殺致命的招式!

米凌早已為這一戰等待了六年。

他一直等到米藏的雙拳已迫至眉梢,猛然出刀。

一齣刀,便是雙!

凌峰斷雲刀有兩把!

一把是堪稱暗器絕品。另一把則是斷魂葬命絕品。米凌右臂所執置於眉間的,是暗器的那把!而真正殺著斃命的,則是倚藏於左袖左掌中的真正致命凌峰斷雲刀!米無忌當然知道自己面前這兩個對手的可怕。因為,米臥和米長木曾是龍虎雙衛;而且是一修至上外功,一修至上內功。「龍虎雙出手,天地為之撼」。這是米老太爺昔年生前對自己這龍虎雙衛的讚語。米老太爺的話很少讓人懷疑,尤其是誇讚別人的時候!所以,米臥和米長木對自己這一次出手很有信心!可惜他們錯了。錯在米字世家心法有缺漏上!米無忌不但早由米小七傳授了上卷的心法而功力更深一層,最重要的是他天生銅筋鐵骨。當米臥和米長木四隻拳頭打在米無忌身上時,他們倏然發覺米無忌並未如他們所料的全身爆裂而死。

而是,米無忌的一雙鐵拳左右的轟撞及他們的腦門!

米臥和米長木飛了出丟,直直的有三丈之遠落到米小七的腳前。

米小七搖頭一嘆,緩緩道:「沒什麼好怨的,米藏老賊馬上就要去陪你們了。」

那端,米藏和米凌的交手已然有了結果。

米凌的第一把刀化成十數鋒銳碎片劃破兩人之間的空間卷向了米藏的拳頭。

米藏怒哼中暴退。卻是他這一退,早是米凌左掌中凌峰斷雲刀練殺了六年的一招!

果是,米藏一退之間,凌峰斷雲刀已迎面劈至!

刀來的並不快,米藏甚至還可以變化六種身勢。

卻是,每一種變化都在人家的設計中。

所以,當刀落閃劈過的時候,米藏只有死!

米小七嘆氣望著屹立睜目的米藏,只見半響之後米藏大喝一聲:「我好恨……。」

三字出,沒於狂噴的血中。

米藏的確可以恨。

因為,米凌的武學造詣並不如他!

更令他恨的,是根本天下不可能有人在一招之內可以殺的了他。

所以,米藏含怨抱恨而終!

米小七嘆了一口氣,冷冷道著:「要怪、要恨,只能怪自己、恨自自己──。」

日,已偏於午後。

短短兩柱香的時間裡,天蠶宮之前已躺了六具體體。

而且,是六個武林中赫赫成名的一等一高手。

這等情景,任是誰看了難免要感傷人生何短、何苦?

陰一葉心中驀底一寒,想著是否又會多出了十八具陰府別門中人的屍體?

他望向了蘇佛兒。

蘇佛兒長吸一口氣,對著陰府別門的十八位長老道:「諸位請盤坐調息。晚輩和米姑娘為各位解掉蠱毒──。」

這句話,令得十八長老紛紛將提起的一口心放下。當著便落生了下來。那陰鬼天直性率真的朝米小毛一恭,道:「米姑娘──,老夫錯怪你啦!你的大恩大德陰鬼天沒齒難忘──。」

米小七難得露齒一笑,回道:「前輩是真情中人,小七豈敢有所責難!不過………。」

陰鬼天嚇了一跳,急道:「不過什麼?」

「不過你們之中有人背叛了兄弟和九重鬼寨勾搭!」

米小毛環視著眾人,目光特別注視了一眼陰一葉和陰雪紅,冷哼道:「那個人向三梟告密……。」

「有這種事?我不信!」陰鬼天邊叫邊拍著胸膊道:「我陰鬼天是個粗人,但是絕對相信兄弟之中絕無這種人。米姑娘你是不是有所誤會?」

「不是──。」米小七冷冷望著眾人道:「如果不是有人告密,為什麼鬼寨三梟知道我……和蘇佛兒已在天蠶宮裡?」

陰鬼天狐疑問道:「姑娘怎麼知道他們三人知道了?」

「因為米藏──。」說話的,是靜立在旁的蘇佛兒!

「米藏?」陰鬼天轉過頭去問道:「怎麼又牽出米藏來了?」他可傻楞的問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蘇佛兒淡淡一笑,哼道:「方才當米藏指明我和米姑娘在天蠶宮裡時,鬼寨三梟的表情一點也不訝異。甚至,連一聲詢問你們也沒有──。嘿,這不是知道了是什麼?」

不錯,方才鬼寨三梟的反應果然有著奇異之處。

陰鬼天想到了這裡,忍不住破口大罵道:「誰──,到底是那一個王八烏龜丟盡了本家的臉?」

陰雪紅此刻忽的冷寒著道:「說不定,蠱主遭到修羅老賊所陷也是那人暗中下的手!」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剎時眾人紛紛驚心著。

修羅大帝何能以「逆天蠱噬」在一夜之間制限了他們以及宮裡的蠱主?

如果不是有內賊,這如何能說?

陰雪紅的話,剎時引得一場議論和怨恨來。不由得,紛紛叫道:「是誰?是誰暗中做出這種無恥的事?」「殺千刀的,這怎麼去見祖宗?」

一時間,眾人議論爭罵著,唯獨陰一葉默默無語的坐著,像是陷入了自定之中。

陰鬼天正想詢問陰一葉的意見和看法,卻是發覺了心目中大哥的反常!

「大哥──,你……。」

陰鬼天的問話,剎時令所有的人全停下了議論,皆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來。

看著、看著,眾人開始由不信而憤怒!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心目中最尊崇的大哥會做出這種事?

十七雙目光如劍,雙雙欲穿透陰一葉的身軀。

「為什麼?」陰鬼天雙目盡赤的怒叫、悲憤著!

為什麼,為什麼陰一葉要這麼做?

「不要問陰前輩為什麼!」蘇佛兒淡淡的將天蠶絲執於掌中,哼道:「因為,並不是他所做所為……。」

不是陰一葉是誰?

蘇佛兒冷視著陰雪紅,淡然道:「是你!」

陰雪紅心中一跳,口裡喝道:「姓蘇的,你別挾怨賴罪。說出個道理來……。」

蘇佛兒冷哼一聲,緩緩道:「不需要原因,反正你就是罪魁禍首──。」

蘇佛兒說著,天蠶絲已破空激去,似如閻羅親召!

陰雪紅驚怒,正待要出手阻擋,卻是一道人影躍起,大叫道:「住手!是我做的……。」

眾人又託頭望去,只見陰一葉全身暴張,峙立望著蘇佛兒道:「一切都是我所為。目的沒有別的,就是想做陰府別門的門主,將那頭至寶金彩化龍蠱據為己有………。」

天蠶絲停在了半空中,便如一道天虹不動。

蘇佛兒暗中噓了一口氣和米小七互望一眼。只見,伊人亦是臉色和緩了不少。

本來,他們也是無法確定到底是陰一葉還是陰雪紅。

所以,最後只有在利用親情極大的壓力下對著另外一人出手。

他們賭的是,人性中最珍貴的一點良心。

陰一葉喘著氣,便一挺胸膛喝道:「陰某死有餘辜,是罪該萬死!動手吧──。」

沒有人動手。甚至,連天蠶絲都已無聲無息的滑回了蘇佛兒的衣袖內。

「我們時間已經不多了──。」米小七顯然忘記了方才的事,淡然道:「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解掉你們身上的」逆天蠶噬「──。」

這果然是攸關生死的事。

但是對陰府別門的長老來說,他們反而臉色大見平和。

原因只有一個,只要人性還在良心不失,天下何有無浪子回頭之事?

所以,一切都在平靜下進行。

這種平靜的氣氛溫柔的令護法的米凌和米無忌差點睡著。

他們當然也覺得一件事頗有趣。

那就是解掉「逆天蠱噬」需要蘇佛兒和米小七的聯手合作。

只見蘇佛兒的天蠶絲穿入米小七的天蘆笛內,而且纏繞進出於每個笛口之間。

再是,由米小七執笛按於十八長老的後椎大穴上。

很明顯的可看出,兩人正以內功心法同行於治療這十八長老的蠱毒。

以蘇佛兒的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蜜神功、大悲心法以及米小七的天地情譜心法相呼應。

這等上乘治療之術,非得兩人全心全意相通,否則無以為功。

問題是,要令他們兩個於半個時辰內連續一十八次心意相通,還真不是簡單的事。

除非,是深愛對方而心有靈犀一點通!

米凌和米無忌驚異的是,在半個時辰內蘇佛兒和米小七之間的速度越來越快。尤其是到了後頭半數,簡直是在一柱香之內解掉的。

這絕不是熟能生巧。

因為,心意相通,靈犀一點,唯有真情所至。

十八位陰府長老各自盤坐吐納著!

蘇佛兒和米小十也坐了下來,各自運功周天。

這一切都很平凡,而特別的呢?

是心還是情?

陰人麟緩緩的由內室裡走了出來。

這廂落在蘇佛兒和米小七的眼裡,不由得大吃一驚。

只見眼前這人四旬開外生得不但儒雅敦實,而且氣度大見恢宏。

而驚人的,卻是他全身微透小露的金彩流轉。

在蘇佛兒和米小七身後的陰府十八名長老不禁齊齊驚叫道:「蠱主已練成了」化龍大法「……。」

化龍大法,便是能將成千上萬的蠱毒隨風而散於千里之內。

這等玄奇之術,的確是開武學中極為詭異別徑的一格。直似乎在下蠱一門中,最是上上神奇玄功。

陰人麟溫溫一笑,淡然道:「本人讓各位長老擔憂了!」

陰鬼天忍不住問道:「蠱主──,你身上的禁制……。」

「無妨──。」陰人麟一笑道:「本人之所以答應修羅那斯練這化龍大法,目的是在於能解掉他所下的限制。」

陰雪紅一驚一喜,訝道:「蠱主已然無恙──。」

陰人麟點點頭,卻將一雙眸子望向蘇佛兒和米小七,道著:「這兩位是……。」

「稟告蠱主──。,」陰一葉輕咳了一聲,道:「眼前這兩位俠士,正是解救本門免於劫難的蘇佛兒和米小七──。」

陰人麟頷首一笑,點頭道:「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兩位俠骨風情,當可稱得上是當今天下無出其右者!」

這話語中,便似將二人看成了夫妻,剎時令二人尷尬難言。蘇佛兒唯有淡笑抱拳:「是前輩誇獎了──。」

那米小七則一笑,同道:「陰蠱主客氣了──。」

米小七是當今天下最大家族的門主,是以這般舉動毫無不敬之處。

陰人麟自是坦然明白,大笑道:「兩位遠來,而且對本門中恩義重天,今天該當暢飲一番──。」

蘇佛兒亦大笑道:「是極──。」

此時,陰一葉往前一步,跪倒於陰人麟面前,朗聲道,「陰一葉因一時私念害我門中千百人受制於惡人之手,請蠱主賜死!」

陰人麟雙眸一閃,淡然道:「死有何償?況且事已過,而人可知悔。陰長老若有贖罪之意,不如下雲霧山去解山下本門中弟兄的蠱毒。並且將九重鬼寨眾人逐殺!」

「是──,多謝蠱主恩典──。」陰一葉站了起來,身後一十七名長老齊齊往前一步,同聲道:「大哥,我們跟你同去!」

一聲「大哥」兩字,當下便把陰一葉激動落淚!

他回頭,望著諸位好弟妹,硬是吞了又吞淚水,乃是喝著一聲:「還不走?」七九九明孝宗弘治六年,八月初四,九重鬼寨的勢力再度大挫於苗疆。陰府別門大清大理行動中,幾滅盡修羅大帝於此所建二十年基業。連續十五日追殺剿殂中,九重鬼寨於八月十九日正式消失於苗疆地面,一掃近年來的氣焰!

已是九月深秋時節,一雙人馬並轡而行的在往京城官道上急策而行。這一雙惹人注目的男女,不但是座下駿馬馭馳如雷,更是他們倆的風範和風華傲視天下座上騎客,正是蘇佛兒和米小七。

他們兩人在苗疆中所作所為早已轟傳江湖。

不但力敵老字世家,而且雙人於苗疆中最神秘的陰府別門將九重鬼寨的勢力於一日之間拔除。

便此,蘇佛兒和米小七大名震動江湖,直皆認為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反而,無人憶起還有一位麗資天下,武學造境不遑少讓的單文雪!

兩人這一路由南到北,在九月初旬已然過了武邑城、阜城;中旬初起,則到了京城外頭的宛平鎮。

此時,越是接近京城,兩人彼此間越是有著一種奇妙的感覺。

自從一個月前在雲霧山天蠶宮雙雙聯手治療陰府十八長老,便有著奇妙的感覺。

及一路行來,彼此間處處耳聞稱頌之語不由得更添某些情憬激盪。直是,近了京城之前,卻反而木訥難言。

原因無它,城內有著單文雪在!

宛平鎮裡「天沙居」最是著名酒樓。

蘇佛兒和米小七對坐,酌飲的是一壺清香可喜的「小天泉」名釀。

然而,兩人卻是各有心事,兀兀喝著悶酒無言。

良久之後,蘇佛兒皺眉道:「怪──。」

米小七漫應了一聲,望向對方。只聽郎君續道:「怪──。修羅大帝絕對不是笨蛋……。」

米小七心中一跳,立即明白的接道:「你是說,修羅大帝一定會明白若是練成了化龍大法,陰人麟便可以解掉禁制?」

蘇佛兒沉重的點點頭,道:「我這一路北來心中一直覺得陰人麟的說法透著一種奇異不解……。」

米小七沉吟了片刻,望向蘇佛兒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想到了什麼?」

蘇佛兒心裡轉了好幾轉,沉吟道:「據所知,修羅那老賊必須每年有一段時間待在苗疆,以瘴氣來怯除身上所中之毒……。」

米小七點點頭,接道:「而且,除了他本身之外還有三個化身。一個死於一年多以前的黃河水面上,一個死於溪客棧之外。另一個……。」

蘇佛兒臉色大變,雙眉一挑:「如果你是修羅大帝,會不會想法子解掉身上之毒?會不會想用不著每年到苗疆一趟?」

「會!」米小七嘆氣道:「天下無論是誰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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