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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仇 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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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展道:「屬下請問湖王,這一男一女是誰?或是有什麼特徵?」

龐虎蓮環視眾人,才冷冷笑道:「蘇小魂和鍾玉雙。」

黑色火焰旗飄揚在洞庭湖上!

武林中人人談旗色變的黑色火焰旗,插在一艘小舟上,隨波遊湯於洞庭湖水之中。這事,一個時辰內便轟動了江湖,立時滿天的信鴿飛舞,俱是傳出這詭異之舉!

黑色火焰,這次的目標是誰?

虎先生?孫震?雷齊?還是大悲和尚?蘇小魂?鍾玉雙?沒有人知道!

然而,久錮人心的一個傳說是,黑色火焰的祭焰目標,從來沒一個人可以躲得過。百年來,沒一個躲得過!

潛龍在半夜被冷默託著跑。潛龍實在是莫明其妙的跟著冷默跳水,游到湖面上的小舟上,還被人當成強盜似的趕緊送到湖岸。

兩人就像是逃命似的,到了第二天中午到達更口才緩了下步伐來。

冷默居然臉露不好意思,道:「真抱歉,牽累你了。」

潛龍一笑,很成熟很懂似的道:「我知道。你是怕我們此行兇險,牽累了那兩個女人。」

冷默一愕,感激之情揚溢於臉上。潛龍接道:「再說,我們男人做事,有女人在一旁總是礙手礙是不是?」

冷默眼中光彩一閃,笑道:「誰說殺手無情?」

更口大鎮裡的有情樓,是洞庭海鮮十八吃最好的地方。兩個有情人登上二樓撿個臨窗的位置坐下。

潛龍招呼小二來點了一些東西。那店小二應了聲「是」,多上了一句:「爺們可是趕往平江的啊?」

潛龍、冷默一愕,那潛龍臉上一笑,道:「小二,好眼光。你怎麼知道的?」

「咦,這事誰不知道?」店小二得意道:「近日來多少武林人物趕往平江而去,要看那個什麼六臂法王和大大悲和尚對戰綠林盟主的人哪。」

冷默雙眉一挑正待發話。那潛龍以目示意,隨即朝店小二道:「可不是嗎。不知道那個蘇小魂怎樣啦?」

店小二可更得意啦,口味橫飛道:「人稱那蘇大俠啊,聽說他和妻子是乘坐另一輛車子,往西北的方向而去,來個金蟬脫殼。」

冷默忍不住道:「結果呢?」

店小二得意道:「聽說前有洞庭湖王虎先生攬路,後有高麗來的叫什麼天霸的追殺!」

「金天霸?」冷默臉色一變道:「高麗的金天霸?」

「對、對、金天霸!」店小二道:「聽昨天的客人說,金天霸手下的三名刀客今晚也要和那兩個和尚相遇於平江城外。」

潛龍道:「小二。本鎮內最好的快馬到平江要多久?」

店小二歪頭一想,道:「吳三爺的那兩匹千里黃驃馬大概月升之時可以到!」

馬跡塘!位於洞庭湖西南。洞庭湖負責六寨西南方位的寨主早已將手下嚴陣以待那輛傳說載著蘇小魂和鍾玉雙的馬車來到。

張德展是西南六寨的負責人,早已將人員佈置妥當。馬跡塘的西側是一片草原,相當適合於決戰、埋伏的地點。到了月升之時,果然,有馬蹄聲傳來。

來的是兩名漢子,身穿的是長白山上特產的態皮皮襖。張德展在暗中雙眉一皺,只見那兩人坐於馬上,遙目凝視後方,似乎有所待。

張德展並不認識眼前這兩名漢子,他發出命令,要全夥兄弟靜觀其變。如果,來的是蘇小魂的朋友,立即萬箭齊發,一併殺了。如果,是蘇小魂的敵人,那更好;到時來個鶴蚌相爭浮翁得利。

馬上這兩人,正是來自高麗的金天霸和金戰!

金戰環視周圍,冷哼了一聲,道:「幫主,這四下埋伏的人可真不少。」

金天霸迎風傲然道:「差不多百來個。不過,都是不堪一擊的小角色。」

金戰笑道:「要不要先打發他們上路?」

「不必!」金天霸道:「他們的目標大概也是蘇小魂和鍾玉雙,這事並不急,是不是?」

金戢雙目一閃,道:「是!」

月,升自東方而起。遠方,一輛馬車輪聲音傳來,越來越近。此時,金天霸只覺自己雙手握緊;他感受到四周天地間湧出的殺氣!

馬車終於來到金天霸馬前七丈處停下。半晌,馬車車門「呀」的一聲開啟!裡面走出一男一女來。

金天霸雙目精光暴射,長喝一聲,策馬而去。那金戰一愕,不發一言也隨著金天霸迅速而去。

張德展凝目望去,臉色不禁不變!男的,不是蘇小魂;女的,不是鍾玉雙!

張德展立即明白了,其實蘇小魂真正坐著的馬車是在第一輛上。好可怕的心思!蘇小魂擺出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法;沒想到,反而愚弄了所有的人。所以,那兩名騎馬漢子會迅速離開,追殺那兩個和尚保護的馬車去。

張德展想到這裡,終究忍不住的蹦了出來。三、兩個起落,便到那對男女之前。

張德展寒聲道:「你們是誰?為什麼坐在這輛馬車上?」

那男的冷笑回答,聲音更寒:「為什麼不可以?」

是啊,為什麼不可以?張德展一愕,臉上可大大的掛不住。洞庭湖方圓百里內,有誰敢這麼貌視他張德展?

張德展幾乎便要發作,只是,大事為重。所以他又問道:「是不是蘇小魂要你們坐在這輛馬車上?」

「不錯!」那男的回答的很乾脆,毫不託泥帶水。

張德展怒氣上,冷笑道:「嘿,嘿,好小子,你倒像有幾分骨氣嗎。你知不知道這輛馬車是死亡車!」

「是嗎?」那男子冷哼一聲,道:「不知道!」

張德展雙目怒火一熾,喝道:「小子找死!你可知我是誰?竟敢如此大膽。」

「你不過是隻走狗罷了!」那名男子冷笑道:「狗是不須要名字的。尤其,死狗更不須要。」

張德展全身體骼「喀喀」了一陣,寒聲道:「小子!老夫今天便要你分筋錯骨的味道。嘿,嘿,你叫什麼名字!」

張德展雙手一伸一縮,一步一步在眼前那對男女而去。那男子只是冷冷一笑,往前站出一步;此時,張德展才發覺原來這男子是個殘廢,只剩下一條左臂。右袖,則隨晚風擺動。

張德展臉上更見猙獰不屑,道:「嘿、嘿,原來是個逞英雄的殘廢!」

此時,站在一旁那名女子微微一笑,朝那名殘廢男子道:「俞傲!讓這小子看看你的左手刀快還是他的舌頭快!」

「你!?你是!?俞傲!」張德展的臉都綠了。

「我是趙任遠!」坐在趕車伕位上的那名漢子跳了下來,道:「你不會沒聽過吧?」

「所以,我是鍾念玉」那女的嬌笑道:「我保證,俞傲只要一齣手,你連躲開一招的機會都沒有。你賭不賭?」

張德展還能說什麼?因為,他看見俞傲已然自懷中取出那把天下喪膽的閃電虹刀來!

俞傲一刀,驚鬼泣神!

六臂法王和大悲和尚到了平江附近,倒是不急著趕路了。大悲和尚看看月升於頂的天色,哈哈大笑。

六臂法王一愕,道:「大師,你笑什麼?」

大悲和尚道:「誰知道俞傲他們三個來的這麼巧。倒是比潛龍早到長沙碰見了我們。」

六臂法王道:「可能你們那兩位潛龍朋友半路上出了麻煩,所以反而晚了。」

大悲和尚瞄了六臂法王一眼,道:「什麼‘你們’?‘你們’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是‘我們’中的一個?」

六臂法王苦笑,道:「大師,老衲終得要和蘇施主一戰。」

「這我知道!」大悲和尚一笑,道:「可是,我們還是朋友是不是?」

六臂法王眼中雙目一閃,抑住激動道:「只怕到時和蘇施主一戰後,便成了敵了。」

「哈,這你放心!」大悲和尚道:「當年俞傲、潛龍、趙任遠,甚至已死的北斗,那一個不是想殺蘇小魂這個臭小子,結果,一個個成了好朋友!」

六臂法王雙目光彩一動,道:「真的?」

大悲和尚朗笑,道:「出家人可不打誑語!」

六臂法王和大悲和尚互視一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那笑聲,竟愈揚愈高,綿綿不息!

此際,二人二馬和一輛在旁的馬車,已然進入平江鎮外的陌田道旁。那笑聲,依舊不歇;直似鐵槌貫打人心!

大悲和尚用的是「獅子吼」!

六臂法王用的是「憤怒!」

暗處裡,只聽得包斬心驚不已。他當不發出命令,只見暗號一打,上百支燃上火的油箭往二人二馬一車而去。

六臂法王和大悲和尚冷哼一聲,雙雙出手,震開大半的火箭;只是,仍來的第二波、第三波,終於射中了馬車。瞬間,燃燒了起來。

那位御車的車伕,忽的飄身到車馬,脫開一匹馬,隨手自駕坐上拿出一副馬鞍套了上去。動作之俐快純熟,當真是一流好手。

大悲和尚笑道:「葉施主,好身手!」

六臂法王一愕,道:「這車伕也是預備好的高手?」

大悲和尚笑道:「是雷齊那老頭正好碰上這位葉本中。」

葉本中抱拳笑道:「是家師叔命小的趕到湘陰,正好遇見了雷幫主!」

六臂法王笑道:「好身手。貴門是?」

「武當!」葉本中笑道:「晚輩是武當俗家弟子。」

「而且是俗家弟子第一高手!」大悲和尚補充道:「當年俞傲、潛龍護送北斗之時,便是由這位葉施主駕得的車。」

六臂法王嘆道:「中原人才,當真不少。」

他們三人這般談笑風生,只看的包斬心驚膽跳。然而,他可以確定的是,馬車內無人。

包斬立即發出第二道命令,擺開綠林一百零八「天羅地網陣」!

就在百名綠林好手湧出的瞬間,一聲長嘯自遠而來,只見三名漢子,手上各自提刀往場中三人而來。

六臂法王認出了其中一個,正是數天前在長沙城裡交手的金滿一。

金滿一臨到近前,朝六臂法王嗤笑道:「和,尚你可還認得我?」

六臂法王淡淡一笑,道:「閣下遁走之事,老衲倒是不容易忘記。」

好利的口舌!金滿一雙目一閃,寒聲道:「和尚,爺爺那日身上道具未帶齊全。只怕今日叫你死得難看!」

六臂法王依舊是一付不慍不火道:「歡迎得很!」

金滿一冷哼一聲,朝包斬叫道:「這位兄弟,你們可也是衝著這兩個和尚而來?」

包斬回聲,道:「不錯,看來我們大可聯手!」

「好極了!」金滿一道:「以本盟的‘天羅地網’陣困死他們三人。」

金滿一頜首,道:「好。我們三人先退開,第二杖由我們接替!」

金滿一話聲一落,便要往後退去。那大悲和尚當先朗笑道:「阿彌陀佛。豈得你這般說來就來,說去說去?」

大悲和尚話聲剛起,人已隨身揚動。那金滿一在馬背上一驚,叫道:「金虎、金豹小心!」

大悲和尚右指一彈,一道罡氣便奔朝金滿一而來。隨手,左臂連振,大悲指力或是打了六指之多。那金滿一亦是高麗好手,鬥見那絲指風來的無與倫比,便自口中一聲大喝。人隨之離鞍而起,舞出一片刀光來。

葉本中見那大悲和尚已動,亦反手抽出一劍,策馬挺向金虎而來。那金虎原先被大悲和尚的六指搞得昏天暗地,倏見一劍直面而至,不由得一聲爆喝。

金虎的刀,是紫金鱗背刀;這種刀,專攻的是沈厚的路線。一揚開,便是呼嘯風雷!葉本中是武當俗家弟子,劍勢則以意、勁、氣為主。雙方一交手交個照面;只見葉本中手上長劍如混元太極,渺邈無跡可循;而金虎的外功刀法則虎虎生風,大有風雲變色之概!

六臂法王微微一笑,抬足向前微跨,便離鞍到了金豹面前。那金豹果然人如其名,身子修長全身豹皮披衣;而且,雙掌薄而指銳,兩目大是光彩閃爍。

六臂法王笑道:「施主不下馬陪老衲活動活動?」

那馬上的金豹悶哼一聲,倏忽,人自馬起,走的方位,竟是往六臂法王右側。六臂法王楞,隨即點頭道:「好身法!」

六臂法王右臂一振,自卷出一股氣機要阻止那金豹前進。金豹口裡低嘯一聲,身隨那氣機一轉一折,雙掌成爪,便扣住六臂法王肩頭。

六臂法王眉頭一皺,右肩一垂,身往右轉;手上,則便出大手印中極具威力的軍荼利印來。

軍荼利,又有名軍荼利羯摩印。乃是將左、右手腕交叉。右手腕在內,左手腕在外。兩手掌姿勢各別將姆指、小指指尖成一環;中間三指豎起微張。

那金豹一扣未能抓穩,向未來的及出第二次手。只覺面前,竟有不可言喻壓迫之力而來。

金豹臉色一變,待要退身已是不及。六臂法王之所以被稱之為六臂,便是他的出手之快,宛如六臂同作。

金豹身子一震,但覺眼前這和尚的大手印真達于歸璞反真的境界。那隨手一記,便大有滿天而蓋之勢。金豹口中狂嘯一聲,便出左臂硬抵扣六臂法王這一印;右手、則挑了個一顆白亮亮的珠球出來。

六臂法王這一記大手印,喀!的一,便將金豹硬接的左臂震斷。同時,金豹亦利用這衝力打出右手上的白珠球。只見轟然一,一片白蒙煙霧之中,竟似有無限多的羽毛四下飛舞,罩住了六臂法王。

那大悲和尚正和金滿一交手到第十回合,突然聽到這一聲,回頭。不覺驚叫道:「飛羽大法。」

金滿一冷哼,道:「和尚,你倒識貨!」

大悲和尚口中一聲朗笑,指上一股力道急射而出。

金滿一冷哼一聲,斜飛閃過,正想出刀之時,誰知,另一股氣機竟打中自己右膝蓋。那金滿一痛哼一聲,翻滾落地,退了四、五步才得停住。

金滿一喘氣道:「和尚,好功夫。」

「沒什麼?」大悲和尚笑道:「大悲指算得上很客氣的指力。」

金滿一咬牙道:「花雪散大法和尚敢試試?」

大悲和尚一笑,道:「久聞其名!想得很。」

金滿一點頭,左手自懷中取出一盒小盒子來,冷笑道:「和尚。被凍死了莫怪金某心狠手辣!」

大悲和尚嘆氣道:「快點吧!那有人像你打架還這麼慢吞吞的?」

金滿一冷冷一笑,將那盒子丟向半空;只見,那盒子自便在半空中彈開,只見一道白氣衝出的同時,一股異香亦飄散開來。

大悲和尚一怔,暗想,這長白花雪散傳說不是這樣的啊!抬眼望去,只見那道白煙一下子籠罩了下來。大悲和尚尚自沈思疑惑,當下便知不好!

好奸詐的小人。口裡一直說著花雪散大法,其實暗中用的,竟是以長白雪中醉蓮和上天池烏睡金蟲磨粉的奪魄大法。難怪這王八羔子一再誤導是花雪散大法。只可惜,大悲和尚明白的太晚!

不但是大悲和尚,就是葉本中和六臂法王也深受影,一時之間,動作緩慢了不少。

金滿一上馬,叫道:「金虎、金豹快離開。」

那金虎將紫金鱗背刀一擺,逼退了葉本中亦揚身上馬。一旁,施展飛羽大法的金豹可不願真耗損真氣,立即一點指,打出三支藍色力羽,也收回飛天白羽,躍身上馬。那三支藍色羽真阻敵功效,六臂法王竟阻之不及。

原來,飛羽大法中,白羽是幻術、藍羽是力阻敵、黃羽則嘯聲奪人;真正殺敵致命的,是紅色血羽!

金滿一見金虎金豹上了馬,三人齊往場外而去。金滿一朝包斬叫道:「兄弟,可以放箭了。」

包斬見那大悲和尚等三人足下似有不穩,不禁心下大喜。立即下令道:「地網陣,神仙也難逃!」

瞬間,那一百零八綠林弟子各自由懷中取出一個錐形物來。那錐子後面,又有寬一寸左右的細線片繫著。

包斬喝道:「網天地間,羅住仙佛妖!」

一百零八漢子,一百零八錐,各自手揚錐動,便由四周前後穿梭落入對面一人手中。這些漢子接到錐子後,立即將手上細片線的未端插入錐子之中,喀的,扣死住。頓時,大悲和尚、六臂法王、葉本中三人便如綱中雀,動也難動。

大悲和尚嘆道:「大和容,看來我們難過了。」

六臂法王竟然也學會了嘆氣,道:「可不是。這些細片線鋒利愈刀,似乎又極具彈性,只怕掌力非但震它不破,而且先傷了自己。」

大悲和尚笑道:「和尚好見識!」

好見識有什麼用?六臂法王苦笑。葉本中突然道:「待我用青松劍試試!」

葉本中手上一使勁,那劍便砍向這天羅地網上。誰知,不砍還好,那網竟大大波動起來;成排的鋒刃朝三人不停一波波攻來。

大悲和尚叫苦道:「這下慘了。」

六臂法王無奈,雙臂一振,便將一波而來的鋒刃擋回。誰知,受了這一氣機,那波動更烈。大悲和尚現在又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此網不能使力,否則,永無休止的是一波波的攻擊,直到累死網中人。

可惜,這回大悲和尚又明白的太晚!

大悲和尚連出三指大悲指,只覺體內奪魄大法的毒性正不斷的加速流入百脈之中。大悲和尚一聲苦笑,難道今天真的非死在這群毛賊的手下不可?

包斬實在是得意極了。眼前,最少有兩名可稱上是高手中的高手使要死在自己手下。所以,他放聲大笑!

金滿一何嘗不是想大笑?自己以奪魄大法騙住了大悲和尚,這功勞,對金天霸稱雄中原武林可是大大一件。所以,他也大笑。因為,網中的三人不但是步不穩了,而且,開始有了一條一條的血痕裟袍!

包斬的笑聲嘎然而止。因為實在斷的太突然,所以,不但綠林一百零八漢子驚疑的回頭;就是金滿一等三人也將目光投來。

他們立刻就明白了,因為,包斬身後有一個人,一把刀。刀,是短刃,刃在包斬的頸上緊貼。握刀的人,則是當年冷楓堡第一殺手的冷默!

包斬顫聲道:「朋友,你這是做什麼?」

「誰跟你是朋友?」冷默竟然也有了潛龍的口氣。只聽他冷聲道:「放了他們三個,老子今天就放了你!」

包斬無法回頭,只好問:「你是誰?」

「冷默!」冷默回答的乾脆,那包斬聽得可是心底頭一寒一冷默?號稱殺手中的殺手的那個冷默?

包斬正想著,前後思考了一回:道:「我們的人退開,讓你自己救,怎樣?」

「好!」冷默回答的很快:「免得你向孫毛賊交不了差!」

包斬聞言,臉上露出一股冷笑,揚聲道:「人走天羅在,仙困地網中。」

立即,一百零八漢子將手上錐子打入地下之中,紛紛退到了一旁。那冷默也果真是信人,隨手點了包斬背後三處穴道,扔開了去。

那端,幾名漢子扶起了包斬,拍開他的穴道。那包斬站了起來,冷笑道:「冷小子,有種你救救看,一動那天羅地網,只怕裡面的三個死得更快。」

可不是!冷默看了半晌,竟無下手之處;只見是錯縱複雜,根本不知何來解。

此時,金滿一見半路來了一個冷默,亦知包斬和這冷默有言在先不得動手。金滿一抬頭望去,只見包斬暗暗向他示意,他心下明白,便向金虎做了個手勢。

金虎會意,突然一策馬,舉起紫金鱗背刀,便朝冷默砍來。冷默見那金虎揚蹄而來,斥道:「包斬,你竟言無信。」

那端,包斬冷笑道:「這位是高麗的勇士,和本盟無關。」

冷默冷哼一聲,依舊往網中看去。只見六臂法王和葉本中俱已倒地喘息;只剩大悲和尚苦苦支撐。原來,六臂法王一開始便使力過多,毒性加速流通全身;而那葉本中則是內力較差,已然受不了波波而來的震湯。

金虎紫金鱗背刀已到,而那冷默依舊站立不動。遠處,金滿一突覺不對,急叫:「金虎小心!」

然而,一切已太遲!

潛龍自地底扣住了急奔的馬足,就在馬勢一頓,金虎身子不穩露出破綻的剎那,冷默出刀!

金滿一隻覺全身熱血噴遄,眼睜睜的看那金虎死於冷默的刀下,而自己竟無法相救。金滿一雙目盡赤,大喝一聲,和金豹雙雙催馬而來,大有玉石俱焚之概。

然而,金滿一絕對,絕對沒想到的一件事是,兩道紅光恍然如天外飛鴻而至!那兩道紅光,勢之驚人,似天地所生。金滿一大驚,金豹大驚;包斬大驚,一百零八漢子大駭!

冷默大喜!

潛龍大喜!

大悲和尚在綱大叫道:「狗奶奶的臭小子,你可終於來了!」

紅玉雙劍,一劍曰「想」,一劍曰「思」!

雙劍之後,是天蠶絲!

小魂一引,西方如來!

鍾夢雙真是一肚子火。可不是,那冷默未免太不給面子,竟然半途便溜掉。不但昃鍾夢雙冒火,就是宮追夫也冒火。要不是冷默託著潛龍溜了,還真多可以知道點蘇小魂的事蹟、喜好、為人。

現在,女扮男裝的宮追夫和化名默唸君的鐘夢雙已然進入了岳陽城的範圍。岳陽城外,正值是一片綠千遍野,陌田千里。兩人在馬上,放眼是無盡風光。

夜將盡,晨曦尚未東來。此時,城門未開。

宮追夫道:「默姐姐,我看,咱們得先城外找個地方歇歇。」

鍾夢雙點頭,道:「到前方看看,是否有農家早起的,借個地方洗把臉。」

宮追夫嫣然一笑,兩人便自催馬前去。走沒多遠,只見一屋子便立在稻田之中,屋內,尚有油燈燈火動搖。

宮追夫笑道:「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

「可不是嘛。」鍾夢雙一笑,便夾馬往那木屋而去。

木屋,靜立在黑夜之中,屋內,則傳來女人痛苦的呻吟聲。宮追夫和鍾夢雙老遠便聽到了,不覺一愕。待近前,鍾夢雙往門楣一看,不覺心下大震!

宮追訝道:「姐姐,有什麼不對?」

宮追夫見鍾夢雙錯愕不語,不覺將目光投向門楣,只見上面一塊匾額,匾面上寫著:

「知靜齋」!

天下竟有這麼巧的事?鍾夢雙再細聽那痛苦呻吟的聲音,不是唐羽仙是誰?鍾夢雙一知及此,便不顧一切的衝入屋內。那宮追夫愕然,也隨飛身離鞍,全身已做好反擊的動作,進入屋裡了。

宮追夫一進到屋內,不禁傻住了。只見鍾夢雙正摟住一個大腹便便的女人。看那情形,這女人已將臨盆。

鍾夢雙急聲道:「羽仙,羽仙。我是夢雙。」

唐羽仙在痛苦掙扎之中,耳中傳來這陣親切呼喚,不覺眼眶一熱,勉強睜開眼道:

「是!?是夢雙姐嗎!?」

「是!」鍾夢雙道:「冷知靜呢?冷知靜這臭小子跑去了那裡?這個男人怎的這般不負責任?」

唐羽仙擠出笑容,道:「三姐,別責怪他。他…他有事…很重要的事…,所以…。」

鍾夢雙還想說什麼,宮追夫急道:「默姐,快點了。這位太太快生了…。」

鍾夢雙苦笑道:「宮妹子,你會接生嘛?」

宮追夫一愕,苦笑道:「不會。」

鍾夢雙和宮追夫面面相覷,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聽見那唐羽仙軟弱道:「小…小妹會…。我…我說給你們聽…。」

鍾夢雙急道:「羽仙妹妹,你說。」

唐羽仙軟弱道:「記得一件事。如果…,如果我…和孩子只能保其一…。請…救孩子…。」

鍾夢雙面露難色。那唐羽仙眼中含淚,道:「三…三姐…,你記住。孩子的名字…冷無恨…。」

鍾夢雙聞言,只覺眼眶一溼,喃喃道:「無恨…無恨…。妹子啊。真是有心人…。」

唐羽仙擠出一絲苦笑,低聲道:「先…先將小妹的內…內關穴打通…。」

「逃!」包斬情不由己的喊出這句話來。立即,包斬一馬當先,那綠林一百零八漢子可也不慢,走的一個不剩。

金滿一金豹才擋了那紅玉雙劍一招,便覺得此時大不是生死鬥的好時機!所以,他們兩個走的也不慢。

現在,蘇小魂一笑,道:「挺得住的!」

鍾玉雙一笑,飄身上了天蠶絲,滑向頂端。頂端,正是這天羅地網的中心圓位置。鍾玉雙往下一看,只見六臂法王和葉本中已然力竭昏倒。而大悲和尚則趴地喘息不已。鍾玉雙一笑,道:「和尚,還好吧!」

「好,好,好!」大悲和尚軟弱無力道:「如果姑奶奶你快點動手那就更好了。」

鍾玉雙一笑,道:「好。看在你叫那聲姑奶奶的份上。和尚,小心了。」

鍾玉雙手上用勁,紅玉雙劍便如電閃,急剪向天羅地網的刃線而去!一連十幾刀,轟然中,鍾玉雙只覺足下的天蠶絲一震,那網的上端已被掀起了一蓋來。

六臂法王實在不甘心,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小魂、鍾玉雙、潛龍、冷默急馳而去。

大悲和尚笑道:「和尚,不錯啦。人家蘇小魂最少治好了你身上的毒是不是?」

六臂法王狠狠瞪了大悲和尚一眼,道:「原來你早就知道蘇小魂是裝傷的是不是?」

大悲和尚苦笑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至於為什麼,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

葉本中苦笑,道:「我們最少要休養個三、五天,如果孫震或是高麗那些刀客又來怎麼辦?」

大悲和尚一笑,道:「這你放心。潛龍和冷默會留下來,他們不過是到平江幫我們找個地方而已。」

葉本中訝道:「他們不去洛陽?」

「不去!」大悲和尚沈聲道:「因為,孫震和潛龍之間的事還未了。況且,又有我們三個受傷的朋友。」

「朋友?」六臂法王望著蘇小魂離去的方向,良久才嘆道:「他們的確稱得上生死之交的朋友。」

「哈。」大悲和尚笑道:「我不是說了嘛,有多要殺蘇小魂的人,到頭來都成了他的朋友。」

六臂法王點點頭,道:「這我知道。只是,到頭來,老衲總會跟他一戰。」

大悲和尚笑道:「這倒是一場好戲,非看不可。」

六臂法王一愕,隨即三人大笑。此時,晨曦東臨!

啼,夜破!東來晨曦的同時,岳陽城外一間名稱「知靜齋」的木屋中,迎著這一天晨光,「哇」的好一哭!

屋裡,三個女人都笑了起來。不,應該是四個,第四個,正抱在唐羽仙的懷中哭泣著。

「冷無恨…冷無恨…。」唐羽仙喃喃的念著,全身,散發出千古以來便具備有的女性的光輝。

這光彩,使得剛生出世的嬰孩停止了蹄聲,轉動她的頭顱,似乎在四下傾聽什麼。忽的,「哇」的一笑;兩隻短肥的手臂,上下搖動了起來。

這一幕,只看得鍾夢雙和宮追夫都痴了。痴了,痴在自窗牖中入的晨曦裡,母親的慈祥光輝和嬰孩的笑聲。痴了,痴在人倫間最美的一刻。鍾夢雙只覺眼眶一溼,心中盡是暖洋洋的感覺。她側頭,望向宮追夫。

宮追夫似在喃喃自語什麼,早已是淚成行。似乎,她說的是:「平…凡…,平凡百姓…

真好…。」

鍾夢雙又將目光投向唐羽仙和那新生的生命,多奇妙啊。一個生命由自己的手中接生下來,多奇妙啊。鍾夢雙望著這一幕,目光不捨得暫離。

人生之中,曾有幾回可以如此無牽無掛;放下外在的一切,真正去體會天地造化的神奇?

鍾夢雙嘆氣,身旁,宮追夫也嘆氣。兩個女人極欣慰的由對方眼中,看見深切的友誼,因著這些日子,因著共同接生了一個新的生命,而更加快速成長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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