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雷只能朝著蜂湧上來的大鷹爪幫徒眾嘆氣。
真不知道那個混蛋敲的鑼,平白將那兩層滅敵絕計毀去。
金雷嘆了一口氣,朝金豹苦笑道:「方才未聽的進君言,今後悔已晚。」
金豹長嘆,恨恨道:「齋二郎已經先往東海而去了,這小子倒見機的快……。」
金雷道:「你打算如何?」
金豹稍一沉思。
耳中,傳來的盡是攻伐打殺之聲;目中,便是火光四處,刀劍齊飛。他沉聲道:「回高麗……。」
「回高麗?」金雷慘然道:「有這面目回去?」
金豹咬牙,道:「金戰在一年前被俞傲打敗後,躲在雲山苦練刀法。我去找他
,終是還會回到中原來的。」
金雷點點頭,長吸一口氣道:「豹兄,請保重!」
金豹一愕,道:「雷兄不走?」
金雷搖搖頭,望向半山腰緩緩道:「本門弟子正在血戰,金雷身為掌門豈可臨陣退怯——?」
金豹急道:「雷兄。」
金雷忽的提刀在手,大喝道:「豹兄,復仇之事來日交給你了!」金雷說完,口中往山下大喝:「蘇小魂,金雷來了!」
金天霸將虎皮椅搬到決戰坪上,手上,是東、西兩路的報告。
西路在晨曦初現時全垮,金雷死,第五先生走。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第五先生傷了鍾夢雙、冷默、趙任遠。
東路,在卯時將盡時兵潰。
齋二郎先一步回東海,金豹下落不明,金雷被蘇小魂所擒!
至於自己所掌握的中路,只怕挺不住到正午時刻,便得在三路人馬夾擊下潰散。
他金天霸不提得起放不下之人,他這回東來的目的是要以申屠天下的鬼刀鬥俞傲。
而今,再多死傷已是無益。
金天霸「虎」的自椅上站起,大喝道:「傳令下去,本門弟子一律停止戰鬥……。」
這命令,剎時滾滾轟傳往山下去,落入了俞傲耳中!
金天霸的挑戰,終於到!
「俞傲一刀,驚鬼泣神!」
「天霸鬼刀,狂天傲地!」
俞傲自從上了決戰坪見到金天霸,到了一步步走向金天霸前方三丈處停步時,總共走了八十一步。
金天霸眼睛一亮,笑道:「很好。」
俞傲點頭,道:「很好!」
兩人之間,便無再有言語,是剩肅殺。
此時,蘇小魂、鍾玉雙、六臂法王、大悲和尚、葛浩雄及鷹爪幫弟子已圍繞在決戰坪外。
另方面,金天霸帶來的人,亦佔據一隅凝神觀察。
就比凝神時刻,趙任遠、冷默也叫人抬了上來;身旁兩騎,則是朱馥思扶著鍾夢雙,也趕來觀看足稱刀戰史上高麗、中原刀法第一名家的決鬥!
金天霸臉上略略一傲笑,四下環顧,只是見那簇旗迎風拍響,數千上萬道目光俱投向自己和俞傲身上。
這一番看下來,不禁仰頭狂笑,足足笑了片刻,方將雙目瞪向俞傲,眨也不眨。
俞傲不動,隱然已感覺到眼前金天霸所散出來的殺機霸氣,果然稱得上狂天傲地!
這一瞬間,「鬼刀幻手」申屠天下似乎又自金天霸眼中、手中、刀中重現!
俞傲一想及此,不禁豪氣大生,口中一聲龍吟,手動、出刀!
便此時,金天霸亦摔鞘拔刀,奔向俞傲而去。
兩把刀,一是昔年宇內三仙,「刀法第一」申屠天下的鬼刀;一是昔年制刀名家,劍秀才畢生心血的蟬翼刀!
蟬翼如紗、如霧、如詩、如夢!
蟬翼為刀,刀鋒所過,如絲、如線、如痕、如隱!
鬼魅如影、如虛、如魘、如亡!
鬼魅為刀,刀鋒所,如斷、如裂、如滅、如毀!
俞傲、金天霸已然手上利刃交響,便這一聲中,雙方各自使出了一百二十五招!
金天霸手上沉刀似是有鬼如魅,前後飄浮怒動,幾以為無所不在!
俞傲手上快刀,則如輕風過草,全無痕跡又令人為之眩目!
雙方一使完前面一百二十五招,立時身位互轉,又各自出招一百二十五。
如此,不斷互換位置、出手,竟達十二次。
雙方的揮動,已達一千五百招!
真夠值回票價!
趙任遠叫人撐起來看,眼前如許精彩絕倫,只弄得他病痛都忘了。
耳旁,傳來一句:「過癮,真過癮!」
趙任遠聞言,應和道:「這一戰真可以名垂千古……。」話一說完,忽的想起是冷默發的聲音,不覺慘然一下。
只是,眼睛捨不得離開場中交錯的人影,口裡只道:「喂,冷默,你還好吧?」
那廂,冷默有氣無力道:「好?好你的大頭……漂亮,這三刀真漂亮……呃,趙大人你怎麼啦?」
趙任遠半罵道:「我?哥哥我如果不是為了你……好!好身法,刀更俊!喂,如果不是為了你早就……俞傲漂亮!」
驀地,傳來鍾夢雙、朱馥思雙雙斥道:「吵死了!」
蘇小魂注目於場中那雙飛人影,耳中聽那趙任遠、冷默對話,不禁莞爾一笑。
此際,場中俞傲、金天霸雙鬥已達三個時辰!
夕已將盡,那人影已漸模糊。
蘇小魂朝葛浩雄道:「葛幫主,可否令貴幫弟子掌火?」
葛浩雄似已看痴,並未搭理。
那蘇小魂一笑,又說了一遍。
葛浩雄似是由恍然中醒來,大悟道:「是極。」當即,便傳令道:「大鷹爪幫墨角旗弟子掌火把……。」
一片光亮耀目中,已最少有三百支火把高舉。
六臂法王凝眸場中許久,此時才笑對蘇小魂道:「蘇施主果然大非常人,老衲心折不已!」
大悲和尚可不服氣:「什麼跟什麼。天暗了叫人弄幾把火也算非常人?大和尚有沒有搞錯?」
六臂法王一笑,道:「大師,俞施主和金施主已經交手幾招?」
大悲和尚想也不想,道:「對換十四回,總共各自出一千五百六十八招!」
六臂法王輕一嘆,道:「大師的眼睛有沒有離開過?」
「笑話!」大悲和尚道:「這百年難得一見……,除非是笨蛋或者是已知道結果的才會。」
蘇小魂是不是笨蛋?
不太像!
大悲和尚訝異轉頭看了一下六臂法王,又立即將目光投入場中決戰坪上的兩把刀,道:
「莫非那臭小子已經知道結果了……?」
「不知道!」蘇小魂回答的很明白!
「喂,大和尚!」大悲和尚叫道:「你不是尋我開心吧!」
六臂法王笑道:「蘇施主雖然不知道俞施主和金施主之戰的結果,不過,在第一千五百七十九招時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到目前為止雙方還沒有使出真正的實力!」
「什麼?他們以為我們來看猴戲的……。」
「不是!」六臂法王苦笑道:「他們不過是由對方的出招、出手中去領略武功心法、刀上回力……。」
大悲和尚訝道:「然後呢……?」
「然後……,」六臂法王輕唸了一聲佛才嘆道:「真正的鬼刀和閃電刀出,便足以分出生死勝負!」
場中,第十五回換位,雙方共出了三千七百五十招!
第十六次,兩人又各出一百二十五刀!
大悲和尚嘆道:「大和尚是在第幾招發現的?」
六臂法王道:「一千五百八十二招……。」
大悲和尚笑道:「和尚好利害,在場眾人只怕你屬第二……。」
六臂法王苦笑道:「不!若非老衲聽見了蘇施主朝葛幫主說話才猛然看出,否則也是一樣……。」
這時,蘇小魂忽然一嘆,道:「我是第二個知道的……。」
大悲和尚一愕,叫道:「誰是第一個?」
「第五劍膽!」蘇小魂嘆道:「他在一千五百六十二招時便已經看了出來……。」
六臂法王急道:「他在那裡?」
「走了!」
「走了?」
「對!」蘇小魂嘆道:「他發覺我在注意他時便走了。」
「你為什麼不攬……?」問的是鍾玉雙。
「第一,攬不住!」蘇小魂苦笑道:「第二,只怕我這一喊俞傲便得當場喪命!」
俞傲當然想和天下最神秘的第五先生一較高下,只要他心一分,便立即喪命在金天霸手上鬼刀下。
所以,蘇小魂不能喊,只有眼睜睜看第五先生在對方陣營中消失。
俞傲在使出第兩千七百五十刀時,已是第二十二次換位!
此時,玉免已沉,金烏將出。
俞傲只覺全身血脈已然暢通無礙,所有細微的反應已然趨向於顛峰!
金天霸呢?
他手上所使的申屠天下「鬼刀」必殺法,經過出招兩千七百五十次已然是融匯於心,其中任何的變化機巧,用力使勁上全然無所滯礙。
金天霸微微垂閉雙目,領略刀鋒所掠的帶起風聲。
呵,多像那長白極頂上的雪打大地呼嘯漫天啊!
金天霸用心聽刀,已入渾然忘我之中。
便此刻,心中亦有感應,心中一股意念清明,瞬間知道眼前俞傲亦已進入禪定之中,任何一絲行動,已牽起他們兩人相互的刀動行進。
便此刻,其實兩人已化成一人;兩刀正似如天如地,相峙又相輔,壑然之間絲毫無縫圓滿!
此際,兩人已使出第兩千九百九十九刀!
第三千刀,該是生死勝負分明!
「俞傲一刀,驚鬼泣神!」
「天霸鬼刀,狂天傲地!」
晨曦劃破天際、星辰、落月、黑暗。
第三千刀出!
武林刀戰史第一千零六十八頁。
時明憲宗成化七年十月九日,晨,破曉時分。
地霍山決戰坪。
人金天霸、俞傲。
觀戰人數兩萬零二十八名。
次算第一次。
刀戰史第一千零六十九頁。
注:昔日嵩山之下只有金天霸出刀,所以未予計入。
刀戰史第一千零七十頁。
評語:為本史至今為之最成功,亦是最失敗的一戰。
勝:俞傲、金天霸。
敗:俞傲、金天霸。
第三千刀出,出於天地之間,化於天地之外。
俞傲、金天霸的第三千刀並沒有砍向對方,而是落向朝至東曦、落向天、落向地。
當鬼刀和蟬翼刀雙雙由半空中「篤」的定入大地上的同時,俞傲和金天霸的手已緊握住!
兩人無言,言盡在眼中!
第三千刀出,天滅地毀,只不過是叫兩人各叫對方一刀送入黃泉罷了。
他們不是不想試,而是,雙方氣機之中的天地璇橋已成,這一瞬間彼此由禪定中大是相惜。
手上略一緩,刀已自掌中離!
而手勢不變,便相搭扣一起。
此時,若是手上有刀,兩相命亡。
俞傲明白,金天霸也明白。
明白的事便不用的著言語!
所以金天霸大笑,對那朗朗晴日大笑,才道一聲:「不枉此生!」
便即轉身,大步邁向鬼刀落處,拔起回鞘。
就此,迎朝陽和風,往北、往長白、往高麗而去!
潛龍看著這些朋友招搖而來,不覺搖頭道慘。
與紅豆大禮,眼前這些傢伙來了便有一番好鬧!
「幹什麼!」趙任遠掙扎叫道:「哥哥我重傷赴宴,你不感動啊?」
「感動、感動。」潛龍苦笑道:「來的真是情深意重……。」
「算了吧!」鍾玉雙哼道:「你定這個十月十五,本來以為我們趕不到對不對?」
「沒有哇。」
「沒有?」朱馥思嗔道:「只是你沒想到我們退金天霸退得那麼快,是吧?」
鍾念玉也道:「潛龍大哥,你到底有沒有誠心……?」
潛龍除了逃以外,還能怎樣?
所以,他立即鑽入和尚群中遠離女人。
六臂法王失笑道:「施主躲個啥?」
大悲和尚笑道:「可別逃婚,否則那相思紅豆可不饒人的……。」
眾人正在鬨笑,那門口傳來:「洞庭湖王京十八及冷知靜大俠到……。」
果然,門口朗笑聲中,京十八和冷知靜踏入。
蘇小魂迎上大笑道:「湖王別來可好?」
「好、好。」京十八笑道:「本湖弟子造了十艘鉅艦準備和那條鯊大朝一場,這怎能不好。」
那廂,門口中又傳來大笑,只見是名老叫化子到,不是雷齊是誰?
潛龍嘆口氣道:「慘了。」
雷齊大聲道:「慘什麼?」
潛龍苦笑,嘆氣道:「怎不慘?老叫化來,而不在東海和那齋一刀對抗便有文章了……。」
雷齊大笑道:「什麼文章?」
「還有什麼?」潛龍苦笑道:「便是想借潛龍我的行禮大典來討論對付狂鯊幫之法,怎會不慘……。」
雷齊大笑道:「聰明!」
煞風景!潛龍心裡大罵,口上可是很豪爽大笑的真辛苦。
趙任遠倒真夠朋友的安慰道:「還好萬夫子和唐門的人沒來……。」
正說著,唐雷和萬夫子已然雙雙而至!
「柳三劍和金天霸都失敗了?」
「是!」
「第五劍膽呢?」
「行蹤不明。據說,俞傲、金天霸一戰時,他曾在一旁觀戰!」
那老人聽了回答,緩緩點一下頭,隔一片大洋往遠方陸地上看去。
此時,他正坐於船桅頂端,另旁,是名忍者打扮的精壯漢子!
老人注視陸地良久,才緩緩道:「那片中原大陸,我上回上陸的時候是十年前了……。」
老人的感嘆,是因為感受到死亡已經在招手?
那名漢子恭敬道:「是。」
老人一笑,又道:「十年前,我沒聽過蘇小魂這個人……,他是怎樣的一個人竟然可以堀起而領導中原武林?」
漢子恭敬道:「蘇小魂,鍾家女婿,三十二歲。使用的兵器是天蠶絲,武學心法是大勢至般若……。」
老人搖頭打斷道:「我不要聽這些,我要知道的,是為什麼中原武林人物會信託這個人?」
漢子沉吟了片刻,道:「有仁有義,視友如己!」
老人默默望向西方,一輪夕照已將落;頂上,顆顆繁星顯來。
老人復看向起伏波濤,只擊的船壁滾出翻翻白浪,果真如那中國大詩人所言;捲起千堆雪!
雪?雪子!
老人似乎想起一件極為珍貴之物,悠然道:「雪子怎樣了?」
「稟告幫主。」那漢子恭敬道:「雪子姑娘在國內很好,請幫主放心。」
這老人便是狂鯊幫幫主齋一刀!
老人大笑,豪氣干雲道:「我齋一刀終會統御中原武林!哼,那冷明慧的下落找到沒有?」
那漢子屈身道:「屬下無能,未能找到……。」
齋一刀點點頭,恨聲道:「好個冷明慧,竟想將老夫辛苦創立的海艦大聯合拆散毀滅。中本義一……。」
那漢子恭聲道:「屬下在。」
齋一刀冷然道:「立即派人殺冷知靜……。」
那名叫中本義一的漢子恭敬應了聲「是」!便躍下船桅,迅速將齋一刀的命令傳出。
中本義一指使的是四殺組中的「無限」!
無限,只由六名忍者構成,全數來自甲賀谷。
無限組的組長就叫做無限界!
中本義一下的命令很簡單:「無限兄,幫主想早點見到冷知靜的頭臚……。」
無限界是個沈默的人,他認為動手比動口有用多了。
所以,他只是一點頭,轉身傳已消失於總艦的甲板上。
中本義一滿意極了,對於甲賀的暗殺術他很有信心。
就在他打算向齋一刀報告的時候,他已然看見了齋二朗自海上乘舟而來。
齋二朗的樣子並不好看,不過,必有不少的情報可知。
「你遇見了第五劍膽和龐虎蓮?」問話的是齋一刀!
「是!」齋二朗跪在船板上恭敬道:「龐先生的武功已經復原……。」
「第五有沒有告訴你一些什麼?」
「有!他說趙任遠受了重傷,已和朱馥思返回大內療傷,只怕一年半載無法用武……。」
齋一刀冷哼一聲,道:「還有呢?」
「冷默和鍾夢雙亦雙雙受了重傷,已往鍾字世家去……。」齋二郎接道:「潛龍和紅豆接管綠盟之後,已然配合唐門的唐雷清除我幫在中原中部的勢力……。」
齋一刀冷冷道:「那位中原第一刀法名家呢?」
「稟告師父,」齋二郎道:「俞傲和他的妻子鍾念玉行蹤不明。」
齋一刀眼睛一亮,寒聲道:「中本義一。」
中本義一往前一步,跪下道:「屬下在……。」
齋一刀道:「傳令下去,找到俞傲……,要活的。」
「是!」
齋一刀又向齋二郎道:「第五先生還說了些什麼?」
齋二郎臉上露出一絲懼色道:「蘇小魂已經東來,打算向本幫挑戰……。」
「哈……,」齋一刀狂笑,自船桅杆上立起,雙目精光暴射對遠處岸上大喝道:「蘇小魂來吧!齋一刀正等你……。」
月,無聲投射於大地、海洋,有聲的是,笑聲、刀聲!
安黴白兔湖畔的桐城,不但城大人多,而且文化鼎盛。
鍾玉雙對著市集上繁行的大群和一路掛賣的字畫便覺得滿心的愉快。
她笑著朝六臂法王道:「大和尚,可別被十丈紅塵給迷惑啦……。」
六臂法王一笑,道:「我心有佛,迷不了的。」
嘆氣的是大悲和尚:「各位肚子不餓啊?」
大悲和尚看看頂上一輪明月仰起,只覺肚子一番咕嚕嚕響!
鍾玉雙耳尖,笑道:「和尚對這身臭皮囊眷戀得很哪。」
大悲和尚苦笑,還好蘇小魂這個朋友開口了:「前面那家大名樓很有名,我們便到那兒打尖吧。」
大名樓,桐城第一酒樓。
不但大,而且有名。
大名樓有三個掌櫃,分別負責前廳酒樓的梁大,負責客棧的梁二,負責後院花園的梁三。
大名樓之所以會成功,那是因為這三個掌櫃之外,還有一個大掌櫃。
因為這個大掌櫃,所以才能把桐城原本三十六家酒樓打的只剩下四家。
大掌櫃的口號很簡單,也很容易記牢。
他的口號是:「良心酒樓」。
這個意思是說,大名樓是個很有良心的酒樓!
另外一個意思是,大名樓就是他的,因為,他的名字就叫做梁心。
心,是良心的心!
大悲和尚對這大名樓滿意極了。
尤其是門口那斗大「良心酒樓有良心」的字聯,完完全全沒有跨大。
炸穌菜餅、蓮子粥,再配上三兩小菜,當真美味的可以。
多少錢?一兩銀子!
最少比別人貴+貴,可是卻讓你挑的心服口服,絕對值得!
「最少也值得十兩銀子!」大悲和尚嘆道:「這等美味只怕大內禁宮也做不出來……。」
鍾玉雙贊成,瞅向六臂法王道:「大和尚以為如何?」
「好!」六臂法王笑道:「比那大漠風沙好得多!」
蘇小魂朗聲一笑,道:「待滅了狂鯊,擒下第五,法王何不在此暢談十天十夜?」
六臂法王心裡一陣溫暖,喝了口茶道:「施主當未忘我們之間的……。」
蘇小魂大笑道:「那又何妨?」
六臂法王一愕,也大聲道:「是又何妨?」
這一頓,每個人都吃得很滿意。
當然,也有人聽得很滿意。
梁大就坐在他的掌櫃臺後頭,眼睛看的是桌上的算盤,手上打的是盤珠子;耳朵呢?只不過是把近百名來客中吵雜的聲音,單獨挑出蘇小魂那桌的來聽罷了。
東海狂鯊幫有四殺組。
如今,狂暴、狂風已滅。
「無限」去殂殺冷知靜。
此外,還有一組叫做「亡人」。
亡,就是死,就是消失,就是沒有。
亡人的組成份子只有四個人,他們的名字就叫做梁心、梁大、梁二、梁三。
齋一刀在十年前這帶他們自海上來,到了長江分流白免湖畔的桐城開了這家大名樓。
十年來,他們負責監視長江沿岸的官兵活動,將情報傳到海上。
是以,每回的剿討,狂鯊幫早已先機在握,反令明朝水師灰頭土臉。
另外,他們偶而也乾乾殺手的行業。
一年之內,最多下手的目標沒超過十個。
十年下來,也不夠八十來名。
當然有一個原因是,值得他們下手的目標太少。
眼前,就有四個!
梁大不禁興奮起來,手指撥弄盤珠子也有些顫抖。
他已經通知了八個武功絕對不錯的幫眾下手。
雖然這八個人一定回不來,可是夠了。
只要從他們身上的傷痕,便可以明白眼前這四個人的內功回力,使用手法。
梁大不一定看得出來,他相信梁心一定辦得到。
良心酒樓的梁心,只要是在他酒樓內,沒有什麼事他辦不到的。
因為人們看見梁心的時候,不是很慚愧就是笑的很愉快。
會漸愧,是因為做錯了事被梁心看見;很愉快,是因為梁心從不動口罵人動手打人。
所以,桐城有一句話:大名樓有一個有良心的梁心。
梁大一推算盤,自笑了起來。
人們怎麼會知道從不當面打人、罵人的梁心,卻是黑暗中最會殺人的人!
蘇小魂和鍾玉雙一踏入雅竹三房,立時到了窗前四顧了一番。
鍾玉雙愕道:「怎麼啦?有什麼不對?」
蘇小魂細細看了一番後頭的雅竹園,方道:「這大名樓有幾院?」
鍾玉雙嘆道:「你不是比我還清楚嗎?雅竹、濤軒、落雁、君子,總共四院兩百一十六房……。」
蘇小魂點頭道:「只怕今晚雅竹院裡便有事。」
「有事?」鍾玉雙嬌笑抱住蘇小魂道:「我怎麼不知道你成了未卜先知?」
蘇小魂一朗笑,也抱住鍾玉雙,卻在她耳旁低聲道:「大概來了八個……。」
鍾玉雙也低聲回道:「衝著我們?」
「我們只分到四個!」蘇小魂輕笑道:「和尚們分了四個……。」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剛剛……吃飯的時候。」
這時,蘇小魂和鍾玉雙像極了熱戀中的情人,兩個緊緊抱著,往那床上移動。
鍾玉雙將頭埋入蘇小魂胸前道:「怎麼知道的?」
「殺機!」蘇小魂已然抱著鍾玉雙上了床,身子一壓的同時順勢說道:「那個叫梁大的掌櫃打算盤中透出來的殺機,指著是我們四個人……。」
鍾玉雙一笑,道:「和尚們不知道在幹什麼?」
和尚正在下棋。
棋盤上,黑白對峙;一旁,則是上品的普洱茶。
大悲和尚落下一子,滿意的喝一口茶道:「好,真的好。難怪這大名樓果然鼎鼎大名……。」
六臂法王招子在手,落下棋盤,也呷了一口茶道:「何止好,簡直是服務到‘家’。」
大悲和尚竟伸手抓了自己兩顆白子,六臂法王的兩顆黑子擺上了棋盤,笑道:「如何?」
六臂法王點點頭,右手上猶拿著茶杯。
忽然,左手動了動,那二白二黑子便移動了一下位置。
六臂法王放下茶杯,笑道:「對不對?」
「對!對極了!」大悲和尚大笑,出手!
六臂法王也出手。
破窗紙而出的,是棋盤上那二黑二白的棋子!
蘇小魂覺得撞破人家鴛鴦好事是很煞風景,而且很無趣的事。
這種事,他不幹;他更不願意讓人家來撞破他的好事。
所以,當四名蒙面漢子從窗外要衝進來的時候,他已經用天蠶絲把窗戶開啟,以便讓這四個人進來快點,而且也不會在三更半夜吵到別人。
當然,進來快點的意思,就是出去也快。
鍾玉雙顯然也不願人家撞破好事煞風景,她的紅玉雙劍只不過在這四個人的手掌外關穴不輕不重的刺一下而已。
為什麼不刺腳讓他們留下?
鍾玉雙的理由很簡單:「因為窗子……。」
窗子?這跟窗子有什麼關係?
「蘇小魂為什麼不讓他們撞破窗戶?」鍾玉雙道:「因為沒窗遮掩,做什麼事都不方便……。」
至於做什麼事,那隻能意會的了。
鍾玉雙還有第二個理由:「首腦是誰我們已經知道了,抓這些小羅嘍幹什麼?殺了造孽,不殺擺在房裡那才真的煞風景呢!」
所以,與其到頭來還是放了,不如叫他們用自己的腿早早離開就是了。
梁大昨晚顯然沒有睡好。
那八個笨蛋連一點聲音都沒弄出來就跑的不剩人影。
尤其那四個躺在竹子下面睡覺的更是可恨。
身上多出了黑、白色的圍棋子。
梁大的目的沒達成,無論是打穴的手法,或是劍傷的傷口,全然看不出使力的方式。
唯一的結論是,這四個人都很可怕!
梁大嘆了一口氣坐上櫃臺,就看見蘇小魂漫步走來。
「掌櫃早啊。」蘇小魂叫的親熱。
那梁大就算肚子有一百萬聲髒話,到了臉上是笑臉,到了口裡是親熱:「客倌您早啊——
,這麼早就起來啦?」
「是啊。想去那湖面採些柳絮回來……。」
梁大大笑,道:「客倌好雅興啊。」
那蘇小魂擺擺手,便自搖幌幌的去了。
身後,梁大冷冷一笑,只想,那柳絮會要了你的命!
柳絮果然人如其名。
據說,她的母親是昔年江南四大名妓之一;不但天香國色,就是琴棋書畫藝,亦無一不精通。
當然,這五項加起來還比不上第六項的「線」!
線,是紅線。
月下老人的紅線,牽定了天下多少姻緣,而柳絮的紅線則是牽著死亡!
死亡紅線!
柳絮輕輕的將它纏繞在指間。
現在,她就倚在一艘華美的畫舫上,等待婢子的報告。
梁心已然下令來,蘇小魂就會到白免湖畔。
結語是,想辦法把他留下。
當然,什麼方法都行。
蘇小魂在第十七棵柳樹上看見了一行字:「相思望月」。
他笑了笑,又看第十九棵樹上的字「冷楓小刀落月詩,常叫多情應笑我!」
蘇小魂含笑,再往前走,到了第三十一棵,又有一行字:「未若柳絮因風起」。
蘇小魂朗笑一聲,摘下一長條明條來,方一回頭,就看見了兩名婢女模樣姑娘站在身後。
蘇小魂一笑,道:「姑娘有事嗎?」
這時早,四周可沒旁人。
那姑娘臉上著急得很,緊張道:「我家……我家小姐落水了……。請公子……。」
「沒問題。」蘇小魂開始往前走了,邊道:「可是那條船?」
右邊的婢女道:「是……,小姐已經救了上來……。可是……昏迷不醒!」
左邊的也道:「真是的,老爺知道了會打死我們的……。」
說著、說著,兩位姑娘便哭了起來。
蘇小魂當下立即做出見義勇為的樣子道:「兩位姑娘放心,歧黃之術小的還懂一點……。」
「真的?」姑娘笑了,請道:「那公子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
蘇小魂一點頭,邊走向湖旁小方邊問道:「不知兩位姑娘如何稱呼?」
右邊那個給蘇小魂一看,竟不由自主紅了臉道:「我……我叫紛紛……。」
左面那個也道:「我叫空中……。」
蘇小魂大笑,道:「那你家小姐豈非叫柳絮了?」
大雪紛紛何所以?撒鹽空中差可擬,未若柳絮因風起!
柳絮果然美,尤其那身軀體包著的輕紗給水一浸,更是撩人得很。
蘇小魂輕咳了一聲,故作不自然貌。
那紛紛婢女道:「公子請勿見怪,我……我們已先幫小姐的衣物解了下來……。」
蘇小魂怎會介意?
遇上這種「有看頭」的景緻,會介意的是呆子!
可是蘇小魂卻不得不介意,因為,他想起第十九棵柳樹上的字:冷楓小刀落月詩,常叫多情應笑我!
這表示,鍾玉雙已至,而且明白了眼前這位「小姐」的方法。
對付女人,蘇小魂實在不想使用暴力,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呵養!
蘇小魂手上就有剛採下的柳絮,於是,他就拿柳絮來搔柳絮的養。
你想,那柳絮做何感想?罵死!
柳絮直咬牙苦忍,到了後來,身子竟輕輕顫抖起來。
蘇小魂可愉快的很,他知道有人會出來幫他解決困難的,果然,鍾玉雙「轟然」踢破了艙門而入。
一個野女人在自己丈夫面前那般吃笑顫動,那一個妻子都會火冒三丈!
蘇小魂太明白了,現在,他可以走了。
女人之間的事,如果你是一個男人,不幸又想硬要插手的話,到時候死的最難看的一定是你!
蘇小魂當然不顧躍起的柳絮和那兩個婢子怎的和鍾玉雙吵架。
他只知道的是,天下最後一位具有婦女美德的女人如果發威,男人莫近。
蘇小魂踏上湖岸的同時,身後那條漂亮、華麗、壯觀的畫舫已經沉了下去。
鍾玉雙似笑非笑的表情真可怕。
蘇小魂在大名樓雅竹院第三房內可乖的跟小學生一樣。
鍾玉雙終於嘆口氣道:「京十八告訴了你什麼?」
蘇小魂噓一口氣道:「相思望月!」
鍾玉雙哼了一聲,蘇小魂又急道:「這表示紅豆領導的綠盟清除狂鯊幫陸上勢力已經達到了安徽境內!」
「還有呢?」鍾玉雙的問話,蘇小魂一向答得很快:「這意思就是說,幾天後,洞庭湖的十艘鉅艦將沿長江開到白免湖……。因為,玉免就是月,而玉如白,所以……。」
「不要跟我咬文嚼字!」
「是。」
「未若柳絮因風起是誰刻的?」
「大悲和尚。」蘇小魂道:「和尚負責追查梁大派出的指令……。」
「六臂法王呢?」鍾玉雙皺眉道:「怎麼到現在還沒看到他的人影?」
蘇小魂微微一笑,道:「法王去找最有良心的梁心……。」
梁心果然有良心。
當六臂法王進入他住的「大呆齋」時,立時便端出了好茶來招待。
六臂法王也有良心,喝都沒喝一口。
梁心面子上有點掛不住道:「大和尚可是嫌這普洱茶不好?」
「怎麼會。」六臂法王笑道:「只是老衲今天感觸特別深,所以便有了無禮處。」
梁心雙眉一挑,道:「不知大師有何感觸?」
六臂法王一笑,指指外頭的匾額不語。
梁心愕道:「莫非‘大呆齋’三個字大師不喜歡?」
「大呆兩字是很有禪意!」六臂法王含笑道:「只是‘良心大呆’四個字便別有用意……。」
梁心雙眉一挑,冷聲道:「大師是什麼意思?」
六臂法王手上結起「大惠刀印」大手印,淡笑道:「施主不明白嗎?」
梁心臉色一變,冷笑道:「禿驢無禮……。」
六臂法王朗笑道:「我佛慈悲,請施主告訴老衲那第五先生的下落……。」
梁心大笑,道:「好!」好字隨著六臂法王拳三腿而出,招招是致命重手。
六臂法王一嘆,將真氣導回丹田,立時,大惠刀印□然變大,往那梁心罩去……。
六臂法王找梁心,那大悲和尚現在幹什麼?
「當然是找梁大了。」
「我們呢?」鍾玉雙嘆了一口氣道:「你是不是要去找梁二?」
「沒錯!」蘇小魂笑道:「所以,最小的梁三留給你!」
蘇小魂說完就要走了,那鍾玉雙突然問道:「為什麼我們來挑這大名樓,而不留給潛龍、紅豆?」
「因為六臂法王……。」
「六臂法王?這樓跟他有仇?」
「沒有,只不過萬夫子告訴了他一句話!」
「什麼話?」
「第五劍膽就在大名樓內!」蘇小魂長長嘆了一口氣道:「雅竹、濤軒、落雁、君子四個院中的其中一院的其中一房。懂了嗎?」
大悲和尚肚裡直罵,怎麼會挑這個最麻煩的梁大?人家好好做生意,你有什麼理由找砸?
沒有理由就造理由!
所以,他立刻去找桐城內丐幫的分舵,隨便就有二十來名乞丐大搖大擺的到大名樓門前來乞食。
這下,便叫那些進進出出的食客頭大不已。
何時你見過二十幾隻手來向你要飯?
梁大當然受不了,所以隨便派了三個小二到門口去趕。
這些要飯的既然是丐幫的,那有喊走就走?
不一忽兒那三個店小二便被一陣喊打聲敲了個鼻青眼腫回來。
那梁大方自皺眉,誰知,外頭那群乞兒竟開始扔石頭。
這下,簡直是爬到他梁大頭上拉屎!
梁大大怒,立即手上一抄起那張鐵算盤便邁出了門。
誰知,外頭一個和尚慌慌張張的躲開石頭大叫道:「會打死人羅!會打死人羅……。」
和尚這一抱頭嚷著衝進來,便撞個滿懷和梁大跌成一堆!
梁大會被撞到?
撞到又會跌倒?
這點,打死大名樓上下四十八名店小二也沒一個相信!
梁大自己也不信。
分明看見這禿驢從前面撞來,怎會躲不開?
梁大想站起來,卻是一個不穩,只覺他五會穴似是被某種內力所制!
這下,他明白了。
眼前這傢伙不是大悲和尚是誰?
顯然他剛一衝過來時便先以大悲指點了自己的穴!
梁大明白他為什麼會被撞到、撞倒時,已經太晚了。
蘇小魂對付梁二也不輕鬆。
他沒想到梁二的房內機關有這麼多。
蘇小魂連過了四關,才總算見到梁二這個人,立時便罵開了來:「梁二先生,下回你換個清爽一點的房間行不行?」
「行,當然行。」梁二笑道:「如果你還有下回的話……。」
蘇小魂嘆口氣道:「我是一定有,就怕你沒有……。」
梁二不信!
他這間「妙絕房」什麼千奇百怪的玩意兒沒有?於是,他立即發動機關。
三面飛輪刀自屋頂飛奔而來,立時便將蘇小魂逼往上三路。
同時,左右兩壁之中又冒出二十幾把長輪砸,將那蘇小魂中三路困住!再來,地板下也冒出三百一十六支的鋒利鋼刃來。
梁二則靠坐在牆腳大笑道:「看你能如何?」
這會要命,頭上飛的,身上刺的,腳下砸的,盡是叫人煩惱的很。
如果是這樣也就算了,偏偏那地板會動,而且還有洞。
稍一不小心,不是那鋼刀換位刺穿,便得掉入洞中。
這種情況,不被戮死也會累死!
蘇小魂嘆道:「梁二先生,你真會折磨人哪!」
「是嗎?」梁二得意仰首大笑:「誇獎!」
就在這時,梁二隻覺腰上一緊,立時全身無力的被拉入機關中!
梁二大駭,只是為時已晚。
他只覺被一隻手抱住。
手,是左手,梁二感覺的出來;那右手呢?
右手三指,正執著可達十丈外遠的天蠶絲!
梁三看著鍾玉雙,輕一笑道:「佳人如花,正是和這花圃群華相爭豔……。」
鍾玉雙一笑,以紅玉雙劍為剪,便一落連下六十八朵玫瑰花:「當心是、玫瑰有刺……。」
梁三竟然很有禮貌的鞠一躬道:「多謝小姐提醒……。」
躬身未直,話聲未落,梁三出手。
梁三用的是暗器,而且,有一大片花粉。
花香醉人,卻毒的足以致命!
暗器細小,小而辣勁夠。
梁三並沒把握這一手能將眼前這位女子如何,立即又退入花叢之中。
花叢,才是他真正能立於不敗之地,因為裡面的奇門陣勢他有自信可以把任何來犯者整治一頓。
十年來,似乎沒有例外。
問題是,常常第一次就是最後一次。
梁三看見鍾玉雙果然能躲過自己的暗器,接著,便看見她踏入花陣奇門。
他心下大喜,想這小妮子待會兒可有的好受了。
立時,那梁三移車到陣源大石旁。
梁三笑一聲,雙臂一振,便將那大石推動,立時,陣內一幌,群花中冒出各種煙霧來。
梁三大笑,揚聲道:「賊丫頭,看這七彩色花霧你能支援多久……。」
梁三的笑聲中斷,因為,煙霧是罩向他;同時,他看見鍾玉雙在面前嘆氣:「奇門陣法,姑娘我在三歲時就會玩啦。」下面的話,梁三已經聽不到了。
「第五先生到底在那裡?」
「嘿……,老禿驢,你找錯時候啦。」
「什麼意思?」
「第五先生已經走了!」
六臂法王可不信,他已將梁心罩在大手印的範圍之下,嘆口氣道:「只要老衲內力一吐,只怕施主便無活理……。」
梁心哼了一聲,不答。
六臂法王皺眉,眼前這梁心顯然是看中了六臂法王我不太願殺生,所以不管啦,看你能如何?
六臂法王無法,那鍾玉雙可有!
門口,鍾玉雙當先一快步躍入,舉紅玉雙劍大叫:「這沒有良心的傢伙留著無用,殺。」
紅玉雙劍快如閃電,便往梁心刺來。
梁心臉色大變,急叫道:「等等……。」
第一個「等」,「想」劍已放入梁心的嘴內;第二個「等」時,那「思」劍也放了進去。
鍾玉雙冷笑道:「說,那第五先生在哪?」
「小歌書房」獨立於君子院的另一側。
梁心走到了房前嘆氣道:「在不在我可沒看見。」
蘇小魂沉思道:「玉雙、大悲和尚你們兩個看住前後門吧!我和法王進去……。」
鍾玉雙當然想跟進,可是她是明理的人。
前後門一定要守。
而第五先生又是六臂法王要的人,至於蘇小魂進去,直接和第五先生幹起來的話,成功機會又多了幾成。
所以,她二話不說的便掠往屋後。
蘇小魂感激的看著鍾玉雙的背影。
一個女人能明白什麼時候說什麼話,做什麼事,永遠會得到男人的敬愛!
蘇小魂輕一嘆,朝梁心道:「進去吧!」
這屋子很寬敞,甚至還有另外三間房間,既是書房,書果然不少。
至於壁上,猶掛了一副對聯。
「小榻琴心展,長纓劍膽舒!」
眼前,便真的是第五劍膽的住處了。
六臂法王神情凝重,那蘇小魂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第五先生的劍膽,只怕是天下無敵;萬夫子的話一向不會錯!
六臂法王調整好了心緒,朗聲道:「第五先生,何不出來相見?」
話音回湯,沒有迴音。
六臂法王一皺眉,那梁心道:「我說過,沒保證一定在!」
蘇小魂點頭道:「我知道。」接著,朝六臂法王道:「我們到每個房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