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仍舊沒變,洪別乞卻皺起了眉頭。
「有什麼不妥嗎?」宣洛神訝異的問著。
「這是一種感覺!」洪別乞沉聲道:「在我們離開到回來這半炷香內,曾經有不少人在這裡走動。」
宣洛神更訝異了,道:「難不成你有天眼通看得見?」
「不是!」洪別乞笑了笑,旋即又很嚴肅的道:「我這幾個月在關外冰天雪地中學習到一些生存的本能。」
宣洛神明白的點了點頭。
在那冰雪連天的地方,想要生存下去除了武學造詣和智慧外,就是要有極為強烈的「本能」。
「本能」,讓你知道哪裡有食物可以生存下去。
「食物當然是指可以吃的東西。」洪別乞的眸子閃爍著,道:「而這些可以吃的‘東西’大多會跑、會飛。」
那麼,能聞出它們的氣息便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宣洛神欽佩的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所以,你從留下來的氣息中判斷方才有不少人在這裡走動過。」
洪別乞哈哈一笑,道:「最有可能的,不是人從牢裡出來,就是有人進牢裡了,是不是?」
宣洛神同意這點。
如果是從牢裡出來,那便是韓冷、褚怒人等一干人破獄而出。
如果是進去的呢?兩個字「劫獄」。
洪別乞和宣洛神的動作都很快,一下子竄到了地牢入口,沉重重的銅門並沒有鐵鎖。
***
唐不誤正在思索這件事情的變化。
他很奇怪同牢房內的這些綠林巨寇沒來由的被帶了出去,然後又送了回來。
白歸去一干人送回來了,又將廖天路帶走。
這其間的差別是,「談杜王」和那名雪袍老人並沒有再回到牢裡來。
冥冥之中他覺得整個事件怪異透了,似乎後面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不斷的逼過來,直到摧毀了自己這背後的大主人劉瑾。
唐大總管才剛剛想到這點頭緒,冷不防兩道人影好快的由頂上入口處竄了下來。
洪別乞和宣洛神。
「這是怎麼一回事?」洪別乞看牢裡的這些人,嘿哼道:「傳說被關的‘談杜王’不在,反而是唐大總管你們在這兒!」
唐不誤看了一眼宣洛神,嘆道:「大小姐,玩笑也開夠了吧,快放我們出去!」
宣洛神輕聲一嘿,哼道:「你們做了什麼事自己不知道,還有臉跟我說話!」
洪別乞訝異的看向宣洛神,只聽宣大美人輕輕一嘆,道:「洪二哥,這事稍後再說,先談正事。」
她說完,朝牢內八名綠林巨盜看了一眼,接道:「你們可知道李嚇天已死之事?」
「怎會不知道?」常天雷大吼叫道:「人就死在我們面前,別說我們親眼看見……」
常天雷一指對面的唐不誤、仇伯公、賀維天氣咻咻的接道:「他們也全看見李小子死在廖天路那的手中。」
「果真?」洪別乞瞪轉目向仇伯公望去。
雙目凌厲如劍,仇伯公一時間竟一時氣奪,唯有一霍中點了點頭。
洪別乞雙目閃動,沉聲又問了一次:「你們真的看見廖天路出手殺了李嚇天?也看見了體?」
這回他問的是賀維天。
賀維天不能否認,因為這是事實。
洪別乞沉吟了片刻,忽然挑眉道:「談笑他們三個呢?」
「我們一定要回答你嗎?」侯釘子冷冷回道:「洪大公子,如果你有本事何不自己去找出來?」
洪別乞雙目一挑,冷嘿道:「好,不愧是綠林中一個有名號的人物,雖在囚中猶是嘴硬得很!」
「搞清楚吧!姓洪的!」金送棺呵呵冷笑道:「這兒是京城的天字房地牢,可不是你那棟洪家大宅隨得你問話!」
金送棺的意思是,這兒可不是他洪別乞的地盤。
洪別乞沉沉的吸一口氣,冷笑著轉向唐不誤道:「這裡剛剛是不是有一些人進出?」
這話剎時叫大夥兒全楞住。
他怎麼會知道?從問話顯不是「看到」的。
宣洛神笑了起來道:「你們都很訝異?其實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人都是有氣味,越多人混合的氣味就越複雜。」
唐不誤的眼睛亮了,道:「不錯!方才俞靈和談笑他們三個帶著他們出去了一陣。」
「然後呢?」
「然後回來時只有俞靈‘送’他們回來,又帶走了廖天路廖公子。」
洪別乞緊緊皺起了眉頭,忽的一拉宣洛神往外就走,這廂宣大小姐還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已經被拖回了宣家宅府內。
「洪二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宣洛神閃著一雙妙目,訝異問道。
事情弄到後來,好像每個人都明白了怎麼一回事,就是自己仍然在五里霧中。
「李嚇天沒死!」洪別乞俄然大笑了起來,道:「這個‘連老天爺也敢嚇’的李小子這回可要玩出大事來了。」
「他沒死?」宣大美人噓了一口氣,嗔笑道:「你怎麼知道?」
「先別說這個,談談唐不誤他們是怎麼一回事?」洪別乞雙目一閃,輕笑道:「難不成他們想對宣家不利,吃裡扒外?」
宣洛神這幾月來的委屈剎時好像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似的,長長一口氣嘆道:「廖天路那賊子和唐不誤、仇伯公、賀維天等人勾結,暗裡囚禁了家父。」
「宣老爺子落入了他們的手中?」洪別乞雙目一凝,沉哼道:「好大的膽子,看來背後是有人物撐著?」
「不錯!」宣洛神點了點頭,道:「那人就是奸宦劉瑾。」
洪別乞臉色一變,嘿嘿道:「好,好個劉瑾!」
宣洛神看了洪大公子一眼,這廂才又道:「這半年來劉瑾躲在幕後叫使廖家父子行動,他的目的是開啟寶藏的那把鑰匙。」
「傳說中布楚天要挖掘的成吉思汗大寶藏?」洪別乞皺眉道:「布楚天不是已經得了秘圖?」
宣洛神苦笑一聲,道:「也不知從哪兒傳出的訊息,那寶藏封在一處秘谷的山洞內,必須用一把鑰匙才能開啟!」
洪別乞一摸頷下虯髯,淡淡道:「難道是你們沒有?」
宣洛神苦笑回道:「若是有,怎會不早就拿出來了!」
洪別乞心中不由得有一陣歉然。
父女天姓親倫之情,宣家府宅內資財千萬,當然犯不著拿宣飛虎老爺子的命開玩笑。
因為,多了成吉思汗的寶藏對宣家府一點幫助也沒有,更何況宣家老爺子一向淡泊得很。
洪別乞沉默了須臾,這才緩緩道:「看來我們想要不捲入這場紛爭也是不可能的。」
宣洛神抬起了眸子,輕聲問道:「洪二哥,你是已經看出了什麼?」
洪別乞沉重的點了點頭,道:「談笑、杜三劍、王王石他們三人想要扳倒劉瑾這奸宦,正好和李嚇天、俞靈他們的想法相同。」
「那好呀!」宣洛神高興道:「像劉瑾這種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洪別乞看了她一眼,搖頭道:「這件事可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容易,嘿嘿,以劉瑾這奸宦權傾朝野,身旁多得是能人異士,這一戰下來……」
宣洛神當然知道其中的嚴重性,她卻是昂首朗聲道:「洪二哥,難道我們就眼看著劉奸賊猖狂?再說家父……」
「別急!」洪別乞心中可是十分篤定,道:「不以力搏則以智取,輕輕鬆鬆的先贏了第一回合好不好?」
宣洛神一楞,,腦袋瓜子這一轉念不由得大笑出聲。
「我明白了。」宣大美人拍手笑道:「二哥真是一語提醒夢中人。」
笑聲、清澈的傳上了東方來曦,好爽朗。
他們在這裡笑著,半里外的廖家府內卻是有人一雙眉頭皺得可緊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話的正是當今廖字府的當家主人廖威。
「你們那位李捕頭呢?」廖威看著湧入四布的捕快和三位年輕人,挑眉道:「李嚇天是什麼意思?」
「你想知道?」說話的是一個拳頭特別大的漢子,那身打扮絕對不是六扇門中人,嗓門卻大:「你那寶貝兒子殺了李嚇天,今天我們是來抓人的。」
「什麼?」廖威的臉色驟然大變,道:「你是誰?憑什麼在這兒對老夫大呼小叫!」
「嘿嘿,在下王王石」王大公子嗤聲道:「至於哥哥憑的就是這塊牌子。」
王王石右手一舉,赫然見得是一塊漆金的竹牌。
竹塊漆金,上頭是條飛舞的紫龍。
「紫龍金牌!」談笑「格格」笑了,一步子晃向前朝廖威笑道:「喂,你不會不知道這是先皇賜給當年一品帶刀侍衛的趙任遠大人之物吧?」
廖威一時間不由得氣喪,苦澀的兩聲乾笑,道:「當然知道,只不過這紫龍金牌雖然可以搜查天下任何處,卻也不能濫用!」
「廖老爺,你顯然太不關心外頭的事了。」杜三劍輕笑道:「現在京城裡誰不知道你那寶貝兒子殺了皇上御封‘天下捕頭’的李嚇天?」
廖威一剎那臉色變白,壓根兒來不及回話,那廂談笑已是喝令道:「兄弟們,在御林軍沒到以前務必找出兇手來,否則我們的臉全丟光了。」
他一喝,十數名捕快便像是出柙猛虎般,「譁」的一聲四下散開了去。
廖威這廂臉色一沉,迎面的談笑可是一張臉兒和著身子湊了過來,嘿嘿道:「廖老大,你該當知道這條罪可是連誅九族的喔!」
「嘿嘿,你們無憑無據!」廖威氣得臉色發白道:「這件事我非得向朝廷報告不可!」
「正我所願。」談笑篤定得很,哼道:「廖老大,你口中的朝廷是不是隻有劉瑾一個人?」
這話一齣,廖威可真的是大大的變了臉色。
「嘿嘿,明人不說暗話!」廖威冷冷一改面色,挑眉哼道:「原來你們的目的是為了對付劉公公!」
談笑「格格」一笑,嘿道:「是又如何?」
「那好!」廖威冷喝一聲,道:「我們就以江湖的方式來解決。」
說著,便是無所顧忌雙拳猛然朝談笑招呼了過來。
廖威對自己這一拳可有相當的把握。
「神打威風」的目的並不在於殺敵,而是在於退身。
拳勢一齣,似狂風暴雨凜然驚人,而且,每一寸前進俱含有許多詭異的變化。
剎然迎面而來,誰也會以為是一重殺技。
談笑挫身稍閃,那廖威已大笑的往一面牆壁而去。
只要出了這座前廳,廖威有把握可以將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全部治理掉。
這不只是因為他的左右有兩名可怕的殺手,更在於整座宅子的機關一旦發動起來真的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咱們談大公子看著他退,一顆腦袋當然早已想到了種種的可能。
聰明人一定不會拿自己的生命當玩笑。
所以,他也很快的向前。
然後,很快的用那把腕中的臥刀點了幾下廖大爺的穴道,身勢不停的是,順手一推開了石壁的暗門劈下挾著廖威便一併進入了。
「咻咻咻」,後頭是一陣響。
匆忙中談笑回頭一看,乖乖,地板上最少插了三四十支的短箭,力道之強且能穿地。
「你這老小子好狠!」談笑敲了廖威的腦袋一下,叫罵道:「要是那些東西弄到了哥哥身上,豈不是變成馬蜂巢了!」
廖威此刻在人家手上哪能說什麼,只由得談笑挾制著在秘道中往前奔去。
幾下轉來,忽兒上頭有一面壁橫擋住。
談笑嘿了嘿,道:「姓廖的,這兒可要借你的手用用啦!」
他說著,便舉了廖威的手要往前推。
「等等!」廖威額上汗珠斗大的掉下,急叫道:「這裡推不得……」
「推不得?你怎麼不早說?」談笑扣著人家的手臂,一點兒放下來的意思也沒有。
不但沒有,而且還稍稍的往前移了移。
廖威這廂可像殺豬似的嚎叫了起來,道:「按左邊牆壁那塊突石,按左邊牆壁那塊突石……」
談笑嘻嘻一笑,好快速的將廖威手臂點向左側那塊突石上,果然,無聲無息中那壁面滑開了一個洞口來。
眼前是相當雅緻的一間書房。
這間書房不但雅緻,而且相當的大,最奇特的是,四下放了不少的太湖石。
用太湖石雕造的桌椅,太湖石刻塑的書櫥,甚至是太湖石磨光的牆壁。
一朵朵怒放的鮮花則由岩石縫中掙扎綻開。
要不是幾座的書櫥和壁上懸掛的行草書法,還當真會以為進入了一座室內花圃。
「嘖,嘖,你這老小子倒是挺有格調的嘛!」談大公子嘿嘿一笑,手上加了幾分力,哼道:「喂,你把宣飛虎老爺子的人關在哪兒?」
廖威沉了沉口氣,冷笑道:「姓談的,這檔子事你現在放手還來得及,否則………」
「否則怎樣?」
談笑巡目看了一下四周,笑道:「原來這兒躲了一位大行家!」
「好感覺!」冷惻惻的右方有人哼道:「敢到京師這地面上來闖的人果然有幾分斤兩。」
談笑隨手點了幾處廖威的穴道,嘿嘿笑道:「閣下不怕們廖大爺在我手中?」「哈哈哈!」那人一陣長笑中大步踱了出來,是個怒發飛張,黑臉大耳的碩壯漢子。
看年歲約莫五旬左右,道:「姓談的,老夫黑吞嶽。」黑臉漢子掙開了那雙毛茸茸的巨掌沉笑道:「現在,我殺了你,廖威死活關我什麼事!」
咦,這小子倒是挺狠的!
談笑瞅了眼前這個黑吞嶽一眼,嘿道:「看來你是劉瑾派來廖家府的特使?」
「哈哈哈!不錯!」黑吞嶽大笑道:「你想知道宣飛虎的下落,不如來問我。」
談笑當然不會說不要,於是身影往前一竄,好快速的左雙拳交錯劈前,黑吞嶽一聲冷笑,右腕微沉,只見那巨靈大拳已拍向談大公子腹部而來。
這手似「直搗黃龍」又似「飛鶴波水」的掌勢端的是威猛巧變兼俱,剎那已扣住談笑周身四個穴道而至。
談笑雙眉一挑,顯然對這傢伙的掌勢有點吃驚,看來人說劉瑾周身多的是臥虎藏龍果然不假。
想歸想,眼前的事還是要擺平。
談大公子雙足在地上一點,身影倏忽間暴退,好快,轉瞬間已連閃過背後的兩塊太湖巨石。
「轟轟」好大的兩響裡,那太湖大石為之當中而斷。
談笑可是伸了伸舌頭,訝異道:「原來是來自飛雪山的破冰碎雪神掌風!」
「小子有見識!」黑吞嶽哈哈長笑,揉身已竄追而來,別看他一個大個子又粗又壯,這廂動起來可敏銳有力。
剎時,談笑只覺得一股悍然的迫力迎面而擊,呼吸之間幾乎為之凝滯,咱談大公子這回可冒火了,身勢斗然一上竄,右腕一轉一抽,便是那柄聞名天下的「臥刀」劃空而出。
「談笑出刀,天下無兵」,這是一句江湖中人人耳熟能詳的話,談笑現在顯然就在證明這句話的正確性。
一泓刀影劃開,其勢如雷電由天際來。
黑吞嶽一雙手掌立刻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銳殺之氣所扣籠,他駭異,駭異中吸氣暴退。
可惜,談笑出刀已經進入了某種神妙的境界。
這種境界,曾經是在蘇小魂大俠的激勵下所達到的殊勝成就。
一抹涼意俄然的劃過了背部,黑吞嶽剎時停住身勢如這滿屋的太湖石,因為,任何一個角度任何一個方位都已沒有他可以動的空間。
談笑的「臥刀」醒時就像一條呼嘯天地的龍。
黑吞嶽回頭望著一眼貼在自己背後這柄「臥刀」,良久。
「飛雪山的遺老曾經有許多人敗在你這把刀下。」黑吞嶽諷誚的笑了笑,道:「這的確是把很特別的刀。」
這點連談笑自己都不否認。
「臥刀」其實是由兩環的鋼片組合構成,當然它可以在主人判斷對方武學路數時「變化」成不同形式的刀。
這點就需要有過人的智慧和自信。
黑吞嶽冷笑譏誚之意更濃,道:「可是,你能打敗了我又如何?你絕對不可能動劉公公一根汗毛!」
他說得非常肯定,肯定得讓談笑都有一絲訝異和不安,就在談笑心念一動的剎那,這個黑吞嶽悍然不顧生死的出手。
他是以自己的身體衝向談笑的刀鋒。
同時,一個大步子向前,雙掌拍落。
「砰!」好有力的一擊,那個廖威連呼叫出聲的機會也沒有,便彈掛到一塊太湖大石的上頭又重重的跌僕下來。
「小子……」黑吞嶽紅著一雙眼往上瞪住談笑,膝蓋雖然已經跪下,卻仍然死硬著口氣道:「你明白了吧!」
好驚人的魄氣!
一人如果周身有一堆不怕死的人拚命保護著,談笑深深嘆了一口氣,的確是很難動他一根汗毛。
「你很吃驚?」
輕輕悠悠的一聲嘆二塊太湖巨石忽然從中分開。
這座岩石很大,大到裡面可以擺一張椅子坐一個人。
談大公子忽然間就叫苦了起來,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很美很美的女人簡一梅。
「我們又見面了!」簡大美人輕輕中略帶幽怨的一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談笑只有苦笑兩聲穩了穩自己的情緒,嘆氣道:「一年前六府道綠林之亂我以為你已經棄暗投明,唉!」
「怎麼,沒想到我又和劉瑾走上一路?」簡一梅輕悅的笑了,柳眉稍抬,一挑眉道:
「談大公子,妾曾經以心相許了你,卻沒想到你視若敝屣!」
談笑聳了聳肩,道:「喂,你是知道尹小月她……」
「我當然知道!」簡一梅的聲音忽然冷了起來道:「我知道你們已是夫妻,而且她將為你生下一個孩子!」
「簡姑娘,既然你都知道……」談笑這廂不得不嚴肅起來道:「又何必如此!」
「你管得著!」簡一梅忽的大笑出聲道:「姓談的,去年我之所以助你擒殺‘南王爺’趙古鳳,目的就在於取代他在劉瑾面前的地位。」
結果是,趙古鳳果然在買命莊大莊主鄺寒四和愛妻唐蓉兒狙殺下「身亡」。
但是,誰也沒想到那位最神的「修羅大帝」竟然又有辦法將趙克鳳渡回魂來,並且續領南疆的叛兵。
談笑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不論是不是你出於本意,或者是別有目的的相助,最少在半年來南疆叛軍息兵偃鼓中朝廷得以大力驅毀六府道綠林的勢力,簡姑娘之助不可謂不大了!」
這話聽到簡一梅的耳裡可是大大刺激。
那號稱有十萬雄兵二十萬戰士的六府道綠林總把子正是自己,萬萬沒想到自己沒吸收趙古鳳的兵力,反而叫朝廷在半年內消滅殆盡。
「嘿嘿,你不想知道我跟劉瑾合作的目的?」簡一梅冷冷一笑,挑眉道:「你想對付那個太監,我可是一個關鍵!」
「是嗎?」談笑瞅了她一眼,聳肩道:「化名為向十年的‘修羅大帝’如今手上握有趙古鳳和慕容春風這兩張王牌也正跟劉瑾合作,你的手上有什麼?」
簡一梅臉色一變,低嘿道:「你知道得不少嘛!」
「你以為劉瑾怕你?」談笑乾脆說得更明白道:「因為你握有劉瑾露出‘本性’的心法口訣!」
劉瑾是太監,太監當然就沒有「那個」。
但是劉瑾的「那個」卻是用種心法「縮收」進入體內,簡一梅的祖父就是替劉瑾施展這門玄功的人。
簡一梅當然傳繼了這門心法,便傳繼瞭如何破解的手法,但是,她忽略了「義父」簡北泉在含恨瘋狂中曾經對談笑說出了這門心法的氣脈執行。
注:詳情請見前著「談笑出刀」。
簡一梅臉色一冷,挑眉道:「不錯,我就憑著這張王牌已足以和劉瑾平起平坐。」
談笑輕嘆的看了她一眼,輕輕道:「你以為劉瑾為什麼會和向十年那老賊合作?」
簡一梅這廂不由得一楞,問道:「為什麼?」
「因為劉瑾不想受制於你!」談笑盯著眼前那雙美眸,一個字一個字的道:「他和向十年合作的目的,就是想要改變本身的經絡行氣!」
一陣好長的沉默,簡一梅忽然哈哈哈的暴笑起來。
「好,很好!」她邊說著邊按下了一個機括樞鈕,剎時方才談笑進來這間書房的秘道內傳來「轟轟」之聲。
談大公子的臉色變了,聲音也急促叫道:「你幹什麼?」
「沒什麼!」簡大美人的一雙眸子忽然間迷濛了起來,比酒還醉人的聲音緩緩道:「我幹什麼?哈哈,人生幾何,我們一道能死在這兒豈不是件很美的事!」
談笑當然一點也不覺得美。
這種死法著實太不光榮了,而且日後叫人看見了恐怕閒話不少。
幾乎他就要扯開喉頭大叫,簡一梅輕輕搖了搖頭道:「你不會那麼笨吧?我保證以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聲音絕對透不過這間太湖石壁……」
她頓了頓,緩緩的脫褪下第一件衣袍,聲音迷離得令人失魂,道:「再說,這間書房是建立在地下。」
***
杜三劍和王王石足足找了半個時辰,東邊的太陽早已暖烘烘的曬了全身熱,可沒談笑的半點影子。
「他奶奶的,沒找到宣飛虎那老頭子也就罷了,怎麼連談小子也不見了蹤影?」王王石用力了地上的泥土,恨聲道:「甚至連那個廖威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杜三劍看了看那些捕快捉抓出來廖家府的家丁,哼道:「喂,你們有誰知道宣老爺子的下落,以及你們廖老爺的下落?」
這句問話當然沒有人回答。
杜三劍冷冷一笑,嘿道:「現在全京城裡的人都知道你們家少爺殺了大捕頭李嚇天,嘿嘿,這罪說小嘛,只是你們廖天路廖少爺一個人擔……」
杜三劍不知道自己說起威脅的口氣還挺有力的:「如果鬧大,那可是滿門抄斬!」
這好,話兒可是有效,立時叫這數十名家丁婢女一鬨的哀叫起來,個個叫饒命了。
「這位爺,這可不關我們的事呀!」一個年紀最大的老頭子危危顫顫的道:「我們做家丁的只有聽命的份。」
「是啊,是啊……」一時間,數十張口附和了起來。
「宣老爺子的事,我們壓根兒不知道……是方才聽各位公差大哥問起才知道的。」
杜三劍很同情的點了點頭,嘿道:「負責廚膳的是哪位?」
「是小的,林大福。」一個矮用的傢伙站向前來哈腰道:「不知爺有何訊問?」
杜三劍看這個林大福氣色沉穩,半點兒沒驚慌貌,不由得雙眉一挑,問道:「林兄弟,你似乎很鎮定?」
「是!」林大福回道:「麻先生以前曾經交代過小的一件事。」
杜三劍雙眉一挑,嘿道:「麻先生?他交代你什麼?」
「如果有人問起這半年來小的是不是多煮了一口人的食糧,要小的否認。」
林大福輕輕一嘆,道:「可惜現在茲事體大,小的不敢有所隱瞞了!」
王王石那雙濃眉一掀,好大聲的叫道:「好哇,原來你知情,那個姓麻的叫啥名字?人呢?」
「小的不知,只是以麻先生尊稱。」林大福恭敬的回道:「至於他的下落,小的更不清楚。」
杜三劍皺了皺眉,淡淡道:「那麼,你們廖老爺的下落呢?」
他雙目一掃,可看向了其中兩名家丁的身上。
這兩人正是方才稍早在大廳中服侍廖威的僕役,杜三劍這一看,可叫人家不自在了起來。
「老爺他……」其中一個吞了好幾口口水,終於忍不住的道:「進入了秘道之中。」
「秘道?」
「是,在大廳上有一道暗門。」另外一名家丁索性全招了,道:「老爺本來想躲入秘道內,未料那位公子好快的跟上,小的只見他袖裡白光一閃,老爺叫了一聲便雙雙進入其內。」
杜三劍和王王石互視了一眼,雙雙同聲問道:「走,到大廳去。」
***
大廳仍舊是剛才看見的樣子,只不過,地上多了幾排的強弩短箭而已。
那兩名家丁急步的走向壁面指了指,道:「秘道的入口就在這裡。」
杜三劍和王王石互視了一眼,同時又看向那兩名家丁道:「開啟!」
這下那兩個傢伙可是面有難色了。
「爺兒們,這秘門如何開啟小的怎會知道?」右首邊的那個叫道:「整個宅子裡也只有廖老爺、廖公子、麻先生、黑先生他們四人知道而已!」
杜三劍嘿的一聲,遊目四下看了一巡,忽的走步在地板上踏了幾步。
果然,「喀」的一聲,那秘門一下子滑開來。
秘門是滑開了,杜三劍卻是楞住。
因為,整條通道已經被好大一塊太湖石擋住。
「這是怎麼一回事?」王王石大叫了起來,同時將目光望向那名年紀最大的老頭子,橫眉豎目道:「你在這兒待最久,應該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吧?」
登時那老頭,一臉冷汗直冒,直吞了好幾口口水才道:「我……我曾聽過老爺有一回告訴少爺說,這秘道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可以用落石封閉,以阻斷敵人的追殺。」
「嘿,那一定是秘道的後頭另外有出口了?」
這是件合情合理的事。
因為,不會有人笨到把自己封死在裡面。
「這點小的就不知道了。」老頭子臉色發白,苦笑說道:「像這種秘密大事,小的哪有這個資格!」
倒是合情合理的一句話。
杜三劍看了一眼這些家丁,又看了看身旁的十幾名捕快一眼,點頭道:「我們辦案是勿枉勿縱,這些下人們就放過他們吧!」
「是!」捕快了一鬨的揖禮回道:「就依杜公子之見。」
杜三劍點了點頭,朝向王王石嘿道:「看來談小子被陷在裡面,這兒就由我留下照應。」
王王石點頭道:「好,我去追查宣老爺子的下落。」他說著看了那堆太湖石一眼,哼道:「這些東西要不要找一些人手把它們搬走?」
杜三劍笑了,看著一廳子的家丁很愉快的道:「人手?這兒倒是不少,不過,火藥倒是需要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