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道飛舞的白袍漢子在面對精悍絕倫的刀罡時,有如兩座聳巨的大嶽相互在天地間碰撞。
貝布身在其中只覺得全身上下受極為巨大的兩股力量拉扯,這種驚人的氣機激湯令他不由得不為之一陣寒顫從背脊升上了頭皮。
如果沒有談笑,俞靈和房藏的刀擋在自己的四周。
那麼,現在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變成了肉醬。
「這些傢伙有點怪!」談笑相信自己剛才那刀砍出去最少該有五個人躺下去才對。
「是有點怪。」俞靈皺了皺眉,雙目閃了閃,道:「他們不僅是練過十三太保橫練的硬外功,恐怕……」
「哈哈哈!」福努赤在下頭仰首大笑道:「你們很訝異是嗎?嘿嘿,他們可是花了三年的時間浸在‘聖水’中的昭烏達‘聖戰士’!」
「聖戰士?」房藏雙目閃了閃,再度配合談笑和俞靈的出刀,逼退這六十四名剽悍殺手,冷冷道:「看來有點像當年修羅大帝最擅長玩的把戲!」
這話一齣,談笑和俞靈雙雙驚歎了一聲。
「沒錯!那老小子最常玩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特別是喜歡以人類作試驗。」
他們的心頭都忍不住為之一顫,三個同時想到的是「退」。
向十年這個大棘手的人物可完全出乎他們意料之外,必須重新另外設計行動。
「喂!貝布小子,你有沒有哪兒可以退的?」談笑第三次出刀逼退了對手的攻擊,喘口氣叫道:「帶著跑吧!」
貝布點了點頭,在他們三人第四次抵擋的空檔搶先往東北方向竄去。
登時,四個人好像有一條線牽著般同時前後緊接。
你不能不驚歎眼前的奇觀。
在夜空燭火中,四個人以四種曼妙而有力的速度同在一剎那間彈身竄走。
方才反應過來,人家早已奔出五丈外。
「追!」福努赤喝聲道:「無論死活,翻遍了全城也得把他們帶出來見我!」
「外頭可真吵!」王王石皺了皺眉,朝杜三劍哼道:「喂,那個札七到底來不來?談小子他們好像不好玩!」
「除了等以外還能怎樣?」杜大公子瞪了他一眼,又繼續注意警下頭王府內的動靜。
在這座花苑內,入秋後早已掉光了樹葉。
所以,他們三個只有倒懸藏身在屋簷下,這裡似乎是唯一比較不為人所發現的地方。
「哪!有人來了。」宣洛神輕聲道:「走路的方式。」
她說的聲音好輕好柔,加上了淡淡的香味,真是迷人極了。
杜三劍和王王石兩個大男人盡限保持著「理智」,朝下方看去。
只見是個五旬左右的駝背漢子,拄著柺杖走來,奇怪的地方在於他的落腳。
很有韻律,左腳邁出永遠比右腳多了三寸三的距離。
而且,他的膝蓋在每一步邁出時都會抖動那麼幾下,反覆不已的顫抖次數,如果不仔細看了還真不容易注意到。
「到底是女人家比較細心。」杜三劍笑了笑,道:「這正是札七和洪別乞聯絡的方式。」
宣洛神一點頭,輕低聲著問道:「我們直接下去問他?」
這點杜三劍倒是沒想到,不過,宣大小姐的方法似乎也還不錯。
「你們在這兒別動,看看四周有沒有動靜。」
杜三劍無聲無息的飄下,落到那漢子身旁。
「你是誰?」那漢子眼皮抬也不抬,哼哼問著。
「從雪外面來的人。」杜三劍淡淡一笑,道:「也可以說是為了雪的安寧而來的人。」
「我是札七!」那漢子還是頭也不轉一下,淡淡道:「是埋在雪地底下的一顆種子。」
杜三劍笑了,道:「洪別乞被囚在哪裡?」
「在你背後第三座石屋的下頭。」札七終於抬眼看了杜三劍一眼,嘿道:「很危險!」
「沒關係!」杜三劍好像對著老朋友說話,道:「我保證以後如果你想找我喝酒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很好!」札七露出了笑容。
是不是太久沒笑了,所以看起來有點勉強。
但是杜三劍知道,這是個發自內心真誠的笑意。
札七仍舊緩緩的往前走,走過了迴廊,走進了他的屋子。
這裡是他住的地方,一個他最熟悉的地方。
所以,當房間裡面浮湯著別人的氣息時他立刻知覺,他不由自主顫了兩顫。
因為,氣息中夾著濃濃的死亡。
「其實你能捱到現在才死已經沒什麼好後悔的了!」
札七的胸一陣強烈的劇痛,然後便看見一個叫「向十年」的中原人在他的面前冷笑。
「因為,等一下就有人陪著你一道走黃泉路!」
杜三劍率先到了這三座石屋前的簷頂時,倏然的停了下來,皺眉。
「喂!你在猶豫什麼?」王王石哼道:「那個札七不對?」
「不,他是札七沒錯!」
「還是你不相信洪別乞在裡面?」
「這倒也不是!」杜三劍緩緩的回道:「我只是想現在王爺府內似乎太安靜了一點。」
宣洛神也有一絲的不安。
「難道說,我們早在人家的掌握中?」
「這是最可能的解釋。」杜三劍看了四下忽然點明瞭上百盞的燈火,嘆道:「那個福努赤的心機很深沉嘛!」
「唉,太相信你這小子的腦袋啦!」王大拳頭索性坐了下來,搖頭道:「看你怎麼收拾這殘局?」
「各位可好?」另一端的屋頂上,向十年似是凌空虛步的緩緩由夜空下踏了過來到這邊的屋頂,笑道:「素聞東境的‘談杜王’是了不起的人物,今夜見了果然大有風範!」
「閣下才是真正的‘修羅大帝’向十年?」杜三劍雙眉一挑,嘿嘿道:「想不到跑到關外替蠻子賣命!」
「嘖!杜兄弟是嗎?」向十年微微一笑,道:「人各有志,這話不正是你們說過的?」
「少廢話行不行?」王大拳忍不住叫了起來,道:「要打哈哈最少也得把事情解決完了再說!」
「行!」向十年大笑道:「三位是想來救洪別乞?」
「不錯!」宣洛神冷笑道:「你當然不肯了?」
向十年雙目一閃,嘿道:「這是當然!」他看了一眼下頭,早已是井然有序的羅列挺立了三四百名的精兵。
同時可以看見的是,以這座屋子為中心,四下一圈一圈的擴充套件出去,各有數百人一組的重重圍住。
「今夜可有得玩啦!」杜三劍抱歉的朝王王石和宣洛神道:「真不好意思,把上回未完成的戲今晚續演。」
「那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王王石大笑,忽然就往下一陷。
當然,杜三劍和宣洛神也雙雙往屋頂下弄破了個大口掉落。
他們的默契可真不壞,三個人一掉陷下去立即便分成三路往外衝。
向十年可沒分身術同時守在三個地方,這是他們的想法,好歹也可以走脫一兩個回去。
簡一梅卻是笑著在等,等上的是宣洛神。
「真巧,我們又見面了!」簡一梅格格的笑道:「在京城是你府上,在關外的路上是九兄弟莊,現在到了王爺府還是這麼的有緣。」
宣洛神一張嬌的臉容剎時冷寒結凍,挑眉道:「簡一梅,當今天下想找得出你這女人還真難!」
「哈哈哈,宣大小姐誇獎了!」簡一梅輕脆的笑著,那雙眸子卻是冷冷的閃跳,道:
「不過,你馬上就要後悔說了那句話!」
簡一梅出手的速度真快。
快到讓宣洛神連呼吸的機會也沒有。
她只能全力阻擋、閃避,但是,在這短短的彈指間她立刻明白了簡一梅當年之所以能成為六府道綠林總把子的原因。
這個女人的武功已經高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當宣洛神倒下去時,心中只疑惑著一件事。
以簡一梅的殊勝成就,她到關外來的目的是什麼?
咱們王王石公子的運氣實在是不怎麼好。
他一個照面遇上的人就是向十年。
「喂,看來我們不幹一架是不成的了?」王大拳頭的那雙鐵拳早已捏得死緊,一雙眼兒虎瞪瞪的老大。
向十年沉沉一笑,傲然道:「憑你的雙拳?哈哈哈,幾個月前本座在塞外面對天下指力最好的幾個人尚且從容狙殺,豈會把你放在眼裡?」
幾個月前,那時化名「騎夢隱」的修羅大帝在研習得帝王絕學中「往復無際,動靜一源,含眾妙而有餘」的心法後,果真是連敗了幾名指力震天下的高手。
直到最後的黑情人勉強以同樣的心法融入指力之中硬是逼退了騎夢隱遁離塞外。
王王石可不管那些傳說,他相信的是自己的拳頭。
扣緊的五指挾著一股狂悍的威力撞向眼前這個幾度死去活來的人,好魄力。
向十年雙眉一挑,冷笑中雙袖飛卷。
莫看這袍袖是上等絲綢,如今叫向十年舞動潑起則有如兩道鋒刃劈向王王石的雙腕。
看似要將王大公子的雙手連腕斬斷。
王王石當然不會那麼個一照面就叫人家擺平,但是對方出手的威力卻有些兒令他吃驚。
這個和蘇小魂源出同一師門心法的老魔頭果然大大的不簡單。
王大公子又是挫身又是變步,三異身法後終於避開了對方這一手攻擊,而且,又還了一記重拳。
「嘿嘿,果然有一點成就!」向十年冷笑兩聲,只見他全身衣袍鼓漲,硬是以護身罡氣接了下來。
王大拳頭這雙拳頭紮上了,只覺得對方全身上下的氣機變化不已,硬處有如銅壁,柔處又似汪洋。
猛然的是,向十年一雙飛袖再度卷至。
王王石大喝一聲,那兩顆拳頭一挺一舉,也硬是接下了向十年的這一記攻擊。
「波波」連著兩響,王王石後退了一步。
對面,向十年也在這拳勢的衝激下後退了一步。
咱們王大公子似乎是拗起了脾氣,又是大喝向前。
這回雙拳攻擊可多了一絲變化,那拳頭上的回力氣機自有一股旋轉的力量。
向十年沉哼一聲,冷笑道:「不愧是王石雙拳!」
他挫步向前,雙雙又硬碰硬的對了一記。
王王石嘿嘿兩聲低笑,牙根一咬,連退也不退的彈身挫步,又自右側猛擊雙拳向向十年而至。
這簡直是拚命啦!
向十年雙眉一皺,大喝飛卷一身衣袍相抗,剎那,雙方的氣機強力接觸時有一把劍無聲無息的迫來。
杜三劍!
向十年絕對沒料到杜三劍的劍來得這麼快。
更沒料到王王石的拳頭不但能打,而且會粘。
所以,當他明白這是王王石設下的陷阱時似乎晚了那麼一點。
杜三劍那把「天地人」奇劍已經著力的砍過了他的右肩,同時王王石的雙拳已吐出強悍的氣機來。
向十年咬牙奮劈出手,他逼退了杜三劍,尚且有一股回力擊打在王王石胸口上。
杜三劍一退而進,左臂一挾王王石,右掌振舞手上長劍,便是一路嘯喝硬是闖開了一條路竄出王府之外。
夜,好深!
雪又輕綿綿的由半空上飄下,有點兒寒意。
貝布終究有他的一套,在繞了十七八個柺子後,帶了談笑、俞靈、房藏躲入了一間石頭屋內。
「這是哪兒?」談大公子皺眉問著。
「你想知道?」貝布笑了笑,道:「就是那間別館旁的地方。」
繞了半天原來又回來了。
房藏笑了笑,點了一下頭道:「很好,這裡很好。」
可不是,誰會想得到。
俞靈推了推窗牖,看了一眼外頭,四下不時有執把著火燭官兵吆喝走過,嘿嘿兩聲,道「看你的意圖,今晚還是要行動?」
「是!」貝布用力的一點頭,道:「你們反對?」
談笑看了看俞靈,再看了看房藏,四個人全沉默了下來,他們都在想一件事。
福努赤是不是放鬆了戒心?
「我已經另外安排了人。」貝布在沉默良久後才緩緩道:「他們是‘兔子’專門引誘敵人判斷錯誤。」
談笑的眼睛一亮,嘿嘿笑道:「這麼說已經有人假冒我們四人讓他們去追了?」
「是!」貝布聽到屋外一串串敲鑼呼吼的聲音,笑道:「你們聽,兔子已經開始行動了!」
可不是?那屋外一聲接一聲的傳來:「在城北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快追,不要被他們逃出城去。」
「下雪了,足跡會被蓋住,快聯絡各處人馬追殺!」
聲音一波接一波,夾在狂奔的腳步聲和馬嘶鳴裡。
「我們在城外也安排好了接應的人手。」貝布淡淡一笑道:「所以,會亂上好一陣子。」
越亂,福努赤身旁的人就越是離開得多。
「特別是調走了吃天道長和洛裡各。」貝布哈哈大笑道:「我們的行動不就容易多了!」
談笑和俞靈互看了一眼,心中都在想著,這個叫貝布的傢伙可不是簡單的人物。
他們在想,房藏卻已動手。
房藏的雙拳有如雷電般的迫向貝布,猛烈的拳風逼得貝布不得不出臂相格,卻是同時有兩道閃電由房藏的背後竄出。
無臂刀斬!
貝布根本連思索的機會也沒有,那系在刀柄下的鐵已如閃電般的盤繞在貝布的頭上。
同時,那兩扶刀鋒流泓則在貝布的頂上盤旋不已。
「你……這是什麼意思?」貝布一口大氣憋著不敢用力喘,眼瞳子中閃過一絲恐懼,道:「你打算幹什麼?」
「你是個危險人物!」房藏淡淡的回道:「有你在福偉二爺的身旁,總有一天他也會變成現在的福努赤一樣!」
貝布的一張臉脹成了紫紅,咬牙道:「我們現在不是聯手對付福努赤嘛?你背信!」
俞靈這廂和談笑交換了一下眼神,開口道:「貝布兄弟,我想今晚的行動你就別再參與了!」
「為什麼?」貝布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神采,喝問道:「你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談笑嘆了一口氣,伸手點了幾處貝布的穴道,看著他昏厥仆倒在地板上,靜默了片刻,他終於道:「我們不能不小心這個人。」
房藏看了一眼貝布,笑道:「所以,我們就應該有小心的作法是不是?」
他們都笑了起來,似乎彼此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貝布的妹妹本名叫軒尼海格兒,在昭烏達盟本來就是極有名的美人。
據說,有一回福努赤在獵銀狐時于山林中遇見了她,一時間驚為天人。
當然,那段「偶遇」沒有人知道是福偉處心積慮所安排的。
「福努赤是個城府極深而且極為謹慎小心的人!」福偉曾經告訴過海格兒道:「因此你的行動要特別小心!」
海格兒那身細膩的皮膚此刻正在福努赤的十指下撫摸著。
這是一雙敦厚而有力的手掌。
海格兒非常清楚這雙手掌不但握有極大的權力,而且也是雙極頂高手的手掌。
曾經有一次她親眼看見這個男人以赤手空拳斃了六隻大野狼,在冰天雪地那些長毛厚皮的野狼,碩壯而有力的肌肉甚至是用刀劍也很難一下子殺死。
但是,福努赤前後出了六次拳,六拳斃六狼。
也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海格兒一直沒有在纏綿的時候出手。
她一點把握也沒有。
「怎麼了?」福努赤淡淡的笑道:「今晚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海格兒心中一凜,知道是自己身體的反應和平常有所不同的緣故,這真是個心思細密得令人覺得可怕的男人。
「或許是稍早那一陣亂受了點驚嚇!」海格兒膩聲道:「真怕他們以後對我不利!」
「哈哈哈,我的小美人,你放心!」福努赤雙眉一挑,嘿道:「外頭有波里各和吃天道長守著,再加上近百名的親兵侍,你絕對可以放心!」
海格兒雙眸一閃,嬌嗔道:「他們今夜不會離開?」
「當然!」福努赤哈哈大笑,道:「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一定跟在我的左右!」
他大笑了一陣,摸撫著眼前這張美絕的臉龐輕笑道:「再說,過了今晚之後,他們再也不會來這裡找你的麻煩了!」
「為什麼王爺如此肯定?」海格兒雙眸連閃,湯起一片笑意來,道:「難道是那幾個惡人已經伏法了?」
「那是遲早的事!」福努赤嘿嘿冷笑,道:「重要的是,你已經死了!」
海格兒壓根兒來不及反應,便覺得那雙「溫柔」的手掌忽然間變得很有力,十指好快速的滑過了全身。
不,這回一點都不「溫柔」,而且很有力的點過前身四十處的穴道。
「王爺,你……」海格兒臉色大變,訝叫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嘿嘿,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我那位好二哥派來的?」福努赤仰首哈哈大笑,道:
「還是你以為我不知道今晚中有一個叫貝布的殺手是你兄長?」
海格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她楚楚可憐的看了福努赤一眼,緩緩的垂下了頭,神態是百分之一百的悔恨、柔弱。
如果你是一個男人,而且是個正常的男人。
你可能對一個這麼美,這麼需要保護的女人下手?
福努赤忽然冷笑一聲。
因為他故意露出了兩個空門,海格兒也毫不猶豫的出手,又辣又狠的出手,端的是十足的好手。
福努赤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有他的把握。
所以,海格兒倒下去是絕對在他意料之中的事。
談笑、俞靈、房藏他們三個這會可是光明正大的找上門來。
另外有一點差別的是貝布也來了,而且是五花大綁的被他們三個人「提」了出現。
「去告訴你們三王爺!」談笑衝著門口那幾個神情緊張一臉繃緊的守衛嘿嘿笑道:「說我們又來了。」
登時就有人恨不得生了四條腿似的往屋裡衝了,忽兒,便聽到吃天道長長笑飄身而來。
「三位果然夠勇氣!」吃天道長看了貝布一眼,冷笑道:「怎?你們擒了貝布兄弟來的意思是……」
「原來你們認得!」談笑「格格」笑道:「那最好了,老道士應該知道他的身份吧?」
「是又怎樣?」波里各冷笑的從吃天道長背後出現,挑眉道:「如果說三位是來結交朋友的,我可不信!」
他說著的時候,四下紛紛閃出了早先的那六十四名白袍漢子,肅殺之氣立罩著丈許方圓內。
俞靈淡淡的笑了,俊肅的臉上閃過一抹光彩,道:「你認為不可能?」他搖了搖頭,道:「那是因為你沒有這個氣度!」
波里各臉色沉冷冷了下來,驀地在一陣冰寒後暴出了大笑,道:「俞靈,為了讓你心服口股,你出刀!」
好狂的口氣!
吃天道長這廂嘿嘿一笑,陰惻惻的道:「波里各,何必冒這個險?直接指令這六十四名聖戰士殲滅他們就是!」
波里各傲然一抬眉,沉笑道:「道長,在下只不過是想讓他們在臨死前知道一件事,哈哈哈,莫把天下人看扁,關外也多得是奇人異士!」
「隨你的便,嘿嘿!」吃天道長哼了哼,冷笑道:「不過到時出了事可別怪老道沒警告過你!」
波里各這廂雙目一閃,朝向俞靈嘿笑道:「俞家刀法向來名震天下,領教了!」
「好!」俞靈挑眉大喝一聲,步子大邁向前,便見一道閃電由他掌中五指潑舞划動。
瞬間,天地有如受到極大的震湯。
風雲變色正是形容俞靈這一刀最好的描寫。
波里各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
他看過俞靈出刀兩次。
一次是俞靈的刀架在福努赤的脖子上逼著三王爺退兵。
一次是今晚稍早俞靈和談笑、房藏聯手對付六十四聖戰士。
波里各有一雙眼,一雙自傲自負的「武眼」。
他自信任何一門刀法、拳指、武功,只要在他面前用過兩次,他絕對有一半勝算的機會。
最少自保有餘。
俞靈這一刀卻讓他有受騙的感覺。
「這才是真正的俞家刀法!」當波里各倒下去的時候,耳裡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真正的!」
波里各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後悔。
同樣的,吃天道長也遭遇到相同的情形。
他比波里各更震驚的是,除了房藏的那兩把刀讓他活在世上的最後一剎那驚駭之外,就是談笑的出刀。
「談笑出刀,天下無兵」。
吃天道長聽過這句話,但是嗤之以鼻。
他認為這句話太過於誇大。
眼前的一幕,卻是談笑以一把臥刀擺平了六十四名聖戰士,多快的刀!
吃天道長一陣反胃,然後強烈的劇痛掩蓋了所有的知覺,他心中浮起了最後的一絲懷疑。
為什麼他們剛才不這樣出手?
「哈哈哈,很好!」一陣長笑聲中,福努赤隨手甩過來海格兒的體,揚聲道:「三位不愧是中原的名刀大俠!」
談笑瞅了這老小子一眼,眉頭動了兩下,哼道:「三王爺可真夠膽量,竟然敢單人個影現身!」
「你覺得奇怪還是覺得不安?」福努赤看了一眼海格兒的體,又看了看貝布那雙通紅冒火的眸子,冷冷笑道:「嘿嘿,回去跟你那位後臺的主人說,有種的話,就派兵來明攻!」
他說著又看向談笑他們三個,哈哈的笑了兩聲,道:「你們心裡在嘀咕什麼?哈哈哈,怎麼不敢出刀?」
這事倒真的挺詭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