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難得可以遇上哥哥我這種英雄!」談笑一點也不害臊的解釋道:「我是難得這種英雄也會誇獎別人!」
虯髯漢子面無表情的看了四下一眼,嗤聲道:「她們似乎是多餘的?」
「是多餘的!」談笑笑著道:「特別是男人在喝酒的時候!」
漢子點了點頭,再度打量了談笑一陣,道:「難得!」
談笑也絕,同樣也回答著這兩個字:「難得!」
「這回又是怎樣?」仍舊是紅香在問。
「他是難得可以找到哥哥我這種好對手!」
談大公子好像很樂似的笑道:「至於談某則是說這位‘朋友’很難得要替別人出手!」
「你認識他?」閻霜霜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認得,姓啥叫啥都不知道!」談笑咯的一笑,又一大口的喝酒噓氣,接著道:「但是我知道他想在‘朋友’時能跟我好好喝一頓!」
在「朋友」時?那麼以後就不是朋友了?
「瘋言亂語!」聖喜也忍不住動怒出手。
她一發動,聖悅、聖德、聖心立刻在不同的方位配合出手,「四聖陣」,她們有絕對的把握。
閻霜霜和紅香的心都提上了喉嚨,幾乎叫出聲。
這時的談笑正仰口舉喝酒。
如果那名神秘的漢子不出手,談笑必死無疑。
神秘漢子「沒有」出手。
談笑卻仍舊活得好好的在喝酒。
奇怪的是,聖喜她們四個全倒了下去。
神秘漢子沒有出手?聖喜幾乎心神俱裂。
他不是「沒有」出手,而是出手快得幾乎「沒有」。
她只隱約覺得從對方的背後兩道光芒一閃,然後四聖陣被破,四個人連叫的機會也沒有便重重的趴在地上。
「我不想殺女人,特別是尼姑!」
漢子冷冷道:「可是如果你們現在不立刻從這裡消失,無論是誰也救不了你!」
聖喜掙扎的和另外三名師妹相扶相撐的到了門口,咬牙恨聲叫道:「你是誰?難道敢跟羽令主對抗?」
那漢子冷冷一笑,眼眸子裡忽然充滿了一股落寞。
「羽令主?哈哈……是人吧!」漢子譏諷的笑了,有點像自言自語道:「人,算什麼?
馮某連神都敢殺!」
連神都敢殺?
談笑跟所有人同樣臉色一變。
「馮天棄?」談笑雙目精閃,道:「連神也敢暗殺的馮天棄?」
聖喜走的時候真像一隻逃命的落水狗。
當然,好客客棧方圓十丈內一個人也沒有了。
無論是誰聽到「馮天棄」三個字,比見了死神還可怕。
談笑當然仍舊在喝酒,而且喝得很高興。
「因為今天我們還是‘朋友’!」談笑的道理是:「既然是朋友,我怎麼可能不陪你喝酒!」
馮天棄也笑了!
「很好!」他看了閻霜霜和紅香一眼道:「你們不一道喝?」
這是一輛很大的馬車。
車廂是用黑檀木所建造的,沉甸甸而充滿了神秘。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這輛馬車充滿了權威和神聖。
事實上,馬車裡的主人的確具有神聖不可侵犯的力量,無論是誰敢邈視這輛馬車,結果只有死!
馬車是由八匹黑溜溜的高大駿馬所駕御。
黑色的馬匹、黑色的車廂,甚至是黑色的馬和全身黑色衣袍、黑色面罩、黑色手套的人所駕馭。
在雪地中,這無疑是最明顯的目標。
而在黑夜裡,又是最神秘的一件物體。
唯一的別種顏色是車廂兩側的門板上畫了一個女人。
一個有兩隻袖子是紅色拿著羽翎的女人。
羽紅袖的黑天馬車所到之處,不管車廂裡坐著是什麼人,在關外絕對沒有人敢輕視它。
所以這輛「黑天神」到哪裡都是通行無阻,包括到關外五大盟的盟主宮邸內,卻有人太大膽的要劫車。
「我們的運氣還不錯!」
談笑說話的時候還不時有酒味從喉嚨裡冒出來,道:「眼前不就有一輛棒極了的馬車可以坐?」
閻霜霜從山丘望下去,苦笑道:「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馬車?」
「這種氣派除了羽紅袖以外還會有誰?」
「那你還敢打它的主意?」
「有什麼不敢?」談笑哈哈大笑道:「連馮天棄都敢跟他喝酒交朋友了,這輛馬車又算什麼?」
那是一個時辰以前的事。
馮天棄早就走了,只留下一句話:「下次見面,我的方天斧就要對上你的臥刀!」
「我知道!」談笑那時回答的心情是什麼?
閻霜霜嘆了一口氣,看著這輛馬車拐了個彎,逐漸往自己三人這方向而來。
「談公子!」紅香忽然道:「你不怕羽紅袖在馬車內?」
「不怕!」
「為什麼?」
「因為她不在裡面!」談大公子很肯定的道:「你想知道為什麼?」
不僅紅香想知道,連閻霜霜也忍不住好奇。
「你們想知道,可惜哥哥我不能講!」談笑做了個鬼臉,賣個關子道:「因為已經沒有時間了!」
談笑最後一個字說完時,他已經在半空中。
臥刀在他的指間已經化成一道不可思議的光芒卷向那個駕馭馬車,全身黑袍、黑罩、黑手套的漢子。
談大公子對於自己這刀滿意極了。
對手連閃身的機會也沒有,便躺在雪地裡。
談笑左手一拉停馬蹄的奔動,同時一個拗身到了車門「刷」的一下子拉開來。
果然車廂內沒半個人影。
閻霜霜和紅香飄下來的時候,談笑已經擺平了一切。
「現在由哥哥穿上這小子的衣服來駕車。」談笑呵呵笑道:「兩位小姐請入座吧!」
談笑說著已經三兩下換好了衣服,坐上了車伕的駕駛臺上,一聲吆喝,八匹駿馬三十二蹄又放開奔跑了起來。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車廂有一格暗門可以開啟和前頭通話,紅香憋不住的問。
「因為這輛馬車是羽紅袖故意送給我們的!」
談笑解釋的理由是,聖喜一定把何家村內所發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傳到羽紅袖手上。
羽紅袖當然早就知道閻霜霜曾經在昨晚和邢登峰、雪地四狼接觸的事。
「因為無論哪裡都有羽紅袖的眼線。」
「然後呢?」
「然後她由我們目前所在的位置閉著眼睛也可以知道是往邢家秘地。」談笑格格笑道:
「所以就送上了這輛馬車,只要我們坐上了,正好告訴她位置在哪裡?」
閻霜霜雙眉一挑,笑道:「你早就知道羽紅袖和這輛馬車是不同的兩處?而且羽紅袖距離這裡還有相當的時候才能到達。」
「對極了!」談笑格格笑道:「那位羽大小姐的人正在往昭烏達盟的路上!」
談笑是怎麼會知道?
現在閻霜霜和紅香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那個雷海雷大戶用手指頭告訴了這訊息。
冷大先生的訊息誰沒有信心?
「明明知道這是羽紅袖的陰謀,為什麼要掉入這陷阱?」
「因為我們遇到馮天棄。」
「他和羽紅袖作對?」
「嘻嘻,自古一山不容二虎!」
一個連神都敢暗殺的人,當然不容羽紅袖目中無人。
「你們明白了我為什麼要搶下這輛馬車了嗎?」談笑格格大笑,將馬車調轉了個方向。
「這……不是往秘地的路……」閻霜霜沉吟了一下,笑道:「你是要讓羽紅袖以為馮天棄劫的車?」
談笑在大笑中沒有回答,卻在沿路上做了幾件事。
他講話的聲音變得跟馮天棄好像。
他也用木枝插在衣內,看起來恍如是斧頭似的。
更重要的是,每到一個村落就下車買酒。
然後在兩天兩夜後陸續有人發現沒主人的黑色駿馬在雪地裡賓士而過。
前前後後如果你計算過,便知道有八匹之多。
最後有人在一座山上的冰湖中發現了一輛用黑檀木打造而成的車廂,車廂已經支離破碎簡直是被解體。
「一座沒有馬匹的車廂!」這是羽紅袖接到的訊息。
「不管劫車的人是誰!」羽紅袖在遙遙望見西札魯特盟城的時候,冷煞著臉下令道:
「在這種天氣下沒有馬,他能走多遠?」
是呀!冰天雪地中能走多遠?
「你真聰明!」紅香在風中大叫道:「簡直是天才!」
可不是,弄碎的車廂沒有人會去「組合」它看是不是少了一塊。
現在他們三個就坐在一塊木板上,當做船似的由山坡上往下滑。
談笑用枝幹控制方向的技術熟練極了。
「以前我們在塞外是滑沙!」談笑呵呵大笑道:「那跟現在滑雪實在沒什麼不同。」
所以他們只不過是用了短短的時間便下了山。
山下有村落,村落內當然會有羽紅袖的眼線。
因為馬車所經方圓五十里內都會有羽紅袖的手下。
「我們不能偷三匹馬。」談笑看了眼前兩個大美人紅撲撲的面頰一眼,笑道:「羽紅袖立刻會明白!」
可是隻有一匹馬怎麼坐三個人?
「所以我們就不偷!」
「不偷?」閻霜霜的確是聰明極了的女人。
雖然她的江湖經驗不多,反應絕對是夠快。
「不騎馬就走不遠!」閻霜霜那醉死人的聲音連自己都有點醉了道:「既然走不遠就不走!」
因為馬車所經之處必然也有冷大先生的人。
閻霜霜的雙頰紅了起來,因為「袒身相對」的日子終於來到,所以當她說到」不走」這兩個字時,竟是有點飄浮著像在夢囈!
哈拉魯在這座不大不小的彩雨村內是個平常的人物。
他沒有什麼顯赫的事蹟可以吹噓,也沒有特別的財產可以揮霍,反正過的是餓不死也享受不了的日子。
這村莊從前面到後頭總共只有二十來戶人家。
可以說這裡只是一些獵戶們的聚落之處。
而且是二十幾戶人家中有一半是單身個人,另外一半中的一半則大半年在山裡渡過。
這應該是個不起眼而且更不熱鬧的小村落。
問題是,這年頭很多事都不是像以前那樣理所當然。
向晚時分,一隊人馬闖進了彩雨村內。
「這裡就是彩雨村!」一名漢子朝領頭的馬雄風巴結道:「聽說在一百年前曾經下過一場五彩繽紛的雨,所以沿用了這個名稱……」
馬雄風對這個一百年前的屁事可沒半點興趣。
他唯一有興趣的是談笑或者馮天棄是不是在這座村莊內。
沒有人知道咱們這位馬大爺心裡頭一直祈禱的是,這村子裡絕對不要有他們任何一個的蹤影。
「這樣老子搜查的任務就算完成,可以回去何家莊內好好享受!」
馬雄風的肚子裡雖然這麼想,嘴上下令可沒半點兒懶洋洋的樣子道:「所有的人全部叫出來!」
這種命令如果只是他一個在叫嚷嚷也沒人會理,可是這回跟在他身旁的十個漢子可都是有點武功底子。
身手好,而且又會耍狠。
那些獵戶也是一個個剽悍得很,所以架是打了,還是有人不出屋門半步。
馬雄風馬大爺的一張臉可掛不住了。
「莊長壽,給他們看一回顏色!」馬雄風冷笑道:「甚至殺了也無妨!」
「是!」莊長壽大步的邁出去。
他是有兩下子,一忽兒便看著整條街摔跌了不少人在那兒咒罵著。
馬雄風臉色一寒,怒喝道:「凡是方才被摔出來的一律砍殺!」
他的語氣好凶悍,背後忽然有人冷冷笑了。
「哪個兔崽子!」馬雄風怒目回身。
是一個碩壯的漢子,肩上猶扛了兩頭巨狼。
嘿!這兩頭巨狼少說也有上百斤之重,瞧他們頭破血流的樣子,是硬生生被人家用重棍打殺的。
馬雄風心中打了個興,哼道:「閣下不服?」
那大漢撇了撇嘴,冷哼道:「彩雨村由我各申舒發令,你是什麼東西?」
馬雄風的臉可夠難看了,挑眉道:「好,去死!」
三個字又沉又有力,就像他的出手。
各申舒「呸」的啐了一口氣,抓起肩上的巨狼往馬雄風的頭上便打,那帶動的風聲可讓馬雄風嚇了一跳。
在慌忙中他伸臂往上一擋,同時前方又另外一頭「死狼」當胸打來。
馬雄風怒喝,雙拳上各貫注了十成的真力迎出。
心想,把你這小子的死狼狼頭打碎。
這是他心裡想,哪知那漢子手上稍微一偏,就是這點細微的差別,馬雄風的拳頭打在狼身上。
狼是死狼,打上去了當然不會因此又多死了一次。
倒是身體給這麼一打,頭部拗轉了過來。
說巧也真巧的森森狼牙就咬住了馬雄風的雙臂。
各申舒哈哈大笑,用力一拉扯,便將馬雄風的兩隻臂膀子平肩拉斷。
馬雄風還來不及慘叫,當胸又被踢了一腳,立即當場吐血而死。
「那個人叫各申舒,是彩雨村內最有名的獵手!」哈拉魯小聲的道:「他的手法到底是武功或者是天生神力,我一直看不出來。」
「武功!」
談笑的眼睛亮了一亮,淡淡道:「是一門在中原幾乎失傳的十八跌大摔仙技法!」
他們看著,只見各申舒三兩下便用那兩隻死狼打得一干馬雄風的手下倒地不起。
「把他們用冰雪給封成雪人!」
各申舒哈哈大笑的揚聲道:「如果到了明年春天雪融了,他們還能活著算是命大!」
這不是說笑話!
不被凍死餓也餓得不見人。
莊長壽果然長壽,他站得最遠,而且溜得最快。
「那個人走了以後只怕後患無窮!」哈拉魯皺著眉,看了看牆房的長矛和弓箭。
「不要追!」談笑指了指一個倒在地上「勉強」掙扎起來的四十年歲漢子,冷哼道:
「這是個好手,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是羽紅袖的棋子!」
「他?衣勒?」哈拉魯皺了一下眉,點了點頭道:「一年內有大半不在村裡,不過昨天倒像趕著什麼事似的回到村裡。」
談笑看了一眼各申舒正指揮眾人把馬雄風的部下堆成雪人,皺眉道:「他有什麼來歷?」
哈拉魯搖了搖頭,答道:「三年前在這裡建屋居住,以前的事沒有人知道!」
談笑點了點頭,從爐子下的秘道內拾階而下,秘道後頭的秘室,閻霜霜和紅香早已在那兒等候。
「上面的情況怎樣?」
「暫時是平靜了。」談笑皺了一下眉,朝閻霜霜問道:「我們……需要練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你這句話的意思有很多種可能。」
「我的意思是……」閻大美人臉上一紅,低聲道:「我不知道到了什麼時候才算是完成!」
這下可好,沒半點目標。
談笑一張臉可像極了特大號的苦瓜,怎麼瞧都令人想往他臉上揍上一拳。
「喂!你哭喪著臉幹啥?」
紅香在一旁叫道:「能跟我們小姐說說話已經是了不得的榮幸了,如今你有這個機會……」
她頓住了口,終究是不好意思說下去。
閻霜霜臉頰一紅,輕聲道:「或許是練到了某種程度後就自然會明白吧!」
「看來也只有如此了!」談笑尷尬的一笑,道:「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一句很簡單的問話,卻是有很深的涵義在。
紅香此刻倒很識相,立即道:「我到外頭秘道看守著,替你們兩位護關……」
她這廂一走,可讓談笑和閻霜霜更尷尬了。
足足有一陣子沉默,咱們談大公子終於開口問道:「不知第一式的心法是什麼?」
「是名‘身心一如’……」閻霜霜紅著臉低聲道:「我先將這心法解說一回,請談公子另就貴門所說提出參考。」
談笑點了點頭,道:「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