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各個屋子裡激射出來。
這些獵戶們的武功或許不怎麼樣,但是他們射箭的威力和準確性卻不容得人忽視。
談笑皺眉在想一件事,各申舒是不是早有預謀?在眼前窗外正發生著一件令人詫異的事。
二十支激射的箭或許可以刺入那二十名殺手的體內。
但是殺手們手上的短刀卻絕對可以早一步插到各申舒的身上。
這應該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那麼不怕死。」談笑頭也沒回,卻知道閻霜霜已經站到了後頭。
「所以只要有一個人的心意動搖,下手稍微猶豫就給了他有機可趁?」
「正是如此!」談笑皺著眉繼續道:「更令人訝異的是,各申舒居然以護身罡氣在‘僵持’……」
閻霜霜明白談笑的話。
各申舒將內力奔放出對抗眼前的二十個人身上。
這很危險!
因為只要他這口氣散了,那二十個人則立即如入無人之境,各申舒是非死不可。
他為什麼這麼做?
「這一口氣的時間可以讓那二十支箭來到那些人的背後。」談笑看著那二十名殺手不敢置信的表情躺下後,輕輕一嘆道:「所以我才想他是不是早有預謀?」
早有預謀的是,已經先安排了二十名獵戶射箭,然後在經過計算後讓二十支箭正好可以由每一個角度射出。
「這必須有很可怕的勇氣和智慧!」
談笑在深思著:「更重要的一點是,他早已經知道這個陣法是怎麼一回事!」
若非如此,如何能早先就佈置好了?
閻霜霜點了點頭道:「這個人越來越神秘了!」
談笑將目光往四下一看,不由得訝聲道:「你看!卜聞那老小子好像是死了似的?」
卜聞直挺挺的站在雪地之中,恍如是一尊石像。
他還不致於因為震驚過度而呆若木雞般的不動。
最少他也該知道可以逃命。
各申舒皺眉到了卜聞身前,對方早已沒了鼻息,而且在眼角猶有一絲黑血滲出。
各申舒一皺眉,竄身到了卜聞的背後。
不知什麼時候卜聞的耳背已叫人用牛芒似的細針打了三點黑孔,一整隻耳朵都黑了通墨。
好狠毒的暗器,好劇烈的毒藥。
這時那些獵戶們紛紛推開了門出來,看著卜聞的體在那兒嘖嘖稱奇,議論紛紛著。
「看他好像是中了毒?」有人問著。
「不錯!」各申舒指了指耳背,哼道:「在我們之中有人是使用暗器的高手,殺了他……」
一名四十來歲的獵戶揚聲問道:「這麼說那個人是暗中在幫我們了?」
各申舒哼了一哼,巡目在人群中一掃,這時哈拉魯已趁機從各申舒的房屋裡出來混在人堆裡。
「難說!」
「為什麼?那個人明明是殺了……」
「殺人滅口!」
各申舒淡淡而冷肅的道:「殺了他這個顯著的目標,卻又放走了那個帶路的傢伙。」
嘿!莊長壽還真長壽,果然又溜了。
「所以那個人是羽紅袖的手下!」各申舒冷冷一笑道:「放了不顯眼的傢伙再度回去通風報信!」
眾人紛紛又「哦」了一聲,不禁相互間在看著。
忽然有一個叫尤富的年輕獵人指向哈拉魯,叫道:「哈拉魯,剛才你為什麼不是從家裡出來?」
哈拉魯一楞,哼道:「你說什麼?」
「我住在你家對面,一直沒看到你出門!」尤當皺眉道:「那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哈拉魯背脊一涼,只覺得眾人的目光紛紛望來。
特別是這些目光中,有兩道特別冷肅的出自各申舒的臉上。
「我是從後門出來的。」
哈拉魯臉色不動,嘿的笑道:「那時我正想到林子裡撿一些木頭回來,最近太冷了,我怕家裡木村不夠……」
的確是太冷了一點。
現在是未時,頂空的太陽並沒有帶來什麼熱力,腳掌下仍不時有一股一股的寒氣升上來。
「無論是誰。」各申舒淡淡的說道:「我只希望村子裡能夠平靜……」
他長長吸了一口氣,冷目橫眉的掃過大家的臉上,沉沉道:「想破壞這點的人,絕對不可原諒!」
「你瞧出了什麼沒有?」
在秘室內,談笑小聲的問著道:「各申舒的家裡是不是有什麼特殊之處?」
「我沒發現有秘室!」哈拉魯噓出一口氣,猶為自己方才驚險的情景捏了一把冷汗。
「沒發現並不代表沒有。」哈拉魯繼續道:「但是我在他房裡倒是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物。」
談笑、閻霜霜和紅香都用心的聽著。
因為那個神秘的各申舒可能會關係到他們這次練功的成敗!
「那是一對用木頭做成的風鈴!」
哈拉魯長長吸入一口氣,沉聲道:「而那種木頭就只生產在武當山的‘三峰木’!」
三峰木是為了紀念武當開派宗師張三丰而取的。
傳說張三丰在臨死前最後的字跡,就是以指力在這種樹上題了一首詩。
後代的武當弟子為了紀念他,特別取這樹名為「三峰木」。說也奇怪,這種樹年長到了一百零二歲,也就是張三丰逝世的年紀時,自然而然的在頂端分枝呈現三部。
遠觀起來有如三峰而立。
「十八跌大摔仙的確和武當的武功有相當的淵源。」談笑皺眉沉吟道:「至於木風鈴……那是很久以前的傳說了。」
「你知道源由?」哈拉魯興奮而急促的問道:「我看那對風鈴已經相當久的年代,表面都已人摸得平滑發光!」
談笑看了一眼哈拉魯那種興奮的表情,聳了聳肩,答道:「據說兩百多年前的太史子瑜大俠曾經有一位生死之交,也就是當時的少林方丈,人稱善喜大師……」
「原來和少林也有關?」閻霜霜一笑,道:「而且一開始就是兩百多年前的事了!」
談大公子一笑,接道:「據說有一回善喜大師生日時,大俠太史子瑜就曾送了一對風鈴給他……」
「就是這對木風鈴?」哈拉魯緊問著。
「不!是一對玄武石做成的風鈴!」
談笑清了清喉嚨,接道:「禮輕情意重,善喜大師貼身收藏著風鈴,據說大師在每回佛家境界上高了一層那懷中的風鈴就自動響起。」
紅香忍不住叫道:「太玄了吧?」
「不!」談笑嚴肅的道:「或許是大師本身修為更高了一層,體內的氣機引動了風鈴響,也有可能是我們不瞭解的佛力加持……」
他們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我佛慈悲!神通無礙,真不是凡夫俗子所能得窺。
「大師圓寂後,那對風鈴也成了陪葬之物。」談笑繼續說道:「可是石風鈴神妙的傳說已是遍及武林……」
閻霜霜此刻一嘆,道:「難道有人敢冒大不韙盜墓?」
這的確是非常嚴重的大事。
別說少林全派之力,就是那時天下第一的太史子瑜也沒人敢稍動分毫。
「太史子瑜為了怕日後給少林帶來煩惱,於是又做了三對風鈴。」
談笑點頭一嘆道:「就是以三峰木做成的……」
兩百多年前,武當已經是逐漸興起的門派。
「三對風鈴中有一對給了張三丰。」
談笑長長噓出一口氣,道:「另外兩對則分別給了當時的大俠遊聖、晏九鵬………」
閻霜霜點了點頭,道:「另外出現了木風鈴,江湖上的人就不會打善喜大師墳墓的主意了。」
談笑讚許的一點頭,道:「的確是這點用意。」
哈拉魯聽到這裡,長長一嘆便不再言語。
他的神情是有些兒奇怪。
談笑忍不住問道:「哈拉魯,你跟那木風鈴有關?」
哈拉魯大震,急忙搖著頭道:「沒有,我只是感嘆而已!」他話說一半,感嘆什麼也沒說。
談笑淡淡一笑,臉上稍微一紅的對閻霜霜道:「姑娘我們練功的時間到了。」
「是!」
閻霜霜垂下了頭,指了指秘室內道:「方才紅香稍稍做了一番佈置,是為了我們練下一個心法之用……」
這時紅香和哈拉已雙雙立起,無聲無息中出了秘室,上了門。
紅香走在哈拉魯的背後,瞧他的身影忍不住問道:「哈拉魯,你有什麼心事可以說出來大家商量呀!」
「沒什麼事,紅香姑娘,你別多疑了。」哈拉魯走上石階盡項,撥開暗格朝房內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才推開暗門由爐子下出來。
「我留在這兒。」紅香說道:「如果你想跟我談,我會很樂意的……」
哈拉魯感激的一點頭,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已然聽到門板上有人輕輕敲著。
「誰?」哈拉魯邊問邊上了秘門。
「各申舒!」門外一聲低沉的聲音,道:「想和你談談……」
哈拉魯皺了一下眉,心頭猛跳了兩下,卻不猶豫的拉開了門栓,笑道:「真是稀客,請進!」
各申舒淡淡一笑,倒也不客氣的進來。
哈拉魯從櫃子上取了酒和碗,為兩人斟倒。
各申舒淡淡一笑,舉杯道:「各申舒現在是想來請教幾個問題。」
哈拉魯淡淡回笑,也將碗中酒仰首飲盡後,道:「請說!」
「你是冷大先生的人?還是羽紅袖的人?」各申舒開門見山的道:「每個人都有秘密,可是我不希望因為這個秘密而影響到別人!」
哈拉魯輕輕笑道:「你有什麼證據這麼說?」
「因為你曾經到過我的屋子裡。」各申舒笑著,接過哈拉斟倒的酒碗,笑道:「你很奇怪我怎麼知道的?」
哈拉魯默默的搖了搖頭,嘿道:「不!」
「哦!你知道為什麼?」
「鼻子!」哈拉魯笑了起來道:「你天生有一對敏銳的鼻子可以嗅出各種不同的氣味!」
哈拉魯有一絲佩服的接道:「這是一個好獵人,也是一個真正的高手必須具備的條!」
各申舒哈哈大笑起來,點頭道:「好快的反應,想不到本村內竟然是臥虎藏龍之地!」
「別忘了!」哈拉魯淡淡道:「還有一個暗器高手!」
「哦!你對那個人的手法怎麼評斷?」
「高手,真正的高手!」哈拉魯眯起了雙眼,嘿嘿笑道:「以那個人的武功之高,尚且不明不白的叫人打入耳後,相當的可怕!」
各申舒贊同這點見解。
「那麼暗器出手的人不是你了?」各申舒似笑非笑的道:「我想冷大先生的人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
哈拉魯心頭一震,表面上卻是淡淡一笑,回問道:「那你是冷大先生的人還是羽紅袖的人?」
各申舒一愕,俄然哈哈暴笑了起來,他明白哈拉魯反問這話的用意。如果有武功的人一定是冷大先生或羽紅袖的人,那麼自己豈不是也這二分法之中?
各申舒點了點頭,低聲道:「你對木風鈴很有興趣?」
這一問可讓哈拉魯大大的為之一震。
自己曾經極小心的拿了木風鈴在觀察,而且自信一點痕跡也沒有的放回了原處,他相信誰也看不出來。
難道眼前這個各申舒有天眼通,可以瞧見過去未來?
「你可能不明白一件事……」各申舒輕輕朝哈拉魯一笑道:「只要曾經有人摸過我那對風鈴,當我再觸控時立即知道有所不同。」
他淡淡笑著看哈拉魯,一陣沉默後,哈拉魯終於嘆了一口氣,問道:「閣下的木風鈴是來自武當?」
各申舒眼睛一亮,嘿道:「看來你也有一支?」
「是的!」哈拉魯承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我的木風鈴是來自遊聖大俠之後……」
各申舒嚴肅的點了一下頭,道:「遊聖大俠是……」
「我曾經在無意中救過一個人,是他送給我的!」哈拉魯解釋道:「他也傳了我武功,不過不以師徒相稱!」
各申舒看了哈拉魯一眼,忽的笑了起來。
「看來傳言是真的了!」
「你來彩雨村的目的就是因為傳言遊聖大俠的木風鈴在此?」哈拉魯的眼眸子閃了閃。
「不錯!」各申舒點了點頭,道:「第一,我想看自那風鈴的主人是怎樣的人。第二……那木風鈴對在下有用。」
哈拉魯猛可裡笑了起來。
「有什麼用?」哈拉魯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譏誚道:「是為了馮天棄他有晏九鵬大俠的木風鈴?」
「你知道這個秘密?」
各申舒整個人神情都變得謹慎,道:「嘿嘿,這件事除了馮天棄本身之外,我還以為只有我知道……」
哈拉魯笑了笑,問道:「你認為木風鈴上雕花是記載著太史子瑜神妙的武功?」
「不錯!」各申舒回答得很肯定,道:「太史子瑜的武功記述在兩個地方。第一處就是人人皆知的禪翼刀柄內的‘天地情譜’,由宋字世家和獨狐世家各自擁有一半!」
哈拉魯明白,另外一處指的就是在三個風鈴上。
但是風鈴的面積那麼小,怎麼可能記刻得下?
「哈哈哈,三串風鈴所記述的是心法總論,唯有憑各人的智慧去領悟。」各申舒嘿嘿笑道:「在精妙深義處猶且較天地情譜上記載的武功猶勝幾分。」
哈拉魯的雙目閃了兩閃,道:「你在這裡一待三年,只為了支可能沒有在這村子裡的木風鈴?嘿嘿!可能還有別的目的吧?」
各申舒冷然的看了對方一眼,沉沉笑道:「你的反應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不錯!
在這三年內我潛藏在這裡的目的是為了研習木風鈴上的武功!」
哈拉魯撇了撇嘴,哼道:「此外呢?」
各申舒的臉沉了沉,重重一哼道:「你問得太多了吧?」
哈拉魯哈哈大笑了起來,挑眉道:「你不想說也沒人會勉強你,嘿嘿!可以走了吧?」
各申舒濃眉掀了掀,冷笑道:「走,當然是可以,只不過是想借件東西!」
「那當然是木風鈴了是不是?」哈拉魯淡淡一笑道:「可惜它被我藏在千里之外!」
各申舒雙眉冷冷一挑,問道:「哪裡?」
「昭烏達盟城西札魯特一個隱密的地方!」哈拉魯淡淡一笑,嘿道:「各申舒兄,我倒是想知道你從哪兒得到的訊息?知道這座不起眼的村子裡有你想要的木風鈴?」
各申舒沉眉哼了哼,冷冷道:「看樣子你是不肯把木風鈴交出來了?」
「我說過東西在千里外!」
哈拉魯也沉下了臉,嗤笑道:「就算日後我去取了,為什麼要給你?」
「就憑這個!」各申舒忽的向前一竄,出手點了點哈拉魯身上四處穴道。
緊接著又從頸上取下一條紅線帶,帶垂的是一顆血紅色的狼牙。
各申舒將狼牙往哈拉魯的脖子上一劃。
剎時,哈拉魯的表情起了一種抽搐的變化。
「這是血狼牙,嘿嘿!我想你明白它的毒性。」各申舒冷冷一笑道:「我給你三天的時間把遊聖的木風鈴交出來……」
各申舒緩緩的站起,踱到了門口哈哈大笑,回頭道:「三天,因為我知道那木風鈴就在這方圓十里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