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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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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談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道:「如果內人也答應了,在下自然十分樂意。」

好,一推二五八,全送上了尹小月那邊。

閻千手嘿嘿一笑,道:「那簡單,你寫一封信給尹小月,閻某以飛鴿傳書送出,來回三天之內便知!」

真厲害。

談笑不得不佩服的嘆了一口氣,他現在除了盡心盡力把情況寫下來之外,還能怎樣?

「如果尹小月不答應……」談笑沉吟道:「那麼我們之間就……」

「敵人!」閻千手回答得很乾脆,道:「但是,如果我們成了親家,嘿嘿,紫雲城自然是不戰而降!」

好大的誘惑。

咱們談大公子忽然發覺自己肩頭上背了好大的責任。

大到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能揹負得起。

□□□

「我絕對不答應!」

有誰看了談笑的信能將它在指間粉碎,而且說出這句話來?

有誰會氣得青筋暴浮,連蘇小魂、鍾玉雙這一對大俠夫婦都不好說什麼?

甚至連尹小月百般請求答應,他還是氣呼呼的搖頭。

如果有,那只有忘刀先生。

談笑的師,談笑的父。

他到鍾家絕地來看看自己徒弟義子的老婆生下了孩子。

那稚嬰在眼前心底簡直是天使的化身。

當然,除了看孩子以外還有一個目的。

看刀!

看俞傲的刀。

「爹!」尹小月輕輕喚道:「談哥哥信上所說的也是萬不得已啊!為了天下千萬生靈,您就……」

「沒這種事!」忘刀先生可是氣虎虎的朝杜乘風和王懸唐叫道:「你們說,這像話嗎?」

杜乘風是杜三劍他爹。

王懸唐是王王石他爹。

他們可真懂得做朋友的道理,一起聳肩道:「別問我們,我們可不知道。」

「養母!」尹小月轉向鍾玉雙求救,道:「你就勸勸我爹吧!」

鍾玉雙當然有她的法子,道:「小魂哥哥,這檔子男人的事由你負責!」

啥?我蘇小魂來勸這個牛脾氣的忘刀?

「我不行!」

「你不行?那誰可以?」

「當然是俞傲了!」

俞傲?忘刀先生的眼睛可亮了起來。

那個倒楣的俞大刀客正好千里迢迢的跨進門來。

「各位別來無恙?」俞傲笑著用左手打了個招呼。

他的右臂早在三十年前就被砍斷。

但是,俞傲的左手一刀仍舊沒變。

「俞傲一刀,驚鬼泣神!」

「什麼?你這蘇小子是什麼意思?」俞大刀客聽完了始末,大叫一聲道:「為什麼要我來勸他?」

「為了天下蒼生!」好多人異口同聲的說著。

「難怪忘刀在我進來的時候便一直盯著俞某的左手猛瞧!」俞傲苦笑了一聲,問道:

「怎麼勸?」

「比刀!」

這當然是唯一的答案。□□□□□

鍾家絕地有一處天武臺,相當的遼闊。

這兒是鍾家子弟們教練場,也是競武大會之地。

今天有點特別的是,比的是刀。

而且比試的人並不是鍾家絕地的子弟。

俞傲和忘刀一戰,無疑是驚動人心的大事。

最少,鍾家絕地內外有三千名以上的子弟聞風而至。

誰會錯過這麼精彩的一戰?

或許在三十年內天下再也沒有比這一戰更吸引人了。

大俠的刀砍向大俠,將是江湖中最大的傳奇。

忘刀和俞傲在喝酒,地點就在天武臺的正中央,他們像極了一對好朋友,整個給人的感覺是互相尊敬卻又互相有一番競爭。

「義母,你瞧他們誰會贏?」尹小月忍不住問著。

雖然這件事早有遠因,遲早有一天會發生。

但是,發生在現在卻是為了自己。

「喂,你怎麼不問義父?」蘇小魂呵呵一笑,道:「怎的一天到晚粘著你義母?」

尹小月臉一紅,撒嬌道:「那……義父的看法呢?」

「不知道!」忽然一個大光頭冒了出來,是大悲和尚哈哈在笑道:「蘇小子如果會知道,和尚的頭髮給你。」

和尚怎麼會有頭髮?尹小月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你們都來了?」有人扯開嗓門叫道。

另外一端,潛龍、趙任遠,甚至唐門門主唐雷全都冒了出來,彷彷然,讓人家誤以為時光倒流了三十年。

三十年前,是這批人的天下。

他們和杜乘風、王懸唐打招呼,正是東西兩境的武林大俠,終於相見於向稱神秘之地的鍾家絕地。

「你看誰會贏?」

這句話在每個人的口中傳來問去,最後全問到了蘇小魂的頭上。

「耶!為什麼大家都問我?」

「你怪了!」潛龍大叫道:「人家不問也有事,問了也有事,幹啥?這裡是你的地盤就老大了啦!」

蘇小魂大大嘆了一口氣,眯眼向場中緩緩站立起來各自掌刀在手的兩人,片刻之後才道:「真的要我說?」

「廢話!」

「不知道!」蘇小魂聳了聳肩,瞪了大悲和尚一眼,哼道:「和尚,你的‘頭髮’不用輸了。」

和尚輸頭髮,賴賭嘛!

尹小月瞧著這些傳奇人物,忍不住笑了,現在,在這些叔叔伯伯面前她的心可愉快了不少。

懷抱裡的談談正舞著雙手「呀呀」叫著。

她由心底升起一股幸福的感覺,原先看了談笑的信,任哪一個女人,身為妻子的女人都會不高興。

但是她現在有了更深的感受。

一種出自內心真正覺得談笑娶了霜霜並沒有錯。

這可以說是自己浸身在幸福中,以大心胸推及每個人也希望他們幸福。

如果談笑娶了閻霜霜而得到閻千手的助力,如此可以消弭一場兵燹劫殺,自己是衷心的喜悅呵!

尹小月充滿了這等感覺的領悟,抬眉。

兩把驚天動地的刀已在眾人屏息中劃破了天地。

沒有人可以形容眼前的刀法,更沒有人可以看出這一刀下去誰勝誰敗。

「這一刀實在太驚人!」大悲和尚叫道:「這兩個老小子是在玩真的。」

「他們已不能不如此!」蘇小魂回答得好快,道:「因為雙方的刀罡已然相互牽動,不得不全力揮出!」

他最後一個字說完,忘刀和俞傲也各自收刀回鞘。

「老小子要得!」王懸唐叫道:「已經三十年沒見過他出手,竟然猶勝當年幾分。」

「俞傲這小子有一套!」趙任遠大大的嘆了一口氣,道:「真令人回想起三十年前他出刀的模樣!」

他們都在說一些旁兒話,到底誰勝誰敗?

尹小月實在很想知道,她看向了鍾玉雙。

「沒有人知道!」鍾玉雙嘆了一口氣,笑道:「以後,如果你聽這些人說些不相干的話,在那兒胡言亂語,那就表示他們不知道。」

可是不能不知就沒有勝負啊!

□□□

忘刀先生大笑了起來,他很少這麼大笑。

俞傲也大笑著,他可是從來沒有這樣大笑過。

除了他們以外,絕對沒有人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

方才一戰,雙方的確都使出畢生精英於一刀中。

刀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可以說,是達到了佛家中的「空」、「定」覺悟。

那一刀砍的不是對方的肉體,而是刀與刀之間彼此的一種印證,一種心悟。

所以,除了他們以外沒有人可以體會得出來。

禪宗不立文字,直證於心。

刀法至上妙覺,何嘗不是如此?

他們在大笑著,足足有一刻之久,冷不防潛龍扯起大嗓門叫道:「喂,你們有完沒完?」

「就是嘛!」王懸唐順接了下去,道:「到底是誰贏誰輸,別這樣笑得悶煞人了成不成?」

□□□

誰贏誰輸?

現在他們又回到了尹小月的臥房中,拿刀的手已經換成輕握著酒杯,笑著。

「輸和贏的分別在哪裡?」忘刀先生笑著,問著每一個人。

這問題是不是很好笑?

太簡單的問題有時叫人家無法回答。

就好像「一加一為什麼是二」這種問題,在數學上可以讓你證明了十幾頁的高等代數一樣。

「有時很簡單的問題想起來會變得很有哲理。」蘇小魂輕輕笑道:「既然什麼是輸、什麼是贏我們回答不出來,輸贏又有什麼關係!」

耶,這小子講話也變得有學問了。

趙任遠可不死心,拉了拉唐雷的衣袖道:「他們在說些什麼玩意兒,你知道嗎?」

「不知道!」唐雷大力的搖頭,叫道:「喂,唐某可是千里迢迢趕來赴這個盛會,沒結果就太傷感情了吧?」

這廂的杜乘風也忍不住好奇問道:「老忘,這到底是怎的一回事了?」

忘刀先生笑了笑,笑得有點賊。

「應該說沒有勝負。」他聳肩一笑道:「就是平手啦!」

「平手?」王懸唐叫了起來道:「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忘刀瞪了過來,哼道:「這個結果不好嗎?是不是一定要有一個血濺五步你才滿意?」

王懸唐先生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沒有勝負這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

「的確是如此!」俞傲淡淡一笑,道:「因為我們的心並沒有要殺死對方,甚至連打敗對方的意念也沒有。」

「那你兩個在幹啥?」好多人叫道:「在玩呀?」

「這麼說也沒有不可以!」忘刀先生哈哈大笑道:「因為我們已經進入‘無刀’的境界,真正的交戰並不在於‘刀’上。」

不在刀在哪裡?

「心!」蘇小魂和大悲和尚同時笑道:「他們比的是一種境界,已經超乎武學外相的境界。」

所以他們沒有勝負。

「因為心和心之間只有印證。」鍾玉雙緩緩的道:「印證,只有喜悅,沒有死亡!」

「好吧!」王懸唐嘆了一口氣,看向尹小月道:「那這檔子事怎麼處理?」

他是指談笑的事,指談笑和閻霜霜的事。

「我不贊成!」忘刀先生很堅決的回答。

然後,每個人都看向俞傲。

「我也不贊成!」俞傲的理由很簡單,道:「我們都年輕過,也曾經有過在當時認為不能拒絕的引誘……」

他頓了頓,正色道:「但是我們都做到了,那表示一個真正的男人如果有心,不會守不住自己的原則!」

□□□

談笑當然知道自己寫的信閻千手一定看過。

如果閻大老闆沒看,那才真的是麻煩。

現在,在發信到回信的這三天裡,是他唯一的機會。

「我不得不跟你說實話!」談笑對著閻大美人嘆一口氣,道:「別說我師父不會答應,也別管尹小月是不是贊成,但是,身為一個女人的丈夫,我不能再娶你!「閻霜霜的表情竟然是異常的平靜。

「我明白!」她笑了笑,雖然眼眸的深處有以後未曾有的一絲嘆息,表情卻是微笑著,道:「我願意幫助你在這兩天內從我爹那兒取得羽紅袖的秘密。」

談笑當然非常的感激。

甚至,有些感動得不能自己。

「不,你不需要從你爹那兒探取羽紅袖的秘密。」談笑很明白,閻千手是個聰明人,不可能說出來的。

「那你的意思是……」

「把我們知道的秘密告訴你爹。」談笑淡淡道:「結果不是一樣!」

因為,同樣是有人針對羽紅袖的弱點痛加打擊。

「這樣我們便可以旁觀。」談笑誠懇的道:「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在最必要的時候給羽紅袖一個痛擊!」

閻霜霜點了點頭,輕聲道:「為了天下蒼生,我願意這麼做!」

她是有著相當委屈,談笑明白。

但是,除了心中抱歉以外他什麼也不能做。

不能做,否則他將不能挺起胸膛在天地間行走。

□□□

閻千手沉思的表情讓簡一梅覺得有股不安的感覺。

「剛才的情景不是很好嗎?」簡一梅輕笑著,想緩和屋子裡凝重的氣氛,道:「霜霜已經把所有的資料全告訴了你。」

「好嗎?」閻千手嘿嘿笑道:「我知道了又如何?」

「可以對羽紅袖採取行動啊!」

「哼哼,我採取行動?」閻千手哈哈一笑道:「結果便宜了談笑那小子在旁兒觀虎鬥落個輕鬆!」

簡一梅不禁訝住,這些人的腦袋是什麼做的?

她大大嘆了一口氣,問道:「那你打算如何?」

「談笑這點用意已經很明顯了。」閻千手嘿嘿一笑,冷哼道:「他並不想娶霜霜……」

簡一梅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你原先就沒把女兒嫁給他的意思吧?」

閻千手雙眉一挑又復一沉,「呵呵」兩聲乾笑。

「其實談笑倒也是不錯。」

「可是有好到能犧牲你在福努赤這邊的得勢?」

「嘿!老夫倒是對你另眼相看了。」閻千手沉沉一笑,道:「像你這麼聰明的女人,似乎不該被埋沒!」

簡一梅輕輕的笑了,嫵媚動人得很,道:「閻大先生有何重用之處?是不是要小女子去離間談笑和閻大小姐?」

「嘿嘿,你原本不就是喜歡談笑?」閻千手哈哈大笑,雙目一閃又一閃,道:「這下豈不是你我兩相合意?」

簡一梅嘆了一口氣,輕緩道:「那就得看閻大先生如何妙計幫著小女子了!」

她嘴上說著,心裡可明白了閻千手「收留」自己的目的為了談笑。

不,更深入的說,是為了女兒。

當然,真正還有一個目的,為了自己的霸業。

這是閻千手的目的,那自己又是為了什麼?

簡一梅肚子裡在笑著,閻千手果然不是好色之徒,而自己又何嘗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這個世界上,不到最後誰知道誰才是最聰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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