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神君心中一懍,組織中早已得到訊息,在河南省境中有一名蒙面的神客,看來便是此人了。
當下,他沈聲道:「閣下有何指教?」
「放下她?」楊逃冷笑道:「楊某人對漂亮的女人一向很有興趣!」
那宣雨情妙目投來,聽了這話可咬牙恨道:「有興趣不會上來搶啊?。你以為說說人家就會放給你了是不是?」
楊逃似乎微微一笑,口裡道:「好?」
隨這一字,人已如風中柳絮飄起;只見他輕浮幌動之間,直似那行雲流水。剎那間,手上玫瑰已划向枯木神君而來!
枯木神君怒喝道:「你不要她的命了嗎?」
「非親非故?」楊逃大笑;「死了再找一個!」
是啊?,這個楊逃一向聽說獨來獨往,自己手中的宣雨情又和他有啥關係?
枯木神君心中一驚,左手將宣雨情前推,右手則劃了個半弧,自下而上的拍向楊逃而去!
楊逃哼的一笑,只見他手上一抖。那玫瑰花瓣七張已散出打在宣雨情身上,同時玫瑰莖上的刺亦成寒星般奔出!
就此剎那交手。那宣雨情身上穴道已解;而耳裡只聽枯木神君一聲慘呼!原來,二十七根玫瑰刺正是一排的釘在他那隻墨黑的手掌上!
宣雨情連點了枯木神君八處穴道,反一拉住他託下了馬來。
只見,枯木神君整條手臂不斷深黑,逐漸回掌而臂的往上移去。那枯木神君大駭道:
「快……快把這些刺取走!」
楊逃淡淡一笑,壓低嗓子道:「有啥好處?」
枯木神君只覺滿頭大汗,顫聲道:「你們……你們想問什麼……。我……啊?。」
由這聲慘叫中,便可知枯木神功的的毒是多劇!
楊逃冷冷一哼,問道:「你們幫主是誰?」
「我……不知道……。」枯木神君顫聲道:「只……知幫中的核心成員……,似乎是……蒙古人……。」
楊逃雙眉一挑,隔著面罩沈聲道:「總舵在那?」
「不……不知道?」
楊逃冷笑,轉身就似要走了。那枯木神君急叫道:「真……真的?。我……我們如果能擒住宣……宣姑娘?。就送……往北京城內?」
楊逃一哼,道:「北京城的那裡?」
「九龍樓?」枯木神君額上斗大汗下,忍住痛苦道:「到……到時自會有人來通知……。」
宣雨情突然問道:「你們抓我是為了什麼事?」
枯木神君身子一抖,半晌才咬牙道:「只……只知道……,是為了逼一個人……交出一樣東西?」他喘了一口氣,咬牙道:「那人……就是你爺爺的老情人梅臥姑!」
怎的,這是又扯上了梅臥姑?難道,她身上有著什麼密的事物會影響到黑魔大幫,所以非逼得梅臥姑交出來不可?
宣雨情雙眉一挑,道:「你們把梅前輩藏在那個地方?」
這麼,枯木神君掌上的黑氣已然升至肩,只見他斗大的汗珠直滴著。那一張苦臉喘氣著道:「楊……楊兄?,能不能麻煩你先……。」
楊逃瞅了他一眼,挺了挺腰道:「尊重一下姑娘人家吧?。向來楊某人是以『女人的問題為問題』……。」
枯木神君真他媽的肚子罵到祖宗一百八十代了,這才搖頭道:「我……只不過是負責外圍狙殺追緝的事……所以?」
「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楊逃就那雙外露著有點猴賊的眼招子朝枯木神君手掌那排玫瑰刺望了望,忽的一個轉身道:「你不知道,楊哥哥我也不知道怎的解法啦?」
衣衫袖襟未動間,這個楊逃一道空白的身影竟自上了屋簷,看似要走了。
這可大事了。
枯木神君真想哭出來,還好他腦袋足夠清醒的知道:現在,嘴巴是用來求救而不是用來哭的。
「別走?,我還知道別的事……。」枯木神君全身抽搐痙攣,抖動著嘶啞道:「你……
放了我吧……。」
這廂的枯木神君,可不再是傲睥天下目中無人的狂漢了。眼見,那黑氣竄遊甚速,已到了頸中間喉結,一旦是蓋整滿了喉嚨,便是神仙也無救。
楊逃這廂回頭,淡淡一笑道:「且先饒了你……。」
便是右臂一揚一挑,那隻猶在手上的花莖直奔無礙的打在枯木神君的心口重穴中。
也怪的是,那枯木神君掌上一排二十七支玫瑰刺竟全跳脫而起,落沒於地面下。再看,枯木神君的一身黑氣竟似氣的皮球般自五指間齊而出。
這廂,紅玫瑰和韓道不由得雙雙訝道:「少林七十二絕技之首的『迦葉指』?」
紅玫瑰臉色奇異的轉了好幾回,這才噓一口氣續道:「楊英雄怎麼會這『迦葉指』神功?據說少林寺除了當今方丈師兄開心禪師之外,已無人會得……。」
楊逃眉頭竟然皺了起來,一付很難過的樣子道:「原來還有別人會?這玩意兒可一點也不稀奇了……。」
宣雨情心中一動,淡笑道:「天下的武功只要有人會的,你就不用啦!」
「可不是嗎?」楊逃像是遇見了知己似的,笑道:「就算是『帝王』柳夢狂宗師要傳『帝王絕學』給我也不幹……。」
這廂,眾人未免覺得這小子的口氣太大了點。韓道倒是大總管幹慣了,隨時會找機會收集一些訊息。當下,便撇開了枯木神君不談,朝著楊逃笑道:「照這麼說?,閣下的武學成就完全是自學的了……?」
「姓韓的小子就愛套人?」楊逃大笑的消失於屋簷上,只留得一句話大笑傳來:「等那一日哥哥心情好的時候再告訴你!哈……。」
笑聲飄揚遠去,轉瞬間已是在東北方位十來丈外。
宣雨情這廂不由得為之一震,憑此人武學上的殊勝成就,當不遑少讓於自己。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古人注,誠可信。
她輕輕一嘆,朝韓道道著:「光天化日大街上不太好問話吧?」
韓道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堆了一臉笑容來。「當然?,當然。我們乾坤堂是很好客的,有人一住四年吃飯喝酒都少不了了,那兒在乎多加一個?」
卻是在此時,他忽然想起柳大花匠的人那兒去了。一個注目從下頭尋下來,只看柳小子正急衝衝的抱著一把劍奔了過來。
後頭,還有一甘市井無賴叫囂著助興:「老大要幹架啦?」「他媽的,誰敢來搶我們的地盤?」「看戲的來啊?,老子今天要大展身手了。」
韓道這廂看著柳帝王氣喘吁吁的扛了劍奔到宣雨情身旁,拍胸脯笑咳了兩回定定神叫道:「別怕,我來救你?」
宣雨情瞅著他,臉上竟逞紅暈一抹在頰,笑道:「來晚了一步,沒得你表現英雄本色……。」
這刻,柳帝王像是發現了枯木神君頹萎倒在一旁,不由得意氣遄飛,很「驃悍」的道:
「哼!看到哥哥就嚇成這模樣?」便這話,一旁的混混兄弟們可是喝采應著老大。韓道這廂飄身落下了,笑道:「成了?,柳兄。我看咱們還是回堂裡去,免得驚世駭俗吧……?」
乾坤堂的這間秘室有個名字,「論世齋」!
論世齋既名為論世,自然是談敘天下之事。
柳帝王大刺刺坐著,朝徐峰竹笑道:「徐二總管,今天看在你年紀大了那麼一個點,柳某就排老三算了。」
徐峰竹一愕,還沒搞清楚眼前這個花匠小子那來這等口氣,韓道已然大笑道:「好呀?,柳老弟加入本堂,以老弟的才華自是大展無疑……。」
「慢?」柳帝王搖手阻止道:「咱們可是事先說好的。幹多久是多久,人不爽就走路啦?」
「行!」韓道微笑著,笑的眼珠子都快不見了,哼道:「不過,我相信你這個臭小子是不會想走的了……。」
柳帝王聳了聳肩,轉調頭向宣雨情笑道:「怎樣?升官發財了,是不是要慶祝一番?」
宣雨情嬌笑一聲,道:「當然?。你說怎麼好便怎麼好?」這語氣,分明是小夫妻之間的談話嘛。
韓道有點不能適應,輕咳了兩聲道著:「紅老?,您老對目下的情況如何看法?」
室中五人,便是這個紅玫瑰一直在旁沈默不語。這廂聽得韓道這般問了,方是淡淡抬眉環視了眾人一眼,道著:「依老夫所見,北京大都九龍樓是少不得要去一趟了……。」
韓道點點頭,應聲道:「晚輩亦同這般想法……。」
問題是,這件事必須有枯木神君的配合。
柳帝王可頗有意見啦:「那老小子一肚子壞水,要弄個軟硬兼逼的方法絕對是不容易?」
他這頭潑人家冷水說不容易,想來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了?果然,柳「三總管」端了端架子,咳了兩回學那韓道樣兒,道:「依本總管之見?,要得找出一個像枯木老兒的傢伙來頂替才行……。」
幹啥?這不是廢話嘛?用得著你姓柳的來說?
韓道肚子裡罵,徐峰竹和紅玫瑰當然也是一臉幹。卻是有人對柳大公子很有信心。
「你一定認識這樣的人對不對?」宣雨情笑道:「而且,還學過一點點武功,模樣兒氣勢看起來不差?」
「你怎麼越來越聰明了?」柳帝王笑著看了韓道他們三個,一付當人家是呆瓜的目光。
「哥哥我的確是認識這樣一個傢伙?」
人呢?人在那兒?什麼時候可以趕到洛陽?
「明天午後啦?」柳帝王笑道:「別嫌人家來的太慢。他可是昨兒才接到訊息,從五百里外的紫荊關趕來……。」
紫荊關位在陝西、湖北、河南三處的會口,到洛陽的確有五百里之遙。
而一個能在兩天兩夜趕五百里的人,除了本身的體力內功相當紮實外,同時需有一個極為密切配合的組織來策動這次的運輸。
韓道和徐峰竹不禁為之訝愕互視。天下三大幫,就以丐幫、乾坤堂、七龍社為最大。也唯有他們有這個能力做到這點!
柳帝王這小子是怎麼辦到的?
韓道當然不方便問,但是,肚子裡的那條好奇蟲卻是越來越不安分。他奶奶的,他韓道真想剖開這個姓柳的腦袋瓜子,看看裡頭倒底有什麼玩意兒藏著。
「帝王」柳夢狂的兒子,這檔事已經夠叫人訝異了。
前些天又加上一個宣名劍孫女,柳夢狂唯一傳人宣雨情要嫁給柳小子。
這些事來不夠驚人。竟然,柳小子篤定今天中午那個枯木神君必然遭擒,所以趕在昨日一得到枯木秀才說出他師父將來洛陽之時,便已發出了通知。
「你這韓某在想什麼?」柳帝王已笑著站起來,道:「什麼都別問,有辦法的自己去查?」
這是他們早已約好的遊戲規則。
韓道臉上難看的是,這柳小子竟然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那頭柳帝王朝宣雨情笑道:「哪?,咱們上老皮館子好好慶祝一番可好?」
「怎麼不好?」宣雨情嬌笑著起身,還道著:「可是,韓大總管說不定有事要商量咧?」
「放心?,死不了人的……。」柳帝王已然走到了門口,回頭笑道:「他們談的頂多是明天中午紅老跟聞人獨笑的決鬥啦?,再過五天後乾坤堂的堂主解勉道將要從邊疆回來啦之類的小事……。」
小事。連堂主的行蹤也知道算是小事?
韓道和徐峰竹的臉色實在是拉了兩倍有餘的長。
這個小子除了是柳夢狂的兒子之外,到底是什麼?
韓道發誓非挖出他的根不可。他又搖頭又嘆氣的看著柳帝王和宣雨情大笑的走了出去,耳裡傳來一聲紅玫瑰輕嘆:「這小子絕非池中之物,和他老子當年簡直是像極了。」
韓道苦笑了一聲,轉向紅玫瑰問道:「紅老?,明日一戰……。」
「放心!」紅玫瑰輕撫著手上那把如血紅的玫瑰劍鞘,淡淡笑道:「獨笑鬼劍縱然是『無生有鬼』,我紅某人的玫瑰劍何嘗不是『驚豔泣血』?」
獨笑一劍,無生有鬼。
驚豔泣血。四年來,楊漢立的武林史正是江湖公認的名斷!
老皮館子在洛陽並不特別有名。
它就窩在洛陽城東的一處市集街上。四周平矮的房舍簡的架搭,可是和城南、城西那些大富人家,達官顯要住的處所大大不同。
當然,那時誰也不會料到,這老皮館子竟然日後會成為武林最重要的一個處所。
百年之後,這裡改名叫醉仙樓!
且看柳帝王一個箭步大刺剌的帶看宣雨情撞入了老皮館子內,大呼嚕喝著:「老皮?,來兩碗五花牛肉麵,外加下頭藏著的桂花三拌酒」?。「宣雨情含笑的看著,這館子不大,約莫擺得下八張桌子容個二十來人。倒是,特別吸引人的是這兒當家,人稱」老皮「的掌櫃。這老皮看身子面容,也該有了六旬近七;倒在那一頂頭髮赫然是金色的。怪、怪,她宣雨情可沒見過,不覺訝異好笑了起來。柳帝王見得美人笑了,不禁有些兒目奪神移,喘了一口氣道:「喂?,你別這樣子笑成不成?哥哥的骨頭會酥啦!」
這話兒一說,宣雨情又「咭」的掩口一笑,別過了臉去。一落目,當見得一位五旬左右的中年之士正含笑朝自己望來。
看眼神,似乎為這對小倆兒口天真純潔有一絲莞。
宣雨情臉兒更紅啦,急急又調轉了頭回來,隨著柳帝王的招呼,落坐到那名中年之士的斜角隔桌處。
這時,老皮的動作可俐落的端了酒面上來,順便端了兩盤小菜在桌上。
柳帝王叫了起來,像殺豬似的:「喂?,老皮,我可沒點這啥的花生、魚乾哪。幹啥?
做生意像強盜硬賣啊?」
老皮「嘿」笑的瞪了他一眼,再溜了宣雨情一下,這才哼道:「柳混頭,這是老皮聽說你混到了乾坤堂裡幹了四年乾的不錯,同時又有個大美人要嫁你這癩蝦蟆,打破規矩請你這兩菜半頓不收錢……。」
柳帝王當然是長得不錯,甚至可以說上有一點兒美男子。老皮這話調侃,卻是一旁的中年之士聽得「乾坤堂」三字抬了抬眉兒望了來。
兩道堅定而自信的目光巡視著柳大滑頭,他皺了皺眉似乎有些訝異乾坤堂怎麼會留這種人?而且一留便是四年?不過,他卻笑了起來。
正巧,宣雨情偏過頭來瞧見了,便瞪了柳帝王一眼,道:「別樂的這付樣子,人家笑你哪?」
「人家?人家是誰?」柳帝王抬頭望來,這館子裡也不過連自個兒這桌總共是三桌有人。
遠一點的靠窗那頭,是三個年輕漢子悶頭猛吃,好似餓了十天八天似的。另外,便是一箇中年之士頷下一撮黑色小胡,拈捻看望向自己含笑。
「你說那位老先生啊?」柳帝王的話讓中年之士一愕,怎的自己才四十過中,老了?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耳裡,只聽得柳帝王續道著:「人家是看哥哥我胸無城府,天真可愛的很,這才讚賞的點頭道好嘛?」
宣雨情給這小於弄得沒法了,啐道:「快用東西填你的嘴吧。免得弄這般大小聲的讓人家笑痛了肚子?」
她說著,自個兒也笑了起來。
中年之士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真純,頷首著立起移身過來,淡笑道:「兩位?,在下二十年來初臨中土,一路就見得兩位尊下最是風趣。不知……。」
「請坐?」柳帝王搶著朝那端的老皮叫道:「老皮?,再提一壺『桂花三拌酒』來,有人請客……。」
那頭老皮翻了翻眼,啐道:「也不知人家是請是客,便叫嚷嚷的硬架了人家付錢。強盜啊??」
他嘟嚷歸嘟嚷,還是取了酒跟杯子來放著,哼了一聲轉身又回到櫃檯去了。
柳帝王笑了笑,搖頭道:「老皮就這付德性,老大半的顧客來這兒是忍不住他的面好,卻又得同時忍受這門子鳥脾氣兒……。」
中年之士笑了笑,斟了酒略抬手敬向柳帝王和宣雨情道:「在下公孫子兵向兩位尊下先敬為禮?」
便是,仰首一口直灌落喉,沒半絲兒猶豫。
柳帝王和宣雨情雙雙拍手道:「好酒力,先生真是寶刀未老……。」
寶刀未老?公孫子兵嘆了一口氣,自己難道真這般老樣子?他苦笑一聲,朝眼前這雙男女道:「兩位如何稱呼?」
柳帝王嘻嘻一笑,先道著:「我叫柳帝王?,旁兒這位大美人芳姓宣,芳名雨情……。」
公孫子兵這廂聽了,楞了楞才朝柳帝王細看著道:「在下所知,柳大先生和本人是同一年所生,怎麼……。」
「那是我爹?」柳帝王說著,反倒訝異似的看著公孫子兵道:「難道你老兄連『帝王』
柳夢狂的樣兒也不知道?『公孫子兵回笑道:「就是不知道,所以千里迢迢從崑崙山來,也不知如何找起,便這麼一路到了洛陽……。」
他一笑,複道:「這廂可好。因緣巧合讓在下遇見了柳大先生的後人,真是天意……。」
「天意什麼?」柳帝王注意到那三個一旁吃食的漢子站了起來,朝這廂走了過來。他一笑,指指人家道著:「這三位是花家堡的『殺無留』,你看看要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公孫子兵看了前來站於身前的花殺、花無、花留一眼,轉向柳小子問到:
「他們的為人如何?」
「不太好?」柳帝王笑道:「每個月最少會劫貨三次,外加幹採花賊兩回。」他又補充道:「不過,五年來倒是從未失風過,也沒有人擒得下他們……。」
公孫子兵點點頭,道:「所以,他們是壞人?」
宣雨情看這中年之士一付老學究得樣兒,不禁掩口一笑,嬌聲道:「公孫先生可真像學塾裡的老先生呢……。」
公孫子兵紅了紅臉,吶吶道:「姑娘聰明,倒真是一猜就中。公孫某在崑崙山裡果真辦了個書院……。」
他們這兒談古說笑,一旁的花殺倒沉得住氣,直到三人說話一段落了這才淡淡道:「閣各下便是柳帝王?」
「是啦?」柳帝王一指宣雨情笑道:「這位就是你們四年來一直想找的宣大小姐……。」
花殺點了點頭,自鼻孔裡哼出重重的一口氣,冷冷道:「我們兄弟不喜歡動手,識相的就跟我們走……。」
「咭」的一聲,宣雨情笑了起來,指指公孫子兵道:「那就要問這位老先生的意思了?」
問我幹啥?咱可是和這兩個小子初識咧?。
不過,為了找柳夢狂他不得不接下這檔子事來。
花殺轉頭朝向公孫子兵,冷哼道:「你……。」才說第一個字,公孫子兵已經出手,而且是以筷當劍,出如神化!
花殺絕對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出手,而且是快到無法想像。他不過只覺得全身一麻,氣息逆機亂竄,同時一旁的花無和花留亦慘叫一聲。
花殺不敢置信的轉頭望去,卻見得花無、花留兩兄弟在眉間已是一點紅印,叫眼前這個公孫子兵的斃命!
好快、好猛、好狠的出手。
只一招,便一制雙殺了江南三大盜。
「驚人?」宣雨情噓了一口氣愕然道著:「先生可是崑崙山兩支名劍中其一的『阿師大劍』?」
昔年,柳夢狂曾和聞人獨笑論及天下有八劍。
其二,便在於崑崙山山脈內。
後來宣雨情和柳夢狂在世外宮四年的時間裡,亦曾分別說出了崑崙山的兩把名劍乃是「阿師大劍」和「雙喜樂劍」。
且看眼前這公孫子兵一副學究樣兒,又是單手擊筷,想是「阿師大劍」無疑了?
公孫子兵聽宣雨情這一問,大吃一驚道:「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柳帝王也叫道:「喂?,你怎麼比我還清楚有這個人存在?」他瞄了一眼花氏三兄弟,皺眉道:「這等劍法倒是在中原武林從未見過……。」
宣雨情笑了笑,朝公孫子兵道:「公孫前輩訝異嗎?」
「何止訝異……。」公孫子兵搖頭嘆氣道:「在下藏居於崑崙山中二十五年來履中土,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有人知道公孫某自取的外號……。」
宣雨情嬌笑著,看了花殺一眼後,道:「你看現在在這兒方便?」
這個公孫子兵倒也可愛,猶自傻愣愣的道:「不方便?有什麼不方便的?難道又有人要來打架?」
柳帝王和宣雨情錯愕的相顧失笑,嘆氣道著:「你到底走過江湖沒有?這個人還活著哪?」
柳帝王指指花殺,道:「而且還有耳朵咧?」
公孫子兵像是明白,又似不解的道:「那又如何?反正待會兒你們問完了他有關你們想知道的事殺了便是,這又有什麼關係?」這話,花殺的臉色一下子很難看。
這廂反倒是柳帝王愕住了,皺眉道:「喂?,老小子,你怎麼這麼愛殺人啊?一點仁慈心也沒有?」
他說著看了一眼感激不已的花殺,哼道:「姓花的,識相點,哥哥幫你求情了,知道什麼就快說吧……。」
花殺這廂可是如逢大赦,急急道:「柳公子想知道什麼?花某所知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呃?」柳帝王一笑,道:「這最好。你先說著,到底花家堡和黑魔大幫有啥關係?怎麼這麼多人為他賣命?」
花殺苦了一下臉,正猶豫怎麼開口道來。耳裡一聽公孫子兵哼了老大一聲,嚇得脫口道:「這事無關。只不過有人拿錢來買我們辦事罷了……。」
「是誰?」
「是一個女人?」花殺嘆了一口氣道:「一個真正的女人?」看神情,這女人不只是長得不差,而且很有味道。
所以,花殺縱使是到了生死關頭還在目光中流露著一股傾慕難言的神色。
對於這點,柳帝王不得不為之訝異。
以花氏「殺無留」之人劫財掠色幹過了多少回,竟然還會為一個女人沉迷。這個人會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們沒有見到她的真面目……。」花殺補充道:「不過,單單是從身姿、聲調以及任何舉止的動作,已夠……。」
柳帝王不得訝道:「有這種事?」
花殺是真的苦著臉道:「很難叫人相信是不是?據我所知,除了本堡中的『飄綿送行』,我們『殺無留』之外,尚有二十來名弟子為她收買……。」
宣雨情此刻一哼,道:「明知這麼多人為她賣命了,搶個什麼勁兒?」
這話,大大的有醋意,而且是警告柳大滑頭的。
柳帝王苦笑一聲,續問道:「話到正題了,把你得知的全說了出來吧。呃?,坐下來邊喝茶邊談你以為如何?花殺當然覺得這個主意是好多了,只怕公孫老學究那頑固的腦袋扭不過來,不肯的。果然,公孫子兵大大搖頭道:「自古漢賊不兩立,更何況是坐下來把酒談笑?我不同意……。」
說著,用力捻了捻頷下那一把鬍子狀甚氣憤。
柳帝王啥場面沒見過?五年前他在當時尚稱做「大都」的北京城內就曾見過了這種「忠義之士」在酒館大罵韃靼皇帝,差幸是他柳某某三言兩語激走了那傢伙,免得叫聞聲而來的官差抓了砍頭。
你猜柳大滑頭怎的說?
「先生風義皓潔天下,卻是罵錯了地方……。」
「哼?,小哥兒可是貪生怕死之輩?難不成去山裡說給那些無情生的山石樹木聽著?」
「話當然是說給人聽啦?」當時的柳帝王笑著,在那人耳畔低聲道:「何不到兩湖一帶說給自己人聽,好好喚他們一醒,共同起來一襄盛舉?」
邊說著,還塞了百兩銀票到那人手裡。
「這路費放心用??」柳帝王笑道:「是從韃子狗官家裡拿來的……。」
那人大樂,果真經南而去,並且用了那筆錢資助了居於濠州鍾離一名叫朱世珍的老人脫於險兵之中。
後來,方知那位朱世珍乃是當今大明開國君主之父。緣此義助,那位「忠義之士」如今位居大內高官,賜為「清國公」,是名蔡友豪!
這廂柳帝王又見得公孫子兵這般頑固了,乃聳肩笑道:「公孫先生的確是浩然正氣叫人打從心眼兒裡尊敬。不過……,事有可為與不可為。如今他們在四年前殺了宣名劍,如今又想追殺宣老前輩的孫女,我們是不是應該問個明白?」
「宣玉星死了?」公孫子兵訝道:「他真的死了?」
什麼話?這老小子有沒有問題?死了四年卻不知道?
柳帝王只見公孫子兵大大嘆一口氣,雙目流出老淚來一付悲不自禁的樣子。那廂宣雨情大受感動,亦紅了眼眶道:「前輩為何這般傷心?」
公孫子兵搖頭不語,老半晌才站起來道:「老夫一生只認為天下有兩人可交。一是柳夢狂,一是宣名劍!如今已逝其一如何不悲?你們問吧,我到外頭去哭著便是了……。」
說著,果真是嚎啕大聲,三步兩步的到了外頭出去。
柳帝王望著公孫子兵的背影,嘆道:「這老學究為人頑固,倒是有著盡情率性的一面,世已難得……。」
他一嘆,轉頭對花殺道:「閣下請坐下來說吧?」
那花殺死裡逃生,心口一塊石落無蹤,當下便堆了一個笑臉興沖沖的屁股落座了,道:
「兩位恩德,花某無以為報,只有將所知全數說出……。」
宣雨情取了一筷往前點了點,迅間解開了花殺約穴道,淡笑道:「我們是信任了你,不過是生是死看你自個了。」
這話大有玄機。
人家敢放心大膽的解開自己的穴道,又何嘗不是十分把握能立斃於頃刻?話裡「信任」
可是十足十的威脅!
他花殺堆起一臉笑,大口飲了酒噓出一口氣道:「那位神秘女人有個代號,稱之為『陸夫人』……。每回出現,身旁總有一位美女跟著……。」
花殺喘了一口氣,拍馬屁的道:「當然沒有宣姑娘這般美若天仙……。」
「廢話少說談正題?」宣雨情並不領情的哼道:「她身旁的人你可有認識的?」
「只認得其中一個……。」花殺補充道:「我是指前後總共三次裡那三位在陸夫人身旁的女人我只認得其中一個,楊蓮兒……。」
「楊蓮兒?」柳帝王訝道:「江南三大名妓之一的楊蓮兒?」
花殺點點頭,道:「正是『一夜千金』的楊蓮兒……。」
宣雨情瞪了柳帝王一眼,喉嚨裡哼了哼。柳大滑頭可咳著,喃喃道:「可說好的,尚未成婚哪……。」
宣雨情哼道:「我又沒說什麼?。你緊張啥?」
柳帝王苦笑的瞪向花殺道:「看來,她每回身邊的美女是賞賜給你們享用的了?」
花殺竟然也會紅了紅臉,點點頭道:「每辦一件事之前,總是有五成訂金和一名美女侍候……。」
好個陸夫人,財色俱全又有那幾個男人能拒絕?
花殺又喝了一大口酒,以掌背拭了一下嘴角酒漬,續道著:「至於每次見面,總是由她尋到了我們。不論我們身處何處,她都會知道似的……。」
說到這兒,他不禁打了個寒顫道:「恐怕,現在我們就在那個女的監視下……。」他緊張的四下望了望,低聲道:「我……把一樁秘密告訴你們,不過……你們必須保證我的安全才行?」
柳帝王笑了笑,拍拍花殺的肩頭,很義氣的道:「放心?,有我這位乾坤堂之總管在,沒有人動的了你……。」
乾坤堂,的確是個可以信任的組織!
花殺點了點頭,又四下看了一眼,這落目過去除了靠在櫃檯上打盹的老皮,及坐在門外大哭的公孫子兵再也沒有旁人。
他略略放心的道:「有一回,我發現陸夫人的右手臂上有……。」花殺邊說著,邊指指內臂肘間要續道著。忽然,猛的老大一響,這老皮館子的屋頂竟然掀飛了起來。
木樑磚瓦可夾在一堆灰落間大力的撞落下來。
宣雨情大驚,她可記得柳帝王不會武功。便是,左臂一探拉了柳帝王便往門外竄滾出去。
至於花殺,她回首瞥目中只見得滿處灰塵濃濃密密著,並不怎的真切。斗然,一聲長嚎自方才坐位處傳來。
宣雨情心中一驚,將柳帝王交給了在外頭倖免於難、看的目瞪口呆的公孫子兵,便即一個反竄又進入了裡面。
一室,沒了屋頂,自是外頭上空的陽光大把的了進來。申時初起的驕陽,正染蘊這一片落塵飛舞明明暗暗。
宣雨情看到的是,花殺當頭的太陽穴讓一塊飛瓦插入了登時斃命。由他緊握的拳頭,可見是死的多麼憤怒。
她嘆氣,方方才說看會保證他的安全;怎知這一轉眼間已埋身在瓦礫之中?
柳帝王和公孫子兵也趕了過來,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景難信。正驚愕間,那櫃檯處傳來了老皮的哼聲!
公孫子兵急道:「還有人活著……。」便此,一個拔身向前,便展雙掌在木樑間搬翻著,不忽兒已見著了老皮那頭金髮和一張瘀青的臉。口裡還罵著咧:「他奶奶的個熊,他孃的賊子老幹,是那個烏龜拆了老子的屋頂回家蓋墳?」
公孫子兵道:「活命要緊,少罵得我一臉口水……。」
另頭,柳帝王看公孫子兵忙著救人,自便低身子下去看了看花殺的傷處,皺結眉頭著!
「有何不妥?」宣雨情低身下來小聲問著。
柳帝王搖了搖頭,道:「以花殺的武功不至於如此不濟?」最奇怪的,當然是叫飛瓦插穿了太陽穴。
人在奔逃的時候,當然是直立著。
柳帝王又皺了眉,問道:「方才,你可聽到屋頂上有什麼異響?」
「沒有?」宣雨情搖頭道:「方才花殺這麼緊張,我特別聽了聽,三丈之內絕對沒有任何人的呼吸聲……。」
呼吸聲尚且沒有,更何況是以鉤鏈來拉屋頂之聲!
柳帝王臉色沉重的扳開花殺的右掌,裡頭有發。
發,是金色異常人!
老皮?
柳帝王和宣雨情的心沉了下去,他們立即轉臉看向公孫子兵的方向。只見,老皮的右臂忽的自瓦礫中冒出,掌上一支短刀湛藍直奔向公孫子兵的太陽穴!
好銳利的出手。
柳帝王忽然明白了花氏三兄弟為什麼會到洛陽這個角落這間不起眼的館子來吃飯。因為,老皮是最後下指令給他們的傳達者。
問題是,現在才明白會不會太晚了?
對別人也許會,可是對某些人又不會。
因為,這些人的武功太高,高到比老皮出手快一倍都沒有關係。而公孫子兵絕對是這些人中的佼佼者!
老皮的右臂一下子便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公孫子兵冷哼一聲,探手抓向老皮的衣領,是打算一把提了上來。
那知,這老皮身下竟然有個密洞,就在公孫子兵一哼出手之際,他的身體已經落了下去。同時,在五尺方圓內還有倒勾長矛自地裡穿出!
一計,好狠一計!
柳帝王和宣雨情雙雙大叫:「小心!」二字方出,只見公孫子兵嘿的一聲,單憑右足尖點住矛頭,順勢而立站於上端,凝然不動!
這手輕功,不由得不令柳帝王和宣雨情拍手道好。
「公孫學究果然不同凡響……。」柳帝王嘆道:「以閣下之能不在中原江湖闖出一番天地來未免太可惜了……。」
公孫子兵落身過來,跺腳恨道:「讓那傢伙跑了,日後碰上了面非叫他好難看一番不可……。」
那宣雨情嘆了一口氣,落眼看了花殺一眼,這廂注意到了花殺的左手掌似是緊握著什麼。
方才右掌叫柳帝王掰開了,是老皮的金髮。左掌呢?宣雨情皺眉道:「他左手裡握著是什麼?」
邊說間,已是低身下去扳花殺的左掌指。這廂她一用力,卻是拳握如石,不用內力卻是打之不開。
宣雨情一愕,指上真力一挑,便掰開了花殺的手掌。只見,他左掌握著的是小小的一塊竹片。
竹片有字,字是:「九龍出海?」
九龍出海?這四個字一定有很大的涵義,否則老皮不會誓死要奪,而花殺也不會不顧一切的護著。
柳帝王雙眉一緊,旋即又笑了。公孫子兵在旁見他又皺眉又笑臉的,忍不住問道:
「喂?,你怎的啦?」
「我想到了一個人……。」柳帝王很愉快的應道。
「誰?」
「一個喜歡傷腦筋的人?」柳帝王很聰明的樣子,大笑著:「那小子姓韓名道,自以為天下無所不知……。」
所以,這種事當然由那種人來「痛苦」才對!
韓道實在是服了柳帝王這小子。
無論是在那一時刻、那一地點,也不管正在做啥屁事,反正就是會有事情發生,而且還可以摘出一推資料來。
就看眼前這塊木竹片兒,他韓道嘆看氣道:「木竹片是產於浙江仙霞嶺的一處深谷竹子所製成,至於」九龍出海「便該是指紫金城裡九龍樓出海廂院……。」
柳帝王皺眉了:「花殺他們三個的地位應該沒有枯木神君高,怎麼反倒他們接到的資訊反而更加詳細?」
他幌了幌腦袋,接著道:「看來,這是個計了……。」
計?又是計?這些中原人怎麼搞的,一天到晚都是計?還是崑崙山裡與世無爭要平靜、安穩的多。公孫子兵嘆氣道:「孔夫子叫人做人要光明磊落,怎麼這麼多鬼心思?難道你們全都沒上過書塾?」
「非也。」柳帝王搖頭笑道:「孔老夫子直說:『南山之行,利而羽之,其入不益深乎?』便是叫我們多用腦袋啦!」「是呀。「韓道也唱喝道:「學而不思則罔,這可是孔聖人流傳千古的名言哪。」
公孫子兵楞了楞,拍拍腦袋瓜子自言自語道:「是啊——,我怎麼從未想到?」
他這個舉動,又惹得宣雨情「咭」盯溜溜的瞅著公孫子兵那樣兒,掩口不住。公孫子兵兀自楞著,訝道:「小姑娘你笑什麼?」
宣雨情搖了搖頭,道:「沒的——,談正事吧……」
這廂,終於輪到柳帝王繼續發表他的高論了。「看來,黑魔大幫的人已經知道枯木神君遭擒的事,所以乾脆冒出了個地點來……」
宣雨情心思動的真快:「柳哥哥的意思是這片竹子是老皮硬塞到花殺掌上的,而不是想由花殺身上搶走?」
柳帝王點了點頭,道:「你想想方才我掰開花殺右掌的輕鬆容易得多了。而你掰他左掌指時,卻困難的多……」
所以,花殺的左掌必然叫人用了某種大內力凝結了自脈神經,是而特別難以順利的開啟。
因為越是如此,就越是像花殺死命護著這竹片!
至於老皮為什麼不取走花殺右掌的自己頭髮?柳帝王的解釋是:「時間並不充裕,而且我們也猜想得到是老皮發動了機括讓屋頂倒塌下來……」
因為,宣雨情沒有聽到有人到來的聲音,到時他們只要上屋頂一查,必然可以看出機關啟動的端倪!
「更可惡的是那老小子留下來是想殺哥哥我……」柳帝王咬牙切齒狠生氣的樣子道:
「他估計是哥哥上前清理瓦礫就他,沒想到是『阿師大劍』一股熱腸子上前……」
「好個姓皮的……」公孫子兵越想越氣,恨道:「公孫某是想著『見死不救非義也』,那傢伙這把七十年紀了,竟然是『老而不死是為賊』?」
「公孫前輩何必動想?」韓道笑著,一豎手道:「有位前輩聽聞公孫前輩到了敝堂,正在興宮齋裡等著呢?」
公孫子兵吹了吹鬍子,負手道:「那位?」
這神情,擺明瞭如果不是份量或是他不喜歡的,管它是多前的前輩,理也不理的。
韓道笑了笑,淡淡道:「是玫瑰劍紅前輩……。」
「紅玫瑰?」公孫子兵裂嘴笑了笑,點頭道:「既然是中原四名劍之一的紅兄,那當然得好好攀交了……。」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徐峰竹向前一揖,道:「公孫先生?,請!」
那公孫子兵大樂,朝著柳帝王笑道:「柳兄弟,你來是不來?」
「不了?」柳帝王搖頭道:「人家紅玫瑰大劍客請你是有事兒聊,我們還是別去壞了人家的興頭才是……。」
「行?」公孫子兵點頭道:「回頭見?」
公孫子兵這廂隨著徐峰竹走了,柳帝王皺了皺眉,道:「喂?,韓大,那個徐老二好像不怎的愛說話?」
韓大?
韓道苦笑的回道:「是呀?,十年來一向如此。不過,瞭解一點的朋友倒是很能明白徐兄弟的心胸挺熱……。」
柳帝王聳了聳肩,笑道:「哥哥我可沒有旁的意思!哪?,這兒的煩惱交給你了,我可要回小屋睡覺去……。」
韓道也笑了,搖頭道:「現在閣下可是乾坤堂的三總管,自有上致雅舍,用不著再到那兒住著啦?」
柳帝王也笑著搖頭:「偏巧,我喜歡住那兒……。」
他們兩人相顧看,雙雙大笑。正笑聲未戢,另端的興宮齋忽的傳來交手斥喝之聲。正是,公孫子兵和紅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