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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風 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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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竹箭緩緩注視了那年輕人一眼,淡笑道:「我是來幫忙的──。不知小兄弟你如何稱呼?」

「我?」那年輕漢子指著自己的鼻子呵呵笑了起來。「我叫柳帝王──。」柳大混抱拳道:「先生怎的稱呼?」

「我姓郭──。」郭竹箭訝異著眼前這位轟傳於江湖的年輕人,臉上含笑道:「叫我老郭便成了。」

「行!哥哥我最討壓那些屁外號。」柳帝王笑道:「哪──,進來吧,我們到後頭去搬些桌椅來布理著。」

「行!」郭竹箭當真挽了袖,隨著柳帝王進入裡面來。

落眼,一廳子裡有著七、八人正忙手忙腳的擺置東西。特別是,其中有一位豔嬌絕俗的姑娘,手上託搬著重物都是氣定神間,含笑擺置著。

郭竹箭看的暗暗點頭,對對方的一身修為有所稱許。

「老郭──,介紹一下。」柳帝王指著那女子笑道:「這位是跟哥哥關係很複雜的宣大小姐。」

宣雨情?淨世盟的盟主宣雨情?

那廂,宣雨情擺放下一座屏風,遙遙一抱拳道:「郭先生──,承蒙幫忙!」

郭竹箭呵呵大笑,點頭道:「好、好──,我老郭今天總算識到真正武林中人!哈。」

他大笑,抱拳回禮後隨著柳帝王一路往後頭幌去。只忽兒,便落足到庭園裡,直往乾坤堂的方向而去。

柳帝王轉頭朝郭竹箭笑道:「我們那兒桌椅不夠,只好借些隔壁的東四湊和著。」

郭竹箭笑道:「省得來,久自成一番境界。」

兩人這一路談談笑笑,便進予乾坤堂後頭放置物品的倉庫內。堪堪進入了,卻見得裡頭有人。

人是,一個儒生模樣的中年漢子和一位南腮鬍髯的大漢個兒。而冷笑坐在兩人身後的,則是那位七龍社左弓女方大小姐。

「唉呀──,左弓大小姐,真是難得大駕嘛──。」柳帝王堆起了笑,抱拳唱偌:「可是雨情的訊息已傳到了七龍社?」

左弓女方冷哼哼一笑,道:「不錯!今天我來正是為了回答宣雨情邀約嵩山少林大會之事。」

柳帝王笑道:「貴社怎的說?」

「七龍社要參加可以──。」左弓女方注視了柳帝王身旁的郭竹箭一眼,緩緩接道:

「不過,我爹想和主事的解堂主先談談。」

這「談談」之意,便是要看是否英雄相惜了。

十年來,乾坤堂和七龍社各自雄據相惜了。

十年來,乾坤堂和七龍社各自雄據一方,當家的左弓棄和解勉道倒是從未相謀過面。

一致力於北端河北大都,一戮力於南方苗疆勢力,這廂雖相互神往,倒未謀面。

「這事兒倒是可以安排。」柳帝王笑道:「只不知時日如何?」

左弓女方淡淡一笑,道:「明日申時,洛陽城南三智齋茶樓裡。」

「行啦──。」柳帝王看了那位中年儒士和胡扎大漢一眼,笑道:「兩位大概是七龍社的四當家溫師觀和六當家張庭嶠兩位前輩了?」

那位中年儒士正是溫師觀,言一聽柳帝王直道了來不禁訝道:「小兄弟好慧眼,想不到溫某數年不見於江湖也識得。」

那位滿鬍髯的大漢張庭嶠亦爽呵的一大笑,大蒲掌兒當空一拍,笑道:「難怪左弓至女兒一直念著人家,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這話奇了。

竟是左弓女方頰面兒一紅,寒著站起來冷冰冰的:「話已傳到了,你向那位解堂主說去吧──。」便是,扭頭調身空窗而出。

這廂溫師觀和張庭嶠朝柳帝王一笑後,再轉向郭竹箭抱拳道:「郭兄在此,我們失禮了。別日當得好好暢談一番才是。」

郭竹箭點頭一笑,道:「左弓先生義薄雲天,那日郭某當前去拜見!」

溫師觀和張庭嶠雙雙又一抱拳道「請」,便也隨著左弓女方出窗而走了。

這廂,郭竹箭睇了柳大公子一眼,淡笑道:「看來,柳兄弟是早就認出郭某來了?」

一個連溫師觀尚且知道身份的人,怎的可能認不出郭竹箭來?柳帝王回笑道:「又怎樣?老郭──,別偷懶,椅子桌子要搬還是要搬,它們長了腳可不會自個兒走了去!」

郭竹箭一愕,大笑道:「你這話簡直是有道理極了。」

所以,赫赫一代大俠郭竹箭和名震天下大混混柳帝王雙雙忙將起來。直是,到了申時將盡總算把大聽理出個模樣兒來。

那幾個來幫忙的,正是洛陽城東師偃城裡三清門的弟子,便自折轉回去。諾莫一間廳室裡又剩得郭竹箭、宣雨情和柳帝王三人。

「走啦──,咱們去吃人家一頓。」柳帝王笑道:「隔壁的解胖子可準備的好好,不吃浪費去──。」

宣雨情嬌笑道:「你這個乾坤堂三總管可享福咧──。」

郭竹箭看著眼前這對兒,可是充滿了興趣。這一天,他最少試過了四次,沒一回看得出柳大混混會武功。

怪!這小子怎能活到現在?

他自笑著隨著兩人轉了兩轉便踏入乾坤堂的門戶內。這廂,解勉道、韓道和徐峰竹已然在座起身,迎了過來。

「郭兄大駕──,敝堂真個生輝了。」解勉道胖著臉笑嘻嘻著道:「小桌一席,請入座好談一回。」

郭竹箭抱拳一笑,道:「素聞解堂主非池中之物,大發有龍鳳之資。今日一見,但知言不虛耳。」

兩人這廂客套著,那柳帝王早已拉了宣雨情到桌前看著,指指點點問道:「這菜會不會燒?我告訴你作法──。」

一番低低竊語,宣雨情咯咯嬌笑道:「柳哥哥這麼有研究,倒想呢──。」

兩人這番說笑著,那廂的解勉道和郭竹箭已踱過來。這廂紛紛座了,解勉道當先舉杯一敬,道:「解某這一杯水酒,且敬武林同道為共靖血劫努力而飲。」

說畢,眾人紛紛舉杯同飲了。

便是齊齊舉著食用一桌子菜物,那郭竹箭邊吃邊看著:「近年來黑魔大幫竄起,依在下之見若要滅此魔幫,需得精選一批武學名家直挑總壇。至於各處分舵只需鎮困即可,以免創了太大血劫有傷生靈。」

解勉道點著頭道:「郭兄之言甚是──。自來剿滅魔幫行動,數百年莫不是採取了趕盡殺絕,其慘名之以『正義』,卻在殺戮上並無不同。如今斧底抽薪直搗黃龍,他們失去了核心支援,自是日久而散便起不了作用。」

韓道皺眉塞了一塊肉,嚼了兩口後道著:「只可惜我們對黑魔大幫所知的勢力分佈太少,這廂做起來麻煩。而且,目下判斷只能知道他們的總壇在洞庭湖上。」

郭竹箭頷首道:「這魔幫暗傳有蒙古人在其中,此事兒倒是麻煩的很。若是策動了韃靼人反攻入關,難免又會中土一番血劫!」

宣雨情點點頭道:「依目前情形來看,若是黑魔大幫果真等了四十九日之後才行動,我們還有相當的時間佈置。」

柳帝王這廂可認真了:「再過兩天這淨世盟來一場集結大會,想是會有黑魔大幫的份子滲入。而下月初一少林大會,亦恐怕會有魔幫中人暗潛伏其中。他們所說四十九日不動之言,倒是不可盡信。」

解勉道贊問著:「依在下看,魔幫這項傳言的目的是讓我們布理去,好在暗中籌謀對策──。不過。」他淡淡一笑,道:「這椿子計裡環計是誰勝負尚難說著!」

聽解勉道之語,似乎是有著某種程度的把握。

柳大公子忽的咭一笑道:「看來解堂主已經知道明白城南三智齋之約了?」

這事說的奇怪,猛然冒出不搭乾的話來。

那解勉道雙眸一閃,笑道:「柳兄弟果然聰明!」

驚心的,是在座旁的韓道。

稍早左弓女方和溫師觀、張庭嶠進入乾坤堂他豈會不知?是解勉道要自己別驚動了對方,親自去看著。

當然,解勉道知道了明日三智齋申時和左弓棄一會!

而在乾坤堂所知的資料裡,七龍早有人暗潛伏於黑魔大幫之中。如今,若是和左弓棄談的妥了,黑魔大幫的行動運籌自然落入自己這方掌握裡。

卻是現在柳小子明道解堂主知道這事兒,莫非是他聽見了解勉道在左近?

果是,這柳小子一身成就便驚世駭俗了。

眾人吃喝著,那徐峰竹忽的道:「本堂所『居住』的枯木神君和黑火八神君是否可以一用?」

他環顧了眾人一眼,繼道:「雖然他們俱於陸夫人手下的巡察使,但是目下陸夫人為柳兄弟囚禁於某秘處,如果我們能好好應用他們之間的關係。」

解勉道笑著:「徐二總管之意思是?」

「陸夫人既然是四大夫人之一。」徐峰竹笑道:「自是容易另尋出三位夫人來。不過若是我等去問了,當不易知道其中內情,不如由他們問著去了!」

柳大公子這廂眼珠子兩轉,笑道:「好啊──,原來徐二爺想腦子想到柳某某頭上來了。」

徐峰竹淡淡一笑,回道:「柳三總管果然是聰明人。」

這廂宣雨情還自訝愕著,問道:「是怎的一回事?」

「嘿、嘿──,是那位解堂主想來的法,叫徐二爺說出來而已──。」柳帝王啾瞭解勉道一眼,哼道:「法子是不錯。不過,可累了哥哥我啦──。」

解勉道笑了,很得意的道:「反正是遲早的事嘛。」

梅六姑列出來的資料非常的完全。

依看黑魔大幫的勢力著實是夠驚人的,尤其有些人更是難以置信是魔幫中人。

蕭鴻蒙擔心的是,另外的一成倒底是那些份子?

這時,他們一行人已到了洛陽城東百里的鄢陵城裡。

當然這一路上早已得知了宣雨情的集結大會,和解勉道的嵩山少林大會的訊息。

梅六姑的資料中很清楚的看出目下已歸附至宣雨情的四十七個小門小派中,最少有三個是屬於黑魔大幫的分舵。

這不是問題,反正兩日之內決是可以趕回洛場共襄盛會的。他們擔心的一點是,除了這三門派之外是否另外有人潛伏著?尤其這回是在乾坤堂東首廂院召開。

萬一,屆時黑魔大幫來一椿火藥必死迴歸於盡,可是相當難看了。

蕭鴻蒙擔心的另外一件事是,爹正由蕭靈芝陪著一道去了兩湖域面。

因為,蕭遊雲在兩湖域面上趁這日子強行接收自己和爹創下的局面。

這廂事故,只怕會讓黑魔大幫利用上了,而使得爹這年來的心血付之一炬!

一行人,柳夢狂、樓上、樓下、梅六姑和蕭鴻蒙回居於洛陽城的大升客棧內。

蕭鴻蒙思前想後,一心裡不由自主為武林安危而懸心。她記得昔年的教訓,便是「天地門」之擴張太速,所以有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

最後,在乾坤堂的逼迫下不得不解散「天地門」,當時的解勉道之所以未趕盡殺絕,是因為爹尚未做出什麼大惡來。

這些年裡的生聚教訓,爹是否會再度挑上乾坤堂以雪前仇?

當年天地門解散是江湖中的秘辛,除了爹只有自己明白是為了什麼。她怕的是,爹的復仇怒火會令得黑魔大幫有機可趁。

果真如此,那又是武林中一大災劫!

她喟然而嘆,生為人之子女,有著不得不的苦衷。

小望窗外月,正是十四月將圓,好一際天穹在那兒清清朗朗的,何底事人間多殺劫?

心中方想,忽的耳裡傳來猛慘叫之聲!

蕭鴻蒙心中大震,已聽出是梅六姑的聲音。她一閃身而起,出了門房便直直到了梅六姑門口。

這當兒,柳夢狂和樓上、樓下亦同時趕到臺。

柳夢狂輕輕以手上杖一碰門板,自挑震開裡頭的木栓斷。好勁好巧的內力收發!

樓上一步跨了進去,只見得梅六姑僕跌在床畔,背脊上一把飛刀直戮插心。刀柄,正鑲一顆貓眼石森森緣發光。

看出手,當是又急又狠!

樓下看了一回室內,皺眉道:「好狠的殺法,連個交手的機會也沒有。」

樓上走到了視窗,往下瞧著。

這居處的兩層樓東面方向,下頭空蕩蕩的是個小後院。耽中只是幾些草種著,並沒啥樹株之類。

回頭來看桌面上,一壺茶熱著;除外,便有著一杯子茶水半杯,顯然梅六姑正喝了一半。

眾人將即見說了出來,便靜默了下來。

化們想知道「帝王」刺夢狂對這件事的看法!

柳夢狂淡然一嘆,道:「看看體有什麼特別地方。」

樓上和樓下雙雙過去了,翻轉梅六姑的體。

落目,是前喉處叫人用了某種指力氣勁打碎!

手臂放處,被褥雪白上有著一口自腔喉吐出的血跡散蘊著。隱約的,是可見手指那食指尖號寫著一個字:「馬」!

「馬」?是什麼意思?是一個未完成的字?或者是一個人名?還是一個代號?

柳夢狂靜靜的聽完這一切,坐了下來。

半響之後,他道:「方才梅六姑坐在那個位置?」

樓上過去,坐在茶杯那張椅上,朝柳夢狂道:「柳叔──,是坐在這兒──。」

柳夢狂點點頭,接向著:「方才,茶裡的茶是熱的還是冷的?」

「已經冷了。」樓下介面道:「裡面的茶水也不多。」

可見,梅六姑已然喝啜了有一回的時光。

她是在想事情,或者是在等人?

是不是她等的那個人變成了兇手?

柳夢狂緩緩伸出手,輕觸著茶。

忽的,他雙眉一挑冷然,重重一哼道:「好毒的計!」

樓下愕然湊過來,問道:「柳大叔──,是怎的。」

他話說一半,刺夢狂忽的出手。

閃電間,便已連點了樓下二十六處穴道。

樓下大驚訝叫道:「柳叔。」

那樓上亦愕惶的立起疑道:「柳叔──,你。」

「帝王」柳夢狂淡淡一笑,道:「將十二脈、奇經八脈全樓逆機倒衝回百會穴!」

樓上臉色大震,驚道:「這會噴狂血而死。」

「放心──。」柳夢狂一笑,忽大喝的噴出一口黑血來,猶自接道著:「有柳叔在,不礙事。」

顯然,柳夢狂方才吐這口血也是這般子做的。

當下,樓下便不再猶豫,亦運動內力,由十二經脈、奇經八脈倒衝回百會穴上!

要知,這十二經脈正是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足太陽膀胱經、足少陰腎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膽經、足厥陰肝經。

而奇經八脈則是,智、任、衝、帶、陽、陽維、陰維八脈。

學武中人,最忌將內中氣機倒衝回頂,往往全身血爆,輕者全身癱瘓終生不得習武,重者喪命!

自來,稱之為「走火入魔」之意!

樓下這廂耳裡聽著柳夢狂這般說,他可一點猶豫也沒有,立即便倒行氣機,逆況百會。

這話若是別人說的,他打死不信。

不過,只要是出於柳夢狂之語,任何一門不可思議的武學都是可能的!

果是,這氣機況上了腦門百會穴,便覺一股血氣自體內湧出。張口,哇的吐出一濃黑血。

他為之大驚的,不單是自己何時中毒而不知;是在於全身穴道被制的情況,一身的氣機逆走竟是壑然而通。

是可見,方才柳夢狂的出手其實並非「禁制」點穴手法,而是「醫治」的某種點穴手法。

蕭鴻蒙這廂尋思了一回,問道:「柳大先生是不是已經尋找出某些線索來了?」

柳帝王輕輕一哼,道:「那賊子好毒的心計,是想一石二鳥。除了梅六姑之外,順便找我們幾個陪葬。每個人都靜聽柳帝王的分析。因為」帝王「之所以被尊稱為帝王,除了超絕的武功之外,必有是思尋至常人所不能之處。」梅六姑還是黑魔大幫的一份子!「柳夢狂一雙緊閉的眸,此刻心眼張開尤較常人明見:「從茶把手的方向可以知道,那兇手坐在另一端,而且最後是由他來倒茶。」

兇手這麼做的目的是,將劇毒塗探於面之上!

因為,柳夢狂他們必然會掀蓋檢視是否有放毒進去,而且也會看瞧茶水還剩多少!

夠狠的是,這毒不但劇、烈,而且完全不著痕跡。

柳夢狂輕輕一嘆,道:「這人好心計,臨走前猶記得拿走自己的茶杯。只不他百密一疏了將把的位置放回梅六姑的方向!」

方才柳夢狂觸控茶,便是想到了這一點?

「梅六姑是個殺手,所以不太可能簡簡單單的被人由背後暗殺!」蕭鴻蒙接道:「而且,對方若是以輕功自樓下躍上,以我們的身力不可能不知。」

如今唯一的可能,便是梅六姑開門請兇手進入!

柳帝王冷冷一哼,又接道:「梅六姑的喉頭捏碎,這意味著一件事!稍早的慘嚎,是由兇手發出的。」

目的呢?除了引來柳夢狂等人之外,另外一個目的便是造成客裡的騷動,好便兇手趁機逃走或者大膽的喬裝住客擠到門口觀察。

不過兇手不知道的是,這間客棧是蕭家的分舵之一。今晚住在裡頭的,全是」天地門」

之中的一份子。

蕭鴻蒙相信不久之後,她便可以接到報告。

這廂,「帝王」柳夢狂沉哼續道著:「這人既已捏碎了梅六姑的喉頭,剎那以內力震死了目標,再加上背上一刀的目的,不外乎是讓我們走偏了方向認錯了人。」

七大殺手中,皇甫風曲無疑是摔刀的好手。

皇甫風曲的飛刀,人稱「出如風起,妙似曲彈」!

而且他的飛刀刀柄,必然有一顆貓眼綠石!

柳帝王緩緩的站了起來,循室踱了兩步,道:「樓家賢侄──。」

樓上、樓下雙雙急應著:「晚輩在!」

「你們易容變聲之術已冠絕天下。」柳夢狂皺眉道:「我尚可聽出本音來。不過,此人模仿梅六姑的聲音卻是無懈可擊。不知,近來江湖中可有這樣一個人?」

樓上和樓下雙雙面面相覷,同時間想到了一個人。

徐峰竹!

徐峰竹的計劃是,將枯木神君、黑火八神君往柳帝王藏囚陸夫人之處。接著是,黑火八神君和枯木神君大大的刺激陸夫人。

陸夫人所知道的秘密是決計用威脅的誘套不出來的。

唯一的法子,只有利用人性中的激將法。

黑火八神君和枯木神君若是和陸夫人同處一室內,他相信不消之五日陸夫人便得活活給他們九人氣得道盡了秘密。

這件事交由徐峰竹和柳帝王來辦。

柳帝王必須現身,如此陸三君受到的刺激才更大。

至於徐峰竹,當然是負責打理排程所需的事情。同時準備著是,柳帝王回洛陽開淨世盟的「集結大會」時,徐峰竹徐二總管可以接替任務!

柳大公子望著東昇的朝曦,很愉快的幌到了秘室之前。門口,徐峰竹精神還算不錯的坐在那兒!

「早啊!徐二總管──。這個石囚的早晨和不和你徐爺的意?」柳帝王笑問著,邊看了那密室內一眼。

徐峰竹站起來伸個懶腰,笑道:「打從昨兒連夜趕來,他們進去了三個多時辰還沒什麼反應──。」

柳帝王嘿、嘿一笑,道:「不急,明天晚口才開淨世盟的集結大會,今日兒還有一天的時間由哥哥陪著你。」

徐峰竹淡淡一笑,道:「主意是我想出來,自然由我來做啦──。」說著,和柳帝王互視中雙雙笑了起來。

那柳大公子點點頭,道:「你先歇著去吧,換我的班。下午再交給你啦!」

徐峰竹點了點頭,抱拳道:「有勞──。」

柳帝王一豎手回道:「請──。」

看著徐峰竹緩緩轉過迴廊,柳大混便是坐下了在門口,朝裡面喊著:「枯木老兒,把那個陸女人氣的怎樣?」

靜寂寂的,沒有迴音!

柳帝王一愕,又大聲問了一句:「喂──,黑火八老兒?」

半響,還是沒有回!

柳大公子可覺得有些不對了。

不說那個陸夫人被用著一種很奇異的手法制住穴道,就算她僥倖脫開了,黑火八神君和枯木神君亦不至於如此不濟。

更何況,他們如果交手的話,還有徐峰竹在外頭咧!

他柳大公子越想越不對,便是想要揭開暗格來瞧瞧裡面的情況。

這廂,手方方觸及了機括開關,拉開來往裡頭望入。忽的是,揭板子的三指感覺上一麻一,迅速如閃電般自指尖傳治遍上小臂至下!

柳帝王大驚,可還溜眼看了看房內情景。

這一瞧,便見得十具體。

五男一女,不多不少正好是黑火八神君、枯木神君和陸夫人!柳大混大大一嘆,回頭一陣昏眩,跌坐靠著門板。

只見,後頭徐峰竹淡淡的笑著;手上,正執飛刀一把。鋒透精芒,更耀眼的,是刀柄上那顆貓眼綠石!

「老小子──,你幹啥這麼做?」柳帝王嘆道:「難不成你是那個屁黑魔大幫的一份子?」

徐峰竹淡淡一笑,冷聲道:「對極了。在下正是黑魔大幫中執法四長老排名第二的『瘋竹破天號』徐峰竹!」

柳大公子苦笑一聲,嘆氣道:「你把黑火八神君、枯木神君誘出了乾坤堂目的當是為了好下手?順便,把陸三君也殺了滅口?」

徐峰竹承認,而且忍不住一絲得意:「順便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在這石固鎮之東十五里的鄢陵城昨夜也發生了血案。」

他大笑,道:「執法長老就是行一切護法,將背叛本幫的人全數處理掉──。」

柳帝王雙肩一挑,哼道:「鄢陵城?是指梅六姑?老小子真有你的。三個時辰間來回三十里,外加殺了十一條人命。行!」

徐峰竹似乎很欲賞柳大公子對他的咬牙切齒,臉上猶不得的得意情容,淡淡道:「恐怕不只。」

不只?柳大公子腦袋一轉,變色叫道:「好小子,你還在那梅六姑的房裡了毒不成?」

徐峰竹大笑,道:「聰明、聰明──。不錯,我是在茶蓋兒上面塗抹了『淡煙浮生』的長白劇毒,就如同。」

「就如同你塗在門格上的一樣?」柳帝王大大一嘆。「好心機,算定了每個人必然的反應?好,不愧是殺手前七!」

前七,就是天下排名前七名。

徐峰竹是不是就是那個皇甫風曲的真面目?

「你當然不是皇甫風曲。」柳帝王竟然還笑的出來:「你是馬六破!以一根貴州六段方竹四年內刺殺了一十七名有頭有臉的人。」

徐峰竹臉色一下子僵住,乾笑了兩聲道:「閣下對馬六破的事情知道的不少。不過,只可惜你不知道我徐某人就是韋六破。」

這的確是最要命的事!

柳帝王還能說什麼?他只有嘆氣的份:「你倒底想把哥我怎的處理?」

「兩條路──。」徐峰竹冷森森笑道:「一條是殺了你,另外一條是將你擒回總壇當做一顆棋子!」

徐峰竹頓了頓,哼了一聲,接道:「你這間宅院裡的人徐某已經『接管』處理了。我想,把你留在這兒也不錯。」

徐峰竹打什麼主意?

宣雨情和乾坤堂當然已經知道這兒處所是他柳大公子囚禁夫人的地方。那麼,徐峰竹這麼做又是計上計了?

這老小子做事一向計上加計,果然夠狠!

柳帝王哼瞪了他一眼,嘿、嘿道:「如果我想的沒錯,你大概又要趕回乾坤堂了是不?」

「哈,『帝王』之後果然聰明──。」徐峰竹這廂大笑著,自後自有四名冷峻的漢子走了過來,當先的一個出手點住了柳帝王的穴道。

這種手法,似是有遏阻毒性蔓延的作用。柳大公子只覺那痠麻的輕微感覺留在肩頭上。

徐峰竹緩緩走了過來,對著柳大混冷笑道:「這『淡煙浮生』如無解藥誰也救不得──。」他笑著,了一揚手中的飛刀,冷哼道:「只要有人解開了你的穴道,嘿──,你相不相信他也立即中毒?」

他大笑中,以刀尖一點點住柳帝王的啞穴。這出手,神妙非常,捏拿之間簡直是恰到好處極了。

我們柳大公子能幹怎的?只有又嘆又唉聲的看著徐二總管轉出了門外,大刺刺的一陣為蹄聲自近而遠。

這時,四名冷峻漢子左右一挾柳大公子,便此繞了個圈,往西省的廂房而去。

一路十來步,但見數具體皆是叫人直戮點打眉心,以內力震殺而死!

柳帝王這廂忍不住喟然而嘆,這些人的武功並不怎樣,甚至只是些市井小混混無賴漢而已。

但是,這些年來他們看東著石固鎮這座一笑莊絕對是又盡職又負責,裡裡外外從來沒有怠忽過。

以世間人來看,們可謂是浪子回頭金不換。

可是現在,他們的血已冷、已寒,原先的一腔向上熱情化成了生死別際。

柳帝王一嘆,忽的身子一顫裡猛可裡吐出了一口黑血來。這血黑,正如同「帝王」柳夢狂在鄢陵城裡棧所吐的一模一般。

那四名漢子當中的一個訝叫道:「怪哉──,這小子不是我們用手法阻制了毒機,怎會?」

人正訝異間,忽的腰之下一麻,全身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大驚裡,他忽然發現了一件很怪的事。

柳大公子竟然可以動,而且動的非常快!

出手的速度,他們相信這輩子絕對沒有見過像如是鴻流過隙,全然不著身影的詭魅!

他們呆傻著,一個個像木雞的站楞而在那兒。柳帝王竟然是個會武功的人?

而且,還高的令人無法相信!

他們的心往下沉,暗中還有一個人的心也往下沉。

徐峰竹不相信柳帝王真的一點武功也不會。所以他用這個法子來刺激柳帝王出手。

他看到了。

現在,他更不相信的是,柳帝王的武功竟然高到這種境界!

如果有人連「淡煙浮生」的毒也可以用內力逼出來;這個人的內力成就,天下絕對可以排名前五!

柳帝王看了身旁這四個漢子一眼,忽然一皺眉挑眼向了徐峰竹的方向來。冷冷一哼裡,淡淡道:「馬六破──,徐二總管你的目的達到了,可以出來了吧?」

徐峰竹雙眉一挑,掌中六方木一彈人已落到了柳帝王面前,淡淡笑道:「意外啊,意外──。想不到柳兄的成就竟至如是高明。」

柳大公子一嘆,忍的挑眉一掀裡神往臉上一抹。旋即同是轉了個身。這剎,徐峰竹的前面不再是柳帝王。

站在那兒的,是住雪白衣袍鑲紫邊,一皓方巾覆面掌中三指小捏著玫瑰花莖的傲然漢子。

楊逃!

「原來你就是楊逃?」徐峰竹心中正大駭,忽的四下衣衫飄動,又見數道人影落到了自己身周。

徐峰竹的心往下沉。

並不是因為來的人是「帝王」柳夢狂、蕭鴻蒙、樓上、樓下這四人的緣故。而是因為眼前的柳帝王已經早他一步聽到這些人的到來。憑此,已無可相將。

徐峰竹苦笑的看了他們一眼,點點頭道:「也好。反正這事早總要解決的。」

化身為「楊逃」的柳大公子淡淡一哼,道:「你現在敢說出這句話的意思,是有不少你的人在附近了?」

徐峰竹冷冷一笑,道:「想知道?嘿、嘿──,本幫幫主大駕,率領幫中精銳早已佈置在洛陽方圓百里內!」

他大笑,道:「這方圓內任何動靜?早已在幫主的掌握之中,哈、哈、哈,我倒想看著你們能不能走出這一笑莊?」黑魔大幫幫主已親身到了這左近?

樓上和樓下可雙雙大為興奮啦。「好極了,哥哥倒想看看那老小子長得是怎生德性!」

徐峰竹冷然一笑,摔袖間但見賓士一物自往半空而去。接著是,好大一閃響爆裡,自炸散開了來。

特異的是,這煙火四射八道的五彩煙霧在剎那間如同一張網似的急罩下來。

好個蕭鴻蒙,挑眉冷聲斥道:「賊子,臨死猶鬥?」

說罷,便是一劍挺挑,快急如風似電卷向徐峰竹而來。蕭鴻蒙這廂出手,是看穿了一件事。

徐峰竹以煙霧彈假裝是通知其餘黑魔大幫的份子前來支援。其實另一層目的在於這煙霧彈本身俱有劇毒,那五彩煙霧正是用產於長白山的寒地毒參所調變,入鼻尚且會有一股清香味兒。

好個蕭大小姐這出劍快,那徐峰竹冷冷一笑將手上貴州方竹一挑橫掃,其勢之出如裂天崩地不太尋常。

蕭鴻蒙早已征戰江湖久慣,冷眉一挑自將長劍化成十五六圈轉纏住了竹身,同時一個箭步向前左掌手一搭一拍落向徐峰竹面上而來。

這一手「天地合一」正是蕭天地昔年絕學之一。

徐峰竹冷叱暴退,勉強抽退掌中方竹反目下而上倒挑,想阻止蕭鴻蒙的掌勢。

誰知,這蕭家劍法在這些年來已大有改益,他蕭鴻蒙劍勢忽的一挺一探,勢快堪擬閃電橫天。

好!一劍而破生死。

徐峰竹連悶哼一聲尚在喉頭打轉,便是脈經全斷飛僕血於廊壁之下。碰的好一響,再無得半絲毫動。

蕭鴻蒙喘了喘氣,看了看眼前的四個男人道:「方才那落下的毒煙。」

「這只是第一起。」柳夢狂淡淡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這毒煙雖然劇烈,還不至於不可解──。」

「聰明!哈,『帝王』柳夢狂果然聰明!」北方來路莊口,只見得四名轎伕擒著一頂軟轎輕飄飄的移了過來。

轎,用黑布幕四方遮蓋著,看不清裡頭的人。

唯一聽得出來是,竟然出聲的是二十來歲的姑娘。

黑魔大幫的幫主是個女的?

轎旁,尚有兩名長鬍飄風,一道一儒背劍的老者,他們幌動著略胖的身材,左右護轎緊隨。

轎座之後,則是八名黃袍勁衣的掌刀漢子,由一名金袍中年人雙臂抱刀率領著押後。

柳夢狂緩轉身面向來人,淡淡道:「尊駕是?」

「晏梧羽──。」轎中人的聲音有一份傲然和冷肅:「當今黑魔聖幫幫主的女兒。」

楊逃「凝」的一聲,吃吃笑了:「你哥哥叫宣大小姐殺了,不是要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後才行動的嘛?」

轎中人冷冷一哼,有股怒氣:「晏天祖好出風頭,只能怪他自己不自量力。就算死了,也該是劫。」

這話好冷,聽得眾人不禁一愕。

樓上可忍不住叫了起來:「那有這種妹子說自個兒兄長的?」

轎中晏桐羽「嘿」的冷笑一聲,寒道:「欲成大事,少不得要斷斷人間私情,哈,你們那能瞭解聖幫中的一切?」她狂笑,倏的下令:「殺!」

好肅煞,話兒轉一半便翻臉出手。

第一個動的,是那抱刀的金袍客和八名掌刀漢子。

他們的出手絕對不是為了表現單一一個人,而是由那柄金刀率領著八把鬼頭刀卷向柳夢狂。

每一個配合、每一個步驟都設計的完美無缺。

因為,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九把刀、九個人。每個人的身上都冒出一股煙!

緊接在九把刀之後的,是一道一儒兩名老者。

他們的劍已在掌,倒卷橫掛向樓上樓下。

劍奔如虹,又快又急直是驚人奪目。

兩把劍方動,四名轎伕已各抽出匕首纏向楊逃而至。

匕首短,短若毒蛇獠牙,又陰森且冰寒。

最後,是轎中的晏桐羽破轎出攻向蕭鴻蒙!

連貫的四個出手,像是早經編排好的演練。

每一個行動,絕對似行雲流水全然無礙。

楊逃忽然感覺到,這次出手的目標絕對不是他們全部,而是隻針對著一個人!

四把攻來的匕首到了面前七寸忽的一拗轉向,倒掛卷向蕭鴻蒙。兩把長劍忽的也一橫一抹,翻飛的劈向蕭大小姐。

當然,晏梧羽的出手決計毫不留情。

蕭鴻蒙一把劍堪堪貼過晏梧羽的外袍,倒卷便卡住來犯的四把匕首。卻是此時,殺著至!

一儒一道的兩柄劍絕對稱得上「驚人」兩字!

以現下蕭鴻蒙的成就,甚連阻擋的機會也沒有的便躺了下去。

其勢不止的,雙劍其勢接湧,倒掛反懸的殺向隨後而來的樓上和樓下。

楊逃不敢相信的是,以樓姓的兩個小子成就竟然擋不住這一劍,雙雙前胸血奔倒轉退了回去喘氣。

「媽的──,這兩個老頭子用啥鬼門子怪劍法?」樓上自己也不相信!

「真慘。」樓下苦笑的自個兒點穴止血,噓出一口氣道:「想不到我們也會敗的這麼慘?」

他們望向了柳夢狂的方向。

戰鬥已經結束,躺下去的是那九名刀客!

然而,他們的心卻往下沉。

因為柳夢狂又劇烈的咳了起來,可見的是嘴角還有血絲滲。現在很明顯的是,他們利用這九名刀客來消耗刺夢狂的氣機,而真正的殺手才是那兩名劍客!

柳夢狂緩緩的抬頭,一雙閉著的眸子望向那一道一儒兩名劍客笑道:「如果柳某猜的不錯,兩位大概是來自長白山?」

長白山有兩名劍術大家,足列於天下十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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