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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風 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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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帝王」在四年多以前說過的話!

「不錯!柳先生好見識。」那道人嘿、嘿笑道:「在下正是『雪頂道劍』宋雪頂──。」

「在下是『冰心儒劍』魏冰心──。」那儒士淡笑接道:「今日能和中原數十年來劍術第一的『帝王』柳夢狂相會,嘿──,人生之幸。」

「屁!」楊逃忽的大叫一聲,一摔手上玫瑰莖,剎那撞翻了四名執掌匕首的轎伕,衝了過來叫道:「幸個屁!你們算那門子名劍大家?趁人之危嘛。」

他這一動一叫、可嚇了人家一大跳。

晏梧羽決計沒想到這個楊逃的武學成就至此。只不過隨手一摔,幫中刑殺堂的四名精銳好手便躺了下去。

她更驚駭的是,以霖雪頂和魏冰心所凝結的劍是煞陣竟然輕易的叫人家說闖就闖了過去!

她晏梧羽開始算計這回行動有些不妙了。

原本這次的大行動中,這石固鎮一笑莊是個大關鍵大環節。眼見長白雙劍已然完成大半目標,怎會料到這個楊逃遠超乎自己估計之外?

「閣下的身份到底是誰?」晏梧羽挑眉向前,宋雪頂亦緩緩轉身過來,一鋒劍芒小指向楊逃周身死穴。

楊逃一笑,側頭看了咳嗽的柳夢狂一眼,方迴轉過來淡淡道:「晏大小姐──,我勸你今天的事就在這兒了結一段,來日再計。怎樣?」

魏冰心往前一跨,已自站到了柳夢狂身前,冷笑接著:「魏某怎麼可能放棄了這等好的機會?哈,長白三十年苦修,為的就是柳大先生的頂上人頭──。」

一朝殺帝王,一夕名天下。

這句話誰都知道。更何況,柳帝王是他們的大阻礙!

楊逃輕輕嘆了一口氣,忽的響晏梧羽道:「行。不過哥哥我能否問『帝王』兩句話?」

晏梧羽的這點也有興趣,她笑了笑,道:「可以。」

楊逃朝她一抱拳後,轉向柳夢狂道著:「待會兒一戰,那位『冰心儒劍』魏先生攻向你的時候,我必然無法相援是不是?」

因為,晏梧羽和宋雪頂必然也會同時攻擊!

柳夢狂淡淡一笑,道:「方法是有一個!」

這可能嗎?

長白雙劍的威力俱已目睹,方出劍一招間已是一死二傷,而且對手都是頂尖的高手。楊逃一笑,問道:「有法子就好。怎麼做?」

「這是第二句話──。」晏梧羽冷冷提醒著。

雖然她不相信有這個可能,不過,她用不著冒那「萬一」的可能。

「氣走雙肩井,意分南北東西。」柳夢狂淡淡笑道:「心中一切無武,竟裡但求吸天地於識。走震門入休,奔兵門轉死,方是脫乾門出於生。」

柳夢狂前後四十四個字一口氣說來,早已算定了長白雙劍以及晏梧羽的攻勢來路。

當中更可怕的是,他似乎也算定了楊逃的能力可以在那一剎那間前後進退應該如何。

帝王絕學,一向只有一招必勝。

而柳夢狂方才所說的這四十四個字便是隻有一招。

前後,絕對不能有任何阻礙凝滯。若有,氣機為之斷,氣機斷則身亡!

樓上和樓下自信做不到。

因為這種身法和境界,天下只有一個人曾經做過。

那個人就是說出這方法的「帝王」柳夢狂!

楊逃呢?

如果他做不到,這裡立刻又會多出了四具死!

令他們非常震愕的是,這位楊逃老兄脫下了面罩衣袍,露出裡頭的一身短打短襖來。

這小,姓柳名帝王!

樓上和樓下面面相覷,這廂才明白原來楊逃赫然是柳大混混這小子。

「在下以『帝王』後人的身份出手。」柳帝王一笑,看了他爹一眼,嘆道:「柳某某一生中唯一一次用別人的武學來玩玩啦!」

就這話畢,柳大公子的身影倏忽而動。

動,恍恍如「帝王」柳夢狂出手,完美無憾!

申時,洛陽城南三智齊。

解勉道緩緩的跨了進入。落眼,這一茶坊乾乾淨淨的沒半個人。除是,依南窗下而坐的一名老者。

老者一張臉方正威嚴,峻雙目如辰,頷下半尺白鬍垂挺著,像是雕上去般,有勁!

這人,便是七龍社龍頭霸子爺左弓棄!

解勉道踱向前去,堆起著笑容遙一抱拳道:「左弓龍頭──,解某這廂有禮::。」

左弓棄凝目似劍看了那端的解勉道一眼,亦仰首大笑而起,抱拳洪聲道著:「解堂主──,幸會、幸會。」

雙雙抬腳互近,相距在四尺處停了下來相互打量。

這兩人,一高瘦一矮胖;高瘦者威峻穆,矮胖者堆笑和氣。相同的是,各自擁有著一片天叱吒。

足足,相互打量了一洗牌光景,方是具大笑起來,各自也不客套的坐向倚窗。

,早已清春小,別是出塵意。

左弓棄一舉茶杯,當先道:「老夫敬解兄貴堂鴻圖大展,共興我華夏風骨。」

解勉道臉色一正,回敬道:「小弟敬左弓兄義氣動天,為人間一世典範──。」

便是,雙雙各啜而盡,緩緩噓出一口氣來。

「解兄將於十一月初一於嵩山少林召開武林大會。」左弓棄緩緩凝著話音兒,道:「這事老夫是頗為贊同──。不過。」

解勉道含笑道:「左弓兄之意有何不妥?」

左弓棄淡淡沉著聲道:「只怕屆時難免血劫一場,大大染辱了佛寺聖地。」

解勉道雙瞳一亮,淡笑道:「左弓兄之意,是否來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左弓棄哈哈大笑,撫掌頷首:「解兄知我──。」

「如何進行法?」解勉道不改和氣臉色,含著笑:「解某但聽左弓兄的見解。」

左弓棄一挑濃眉,嘿的一聲道:「明白上,解兄依舊散發武林帖,廣名天下群雄共赴初一之會。暗裡,七龍社和乾坤堂傾巢全力,在這十五日之內大舉進攻將黑魔大幫各處分舵剷除──。」

解勉道一笑,點頭道:「左弓兄這手計正是反制妙著。只不過,不知對方的虛實。」

「這點解兄放心!」左弓棄哼道:「魔幫總壇中有我社中『龍角』潛伏,約莫已知得八成上下的各處分舵。」

勉道豎手抱拳道著:「左弓兄有比氣魄,願獨撐起武林大任,解某豈有不銜隨之理?」

「哈,解兄言重了。」左弓棄大笑著道:「在下見著解兄是英雄豪傑,是以斗膽相邀。」

便是,雙雙再度斟茶舉杯,大仰首喝下。

就這前後兩杯茶,已是英雄相論交。

而江湖,亦為之浩氣塞天,一靖妖氛!

雙爻皆立起,相互一抱拳同道:「請。」

便是,解勉道一轉身要離。

轟然驚天大響而起,駭地裂爆的是,數百斤的火藥大炸。其勢不止的,更有窗外狂繳而入的上油火箭。

箭,自強弩激打!

剎那間,三智齋已呈火龍大盤,硝焰逼日暗!

洛陽城南三智齋大炸爆火的同時,城東的乾坤堂總堂口幌著兩名叫化子來。

這兩人一身鶉衣百破,簡直是掛在身上似的右首那個眉尾有顆大黑痣的老乞丐兒衝著守門的漢子叫道:「嗟!好漢哥兒,麻煩你進報當家總管一聲,說日月雙丐來訪。」

守門的護衛這落眼看來人,大可想見是丐幫中的長老之類,尤其背後那八口袋子懸幌著,地位自大不同。

便是不敢怠慢,挺門的四個便有一個督頭似的抱拳道:「兩位貴客請稍待,小的進入稟告一聲。」說畢,一個轉身進入了裡頭。

這廂,那兩個乞丐相互看了一眼,稍點頭。便是雙雙出手,急如閃電般狙殺了三名剩餘的守衛。

同刻裡,街角處奔來二十六名乞丐兒裝扮的叫花子,老老少少的不發半點音息潛入進去。

當先的兩名乞丐冷冷一哼,亦大呆的走了進入。

且是同時裡,廳堂那端人影一閃,韓道韓大總管大笑的自裡頭走了出來,遙遙抱拳道:

「兩位尊駕可是丐幫中四大長老中的日月雙丐?」

「正是。」那個眉尾有痣的老叫花子往前跨去,桀的怪笑道:「韓大總管不愧是乾坤堂的支柱,連老丐兒的名號也聽過。」

「哈,只嘆一直無緣識刑──。」韓道笑道:「今日相會,韓某當請兩位浮上三大白。」

「好說──。」原先那名叫花子「嘿」的一聲道:「老叫化子今天來是回覆本幫幫主對貴堂下月初一邀約大會之事。」

看樣子,人家是有事兒緊著要走。

韓道點頭一笑,道:「兩位自石固鎮外一路趕來,不稍事休息打歇?」

這話,令得那兩名乞丐兒心中一突,乾坤堂果然是乾坤堂,連這點尚且能查得出來。

可見是,對方的訊息通路之靈活,百里方圓皆掌。

正是想間,門口猛的奔入一名漢子大叫:「大總管──,不好了。三智齋。」

這漢子的話堪堪說到這兒,忽然接不下去啦!

無論是誰,喉嚨叫人家割斷了一定是接不下話!

韓道的臉色啾然而變,挑眉哼道:「兩位尊駕來自何處?為何假冒丐幫中的長老?」

「嘿、嘿──,這點你想知道並不難!」那名老叫化子獰笑道:「今天是黑魔聖幫斬滅武林異己的日子!哈。」

這大笑聲揚,潛伏在乾坤堂各處的二十六名亡丐殺手同時雷動。

其勢,如閃電驚鴻破空起。

其煞,遍絕一地有生有情!

宣雨情望著滿室各門各派的賓客,心中又喜又憂喜的是,同道中竟有如許多人,想可見淨世盟必當有一番作為來。

而憂心著,則是自己能力的問題。

如今隸歸的門派已達五十四之數。

雖然,在江湖中他們是藉藉無名的小幫小派居多。

但是這五十四個門派組合,裡頭難免有藏龍臥虎之流;而且統合人數眾聚,亦不遑少讓於一般大門派差。

眼見各派人物已來了差不多,這廂她立起揚道:「各位前輩──,在下宣雨情今日請各位大老前來相會於淨世盟,目的便是集結眾人之力,相興我道光彩。」

一話直指核心,便有人喝起彩來:「好!少了那些廢話。好,爽快!」

「可不是,辦事兒就要這般才俐落。」

眾人紛紛贊著,一句:「不愧是宣名劍之後。」更是引得鬨堂的掌聲來。

宣雨情淡淡一笑,接著:「今日武林中如眾所知,黑魔大幫正蘊肅起一番殺劫來。我等相會,目的就是合力共御魔幫,大挽浩殺。」

這開宗明義的一句話,直是指向核心。

果是,又好一場大彩響起!

眾人之中,有一名中年落魄文士模樣的人物,直楞楞瞧著臺上的宣雨情。

這人身一著海青小納衣,破損抽絲了幾處,足下的草芒鞋也有些脫了開。

他望著宣雨情,臉上表情可怪的。

尤是方才眾人一叫及「宣名劍之後」等語,他更為之啾然變色。身子一震中,背上長劍劍穗為之而飄幌小旋。同時,輕輕的,稍「啊」的一聲表示訝異。

這個異常,並沒有逃過郭竹箭的眼光。

他受宣雨情之託,暗裡混雜於眾人之中四下觀看著。

這一干人裡,自然有些的眉目眼神大不正常。不過,倒沒有一像這些落魄文士如此的神態。

郭竹箭幌了去,堪堪還隔著兩個人,四尺之距那人已然有了反應。

對方稍為訝異的調轉過來看了一眼。

剎,郭竹箭確認了對方是武術上的大行家。

這廂兒同時,宣雨情正好說到:「今日一會的目的,並不在於另結組成立新的門派,而且彼此間放下一切有怨只記其恩,達成聯盟互通有無。」

宣雨情這番話顯然另有具新意,一時眾相竊語著。她一笑,續道:「本盟成立是名門各派相互技援,不分你我。亦唯如此才能有不分尊卑,同心戮力。」

「好!」一個胖子笑呵呵的叫了起來:「老夫佟應神這十年來就屬這句話最稱入耳。」

佟應神?這人是名震大漠南域的「沙中笑佛」佟應神?

當日,柳夢狂和蕭天地猜測黑魔大幫幫主五人之一里,便有其一是這胖子。

劍術之外,江湖上武學最俱殊勝成就而未立門派的十人,正好是五胖五瘦。

眾人多聞及佟應神之名,少見過這號人物。

現刻斗然大笑現身,自是引起一堂的鬨然側目。

宣雨情在那前端露齒一笑,接續道著:「緣此之故,小女子在此希望各位前輩開誠佈公出所掌各處的能力範圍,以及各擅長的兵器武術種類,好內派配。」

宣雨情這般說了,眾人反倒沉寂了下來。

這事可關係大了。

要知名門各派中自有其生存方式,若是公開了來豈不是全落入人家手中。

這事不是不可為,而是需得有一位眾人信服的人物來主持其事。

當然,宣雨情在風範操守上眾人是信的過。

只差是,年紀和江湖歷練!

宣雨情當然明白眾人會有所為難,當下笑道:「負責調派運配之人,小女子自愧才德不堪。所以,另外請兩位前輩負掌一切事宜。」

這又有興頭的話題了。

這兩人絕對不能屬於任何幫派之中。

這兩人必須要讓人信服無話可說才行。

宣雨情緩緩環顧場中眾人,一笑:「其中一位,便是在諸位之中的郭大先生::。」

郭大先生?人群中已有人叫了起來:「可是那位『冷麵菩薩』郭竹箭郭大先生?」

眾人隨著這一驚呼裡,更熱切竊語尋找。這下,郭竹箭不得不朝四方抱了個拳,朗聲道:「兄弟僭越,另一位柳大先生才真是超逸智人。」

柳大先生?

人群中再度有人叫了起來:「難不成是『帝王』柳夢狂親持?」

這一問題,又紛紛望向了前頭。那宣雨情嬌豔一笑,應道:「正是這位柳大先生!不過,柳大先生必須明日才能到達。」

話正說至此,忽的聽聞隔旁那端廂院,乾坤堂裡一陣好大混亂。隨之嘎嘎響的,是慘嚎與兵器交辦之聲並起。

宣雨情一挑眉,但見門口幌進來一道人影直笑著。

柳帝王!柳大混混來也。

宣雨情每回一看見他笑,一個心情也輕鬆活絡起來。

「隔壁在上戲!」柳大公子的聲音夠洪亮的,他笑著道:「而且,主角是解勉道解兄。」

方才三智大炸中解勉道沒死?那麼,左弓棄是不是也沒事?會場之中,已經有不少人的臉色變了又變。

柳帝王笑樂歪了嘴,吃吃的道著:「好啦──。各位,現在要換我們來行動了。」

隨這話起話落,四壁的窗牖外竄入了十數條人影。

每個人都有一個目標,而且又快又狠。

在幾轉間兒,已然有十六名漢子躺了下去。

那些自窗外竄入的,當先含笑而立的便是溫師觀和張庭嶠。他們互視一笑,溫師觀道:

「張六弟,還是我快了一步先解決了一個。」

張庭嶠大笑,道:「咱們給淨世盟的禮物還不差吧!」

這廂一陣亂下來,柳大公子大刺刺的跨到了前頭,朝宣雨情耳語了幾句。只聽得是,那宣雨情吃吃笑著。

這時,門口斗然韓道老兄跨入,張口大叫著:「『帝王』柳夢狂柳大先生、乾坤堂堂主解勉道駕到。」

好喝聲,一室裡又不禁轟然引頸。

果是,門口人影緩緩跨了進來。

入影,成雙!

兩個對武林影響最具震憾力的人!

他覆戴黑魔大修羅鬼面具坐在洛陽城北的花容大院裡。

這座大院在洛陽城裡絕對是有著人注目的特點。

說它大,的確是不小。

整間廂院全數蓋成了一座有頂的大屋。

裡面,據說種植了六百八十七種各式各樣的花草樹木。而它的隔間,便是用著這些木幹盆栽所局範。

這是一間屋子也是一間房間,但是它同時又擁有二十六個廂房,兩廳三院的隔分。

這間大院最中央部份,就放著一座假山。

假山,是由一塊泰山的巨石雕刻而成;上頭有字,字是:「泰山石敢當」!

在風水八卦裡,中宮屬五黃土;而「石敢當」則鎮一切邪,泰山是為天下第一大山。

泰山石敢當,好口氣,天下誰能擔之?

他淡淡一笑,自座椅中立起。身前,早已站立著四名黑袍漢子蕭手恭立。

他環顧一眼,這四人正是幫中至上護的顧道人、牛和尚、舒會兒、曹疑!

他相信中原江湖中並沒有人認識他們。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在中原江湖中走動過。

尤其,舒會兒和曹疑原本就是生長在蒙古皇室裡面。

他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走到三尺近的那巨石假山之前,看了看巨石上「漢山石敢當」半響,邊問道:「一切行進行的如何?」

「響午石固鎮一戰。」顧道人當先問道:「柳帝王出手,長白山二劍無攻而退。刻下大小姐正令人為他們療傷。」

他緩緩一笑,依舊盯著那巨石假山。牛和尚則粗聲怒哼著接道:「申時城南三智齋百斤火藥大炸,解勉道和左弓棄竟是安然躲過。至今原因不明。」

接著,舒會兒一擺憚衣袍,皺眉道著:「同時化裝成日月雙丐的天山雙怪率領本幫弟子進攻乾坤堂,亦遭陷計全軍覆沒。」

最後,那曹疑翻著三角眼,溫吞吞的道:「淨世盟之舉,尚未得及發動,已叫七龍社狙擊而滅,無一倖存!」

沈寂,半響之後,他笑了。

笑聲,非常奇詭,有著不可言的涵義!

他緩緩轉過身,一貌的修羅面具似乎也笑了起來。

「這次的行動你們覺怎麼樣?」他問著,淡淡的又朝身前的四個人望了一眼。

顧道人在一陣沈默後,往前一跨,道:「幫主之意,似乎早就知道有這種結果了?」

他笑了,自面具後淡淡道著:「四個行動,毀於一旦!你說,這個原因是什麼?」

顧道人一愕,沉吟而謹慎的道:「難道,幫中有內奸?」好一句話驚人!

剎時,牛和尚、舒會兒、曹疑齊齊愕然互顧。當先的是,牛和尚怒聲道:「他奶奶個的熊,是那個兔鬼子搞番這毛子吃裡扒外的事來?爺爺非剝皮抽他筋不可。」

牛和尚並不是和尚,而是一個巨寇。

他這個綠林巨寇與眾不同的是,絕對沒有出過面露過臉。這樣一個人,怎會成為綠林道里的大盜?

任誰看到他那滿身的扎龍肌肉,橫飛的鬍髭,絕對沒想到他是個動腦的人。

如果在塞外蒙古大漠裡,難那些沙海浩瀚無際的黃沙中,向任何人起「呼裡可爾希」這個名字,立即挽得一張慘白的臉。

呼裡可爾希的中國名字,就叫做牛和尚!

舒會兒亦皺著眉,緩緩搖動手上的白玉扇兒訊問著:「幫主──,難不成在我們四個人。」

他沉沉一哼,道:「不錯──。這次的行動,鄉通盤明白的除了本座之外就是你們四人。」

曹疑不信的搖著頭,半響後噓一口氣道:「果真如是,那麼會是誰?」

的確,這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他又笑了,笑的非常詭異,陰沉的聲音自面具後冷冰冰的傳了出來:「這次我們的行動並沒有多少的損失。」

因為,長白雙劍和晏梧羽都還活著,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已然得知了楊逃這個頭痛人物的真實身份。

「真正的行動在後面!」他冷冷的接道:「不過,這次行動的時間裡你們另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

這意思是,他們四個都不參與這次行動中。

他笑了,眼神卻更冰冷。

「你們要做的事,就是同住在同一間房間裡,在行動結束之前。」他的聲音自面具後冷繃繃的一個字、一個字傳出來:「找出內奸!」

解勉道是怎麼逃過那一劫的?

當宣雨情聽到「翻地鼠」丁神爪時就覺得好笑了。當年,便是藉著丁神爪的密道得以逃出,後和柳夢狂同落於天霸嶺下而成就一番奇遇。

解勉道笑著,很愉快的道:「那位左弓龍頭真會找,竟然可以把丁神爪和他的徒子徒孫請來,事先挖了一條起道。」他一笑,道:「當然,挖這條容納兩個人的地道對那位丁神爪絕對是舉手之勞而已。」

柳帝王嘆了一口氣,道:「左弓棄這老頭子也夠穩了,竟然不動聲色的讓他們玩這一票。」

他當然是有目的。

這間興客鼎裡,正是坐了解勉道、柳夢狂、柳帝王和宣雨情、韓道、郭竹箭等六個。

柳大公子這一說了,韓道可得接話啦:「左弓龍頭的確是有個目的。他想利用這次爆炸,趁機探查出黑魔大幫幫主的身份。」

怎的個作法?韓道很快的又介面解釋道:「在爆炸時左弓龍頭遁入地道之後,立即循著一條道出現於城中金虎賭坊的後院。接著,改變了四種路線化裝了四種身份,消失在城北一帶。」

這個意思是左弓棄在第五次易容和改變路線後,乾坤堂便失去了他的蹤跡。

「帝王」柳夢狂這時方淡淡一笑,道:「左弓先生這回親身涉險,除了想揭穿黑魔大幫幫主的身份外,應該還有別的目的吧?」

這事,在場中沒有人知道。

不過既然是柳夢狂提出來的想法,每個人認定一定是有這個可能!

「聰明──。」堂外一道嬌脆略帶冰冷的聲音響起:「帝王不愧為帝王,家父這回親身涉險,的確是有個目的。」

人影閃幌間,左弓女方一身黑衣勁裝已自窗外躍入,雙臂抱胸哼道:「柳大先生好耳力,早知小女子來了,故意說出那話來。」

這廂柳大公子一見這位左弓小姐,腿可軟了一半的挪,挪向宣雨情的身側去。

左弓女方望了過來一眼,哼道:「柳大公子──,想不到閣下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嗎。」

柳帝王呲了呲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旁兒的宣大姑娘倒是嬌豔潔皓一笑,淡淡道:「這件事稍晚我自會和他『處理一番』,多勞左弓姑娘擔心了。」

這話兒可妙了。就是有那麼一絲特別的味道。

這姑娘人家耳裡聽著,可是有股兒酸意湧翻了上來。左弓女方挑眉哼道:「今天我來不是解這椿事兒──。」哼著了,才轉向柳夢狂道:「家父今日涉險要進入黑魔總壇中,是為了一個叫梅臥姑的女人。」

宣雨情為之一愕,訝道:「難不成黑魔大幫的封主也將梅前輩帶來了洛陽?」

左弓女方冷冷一笑,不回答著宣雨情的問話,接道:「為了梅臥姑,其實是為了另外一個人出現在洛陽之故!」

「誰?」這點,柳夢狂亦為之動容。

他已然聯想到一個人,宣寒波!

左弓女方負手環顧眾人,踱了兩步到柳大面前一哼,道:「你那位心上人的父親,宣寒波!」

柳大公子結結棍棍的嚇了大跳,旁兒的宣雨情早已臉色大變,急聲問道:「我爹也來到了洛陽?」

左弓女方啾了宣雨情一眼,似乎很不情願的哼道:「不錯,而且稍晚淨世盟集結大會里也參加了一份。」

宣雨情倏然而起,激動道著:「他他老人家是長的什麼模樣?」話說著,有絲兒些的哽咽著。

左弓女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聳聳肩道:「這個我可不知道了。不過,我們得到的資料絕對正確無誤!」

這時,一直在旁默默無語的郭竹箭淡淡道:「是不是一身著著灰袍的落魄之士?」

左弓女方一震,脫口而出:「你看見了他?」

這一轉話,便是道出了她也知道這回事!

柳大公子介面啦:「稍早一廳堂裡最少也有六個穿灰袍的中年之士嘛。」

左弓女方為之一驚,想不到這個柳小子的武學成就出人意料;就是在機的觀察之中亦大較常人冷靜深智。

郭竹箭一笑,自有一份把握:「如果在下所料不差,當已明白是那位。」

此刻的宣雨情早已哽咽,朝向郭竹箭便要拜倒。這廂郭大先生可急的自座位上立起一扶,道:「宣姑娘的孝心感天,郭某自是全力相助。」

找人?韓道的興頭可來了:「郭兄稍會兒請描述出宣先生的模樣,堂裡的師傅擊的出來。」

另這廂,柳夢狂淡淡一笑,道:「左弓姑娘──,不是令尊要你來知會這個訊息吧?」

因為,以左弓棄的為人,一生傲自賞中極少求於他人。自然,不會將這事兒要朝柳夢狂等人說。

左弓女方挑了挑眉,卻不得不佩服的道:「柳大先生之語果然沒錯。今夜之來,正是小女子別有一番尋思。」

此刻,丑時盡寅時起,距離申時三智齋大炸已有五個時辰。這段短短的時間裡,已然發生的事早便傳動江湖去。

左弓女方這廂沉吟了片刻,方道:「我是心中有一計。現下七龍社和乾坤堂,淨世盟相互間既正打定共為武林出力,所以關於黑魔大幫目下幫主處處及進入的途徑是可以說出來。」

他看向柳大混混一眼,淡淡的接道:「不過,這件事需要柳公子來配合。」

解勉道在那兒沉沉靜靜的聽到這兒,望了望柳夢狂一眼,含笑道:「柳兄──,這回有著小兄弟幫你露臉啦。」

郭竹箭亦為之撫掌而笑,道:「這事兒有趣羅。」

聽他們的口氣,似乎早已知道左弓女方心中的打算。

「帝王」柳夢狂沈吟了片刻,嘿的一笑,道:「如果左弓姑娘是真如我等所想,有些事必得先證明一下。」

他仰得首一笑,道:「因為『帝王絕學』不能丟了臉!」

帝王絕學,自來只有一招,而且是必勝!

如果有一個人是經過「帝王」柳夢狂認定喬裝他的身份行動。

而且,是經過柳夢狂本人的印證。

柳大公子站在他爹前面,苦著一張臉望了望四周這幾個人,大大一嘆,道:「爹──,真的非出手不可?」

這一戰,無疑是武林中名流千古的一戰。

「帝王」柳夢狂淡淡一笑,道:「爹倒未料到你的一番心思和爹是相同的,自來,爹撇棄天下武學本路,自研立創出一門成就來。哈,好,想不到你這小子也不學爹的『帝王絕學』自個兒又創出一路。」

柳大混混苦哈著臉,四顧目計算著這座乾坤堂會武齋比試場的前後長寬以及門窗氣動的變化。

當面,柳夢狂一笑,道:「你這孩子怕什麼?爹只不過是試試你而已。更何況,用在心至境,爹看不見還不是可以行得?」

這話,柳帝王為之一震,恭敬佩服道:「爹的成就,柳兒自愧大差!」

「少說這廂話著──。」柳夢狂大笑,道:「爹要出手了。」

便是,掌中杖稍舉,緩緩一絲不變直挺點向柳帝王當胸而來。

這一杖平凡的很。

當下周旁五名武術大行家只覺這一式已平凡到出脫於一切武學規範之外。

帝王絕學,人稱無終始無止盡。

柳夢狂隨手這一齣式,人人日日可見平凡世間的舉止。卻是,自他手上使來卻無可退避無可抵禦之法。

帝王,終究是帝王!

柳大公子這回可叫苦了。

他嘆氣又嘆氣,真奶奶的幹啥兒子我要站在這裡吃這一杖來?

更楣的是,做爹的這一齣手根本讓他退無可退。現在兒要打退堂鼓已經是來不及啦!

不得不,右臂輕抬以白虎之勢一翻反向走蒼龍路。當是姆、食、中三指或成一個結印。

姆指、食指成一環,中指拗穿過其中,另則無名指與小指半曲半仲。便是,緩緩推出迎向杖頂尖頭而去!

每一個相近,便似有天地交迸之力湧湃。

柳帝王這回可不是混著了,只見這一肅穆面容的莊嚴慎重,直至虔誠動人。

尤動的是,姑娘的心!

左弓女方一雙妙目直楞盯著柳大公子,這時神情有著是一絲從自初見來的同一種情愫。

那是很難以用言詞來形容的,屬於在她這一生的經歷之外的一種感覺。

甚至,這時她心裡有一股意念,覺得自己不太該每回扮相的太像男人模樣。

這一身玄黑的緊身勁裝,這刻覺來竟然有些兒不對。

腦海裡,竟然會想到一個令自己都訝異的問題。

如果,此刻是穿著一襲銀紅水漣裙,下方鑲綴一滾荷展邊兒,腰上繫住大結玉帶。她竟然是害差的低垂眉笑一聲。

左弓女方這廂在小差笑著,在帝另端的宣雨情也自別有一番心思。

眼前不論是師父勝了,或都是郎君勝了都不會有什麼得失。倒是她心中茲茲念著的,是方才郭竹箭句份把握以及在隔房裡正描繪的爹親圖相。

她一嘆,知道這是急不得的事,反倒氣定神閒的看著柳夢狂和柳帝王之間的變化。

細眼瞧著,這番心臺忽明靈間自看出了端倪來。

此刻柳夢狂和柳帝王之間的出手,完全已陷入靈動之間的變訛。若相較,和前幾日自己與晏天祖的交手有著神似,卻是更驚人的,是在境界上的不同。

這點不同,已然是陷入以心印證不可言傳了。

逐漸,她宣雨情的一個身心意境也投入了其間奧妙之中。每一個互近的變化裡,絲絲扣著萬端複雜難言的天機氣理之數執行。

她隱紡可以感覺到,就算自趨外來的輕風月,室裡的燭焰塵揚亦皆含盡於眼前兩人的出手之中。

這裡頭最精微處方玄機她看之不透。想著,便是成就火候和場中兩人相當的人亦無法見透。因為,這點已落入是否身受行識的問題。

整個來龍去水之勢,已大跨跨出玄空八卦的計算之外。只因,他們的招法就是這般平常的一寸寸在前伸去。

宣雨情心中意念正全然放空領略,冷防某一股氣機小動行著了她的心性目光投了過去。

是左弓女方的情緒!

這一殺那裡,左弓女方似已陷入了一種沉醉之中,一雙妙目眸子直楞楞盯著柳大公子的身上。

雙頰兒飛紅,眸情無限。

那個呆瓜也看得出來這姑娘人家此刻的一顆心早已係到了心上人的身上啦!

宣雨情心中一動,訝意中一股無明的意識起。

自是,一顆空靈的心竟已滲入其它情愫,意念裡便再無法全然似前一般陷投入場中的奧妙境界。

左弓女方這廂啟動的氣機,是不由自主心動意念的散發助著想幫柳帝王獲勝。

當然,她並沒有真的出手相助。只是禁忍不住流出來的意念,很明白的表達出這番心境了。

宣雨情這廂望來,自己也刺激了左弓女方的意念。

便是,兩個女人目光相撞,剎那一番用不著言的意思在這頃刻裡打滾。

方凝,猛可裡解勉道一聲長笑,道著:「好!」

宣雨情和左弓女方聞之一震,便是雙雙轉讓調目投望向場中的兩人。

這一刻所見,落入目的是柳帝王的右掌結印和柳夢狂的杖橫天。兩雙間,已是接觸在杖尖一點上!

柳帝王右掌結印似天地合成之氣,御住一切來力。

對面,柳夢狂來勢橫放在一木上,就似虛空大藏。

相較,正是沙子與須彌間大小含容的禪境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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