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左弓女方也不猶豫,一昂首直直跨步便跟著韓道一路三兩轉到了興客齋來。
方推門,柳夢狂竟已由樓上、樓下陪侍著在裡面喝茶小啜。
韓道一愕,旋即笑道:「原來柳大公子早已知道左弓姑娘的來意了?」
柳夢狂雙目不見,卻是心中雪亮淡笑著:「既是拜帖登門,自然有一番事兒來。」
柳夢狂的話很有一番意思。
自來,七龍社出入乾坤堂從來沒一回是從大門口來的。而今大異以往,當是為著少林寺裡宣寒波將黑漢玉戒交予柳帝王之事,訂下因緣。
左弓女方若想得到柳大混混,唯有柳夢狂的允諾!
這時的左弓女方倒是磊磊大方的往前坐下,盤腿於柳夢狂之前道著:「小女子左弓女方一心想為柳家媳婦……。」
好直接!
柳夢狂淡淡一笑,聽得韓道離開的聲音,這才緩緩接過樓下新沏好的茶,道:「可惜——
,柳某隻有一個兒子,早已和宣小姐訂了親事……。」
「大計未成凡事可更……。」左弓女方直口爽語:「小女子今日不顧廉恥談心說腹,柳先生不會見笑。」
「姑娘是奇情女子,這等直言又豈有可笑之處?」柳夢狂淡淡一笑,道:「柳某身旁兩位世侄亦是人中龍鳳猶勝於犬子……。」
樓上和樓下可差點叫了起來,誰敢討這悍婆子入門?
左弓女方聞言,臉色一變重哼道:「柳大公子以為小女子是尋不著夫家嘛……?」
「左弓姑娘誤會了……。」柳夢狂一笑,道:「柳某之意不過是天下勝較於犬子之人猶多,何必懸戀於他?」
左弓女方蛾眉一挑,怒的立起道:「家父素來器敬柳大公子為武林奇人,亦欣賞柳帝王亦是難見人才。既然小女子今日不顧禮教廉恥親口談了而柳大公子意思如是,不言也罷。」
便是,說緣不成當反目,一轉調身便往外而去。
這當兒張庭嶠一愕,直叫道:「左弓侄女,等等我……。」便是邊叫著,亦急急跟了下去。
溫師觀輕輕一嘆,朝柳夢狂一抱拳道:「柳兄,有擾了……。」說著,便待轉身。
柳夢狂緩緩一笑,緩緩朝向溫師觀的背後道:「溫兄,這事的結局你不是不知!」
溫師觀的背部僵硬了一下,又慢慢的轉過來挑眉道:「柳兄的意思是……?」
柳夢狂一笑,輕啜茶著忍兒,這才笑道:「此處是乾坤堂,所以,溫兄請自由可行去……。」
這話,大有如非乾坤堂,溫師觀便走不了了。
溫師觀的臉色為之一變,挑眉轉身而去。
柳夢狂的話含意很深,而且是一針見血封喉!
難道,這其中有著什麼詭異不成?
為什麼在乾坤堂裡就不能動手?
因為怕乾坤堂和七龍社結仇反而讓敵人漁翁得利?
柳夢狂之意是,溫師觀這個人別有目的?
「左弓老施主,當日的行動怎麼可能帝人會先知道?」
梅臥姑被劫,這當中著實大有蹊蹺。
而且整個過程裡,必然充滿了精密的設計。否則以七龍社的能力加二龍頭霸子爺當家在場,怎會叫人劫走?
「方丈之意,是本社之中有內奸?」
「老衲不敢這般狂語,只是私心忖測……。」
一陣沉默後,左弓棄方重重一哼,道:「果真是如此的話,老夫的愛女只怕凶多吉少了……。」
張庭嶠急匆匆的跨出了乾坤堂,嘴裡可一直嘀咕直念:「溫四哥是怎的一回事,竟然不但不阻止女方侄女上門來,反而鼓勵著前來一試。這下可好,七龍社在人家乾坤堂裡丟了個偌大臉下去……。」
他抱怨著,瞥見左弓女方在前頭三丈處轉過了街角,急急跟了上前,方方也轉過去便迎面正好兩個老婦人相互扶著,手腕上挽著上香的竹籃子碰撞上來。
這張庭嶠是頂尖身手,當是一個沉氣丹田足不離地平後移了六尺之距。
卻是,眼前這兩個老婦人像是受了一個驚嚇,雙雙驚呼一叫,「唉呀」的好兩聲。直是,傻兒似的掉下了腕上的竹籃了一地香火水果,直搗著胸喘氣。
「喂,年輕人走路怎麼這般莽撞?」右首的那個呼哼著:「火燒了房子也用不著這般急勁嚇殺人呀。」
「可不是嘛……。」另一個幫腔了,哼著道:「看你也有一把年紀了,怎的跟那些毛躁小夥子一般?還不快幫著把東西收拾起來,趕著上香早課咧。這廂兒張庭嶠瞧眼也看不著左弓女方的背影了,正急著要去找,奈何人家年歲兒大過自己,又是婦道人家,怎麼也不好撇下不管。加上,人家又說了一句:「一定是乾坤堂的人啦,這些江湖武夫啊,自以為有點兒工夫就橫行霸道。姐,罷了我們自個收拾吧……。」
說著的聲音,還真有那一股兒埋怨。
這下張庭嶠更不能不幫著整理了。
要知道話傳出去了,人家還以為他們七龍社故意破壞了乾坤堂的名聲,到時來怎的也不好說。
正心中大急著,溫師觀此刻也來了背後,訝道:「六弟,這是怎的一回事?」
張庭嶠急道著:「四哥,你來的正好,快去追左弓侄女,免得有什麼閃失……。」
溫師觀點頭像是明白了似的,道:「好。」隨這字出口,往前一跨步裡倏然出手點住了張庭嶠後背六處穴道。
那張庭嶠方才大驚,尚來不及道出一個字訝叫,身前兩個老婦人瞬間欺前一步,一左一右挾制住前身要穴,連帶的一點啞穴。
這刻,打不知那兒冒出一輛馬車來,正好橫策過身旁。那兩個老婦人交換一絲眼色,猛提氣挾著張庭嶠躍竄,便此無蹤無跡的沒入馬車車廂內,消失無影。
溫師觀淡淡一哼,便悠然往前幌去。
沒幾步遠,這街簷下有著一名叫花子左掌五指結釦間似乎暗示了什麼。溫師觀嘿的一聲,便自轉了個門,依舊是施施然的踱了前去。
這一切,自然是落入了樓上和樓下的眼中!
「這個姓溫的絕對不是笨蛋。」樓上很聰明的道:「既然帝王已經點破了他的嫌疑詭異,所以……。」
所以,溫師觀不會不想到後頭有人跟著來。
「問題是我們不得不跟下去。」樓下嘆了一口氣,旋即一笑,道:「還好,我們的化妝術都不錯。」
他說著的眼睛都笑了起來,似乎是有件很好玩的事。
樓上腦袋一轉,臉色一下子苦的難看,吞了好幾口口水才啞聲道:「喂,難不成你要玩那鳥門子游戲?」
「沒錯。」樓下嘆了一口氣,道:「最少哥哥我也陪著你一道兒是不是?」
當然,他們在實行這個計劃以前非得先「請」那位在屋簷下抓子的乞丐兒說出一些話不可。
溫師觀如是閒幌著走了約莫半盞茶光景,忽的閃身進入一條暗巷之中。旋即,自另一頭兒快速竄出,如是兩三轉的遊走,他已然確定後頭再也沒有跟蹤的人。
私心裡,他真想回頭倒打跟著來的人一把,只是要事為重,今天無論如何非擒住左弓女方不可。
機會難再?
平素縱然偶有和左弓女方相處的機會,不是張庭嶠一向跟在左弓女方身旁,就是左弓棄神出鬼沒的不離愛女左右。
如今左弓棄人在嵩山少林寺,張庭嶠又已遭擒制。整個計劃裡就是配合著左弓女方自上乾坤堂冒一團火出來。
就此,早已設定了天羅地網等著那個傻丫頭陷落。
溫師觀當然為柳夢狂眼心明而驚心,但是他不認為柳夢狂有可能造成阻礙。
目下,柳夢狂派出來跟蹤的人被自己摔脫就是一例。想著稍後柳夢狂那張難看的臉色,他忍不住要笑了起來。
正要溢笑聲出喉,已然看見眼前有兩名女子對峙。
這兩人,正是左弓女方和晏梧羽。
當然在這巷子的兩旁,有著幾個人散落或蹲或立著。有著在打困兒垂首,有的相對依牆談話。
很不協調,也很奇怪的一個情景。
溫師觀笑了,那些人自然是晏梧羽的手下。
他一步一步向前,耳裡聽得左弓女方冷冷重哼著:「晏梧羽,今天你找上姑奶奶是大錯特錯了。」
對面,晏梧羽淡淡冷哼,挑眉道:「左弓女方,早知道你這潑丫頭是不會乖乖就範的!哈……,正好本姑娘今天想拿個人來出氣,著實教訓一頓!」
溫師觀這當兒已然走到左弓女方的身後,忽然覺得有一點點不對。他皺眉,再度四下環看了一眼。
由晏梧羽和左弓女方的對話中,他相信目下的人全聽得清楚,也可見得他們是晏梧羽安排的好手。
奇怪的是,為啥自己心裡頭是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正想轉念,眼前的左弓女方倏的回身,看望了過來略帶著訝異和驚喜:「溫四叔,你來的正好,我們合力把這妖女擒下了……。」
溫師觀往前一跨,朗笑道:「哈……,這個自然。如此一來人在我們手中,看那黑魔大幫的幫主敢如何?」
左弓女方得意的回身轉向晏梧羽,冷笑道:「妖女,這回你可是摸雞不著倒蝕一把米了。」
正說著,忽然後背上一股氣和震湯,旋即身子一麻便叫人制住了後身的六處穴道。
她錯愕扭頭,看著溫師觀得意的走到面前,淡淡道:「左弓姑娘,委屈你了……。」
「你……溫四叔這是做什麼?」左弓女方一張臉白透玉似,顫聲咬牙叫道:「原來你是黑魔大幫的一份子?」
「左弓大小姐說的一點也不錯。」溫師觀邊說著邊回身向晏梧羽抱拳一揖,道:「溫某任務已然完成,請晏大小姐定奪。」
晏梧羽冷笑的瞧著臉色煞白的左弓女方,大笑道:「這下可有好戲了!」
話聲一齣,溫師觀整個人像是跌入了冰窖。
因為,入耳的百分之一百是男人的聲音,而且還是樓下那小子的聲音。
溫師觀一肚子苦水最重要的是,樓下的出手顯然比自己預料的還要快了一點。而且很俐落的,是四下兩旁的那幾個傢伙的動作。現在,他可明白那氣氛不對的地方,就是這幾名漢子都一直沒有抬頭。
只見兩個傢伙上來用布兒罩一裝了自己兩眼不見天日,旋即叫人一抬丟上了一臺平板車,咕嚕咕嚕的推走了開去。
耳裡,最後聽到的是,樓上被解開穴道後的大罵:「樓下,下回由你當這種被人家點穴的角色……。」
溫師觀再也聽不到什麼。
因為,樓上公子很生氣的躍上了手板車臺上,很用力的點了十七八處穴道。
自然,其中一處就是留穴!
左弓女方當然真的遇上了晏梧羽,而且還有名的天下十劍之中的「雪頂道劍」和「冰心儒劍」!
她的一雙眸子精光閃動間,已看清了這條街上最少有七個對方的人,正扮裝著販子路人或據點而立或遊走鉗制。
「晏梧羽,看來今天你是費了不八陣仗打算請左弓某了?」
「你聰明!」左弓女方一笑,道:「廢話也用不著多說,宋先生請出手擒下這丫頭。」
宋雪頂一拂身上道袍,飄然一步到了左弓女方面前七尺處,淡淡道:「老夫出手一向財有分寸,姑娘如果有自知之明,宋某也不會為難了你!」
雪頂道劍一身成就殊勝,自是有所自負,當不願對一名弱女子下重殺手。
不過,自視極高之人亦往往難以忍受他人不自量力。這廂一番話來,算是對七龍社某些敬重之意了。
這左弓女方雙眉一挑,她可是自小在刀劍中打翻滾過的人,縱使是柳夢狂帝王當面亦不稍屈,豈容宋雪頂為之託大?
「宋先生不居養於長白卻來江南……。」左弓女方睨視冷哼:「想來也不過是僅終南之名,以誑天下清高而已!」
宋雪頂臉色一寒,猛然一聲裡,右掌橫切似閃電而至。方抬臂至近前,左弓女方提氣挪身已有不及。
左臂,猛引裡一陣皮肉刺痛。
左弓女方半旋身一低矮,隨即右臂探頭扣向宋雪頂小腹而至,這手,正是左弓棄成名的「金龍翻地」。
五指併力氣機生勁,罩來狂至的是彌天滿地的殺機!
宋雪頂「嘿」的一聲,人隨勢至,同時右足在半空中輪一圈腿則便踏踩向左弓女方的子會、太陽穴至!
左弓女方果然受迫而竄,身影方往前一動了,後肩上猛的一痛,那宋雪頂好快的變身挪位已在背後扣結了個實。
左弓女方心中大駭,但覺對方五指氣機流通體內主脈一震,立即通身無力軟倒了下去。
好個宋雪頂這廂右臂一擱一拍,自提著左弓女方往右首一扔,那頭有兩名漢子迅速接住了雙挾雙提於馬背上。
便是,三人雙騎放足奔向城西之向而去。
前後,也不過是半盞茶的光景,這街道上看熱鬧的人群還沒聚攏來便無戲可看啦。
郭竹箭和韓道可看的清楚。他們就坐在不遠的雅修茶樓上品啜著,同桌上自然還有樓姓的兩個小子。
「我們不出手相救的目的,當然是為了跟蹤晏梧羽這小妞,看看他們那個黑魔大幫是不是另有秘密巢穴。」樓上很聰明的道:「而且,我保證這條街上最少有六個七龍社在裡面的傢伙也在看!」
人家七龍社本身自己都不出手了,他們急什麼勁?
樓上公子喘了一口氣,可皺眉了:「不過,姓晏的這下當街來一趟抓擒左弓大小姐的戲,也不太尋常……。」
韓道大笑,點著頭:「是不太尋常。」
樓下也閒不住的搭話啦:「照這麼看,他們是明擺的了?」
「不錯。」郭竹箭沉沉一哼,道著:「劫走梅臥姑的人明知左弓棄一路追蹤,卻猶入少林寺內躲藏,加上今天洛陽城裡這一幕戲來看,對方顯然是別具一番心機。」
樓上的臉色變了變,挑眉道:「這麼說,溫師觀只不過是他們手上的棋子而已?」
目的呢?就是要讓乾坤堂的人動手將他擒入乾坤堂裡?如果是這樣,乾坤堂內除了已死的徐峰竹之外,必然還有臥底的黑魔大幫份子!
韓道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顯然黑魔大幫明裡傳出四十九日之內不行不動的風聲,暗裡卻是不斷佈置著一張極大的殺劫網。
他們到底打算如何行動?
韓道才剛剛打算回乾坤堂裡看一看,這當兒樓梯上兒踏上三個人來,左右的兩個,正是方才陪伴在晏梧羽身旁的長白雙劍。
中間的那一個,則是黑鬚兩尺餘長,一襲銀袍大擺,左掌偌大緊扣著一把寬刀。
他們來的很直接,抬腿幌閃間已到這桌子四人之前。
「看來今天真有多事了。」韓大總管越來越覺得不安,長長嘆一口氣,道:「這一號人物到了洛陽,乾坤堂竟然不知道。」
郭竹箭盯視著那掌刀黑鬚大漢片刻,方沉沉一哼,道:「龔先生來的真是時候,是想了結五年前的一段公案?」
當中那黑鬚大漢「嘿」的沉聲一哼,冷冷道:「不錯!龔刀落辭官五年,就是為了這一日重會。」
龔刀落?原來這大小子是昔年元廷的禁宮護衛統領。二十年來郭竹箭三番兩次行刺元帝,這個龔刀落自然臉上大掛不行。
索性,五年前辭官他去,據說隨著元帝託歡特穆之弟巴里特穆爾一併出宮,自此沒有了下落。
樓上一向認為自己見多識廣,瞧了人家大掌中那櫪通墨沉刀一眼,訝道:「『極品名刀』?喂,你手上的是『極品』?」
龔刀落冷嘿嘿笑著,雙眸眼眶深湛一閃冷冷道:「你大概是樓姓兩位年輕後輩中的一個了?」
樓下急著介面,笑道:「對啦。另外一個就是哥哥我,樓下是也。」
龔刀落冷沉沉一笑,淡淡道:「你們兩個不是老夫的目標。」他看看左右長白雙劍一眼,盡在不言中。
這廂,韓道依舊是站了起來,抱拳一笑著:「看來,這兒沒有我的事了?」
他說著,大步的往樓梯上走去,竟然沒有人反對!
韓道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反正,他就是這樣一路平安順利的走到乾坤堂門口。
更讓他納悶的,是乾坤堂一切平常的很。
就這樣才跨門進入沒兩轉,解勉道已自笑嘻嘻的從前院一側花叢中轉了過來,招呼道:
「大總管,有什麼訊息沒有?」
韓道腦裡可轉了好幾轉,皺眉道:「回稟堂主,方才那個溫師觀的人可送來了?」
「七龍社的四當家?」解勉道雙眸裡精光一閃,皺眉道「我方在納悶怎的你回來了,而姓溫的人還沒到。」
韓道的心往下沉了沉,吞了口口水道:「這次支援樓姓兩個朋友的人手應該是本堂中的忠貞份子,而且是相當的好手?」
解勉道嘆了一口氣,眼睛盯向韓道背後的門口入處,搖頭道:「他們回來了。」
韓道用不著回頭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門上,頭頂棺木叫人整整齊齊的送進來;棺木之後,一箇中年之士執劍淡淡而立。這人,正是消失於江湖多時的浣情名劍,童問葉!
在他的身側,冷冷負手而笑的正是溫師觀,以及背後最少四十名的黑衣勁裝,手袖繡龍圖騰的漢子。
這些漢子衣飾的標誌,正是七龍社!
解勉道雙眸精光連閃,沉嘿而笑道:「溫兄看來是故意要挑起七龍社和乾坤堂的爭戰了?」
洛陽地域上,大當家左弓棄在少林,左弓女方和張庭嶠已落入黑魔大幫之手。如今溫師觀的下令就如同天旨,七龍社成員便唯為是瞻了!
加上,童問葉是黑魔大幫一份子之事,所知道的人並不多,而且他列為中原四大名劍之一,素有名望。
七龍社這四十名成員只知是藉童問葉的知會和相助而救出被乾坤堂所擒的四當家,其餘的那會想到?
「左弓大小姐和張六當家亦落入乾坤堂手中。」溫師觀冷冷的下令:「他們不可能交出人來,本社子弟豈容他人小覷?」
「是,我們俱以死以忠效命!」
四十聲齊吼,好見肅殺。
溫師觀滿意的點點頭,挑眉道:「七龍起,天地動。」
「殺,」四十聲自喉裡來,頂日正中之下,好暴烈一聲隨刀劍共起,卷向解勉道和韓道而至!
「七龍起,天地動。」「殺!」
距離十一月初一的武林大會只剩八日相差。
柳夢狂此刻不得不調理著淨世盟的事務。
單單是今日上午,已有各盟員中所推舉的八大代表其中之六來到淨世盟的本壇內聚集。
稍後,正午剛屆,鷹爪門的黃武門主和淮南鬼劍山莊的史奪人亦雙雙來到。
自是,天下淨世盟中各城代表俱至,是為淨世盟初分的天下八道。各道有名稱,是為八中的「乾、坤、坎、震、艮、巽、離、兌」;每道中各復有之中堂,是取自二十四方位的:
王子癸、醜艮寅、甲卯乙、辰巽己、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戊乾亥。
中堂之下再各有分舵,其間不相隸屬而僅止於聯絡調節,互助互補之用。
其中排程,乃是以淨世盟本壇負責支配各道,各道支配各堂,各堂支配各舵。如是,似臂五指相衍於有無。
自成立以來,一個月內便生大效。
江湖中幫派門戶從未有發展如此之速,先後加入盟約的各處門派已越過百數之眾。
其勢,幾與七龍社、乾坤堂、丐幫相當。
黃武這廂大步跨了進來,朝當中而坐的「帝王」柳夢狂抱拳恭敬道:「黃武向柳大公子請安。」
柳夢狂亦起身回禮笑道:「黃門主請入座。另外一位,想來是鬼劍山莊的史莊主了?」
史奪人在那端一肅,恭敬道:「柳大公子學究天人,心眼之明天下無可循者。」
柳夢狂溫煦一笑,道:「史莊主請入座。如今八位已到,正可好好討論一番八天之後嵩山武林大會的事宜。」
他話說到此,忽的耳裡傳來隔旁乾坤堂中喊殺巨響。緊接,則是叱喝兵交聲響連起。
柳夢狂一笑,全然不當一回事的接道:「據在下所收到的資料中,從今天起的八天內,是黑魔大幫這一階段的攻擊行動。」
一廳子八道代表全數寂然著聽柳夢狂接道:「第二階段,自然是嵩山武林大會上進行。」
「最後,」柳夢狂淡淡一哼,道著:「則是洞庭湖上我道中人攻擊時,在彼處上的總決戰。」
這時,狂水幫幫主陳國興立起抱拳道:「柳大公子這訊息當是正確無誤。只不知他們對本盟的行動如何?」
柳夢狂一笑,道:「七龍社的溫四當家是黑魔大幫中人。如果柳某所料不差,此刻攻擊乾坤堂的正是七龍社中人。至於本盟,亦問。」
淨世盟和乾坤堂相仳而立,溫師觀這回攻擊自然也將淨世盟計算在內了。
柳夢狂既知,自然現刻不會出手相理會隔旁乾坤堂的戰端。而且,乾坤堂之事向來由乾坤堂自己解決。
柳夢狂淡淡噓一口氣,笑道:「兵來將擋,黑魔大幫的行動如何且財由他,重要的是我們的行動……。」
語氣中有自信、有莊嚴,不由得不令人起恭敬心聆聽著。「我們能在黑魔大幫中得到訊息,自然他們也有可能從我們這裡知道一切行動。柳夢狂淡淡道:「所以,柳某要求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這八日內我等九人一致行動,不知諸位意外如何?」
沒有人反對。
這時的每一句話,可能都關係著武林的安危。
他們的門派在武林中俱不算大,此刻有機會得以左右江湖的某些存亡,心中已大為快慰。
柳夢狂此刻的要求,正說明了他們將負擔有極大的重責加身。
這是一種光榮。
七龍社的四十名死士殺手當然無法畫破乾坤堂!
這個原先也是在童問葉和溫師觀的意料之中。
但是,七龍社這個結已然跟乾坤堂紮實的扣上!就算左弓棄現刻阻止了天下七龍社的行動,但是四十條人命中有一半殲沒於此的事實,以及乾坤堂的損失卻不是簡單一句話就可以交代的了。
童問葉看著七龍社那批死士躺下,冷冽的眼神精光閃了兩閃,嘿嘿一笑,道:「童某素聞解堂主學造詣深不可測。只是自來江湖中未嘗有人談及殊勝如何……。」
因為,見過解勉道出手的人不是已經死了,就是英雄人物只有心儀而不口傳。
解勉道低首看了涔涔落汗而不吭聲的七龍社弟子一眼,簡單的下令著:「韓大總管——
,他們是遭人利用的,你差遣弟子好生看顧吧。」
「是。」韓道應著,便自調派人手反過來照料那些傷而未死的七龍社死士。
這廂,解勉道方抬眉看向童問葉,一笑:「浣情劍出,愁煞了嘆,解某自是心儀的很……。不過,可能有人更想會會童大先生……。」
童問葉一愕,他這廂挑戰解勉道可是別有一番用意。若是別人瓜代出手,可是大失了本意。
正值眉皺,乾坤堂裡頭蹬蹬的跑出了個老頭子,一身酸儒味兒呲牙咧嘴大笑:「真好——
,老夫今早才剛回來,沒半個時辰就有好對手上門來。」
童問葉看著那人中巨劍,挑眉冷肅:「閣下是崑崙山的阿師大劍?」
「哈,不錯,老夫正是公孫子兵也。」公孫子兵眉笑眼笑的道:「解堂主稍早才說童大先生今午兒會來,果真不爽約。哈……,真是神機妙算。」
童問葉的心往下沉了兩沉,難不成這次的行動早已掌握在人家的手中?
這廂的公孫子兵早已一步跨向前,大大揖身唱喏道:「童大先生劍列中原四大之一,不才真是有幸了……。」
事已至此,話已出口,童問葉唯一能回答的只有「劍」!
他一嘆,右臂輕抬稍幌,掌中浣情名劍已無聲無息而起。這一齣手,溜轉似曠野輕煙,不見來跡倏忽而至。
「好!」公孫子兵這老學究可笑開了臉,讚歎點頭:「難得碰上一個劍術大行家。街便是,他中十方闊劍悍然挺舉,自舞著一片狂沙飛卷,直有崑崙大脈氣勢傲天。浣情劍白,似玉潔皓。十方劍闊,掠天蓋地。童問葉的雙眸已微閉,心神俱融於劍氣一線機鋒。他輕幌小擺,飄渺絕然無跡見來去路。公孫子兵則是雙目暴睜。他一雙眼兒瞪的老大,掌中十方闊劍挾捲風雪彌天滿地若山嶽當頭而下。自是,阿師大劍對上浣情名劍前後不過是彈指,劍機已迸爆於天地前後一丈方圓內。好一巨響,轟人耳膜入心。」浣情劍出,愁煞了嘆「!」公孫一劍,人子盡兵「!這一戰,在乾坤堂大廳門口,武林史創史者楊漢立和他昔年萬福洞主人聞人獨笑俱在凝目。劍鋒擊響依舊,執劍的兩個人早已錯身迴轉,佇立,似兩座山嶽不動。
誰勝?武林史劍擊都第一百九十七頁。」浣情名劍劍出於心,心落於飄渺愁緒,是以來不見跡,去不見形。本是,劍擊頂峰造詣。
阿師大劍出於天地,天落於地地承於天,是以起動來回俱見駭然氣勢。一劍出,以天地心胸何不能容愁緒小事?「最後一行是,阿劍大劍破浣情!童問葉倒下去的時候,溫師觀的臉色著實是夠難看。解勉道淡淡一笑,注視這位七龍社的四當家道著:「在原先溫四當家的設計中,是想藉童問葉少為人知的裂劍破裝之術創傷解某?」
溫師觀的心可寒到了冰點,冷的一顫著:「你怎麼知道童問葉會這手不傳秘技?你又怎麼知道我們的行動?」
解勉道不想解釋。
他輕輕一嘆,道:「所以,我就請公孫先生和童先生對上一劍。因為,他們是行家對行家……。」
童問葉是中原四大名劍之一,遇上了真正劍術大家的公孫子兵,無論如何也會以本身造詣著實對上一擊!
這是所有學武者已沛然具有宗師身份的人一種自負。
解勉道的安排,無疑利用了人性中的某些因素。
溫師觀不得不佩服這點,卻也不得不為自身的處境打從心底冒起一股寒意。
這個行動是環境相結著,他和童問葉的目標就是重創解勉道這位乾坤堂堂主。
現刻這個變化,無論是在組織或是在乾坤堂,七龍社都已無路可走。
他一嘆,知道今天的出手全然無濟於事。就算走脫的了一時,又豈能走脫的了一世?
唯有,怒目自斷脈。
就當一口狂血激出於喉間,他心中只有一個疑怨念起。
到底,是誰露了這次的行動?
雅倏茶樓裡傳出來的訊息,一下子轟動了洛陽城。
「帝王」柳夢狂口中天下十劍之二的長白雙劍約戰樓姓兩兄弟;同時「冷麵菩薩」郭竹箭和昔年元庭武衛中第一高手龔刀落亦同於城北望磯坡一戰。
時,今日申時!
這當兒,望磯坡可是塞滿滿了人;有看熱鬧的來開開眼界,也有看門道的由中分判江湖日後勢力的消長。
莫說這只是尋常的決鬥交手,背後可有著風起雲湧的正邪勢力相較力。
且看現下這四下探頭擠著的上千人眾,誰心裡都明白裡頭一定有黑魔大幫和乾坤堂、七龍社的人在。
場面上會將是生死大搏,而底下人潮裡又何嘗將不是心計智鬥,各逞一番威風能力?
人群中猛可裡響起一串呼叫掌動,但見著解勉道、柳夢狂和韓道陪著淡然飄移的郭竹箭以及愁眉苦臉的樓氏哥倆自東首入來。
方堪堪在場中站定了,西首那端亦傳來掌響呼喚,間接夾雜著訝異的驚歎。
只見當首大笑而來,是頭首戴著修羅黑魔面具的黑魔閻帝,左邊是晏梧羽,右邊是一名高大的頭吒。
這頭吒身高七尺,頭上錮著全錮打彎月,一襲灰袍鑲綴著上百的銀亮片,此刻在偏西的夕陽自後頭照來但見得這頭陀背後一大片光暈罩著,有種朦朧迷離的詭異。
隨著他們三人之後,便是這回子主角龔刀落和長白雙劍。雙劍一刀,方現身便激起滿天的殺氣肅煞!
倏然風捲雲湧,解勉道和黑魔閻帝已是身影不幌無跡無形雙雙落移到了戰場平地上相距三丈遠近。
「閣下若是晏蒲衣兄,何必掩面不敢見人?」解勉道臉上笑著,眸子一雙卻是精光流轉:「『踏風渡水』已有十年不見於江湖矣!」
踏風渡水,正是昔年晏蒲衣獨創的輕功絕技!
黑魔閻帝沉沉厚煦的一笑聲,淡淡道:「晏蒲衣的踏風渡水倒不是頂難學之事……。」
解勉道臉上神色不變,笑道:「在下所知,踏風渡水這門內功心法若非晏兄親傳,亦無法如此成就……。」
解勉道這話可挑明瞭,若眼前這個黑魔閻帝不是晏蒲衣,最少亦和晏蒲衣有相當的淵源。
黑魔閻帝大笑,道:「今日之戰你我之事,若是解堂主想見在下真面目大可到洞庭湖來相會……。」
這可是擺明著挑上乾坤堂了。解勉道依舊是帶著笑,緩緩道:「乾坤堂上下自會選個好日子拜訪。」
自是,兩人雙雙長笑一聲而退,各自落回方才起足之處。緊接是長白雙劍飄身而出,對面迎著便是樓姓兩位公子少爺。
樓上苦哈著臉,長長嘆著氣道啦:「下頭的,看來今天我們要不成名都不成了。」
「可不是。」樓下搖著頭,皺緊了眉頭道:「上回咱們哥倆不想成名,故意讓了機會給柳小子。這回可好了,那老小子人到少林寺當和尚去,只好我們來料理。」
兩個人一搭一唱著,三兩幌的到了宋雪頂和魏冰心面前,活了活筋骨叫道:「長白山來的朋友,是要一個挑一個,還是打混戰一起上了?」
宋雪頂看著眼前這兩個毛頭小子片刻,心裡要脫口而出的話斗然壓咬在唇前。
他看出了一件事。樓上和樓下的武學造詣似乎不像那日估計似的這麼平凡。甚至有一點讓他驚心的,是對方這兩個小子幌動去的有些舉止裡,若有還隱約可見剋制自己劍裡機鋒。
難道,那一日受了自己和魏冰心一劍的目的是在尋找出他們的破綻?
宋雪頂看向魏冰心的時候,這位冰心劍儒也同樣以一種憂愁的眼光望來。他們同時想到了一個人,帝王!
「帝王」柳夢狂是劍術第一大宗師,昔日且臨陣指揮柳帝王而能破他們雙劍,今日何嘗不能早對樓氏兄弟有所籌謀?
當他們想到這點的時候,心中又升起了另一股不安。
他們已經得到了訊息,浣情名劍和溫師觀俱斃。
似乎之間,他們感覺到今天的行動很奇怪。
這一切好像早就落入人家的掌握裡,而且一步一步的催毀折損黑魔大幫裡的菁英勢力。
當然,包括他們!
宋雪頂和魏冰心此刻已別無選擇。當著天下之,他們唯有奮盡全力一搏以狙殺眼前的樓上和樓下。
雪頂道劍和冰心儒劍名列天下十劍之中,任何的出手絕對沒有人敢輕視。
宋雪頂大袖擺揮之間,偌大的一個身影已化劍合一成道冷冽殺機卷向樓上而至。這劍無銳鋒,已巔造極。
隔側,魏冰心沉嘿一喝,側身拔劍揚身。
堪起平飛折身,那掌中之劍悅若鴻冥來氣,已是近於無形無意。身劍剎時不分,化成長長一道標影直投直挺。
便一齣手,已是滿坡千多雙眼驚動。
「帝王」柳夢狂的話果然沒錯,他們的確可列名天下十劍之中。問題是,樓上樓下能不能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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