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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搏 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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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珊兒的兩眼不斷在人群中巡搜,總希望上天能給她一個特別的驚喜,叫李北羽那個冤家別在折磨人了,早早「哈」的大笑一陣,落入眼瞳子中。

可是啊──,怎麼老不見郎君的影子呢?她的心隨著目光中沒有心上人的影子,而不斷被撕裂……撕裂……。

玉滿樓看著愛女的神情,輕輕一嘆。自座椅上起身,躍上了擂臺;瞬時,臺下群雄全安靜了下來。

正中午時已至!

玉滿樓一提長氣,緩聲道:「兄弟今午舉行比武招親大會,凡是最後勝者,則可以本人愛女為妻……」

說至此處,眾人將目光投向擂臺西側的玉風堂中人坐處;只見那玉珊兒臉色泛紅,個個好漢一見此等情況,只當她是嬌羞之意,不禁都鼓掌喝彩了起來。

這一陣喝彩,更把我們玉大小姐的心撕成碎裂,直是心底有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忽然感覺到李北羽不會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心底頭那種感受就是特別的強烈。

玉滿樓心底一嘆,再度揚聲道:「這次比武招親採取勝兩戰則可休息。」他指指擂臺東側休息位上八張椅子道:「這八張椅子坐滿後,將由這八人來分上下。時間則由明日早晨開始……」

這項規則,便是說明想成為玉風堂快婿者,最好當機立斷就上白去,可別存心觀望。

萬一八張椅子被坐滿了,再想上臺也是不行。

玉滿樓環顧眾人一眼,長長嘆一口氣,方打起精神朗聲道:「凡曾報名者,現在卻可把握時機上臺……」

玉滿樓宣佈完畢,方自躍回座位,立時有六、七道人影躍了上去。

然而,每個人目光所凝視注意的,卻是百里世家的百里憐雪!

只見他人在半空冷喝一聲,手上長劍如暴閃夏電,只此一齣手竟硬生生將另外六名漢子逼下臺去。

就此一招,已引得眾人譁華變色,紛紛喝彩騷動了起來。

百里世家的「聖劍狂戰七十二技」,武林中認為自上代主人百里千秋之後已無人使用的出真髓。

就令是當代的百里雄風也不行。

誰知,竟然在百里憐雪的手中又再度出現!

百里憐雪傲然一笑。百里世家自從由玉滿樓的通知知道他暗中加入黑旗武盟後,已經經由長老會議和當代主人,也就是他爹把他除名於百里世家。

今天,他憑著苦學練就了「聖劍狂戰七十二技」中的第九層劍境,已然只差其祖百里千秋十層的一步。

值此,由不得百里憐雪狂笑了起來。

七天七夜,獨居在嵩下腳下過著不分晝夜的生活;無時無刻心中只想著如何在劍學造詣上用來報復昔日的侮辱。

今天這一齣手,引動著心中大為快慰──。

百里憐雪大笑,亦有一名漢子大笑上了擂臺!這人貌不驚人,瘦矮的個子卻託了一把長刀。

百里憐雪瞅了這人一眼,冷冷道:「閣下是……?」

「趙長劍……」那瘦小漢子嘴角冷笑,盯住百里憐雪嘶啞道:「閣下是那位?」

這一問,可引起臺下一片騷動噓聲。

連百里憐雪這位七大公子之首的人物都不認識,還敢在江湖上走動?

百里憐雪顯然有股受辱的感覺,他冷喝道:「百里憐雪這四個字可記牢了?」

趙長劍怪目一凝,喃喃道:「百里憐雪?哈……,好、好──,就是中原七大公子之首的那位百里憐雪?」

「不錯……」百里憐雪身形已動、出劍、大喝:「你知道已經太晚了……」

百里憐雪這一劍,已然不是點到為止的比試,而是血刃相加的生死搏鬥。

那趙長劍見眼前這一劍揮出,大大是如雷霆暴發,不覺仰頭狂笑道:「來的好……」

隨喝聲,這個趙長劍也拉劍出手。

不,趙長劍使的不是劍,也不像一般的刀。

他的兵器,比一般所謂的刀要狹、要長,甚至有點弧度。

玉滿樓心中一驚,這種刀並不是中原的兵器。而是海外扶桑國的武士刀!

這時,擂臺下已經有人開始在打賭,這個小漢子能擋得住幾招?竟沒一個敢說兩招。

以百里世家的聖劍絕學,在場就最少有一半的人沒把握能接得下一招!

果然,擂臺上的刀劍交擊只有一回合就分出了勝負!胸前噴血摔落下臺的,不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趙長劍。

而是百里憐雪!

百里憐雪不信,眾人更不信!

此時,只見臺上那名趙長劍的左手又另握了一柄短刃。

顯然,他是用雙刃的了──。

眾人摒住了氣息,心中只想到這個趙長劍到了晚上以前必將已名動江湖。

這一戰,無疑是最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趙長劍冷冷一笑,回刀入鞘。

這時,一名關東大漢手執雷公槌也躍了上臺。眾人認得,此人正是關東一帶頗有名氣的「殺人槌」卜方誠。

卜方誠跳動他那身肌肉大喝:「姓趙的──,卜某來試試你有幾分斤兩……」

槌隨人走,人隨聲至。

一下子,卜方誠自上下左右已攻出八槌之外。

趙長劍面露不屑之色,手上長刀出鞘;說也奇怪,便循那槌勢空隙劃入,又只一刀;卜方誠也噴血落下臺丟。

這時,百里憐雪已惘然的站了起來,自身點了住穴道;瞪視臺上那個趙長劍得意洋洋的坐上第一把椅子,一聲冷哼便扭頭而去。

高拯自臺下躍上了擂臺上揚聲道:「趙兄已是第一位進入決戰;還有那位英雄要上臺的話把握機會……」

宇文長卿注視那位趙長劍良久,此時聽得高拯這一問話,便一抬腳迅時躍到臺上,迎風而立,端的是飄逸的很!

宇文長卿朝向臺下眾人淡笑道:「在下宇文長卿,請諸位好漢賜教……」

宇文長卿的名號絕對不小。

尤其,黑旗武盟日已壯大,又有誰肯在此時強出頭來?

沒有!

所以,宇文長卿等了半晌,便由高拯宣佈坐上第二張椅子。

之後,第三位上臺的蕭飲泉,第四位上臺的蔣易修都是不戰而勝!

不但蔣易修上了,連那第五個上臺的竟是杜鵬!

他們不得不報名,因為玉風堂的玉大小姐絕對不能落入刀斬門或黑旗武盟的手中。

杜鵬的上臺,大不服氣的人不少。

可是,我們杜大鳥可一點也不含糊,各用了一招而解決了「魔笛」丁全以及「浪子刀」

戴歸臨。

眼前,臺上人上人下,落入玉珊兒眼中只是一陣陣悲傷。

這一不忍,便自站了起來,往院內走了進去!

林儷芬心中何嘗是不急?尤其方才杜鵬上臺時,她心中矛盾到了極點;一則希望郎君贏了,可以揚名江湖;一則是私心希望他輸了,否則愈後愈危險不說,萬一真的是最後的贏家,那豈不是大大的糟?

眼見玉珊兒進入了屋內,當下已起身自後跟去!

院內,寒風吹枝椏,一園落葉就風滾。

玉珊兒輕一嘆,折下一段枯枝,默默把玩在掌心。

竟千般心緒中想念起李北羽來。

這一念,便由小愁齋初遇想到兩回郎君以命相救;再想到龍門戲水樓中的種種情事。

便這一沉醉,直到林儷芬久立於後,輕拍其背,方自回過神來,抱擁而泣!

李北羽,你在那?臭小子……。

李北羽只能望天長嘆了。

這個駱駝果然絕,明白以劉記茶行門前大搬茶貨;暗中卻把他和葬玉、埋香由後門大搖大擺的送了出去!

當然,他們的四周也堆滿了茶葉簍子。

馬車幌出去的地點是在那兒?等到他眼睛睜開時已經到了黃河畔的孟津!而此時,日已過了正午。

李北羽皺了皺眉,這一趟路似乎不只一天一夜!

他嘆口氣間坐在前方的駱駝道:「駱老頭──,今天是幾月幾號啦──?」

「不多不少……」駱駝笑道:「十一月十一……」

「十一月十一?」李北羽嘆道:「哥哥我昏睡了兩天兩夜?」

「有什麼不好……」駱駝瞅了一下葬玉、埋香道:「有兩位嬌滴滴、香噴噴的姑娘陪著……」

好,好個屁!今天是什麼日子!

李北羽長長嘆一口氣,瞅了一眼還在沉睡的葬玉、埋香,已無法再出口。

駱駝將馬繩交給了身旁的漢子,躍了過來拍拍李北羽的肩頭笑道:「老弟──,我知道今天是玉大小姐此武招親的日子。只是──,嘿、嘿……,天下何處無芳草?年輕人要想開一點……」

李北羽除了苦笑還能說什麼?

駱駝仰天大笑,他為這一趟任務的圓滿而得意非凡。

因為,他絕對相信玉珊兒必將落入黑旗武盟的手中,而且是光明正大。

所以,他當然得意。

可是,他忘了中國自古以來的一句話:得意忘形,必自悔!

葬玉突然醒了,埋香也醒了;而且雙雙出手。

駱駝大驚,待要閃避已是不及。

葬魂玉針和埋魄香蘭不但擊中了駱駝,而且連那個趕車的漢子一併順上了天。

駱駝大叫一聲,摔落車下;方勉強站了起來,李北羽出手!

這回,可不是整支完整的翎羽,而是利用先前六十二支把玩弄斷翎羽時所偷留下的一點、一點聚成的。

只是,稍毫不減離別羽的威力!

駱駝的眼裡看見了霧,而後,就在他躍起的剎那,足下地五會穴一痛,只足竟已各插了一小截羽梗!

李北羽大笑,伸手一抱兩位佳人,便落於前座上。

用力一挽馬車,便雷霆的往洛陽而回。

車急,人心更急。

李北羽急,葬玉、埋香兩人的心中何嘗不急?

李北羽這一回洛陽,豈不是叫那玉珊兒心願得償?

兩人交換眼神,心裡已有了計較。

只待李北羽一解開鎖釦,便要同時出手制住。

李北羽一面抽鞭趕車,一面道:「葬玉姑娘,你那玉針還有沒有?」

葬玉一笑,自口中又伸出一根來。

原來,暗中在嘴裡已有所暗藏,以便在被搜完身上的玉針時,猶能有反擊或是自裁的抉擇。

李北羽一笑,取下玉針。

先將自己腳梏給解了開。

埋香訝道:「想不到你幹偷兒這行也真行……」

李北羽一笑,道:「沒什麼,只要氣機運用的對了,循著匙內機簧用力一按、一轉,就可以啦……」

李北羽嘴裡說起來是輕鬆,真要做起來可是難。

不但使用者本身的氣機境界能感受到任何細微的變化,就是在控制上還要能掌握得宜。

尤其最後一轉,大小周天的迴流運力,更得握得住分寸才行。

李北羽的動作不慢,解完了腳上梏鎖,立時幫葬玉、埋香解開了來。

葬玉一使眼色,便要同埋香出手。

幕地,山林中有一聲大喝:「人留下……」

李北羽一愕、復笑。

來的人正是專殺殺手的狄雁揚!

葬玉心裡一驚,暗道不好。

此時手上的葬魂玉針不但已用盡,就是埋香的埋魄香蘭也已用罄。

遇上了這個死敵,叫人跺腳無奈。

李北羽依舊是快速前進,那狄雁揚一夾馬跟到了車旁,叫道:「葬玉、埋香──。你們兩位不敢下來嘛──?」

埋香雙眉一挑,方要回話。

李北羽已先道:「狄兄不是受了重傷……?」

狄雁揚苦笑道:「吃了我們王大夫『專醫死人』的藥,誰敢不好?」

李北羽大笑,依舊抽鞭狂進,道:「狄兄打算去那?」

「本來要去找火……」狄雁揚冷視葬玉、埋香,道:「現在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李北羽似乎未聽出話中玄機,依舊道:「找火?莫非是想找傳說中的『九光十色火焰』

來破宇文長卿那張多情網?」

狄雁揚乾脆棄馬躍上馬車後座,尋好了最佳出手位置才道:「不錯──,想不到李兄果然不愧進士之名,博學而多聞……」

此時,狄雁揚座下的那匹神駿依舊輕易的跟在李北羽所駕的馬車之旁。

李北羽轉頭一瞅,嘆道:「好駿馬──,想來是『烏雲踏雪』名種……?」

「好見識……」狄雁揚大笑道:「正是昔年鍾玉雙前輩那匹『烏雲踏雪』的後代……」

李北羽眼睛一亮,道:「狄兄不知從那兒幹來的?」

「去你的……」狄雁揚叫道:「你想借,送你就是了……」

「謝啦……」李北羽腰兒一扭,便上了那匹「烏雲踏雪」。

此時,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殺機湧出。

目標不是他,而是葬玉和埋香!

這一剎那,他全明白了。

狄雁揚之所以送馬給他,便是要他早早離開好向葬玉、埋香下手。

方才,他心中只念著玉珊兒、只念著此武招親大會,壓箱兒沒想到狄雁揚和葬玉、埋香是死敵。

如今,他神馬已然在座,是否就此快鞭而去?

李北羽做不到!

所以,他又回到座前,依舊拉著他的馬車,仍然是揚鞭快進。

狄雁揚目光充滿了不信、訝異,而至欽佩。

葬玉呢?埋香呢?

她們的眼中,充滿的是淚!

就這樣四人無語,只有馬蹄快響、飛塵揚天。

一盞茶時間,那狄雁揚仰天長嘯,飛身落到馬車前兩匹馬的左方那匹,一齣手,斬斷馬繩,竟自一策而往西側去了。

李北羽一朗笑,揚聲道:「狄兄──,小弟記下了……」

說完,亦揚身上了那匹「烏雲踏雪」,往洛陽城急催而去。

這端,葬玉和埋香呆呆凝諦,只見郎君背影夾在風塵中,越去越遠、越去越遠,終至不見──。

此時,已漸是暮靄時分。

斜夕,染一蘊大地!

自從趙長劍、宇文長卿、蕭飲泉、蔣易修、杜鵬坐上前面五把椅子後。再來後面三椅的競爭可激烈了。

他們的目的不是在明天中可以得勝,而是在江湖上今日一戰能奪得極大的名聲!爭得一把交椅,最少也有和宇文長卿、蕭飲泉等人並坐的時候!

如此一來,對往後江湖上的一席之地,自是重要的多。

是以,單單由第六張椅到第七張椅,便用了兩個時辰之久。

個個爭先上臺,打的又久。

打勝了那一個已經是筋疲力竭啦──,於是又被打下。

終於,第六位的「醉仙拳」胡品儀和第七位酌「神魔手」彭冠武脫穎而出。

玉珊兒總是玉風堂玉滿樓的女兒,怎也要耐住一心的悲慼又回到了座上。

眼看,臺上第八張椅眾漢子爭著,不覺又是心裡一酸!

衛九鳳輕輕一嘆,摟著女兒的肩輕聲道:「珊兒──,上天自有命安排,別……」

「娘……」玉珊兒身子一顫,便倒入衛九鳳懷中低泣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高拯在臺上宣佈:「第八位得勝的,是華山派的司馬舞風……。」

便此一言,叫那玉珊兒眼中一黑,心裡大叫:「李北羽──,你為什麼不來……」一急,便昏厥了過去!

玉滿樓踏上了擂臺,朝八張椅上的新一代英雄豪傑看了一眼,才轉身壓抑內心的激動宣佈道:「諸位弟兄眼前的八位青年英雄,便日今日比武招親得勝者。明日,將於巳時開始挑出兩位最後決戰者……」

玉滿樓一頓,又道:「如果,明日這八位中有人缺席,將視同棄權……。按照規定,如果少於四人,則另外補到四人為止……。現在──,請各位到大廳中用膳,本堂已略備水酒招待各位英雄……」

在鬨然眾人掌聲和往大廳內移去的腳步聲中,杜鵬真的是苦笑,嘆道:「員外──,李北羽那禿鳥這下可真的是大大出了一道難題給我們……」

蔣易修苦笑,隨眾人站了起來,輕聲道:「『醉仙拳』胡品儀和『神魔手』彭冠武似乎不是什麼好東西……」

杜鵬眼睛一亮,道:「一個是滇西大惡,一個是邊塞巨盜……。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話聲一落,杜鵬又嘆道:「就算讓那兩個小子退出,再加上我們兩個也不夠……」

蔣易修苦笑道:「華山的司馬舞風不但正派,而且還是八大世家中的人物;於情於理,倒是不能把他弄掉……」

蔣易修長嘆道:「更何況──,禿鳥明晨時分,人也不知道在那兒……」

杜鵬點點頭,側臉過去看那玉珊兒被林儷芬扶了進去,才嘆口氣道:「留下司馬公子也算多了一分力量──。可嘆,本來要叫這玉大小姐小嫂子的……」

兩人一邊搖頭嘆氣,已然無心吃飯,便相偕到了採月居,看那玉珊兒的情況。

心到死灰,眼無淚、無恨、無怨!

玉珊兒就呆呆坐於窗前,看那月升於樹梢。

今生今世,當真和郎君無此情緣?

她忘了身遭的一切,忘了娘來又走,忘了杜鵬、蔣易修的探望,忘了林儷芬不動如山的在一旁相伴。

忘了、忘了一切;因為,她的心已被思念佔滿。

忽的,她對月長嘆:「李北羽……」

泣聲,直上梢頂懸月,久久婉轉不散!

杜鵬和蔣易修還是決定行動。

他們第一個先找「醉仙拳」胡品儀!這傢伙不但曾經在記錄上作案六次的採花賊,而且幹過四趟沒本的買賣。

以及,最少有三次殺手的經歷。

蔣易修嘆口氣,低聲道:「這個胡品儀今天並未使出真工夫,得要小心點……」

「我知道……」杜鵬搖頭道:「這老小子幹了這麼多壞事,而且還能活到四十歲,必然不是簡單的人物……」

蔣易修輕輕一嘆,沒說話!

杜鵬瞅了他一眼,苦笑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只是……,唉……」

「今晚如果斬殺胡品儀和那個彭冠武,只怕會影留了明日之戰!」

這件事,他們心裡都明白,卻不能不去做。

因為,如果今夜放過了他們,只怕下回再找這兩名極惡之人就大大不易了。

尤其是,滇西的險惡和邊塞的戰事,要尋他們更是難。

胡品儀住的是秋水樓。

秋水樓以賞畫十八道菜名聞天下。而且,秋水樓另一個特點是,無論你是誰,只要是秋水樓的住客,它一定保護你的安全!

所以,胡品儀當然住秋水樓,因為它的後面老闆是八大世家中的慕容世家。

江湖上,誰都知道,和八大世家任何一家對抗,就是向八大世家聯盟挑戰!

同樣,彭冠武住的也是秋水樓。

只差,胡品儀住南院,彭冠武住的是東院!

杜鵬和蔣易修進入這洛陽三大名樓之一的秋水樓時,不由得大大嘆了一口氣。

這回殂殺,有了一個不對,便立時要和八大世家拗上了。

他們義無反顧。

於是,一個提劍、一個拿刀,大刺剌的去敲胡品儀的門。

沒有人應門!

杜鵬一皺眉,輕輕手上一用力,便推了進去。

沒錯,裡頭沒半個人;只是衣物尚在!

胡品儀這老小子會去了那裡?

他們決定先去找彭冠武!就在雙雙退出胡品儀房間的同時,東院那端已傳來喧囂之聲。

而且,尚有人影紛飛往而去。

杜鵬皺眉道:「看來今晚有的熱鬧戲……」

兩人一提氣,已到了東院去。

此時,已是子時時分,月正當空,秋水樓的東院竟然發生了血案!

死的是誰?

赫然是在彭冠武房內發現了彭冠武和胡品儀的屍體。

按照姿勢,該是互戕而死!

秋水樓的主人楊碧血可不信。

一個在滇西和一個在邊塞的人怎麼會結怨到以命搏命?尤其,兩人當真有仇,大可以等到明天玉風堂比武招親時再下重手。

所以,楊碧血看的很仔細、很透徹。

我們蔣員外多少是個人物,所以他的出現立時引起楊碧血的注意。

楊碧血往前招呼道:「蔣老弟──,你看這是……?」

蔣易修雙目一凝,正是驚喜交集。不過,口裡淡淡道:「依楊樓主的看法是……?」

好個不答反問!

楊碧血輕一笑,又復皺眉道:「依老夫看,不像是互相殘殺而死……」

「不錯……」杜鵬接道:「從屋內破壞程度而言,不像有人激烈交手。所以……」

「暗殺?」楊碧血眼睛一閃,道:「老夫也是這麼想……」

說完,兩眼又以一種複雜的表情看向杜鵬和蔣易修。

誰都知道他們住在玉風堂,三更半夜怎麼會到秋水樓來?

杜鵬當然是罵在心裡。

如果這兩個小子是哥哥我幹掉的也就罷了,偏偏又不是還背了這黑鍋似的。

肚裡罵,可不管那楊碧血別具「意義」的眼光,蹲下便注視胡品儀和彭冠武的傷勢。

他看的很仔細、很慢。

兩具屍體的致命傷竟然是在姆指的指甲片內。因為,那裡多出瞭如同五瓣梅花紫色的小點出來。

這一剎那,杜鵬的臉色驟變!

楊碧血雙目一閃,問道:「杜兄可發現了什麼?」

杜鵬苦笑,搖頭不語!

楊碧血皺眉,冷哼一聲。

人是死在秋水樓,他的責任最大;如今杜鵬杜大鳥先生既然有了線索,這下不願說出豈不是有意為難?

杜鵬站了起來,拍拍楊碧血的肩頭嘆道:「楊老大──,我不說的目的是怕老頭子也陪上一命──,那多划不來……」

「多謝杜兄弟關愛。」楊碧血冷然道:「還望杜兄弟告訴老夫有什麼特別之處才好……」

杜鵬盯了楊碧血半晌,才緩緩道:「你真的要知道?」

「不錯!」楊碧血回答的很肯定!

「好……」杜鵬長吸一口氣,環顧在場眾人大聲道:「五兩銀子……」

「什麼──?」楊碧血嚇一跳訝道:「什麼五兩銀子?」

「學費啊……」杜鵬笑了,笑的很愉快的道:「要哥哥我教你東西不要學費那怎麼成?」

楊碧血絕不是一個小器的人,這一給就是二十兩足重的銀子。

杜鵬抬在手上,笑開了眉道:「紫梅──。五瓣的紫色梅花痕──,懂了投有?」

楊碧血倒吸了一口冷氣。

紫梅!狄雁揚手下兩大殺手「雙狐」之中的「紫梅」梅六彩!

就在我們這位楊樓主心情沉重的時候,一件令他更震驚的事發生了。

那就是杜鵬「輕鬆」的把那二十兩銀子一拗,留下五兩銀子塞入懷中,另外十五兩又交回自己手上。

杜鵬嘻笑道:「哥哥說只要五兩就是五兩,童叟不欺!」說完,便和蔣易修蔣朋友大剌剌的走了出去!

楊碧血為什麼震驚?

因為在三十七年前,當他還是個十歲小男孩時,就曾看過一個人能把銀子用指力一分為二。

就算當今武林上,也沒幾個可以達到這種指力。

他記得,當時拗斷銀子的老人,曾經告訴他,這種指力的名字叫做「大鵬指」!

便是和武當「太極指」、少林「大力金剛指」齊名的「大鵬指」!

經過了三十年的江湖打滾,他終於知道這「大鵬指」的來源。

便是昔年阿克蘇王朝的統治者,百年前大俠蘇小魂的至友──「大漠鷹王」瑪拉哈所創!

怎麼可能!楊碧血內心狂震,這個杜鵬怎麼學會的?

街道上除月光正盛,一切都沉寂了下來。

杜鵬輕嘆一口氣,道:「真是好死不死,叫那個梅六彩先下了一手來……」

蔣易修長吸一口氣,拉了個哈欠道:「不好嘛?反正省了我們一分力氣……」

兩人正說著,只見那端約莫十五丈外有人影在屋簷上一閃而過!

而且不只一個!

杜鵬和蔣易修互望一眼,雙雙取出黑衣面罩,鑽入暗巷中。

不一忽兒,兩道全身蒙面的黑衣人影自暗巷中奔了出來,尾攝方才數道人影消失處而去!

「撩火行動已經展開了?」

「是──!」

「這回你派誰出手?」

「陳長老率領四條狼和『血掌』殺手……」

雷殺滿意的點點頭,道:「很好──。他們挑的第一個目標是誰?」

「不是第一個目標,」蕭飲泉恭敬道:「而是隻有一個目標──。就是……,司馬舞風……」

雷殺大笑,對蕭飲泉的判斷很滿意。

今天那個趙長劍太詭異,竟然在一招內擊傷百里憐雪。

當然,百里憐雪太過於輕敵有關。

若是兩人真幹,只怕也得上百招還未知鹿死誰手。

滿而溢、驕必敗!他雷殺最警惕這件事。所以,他寧可小心點多發點時間來觀察那個趙長劍,以決定敵友。

至於宇文長卿、杜鵬、蔣易修三人事關重大,少動為妙。

而留下胡品儀、彭冠武又對自己有利。

扣扣減減,便只剩下一個司馬舞風。

殺了他,不但會引起玉風堂遭人責難;而且,更可以分離八大世家和玉風堂的關係!

雷殺大笑,這把火可真要把洛陽燒成滾沸;可惜,他不知道胡品儀和彭冠武已死!更不知道派出去的殺手後面跟了杜鵬和蔣易修。

當然,連杜鵬和蔣易修也不知道,那個神秘的「紫梅」梅六彩正跟在他們的身後!

梅六彩的目標是刀斬門的殺手。

只是,順便也躡上杜鵬和蔣易修罷了──。

司馬舞風抱劍沉冥。

此時,盤坐之前有一鼎香爐正散出一絲嫋嫋升煙。

忽的,司馬舞風心中一動,那縷煙嫋動了方位。

本是直升上項,現向已略偏向西北方。

顯然,有人自東南而來。

殺氣,壓的菸絲向西北!

司馬舞風微微一笑,朗聲道:「朋友──,幹這等偷偷摸摸的事不羞?」

窗外人影一動,已有一名六旬老者躍了進來冷笑道:「司馬小弟弟,耳朵倒是靈啊……」

司馬舞風注視來人,沉聲道:「閣下便是刀斬門八位長老排名第四的陳夜泣?」

「正是!」陳夜泣大笑,果如夜半鬼泣。半晌,才收口沉聲道:「小子──,今夜爺爺來取你那……」

「狗命」兩個字還在舌尖打轉,司馬舞風已經出手。

用的,便是司馬世家的「斬魔劍法」!

斬魔劍,就劈一切九天十地諸魔群鬼!

陳夜泣萬萬沒想到這小子話都不說就幹,而且,出手之凌厲,已較他的老子司馬踏霜不遑少讓!

這回,我們這位陳夜泣先生真的要哭了。

只一劍,司馬舞風便斬斷他的左臂!

司馬舞風冷笑,再出手,已覺不對!

陳夜泣被斬斷的左臂並沒有流血。

這麼說,那隻手臂是假的!

陳夜泣狂囂,右手五指早已套上勾魂爪便抓扣住司馬舞風的右肩。

回時,右腿一掃便撞上司馬舞風足脛。

司馬舞風忍住肩頭劇痛,右腿亦起。

立時,喀、喀兩響!第一響,是司馬舞風的左腿被陳夜泣踢斷;第二響,則是陳夜泣的左腿被司馬舞風踢碎。

顯然,方才司馬舞風乾的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陳夜泣大痛後退,臉色大變道:「江湖傳說司馬世家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果然一點也不假……」

司馬舞風傲然一笑,道:「既要斬魔,何懼生死?」

好豪氣!這話連陳夜泣都想喝彩起來。

便此一瞬間,窗破、掌至!

掌,成腥紅色印向司馬舞風。

「血掌」沙守!

司馬舞風已無可避,唯有盡力反身,拼得捱那一掌之苦,張口咬向沙守的喉嚨!

沙守心神為之一駭,天下竟真的有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沙守一退、復進;這回,狂踢雙腿!

司馬舞風傲然而視,忽的以剩餘的右腿上躍,硬生生在半空和沙守互踢一十八次!

「好漢子!」兩個蒙面黑衣人衝了進來叫道:「司馬小弟弟,你真他媽的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司馬舞風苦笑,喘了老大一口氣道:「從小爹教慣了,沒辦法啊──。兩位是……?」

「杜鵬……」其中一名黑衣人取下面罩,果然是杜鵬!他指指身邊的一個道:「這位小弟弟是蔣員外……」

司馬舞風一笑,再看向陳夜泣。

蔣易修也脫下了面罩朝陳夜泣叫道:「老頭──,原來你真的是獨臂啊──?」

陳夜泣計算眼前情勢,可能不太妙。所以,只有照實回答:「沒錯──。喂,你們怎麼進來的?」

「廢話!」杜鵬叫道:「當然是靠兩條腿進來的……」

蔣易修補充道:「當然,外面那四隻小狼正在休息。」

陳夜泣只有苦笑,真是螳螂在前,麻雀在後。

只是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一個拉弓的小孩?

有!梅六彩笑嘻嘻的進來。

他是個長的不錯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罷了。尤其身上的衣服,足足是六種色彩。

紅、橙、黃、綠、藍、靚!缺紫。因為,紫色是他的幸運色,幸運的每次殺人都沒失敗的經歷。

現在,那朵紫梅已然在掌。

紫梅,很小很小,小的可以容納在姆指指甲片中。

而且,還有劇毒!

這點,陳夜泣死也不會忘記!當年的左臂便是叫這麼一株紫梅打中姆指,而立時整隻手臂斬了下來。

今夜呢?

陳夜泣真的想哭了;那個沙守心情也不會很好!

江湖有一則傳言,「紫梅」梅六彩的武功好像不比狄雁揚差!

卯時過半,山下洛陽城已然在望!

李北羽長長噓了一口氣,辰時結束前,當可以進入洛陽城中。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他長長吸一口氣,便要策馬直進。

此時,身後十來丈,亦有一名年輕人快馬而來。

李北羽一愕,暗笑,這年頭趕路的人似乎不少。心想便往來人瞧上一眼。

這一看,李北羽不禁一愕,馬上騎客竟然是個女孩!

說是女孩也不對,約莫該有二十一、二;只是那嬌媚純真的模樣,加上個兒不高,反倒是似個十五、六的女孩。

李北羽一笑,方策馬前進,身後那女孩已然大叫:「讓路──,讓路……」

李北羽又是一愕,並非人家呼讓路的緣故,而是那口音,有一種奇怪的味道,直不似中原口音。

這一下,他便再度回頭看那名女子。

好啦!人家急的很,我們李北羽這一檔,又死盯著人家看,立時便惹火那姑娘。只聽她嬌喝道:「讓路──!」

隨喝聲,以手上竹鞭當刀,便劈揮了過來!

李北羽笑不出來了。他絕沒想到這「小女孩」這一鞭的來勢竟然威猛如此,當真稱得上是一流中的一流!

心裡驚,身子可不慢。

立時一揚身倒翻過那少女的頭頂六尺處!誰知,那姑娘手上竹鞭亦迎空一掃,便叫一道殺機劍氣擊中李北羽!

李北羽拍嗒的落下地面,摔了個灰頭土腦,真是打死他也不信有這種事!

堂堂我李北羽竟然叫人點了穴道?

再抬頭,那女子已然大笑揚鞭而去!

李北羽搖頭苦笑,這當真是滿而溢,驕必敗!登徒子幹久了總也會碰上母夜叉的時候!

當下,便專心運氣衝穴道了起來。

巳時至!

玉風堂的練武場上又由各處來了諸眾好漢。

大夥兒可要瞧瞧今日誰可以進入決賽。

玉珊兒可奇怪一件事。

昨夜,胡品儀、彭冠武被殺;司馬舞風也因受重傷退出。

怎的,杜鵬和蔣易修也退出?

他們兩個的埋由是:「吃壞了肚子……」

眼前,臺上只坐了三個人。

便是趙長劍、宇文長卿、蕭飲泉而已!

玉滿樓也覺事有蹺蹊,只是那杜鵬和蔣易修只是故作痛苦貌,搖頭指著肚子和茅房。

玉滿樓還能說什麼,無奈,只好上了擂臺,宣佈道:「如今只有三位,按規則,得再增選一位壯士湊足四位……」

這一宣佈,臺下不禁喧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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