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駕雲奔日的,是八大世家中一百六十名的精英,所以,賀龍的伏襲只能達到阻止之效,而無法殲殺。
便乘這時機空檔,龍虎合盟在陳英雄陳大舫主的率領之下,竟也搶先得了泊於華容的船隻,立時便封鎖毀掉北方六個寨。
直到,雲奔日回到總寨,調動南去的船隻回航,正式配合八大世家的攻擊計劃時,已是晚了一步。
康東望為什麼將船隊分成兩撥?雲奔日不禁苦笑。
若是全數集中到華容必然引起七十二寨眾寨主的懷疑;另外,南航的船隻只須做些小手腳,便大大出了問題。
雲奔日無奈處,只能調動湖裡水師以潛水之術,伏遊至龍虎合盟船陣之前做一番水斗。
他這邊吃苦,八大世家又是如何?
南宮淵可一點也不輕鬆。
大隊人馬開到了華容,只見一大片敵人已然泊到湖面上,八大世家除了望湖興嘆又能如何?
驀地,左、右兩方鼓響,自己竟然落於龍虎合盟的設計之中。
原先,是以洞庭七十二寨水面攻上,配合八大世家陸面攻擊,兩下夾滅龍虎合盟於華容城外。
誰知,先機一失,不但洞庭湖水域叫人家先控制了,又加上人家設陷兩路夾至,豈非落於自己原先計劃之中?
無奈,左方派出迎敵的,是右字世家的右知文、貝字世家的貝爾言、皮字世家的皮謹;右方迎敵的,則是司馬世家的司馬踏霜、百里世家的百里雄風、慕容世家的慕容摘星。
至於中間一路,則由自己和上官世家的上官豪鎮守。
直戰到申時將盡,龍虎合盟中人竟已一步步包挾而入;正是,前陸路,後水路的要把八大世家斃殺於華容!
野子遙望兩處的烽火,轉頭問她師父道:「師父──,我們是不是要把這小子和宇文湘月送過去了?」
地獄風使一笑,搖搖頭道:「還不到時候──。」
野子訝道:「為什麼?他們已經戰了三個多時辰……。」
地獄風使搖搖頭,笑道:「真正的大戰還沒開始──。可能還得一直等下去……。」
玉楚天在那端冷笑道:「你這老頭子以為可以撐多久啊?照本公子看頂多能撐到明天日初就不錯啦──。」
地獄風使一笑,道:「是嗎?只怕到了明日,玉風堂和八大世家便要由江湖上除名……。」
玉楚天冷哼一聲,口裡不說,心裡著實有些焦急。因為,他對這老頭子的判斷竟不得不有幾分相信。
問題是,什麼理由讓他做出這個判斷?
還好,野子也問了同樣的問題:「為什麼現在不是大戰?」
「兩個原因──。」地獄風使笑道:「第一是洞庭七十二寨內部情況不明,而且雙方各分成兩處交戰,勝負之數無法控制……。」
「第二個問題呢?」
地獄風使笑了起來,道:「因為李北羽和玉楚天──。」
他的意思是,一個是女婿,一個是兒子全落入人家掌握之中。他笑道:「玉風堂不敢放全力進攻,尤其現在主其事的是衛九鳳……。」
野子不得不欽佩道:「所以,師父不願意下劇毒毒那玉滿樓,無論死否,都會讓他們化悲憤為力量?」
悲憤,便是人類心中一股無可抗禦的力量!
如果玉滿樓死,玉風堂必然全力拼命。
如果玉滿樓中劇毒自斷臂,必然身率弟子一路拼殺。
可是,玉滿樓現在中的只是一種不能使用內力的毒。所以,他會隱瞞下來,以安玉風堂的人心。
地獄風使笑了,意味深長的道:「兩軍對陣,以攻心為上──。」
野子嘆口氣,道:「那跟這小子……。」瞅了玉楚天一眼,續道:「拿到他們面前制住衛九鳳不是更好嗎?」
地獄風使一笑,淡淡道:「就是要讓她等──。等不知兒子的生死。」他大笑,道:」
人心一急就會犯錯──。」
埋香已經足足炒了八十三道菜,她大大嘆一口氣的同時;眼前,竟有一雙男女步入庭院之中。
玉珊兒和百里憐雪!
立即,人影閃動,四周衛護最少有六把刀,三隻憾天鉤外帶一把快劍遞來。
玉珊兒只淡淡一笑,說了一句:「小傷就好──。」
刀落、鉤落、劍落;所有的人全如潮退開,不能置信的望著百里憐雪手上那把黑色長劍!
便同時,蔣易修、喜美子、百破道長和空智大師也走了出來。
蔣員外大大一笑,道:「好極了,正巧湊上五位!」
玉珊兒瞅了百里憐雪一眼,輕聲道:「他不算──。」
埋香在那端叫道:「為什麼──。」
玉珊兒苦笑,百里憐雪冷視眾人,將目光投向院中五人;只見,方才自己一齣劍的氣機已然擾動了他們的心神和罡氣的執行。
百里憐雪雙目閃動,暗暗將聖劍心法提到第十一層,一股氣機無聲無息的貫向李北羽而去。
立時,僵持的氣勢一改,李北羽在那當中抖動了起來。
空智大師注目一凝,心中暗喜。這百里憐雪想暗傷殺李北羽,沒料到反而是大大幫了眾人一個忙!
立時,向百破道長使了個眼色,雙雙搶進到了九田一郎和宣九九身後,各自運起本身罡氣,出掌擊運而出。
這端,蔣易修和喜美子也不稍慢的提氣貫注。
便此一刻間,場內、場外十個人各自大大震動。
那百里憐雪可是大大吃苦。原先之意只是稍予觸發而已,未料,這一陷入,便不可自拔。不但不得不巡著眾人這股氣機執行,而且還得保護李北羽。
因為,他這貫出的內力已和李北羽本身散發的罡氣合成一體。
就眾人正相堅持凝結;驀地一響,是我們杜鵬杜少爺來也。他雙目一瞧,不覺大笑了起來。
玉珊兒那端嗔斥道:「大鳥──,你笑什麼勁?」
「有趣啊──。」杜鵬大笑道:「天下最有趣的就是我們百里公子啦──。」
「為什麼?」玉珊兒瞅目望去,只見百里憐雪額上盡是汗。她心下一驚,再看向場中另外九人,那一個不是如此?
杜大鳥終於有機會表現他分析的能力啦。當下,一步一步道:「我們禿鳥先生原先受到四個人合政,盡力維持五個人的平衡……。」一頓,他笑道:「然後,百里公子的出手,本來李找打是沒命啦──。」
玉珊兒一驚,瞪了百里憐雪一眼。
杜鵬笑接道:「結果──,和尚、道士、外加員外、日本女人的出手,反而叫百里憐雪這小子陷了進去……。」
玉珊兒一愕,道:「你的意思是,他必須幫助李北羽御住外來的衝激之力?」
「正確!」杜鵬笑道:「不只是他,連另外四組也都一樣!」
那端,埋香愕道:「為什麼?」
「因為,一個要殺禿鳥,一個要救禿鳥──。」杜鵬大笑道:「同時,另外有十個人組成的迴旋罡氣執行。所以……。」
「所以──,十個人分成五組──。」玉珊兒道:「每一組中只要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成啦?」
「聰明──。」杜鵬滿面笑容道:「所以,大家只好繼續堅持下去,不屈不撓──。」
多奇怪的事?仇敵和仇敵之間是生死相共;朋友和朋友之間反而暗含殺機。
人間世,不是很多時候是如此嗎?
玉珊兒嘆氣道:「有沒有辦法可解?」
「有──。」杜鵬嘆道:「除非十個人同時收手。」
玉珊兒一呆。道:「可能嗎──?」
「如果有一個沒收手會怎樣?」這是埋香的問題。
「簡單──。」杜鵬雙目閃動道:「只要他一引氣機,要那個死,那個一定活不成──。」
因為,在九大高手合力之下,天上地下沒有人可以堪得住這一擊!
玉珊兒嘆口氣。人性,有誰願意如此冒險相信別人?沒有!況且是敵人!
忽的,她突然注目道:「大鳥,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甚至連誰先出手部知道?」
「嘿、嘿……,」杜鵬將目光「躲開」,乾笑不語。
「說──。」玉珊兒眼中已有火。「你是不是早就來了,只是一直沒有出手──?」
杜鵬苦笑,道:「不是我沒出手,而是沒辦法出手。」
「那你在幹啥?等死啊?」
「不、不──。」杜鵬搖手道:「想辦法啊──。」
玉珊兒哼道:「好──,除了他們同時鬆手外,還有什麼辦法?」
聲音很火、很明白的告訴杜朋友,如果沒有一個好辦法,那真的是大家看著辦好了──。
杜鵬咳了咳,道:「是有一個叫大家都鬆手的法子!」
玉珊兒雙目一亮,道:「快說──。」
此時,場中十個人已然都抖了起來,那氣機執行也不斷波動。看來,再下去便是十人玉石俱焚。
他們十人何嘗不想收手,只是心有餘力不足,此刻誰先放下誰便被壓成齋粉。
如此,眾人耳中聽得杜鵬這一句話,不禁全聆「賞」了起來。尤其是那李北羽和蔣易修,早在肚裡罵了好幾千萬回;這小子在一旁可風涼的很哪──。
杜鵬清了清喉,從懷中取出兩顆黑幽幽的東西來。
玉珊兒雙目一頓,道:「霹靂彈──?」
杜鵬拉長了臉點點頭道:「這是特製的……。」
「有什麼不同?」
每個人都在聽杜大少爺的解釋。
「唯一不同的地方,只要它炸開時,誰使了內力誰便屍骨無存……。」
埋香在那端訝道:「那豈不是天下無人可接?」
一般火藥,或可以掌風罡氣擊離;而杜鵬手上這兩顆卻是反而迎至。
杜鵬解釋道:「這是霹靂堂和唐門聯手造成的。」他一嘆,道:「唐門的觀音淚,便是利用回力之法,你越擋著,它越是往你身上招呼來──。」
「所以──。」杜鵬的結論是:「生死由天啦──。」
隨這句「生死由天」,那手上兩顆霹靂彈已經彈起,分落到李北羽的左右而下!
眾人這回真的冒冷汗。這杜鵬杜大鳥可真狠,叫人收手也不是,不收手也不是。眼見,兩顆黑幽幽的彈子到了半空,已經下落……落……落。
不只場中十人,包括杜鵬、玉珊兒、埋香,以及兩旁四周武盟弟子的心也往下落……
落……落。隨著那彈子一尺一寸的接近地面,所有人的心全往下沉入谷底。
就在霹靂彈撞及地面的一剎那,所有的人都收手飛離!只有一個人例外,李北羽!因為,他在正中間,無論怎麼跑也跑不掉──。
轟然一響,那兩顆「霹靂彈」炸開了來。所有人全退到了四周。
玉珊兒沒看到李北羽,悲叫:「北羽──。」
接著,人便往前衝。而這跨出兩、三步的剎那,她呆住了。
有煙、有火;煙是七彩煙,火是水花火。
還有笑聲!
李北羽望著左、右兩顆煙火彈大笑道:「大鳥──,元宵節的煙火還沒玩完嘛──?」
「北羽──。」隨大叫,我們玉大小姐投入了懷中。
便此刻,整個場面大大亂了起來。
出刀、出劍、出拳、出腿的全混戰成一堆。
當先聽的是喜美子大叫:「九田一郎──,還我爹的命來──。」隨聲刀至,便衝向九田一郎而去。
九田一郎冷笑,一揮手道:「將他們全殺了──。」立時,四周武盟弟子、龍虎合盟弟子也一湧而上。
蔣易修在亂軍中,見一波波人湧向喜美子,大叫一聲,也衝了過去。這端的空智大師和百破道長各自挑上宣九九和駱駝也交戰了起來。
埋香斗逢此變,急躍往蕭飲泉而至。道:「飲泉,我們快走──。」
蕭飲泉苦笑,道:「不行──。天下只有駱駝有那百命斷魂散的解藥,我不能讓他死──。」
說著,伸手一握埋香,凝目一視,也投入戰事之中。
這端,百里憐雪手持長劍,瞅見李北羽已搖搖幌幌正由玉珊兒照顧著,正想出劍殺向蔣易修,驀地,一片刀光臨空而至,好不驚人。
是杜鵬!
兩人喘氣注視,誰都不敢先出手。
杜鵬一刀殺三雄,早已是驚歎天下之事;而百里憐雪方才展露的第十一層心法,亦是叫人驚心無比。
兩人默視,各自忍著疲憊。
哈!一個是日夜趕路自長安而來,一個是方才內力交戰,筋疲力竭。便此對峙中,百里憐雪忽的雙目一亮,他看見四名原本操琴的少女已自琴下抽出劍來,往那玉珊兒、李北羽包挾過去。
同時,九田一郎隨身衛護的白虎三絕殺也圍向百破道長而去。當下,心中一冷笑,不由得泛上了眼中。
杜鵬心中一驚,忽的,身子一進,出刀!
百里憐雪也大喝,出劍!
刀如電、劍如泓,一聲大響轟嗡響起。杜鵬這一刀不是傷人,而是利用百里憐雪出劍的反震之力高躍,回身,當下便看清眼前情勢。
就身子下落之時,左手探入懷中,一把一把十來顆煙火彈全打了出來。
立時,硝煙火花滿地遮天而起。便這一片迷濛中,他落到李大公子身旁一拉急道:「快走──。」
這還用說──。李北羽逃命的技術已然足足有了十年零四個月又三天的訓練,當下便拉住玉珊兒竄去。
喜美子呢?她不想走,可是眼前盡是煙霧火花,上那兒去找九田一郎。況且,蔣易修此時可一點也不溫柔,硬托住便高揚而去。
空智大師和百破道長心中想的是,自己是方外人,能不管塵中事最好少管,便也雙雙一提氣而去。
這廂,九田一郎冷哼一聲,人隨之高躍,手握刀柄奔灑揮出!
正是扶桑兵法世家柳生一族的刀法!
百破道長一驚,盡力回劍,卻仍叫那九田一郎這一刀掃中背部。不由得「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空智大師一驚,伸手一提百破道長,落出院外而去!
九田一郎冷冷一哼,那駱駝已然過來道:「九田盟主──,洞庭湖戰事正緊,我們快去督陣──。」
九田一郎點點頭,下令道:「所有龍虎盟弟子往華容去──。」
隨眾聲大應中,九田一郎已大步帶著宣九九、白虎三絕殺而去。
駱駝亦沉聲向琴劍四少女道:「立時招集本盟弟子,往洞庭湖北岸……。」
蕭飲泉走近了來,淡笑道:「盟主──。屬下先和埋香往那北岸我盟中督陣──。」
「好──。」駱駝大笑道:「兵貴神速,有勞副座──。」
「是──。」蕭飲泉雙目一閃,已帶了埋香轉身而去。
每個人都急匆匆的辦自己的事,他們忘了一個人。
百里憐雪!
他冷笑的尾躡在百破道長和空智大師身後。
在和玉珊兒的約定中,只有玉珊兒告訴他不準殺誰時就不能殺誰。現在,玉珊兒並不在這裡──。
玉珊兒另一個約定是,要自己跟在她身旁;好的是,是玉珊兒自己離開。
所以,他現在做任何事都很安心。眼下,血跡進入前方的林子中。
百破道長噓了一口氣,朝那空智大師苦笑道:「九田一郎那一刀果然驚人──。」
空智大師止住百破道長傷勢的穴道,輕勸道:「道兄好好調息,別多說話──。」
百破道長苦笑,搖頭道:「沒用的──。方才那一刀的威力以及內勁如何,貧道清楚的很……。」
空智大師欲言又止,輕輕一嘆。他何嘗不知?單單是看這傷口,足是令人望之也觸目驚心。扶桑刀法,果然有其特別之處。
他一嘆,望這一林子葉茂,不禁低徊起來。忽的,滿樹一林的葉子,竟然輕擺幌動了起來。而且,已紛紛落了下來。
好濃、好霸的殺氣!
空智大師一驚,轉頭看向百破道長,只見他彷若未覺的倚干休憩。當下,便不打擾他將內力暗聚於雙掌之上,只是將目光投向氣機來處。
一陣風來,引動前方落葉紛飛。便片刻底定之時,一道冷峭頎長的人影已然出現!
「百里施主?」空智大師沉聲道:「手提聖劍要做出不義之事嘛──?」
百里憐雪目光如冰,冷聲道:「天下義與不義都看你手上工夫如何……。嘿、嘿……。
「
隨「嘿」聲冷笑,人已一步、一步跨向空智大師而來。
空智大師看了看樹旁已熟睡的百破道長,苦笑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這麼造殺孽不怕果報嘛──?」
百里憐雪仰天一笑,道:「非百里憐雪要殺你老和尚,而是不得不如此──。」
空智大師沉聲道:「為的是什麼?」
「少林的大還金丹!」百里憐雪冷笑,補充道:「以及武當的玉樞洗髓液……。」
空智大師臉色一變,嘆聲道:「阿彌陀佛──。一個『爭』字害殺多少人?不錯──。
老衲身上是有內力補助珍品的少林大還金丹。只是……,這是用來救人之需……。」
「嘿、嘿……。」百里憐雪冷笑道:「老和尚──。如果在下一劍攻向你天樞、百會二穴,你如何躲?」
空智大師一愕道:「老衲只好以大力金剛掌自下由上拍,身勢踏震門往左側移動。不過……。」
空智大師一笑,沉聲道:「那得看施主你的劍上造詣如何?」
百里憐雪淡淡一笑,又道:「和尚往左一閃,在下往右出劍刺殺這牛鼻子老道──,你能如何?」
空智大師一愕。不錯,此時要救已是萬萬不及。自己或可自保,但那百破道長是非死不可了。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空智大師一嘆,道:「老納可以將大還金丹給你,不過,需留下一顆來保住百破道友的傷勢不至惡化……。」
百里憐雪雙目一閃,右手離開劍柄道:「可以──。」
空智大師輕嘆,合十唸了一聲佛號,將手伸入懷中要取那大還金丹的藥瓶。便此刻,人影飛動!
第一個是百里憐雪倏忽拔劍直挺,速度之快,空智大師已盡全力閃避,猶叫那劍刺中右肩,手上瓶子亦掉了下來。
第二個動的是百破道長。只見他拼住最後一口真氣,抱住百里憐雪大叫道:「大師快走──。」
空智大師一愕,忍痛道:「不行──。」
此時,百里憐雪用肘撞向自後抱住的百破道長,右手長劍依舊是直挺向空智大師。
空智大師右肩已傷,活動上大是不便。況且,這百里憐雪劍上威力也是驚人的很。
一連七劍,空智大師竟又叫剌了一劍。設非那百破道長由百里憐雪身後抱住,只怕不只於此。
百破道長忍受十來次撞擊,嘶啞叫道:「大師要貧道含恨而終啦──?」
空智大師雙目盡赤,一咬牙,朝那百破道長叫道:「道長──,老衲不忍……。」
此刻,又和百里憐雪交了四招,他已一掌打中百里憐雪右腰,然而左肩同時也讓百里憐雪挑中。呼痛,踉蹌後退!
百破道長噴出一口血,拼最後一絲力氣,啞叫道:「大師不走──,誰知兇手──?」
空智大師一愕,威目含淚;只見百里憐雪已掙開百破道長。而那百破道長猶前爬抱住百里憐雙足!
百里憐雪大怒,揮劍砍下,只一道激血。武當派最後一位百字輩的長老便死於岳陽城西,十二連環莊外的林子中。
百里憐雪喘一口氣,回頭,那空智大師已是渺然。他冷笑,俯身取了地上玉瓶。又翻動百破道長身上,自其內翻出一黃槐香味的瓶子來。
只見,上頭篆體寫刻著:「玉樞洗髓液」!
「哈……。」百里憐雪仰天大笑,朝天地道:「等著吧──。有了這兩樣東西,聖劍第十二層心法將要橫掃武林……。」
萬曆四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夜,戌時。
李北羽大大喘了一口氣。經了這一天一夜的調養,總算體內那股激盪的氣機穩定了下來。
一旁,玉珊兒笑道:「好了吧──。」
李北羽點點頭,道:「戰事如何了?」
「結合──。」玉珊兒皺眉道:「兩旁戰場已然聚集到右近一里之內──。」
李北羽一驚,道:「不是說好了分頭痛擊的嘛?」
玉珊兒苦笑,道:「如今,黑旗武盟已佔據北岸,而他後面又是龍虎合盟控制的水域。
大是可以進退自如……。」
李北羽嘆道:「八大世家和雲湖王呢?怎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八大世家被龍虎合盟自中間和我們隔開──。」玉珊兒搖頭道:「至於洞庭湖,那些船不是沉就是讓龍虎合盟的倭賊給佔了光──。」
「慘──。」李北羽苦笑,起身道:「我們到前面看看吧!」
前方大棚的總排程處,只見人來人往忙的很。
兩方,顯然是相互佈署,準備明日的決戰。
李北羽這一勉強含笑進入,杜鵬大大聲叫道:「禿鳥──,來參點意見吧──。」
李北羽聞聲,走了過去。只見,那桌上一圖展開,便是這一帶地勢圖。
玉滿樓含笑望著眾人,道:「明日一戰,分成兩部份。其一,是抵住前方黑旗武盟,縮小他們的範圍。」
玉滿樓在地圖上比了一比,又道:「第二,今晚必須有人潛入敵軍後方,將那湖畔被龍虎合盟佔據的船隻毀掉!」
這話一齣,只見眼前諸人面面相覷。喜美子當先道:「九田一郎那賊是不是也在船上?
「
玉滿樓淡淡一笑,道:「據湖王傳來的訊息,九田一郎所坐的那艦,便是洞庭湖的龍王艦……。」
喜美子點頭一笑,道:「好──。小女子願領令前往……。」
「哥哥我也去吧──。」蔣易修苦笑道:「扮個英雄救美──。」話聲一落,他瞅向杜鵬,雙目直大大,一眨也不眨。
杜鵬能怎樣?只好舉手道:「我……我……我……也──去!」
好不甘願的一句話!
玉珊兒瞅了他一笑,轉向李北羽道:「北羽哥哥──,我們也去……。」
李北羽竟然搖頭!
杜鵬叫了起來:「你脖子酸啦?」
「不是──。」
「不是?不是搖頭是什麼意思?」
「小意思──。」李北羽笑道:「現在哥哥我有一件事要做!」
蔣易修哼道:「幹啥?上茅房拉肚子啊?」
李北羽瞪了他一眼,才轉向玉滿樓恭敬道:「爹──,讓孩兒先幫你療傷……。」
玉珊兒嚇了一大跳,道:「你說什麼?」
那玉滿樓已微嘆道:「沒用的──,這吸血催命邪術……。」
吸血催命邪術?玉珊兒急望向她母親,只見衛九鳳苦笑道:「你爹已中毒好幾天了……。」
玉珊兒訝叫一聲,忽然四顧了一回,愕道:「哥呢?」
這一問,李北羽等人也發覺玉楚天和宇文湘月怎的終日不見人影。
衛九鳳幽幽一嘆,沉默不語。
玉珊兒急驚道:「哥哥他……他……。」
衛九鳳看向玉滿樓,咬咬唇。玉滿樓望著自己愛妻,這幾日來顯然的憔悴了許多。一心,皆是愛子的失蹤。當下,微微一嘆,道:「你哥哥叫人擒走了……。」
「誰?」杜鵬大叫:「那個王八烏龜乾的──。」
「不知道──。」玉滿樓眼中有了憂慮!
每個人的心全沉重了下來。如果連玉滿樓都不知道,而且也著了人家的道兒,那個敵人未免太可怕了!
玉滿樓一笑,道:「生死有命──。現在,你們今晚務必炸了那些船。如此,洞庭湖七十二寨的弟兄才能在湖中以水戰消滅那些倭寇……。」
蔣易修沉聲道:「前輩──。雲湖王何時動手?」
「明晨破曉以前下水,破曉時分到達敵人船隊前十丈處。」玉滿樓沉聲道:「所以──,你們必須在破曉時分炸燬,出敵於不意!」
李北羽一笑,道:「那時間還來的及……。」
玉珊兒訝視道:「什麼意思時間還來得及?」
「你們先去──。」李北羽笑道:「子時以前哥哥我治好了爹,再趕過去還綽綽有餘──。」
玉滿樓雙目一閃,道:「羽兒──,你能解得開吸血催命邪術的毒?」
「為什麼不可以?」杜鵬叫道:「他有紫氣佛珠,又有一身的寶血,不能解才怪!」
玉滿樓眼睛亮了起來。只要身上毒一去,大大可以減輕掉愛妻的心理壓力。他一笑,朝李北羽道:「有了你這個女婿倒不錯──。」
鬨笑中,李北羽望向身旁的玉珊兒可臉紅的很啦!
駱駝有些錯愕,蕭飲泉竟然沒到武盟駐處裡來。難道蕭飲泉陣前倒戈?不可能!
無論如何,蕭飲泉必定不能見容於天下白道武林中。
那麼,他和埋香到了那裡去?以蕭飲泉當今的身手,又有誰可以製得住他?
昨日在十二連環莊的一戰,天下高手個個筋疲力竭;而玉滿樓也身受奇毒,那還會有誰?
他沉思方想著,「天護法」孫飛已一步到了前面,恭敬道:「啟稟盟主──,龍虎盟的野子姑娘有事相見──。」
駱駝一喜,笑道:「快請進來──。」
正說著,眼前一陣煙霧冒出,那野子已帶了三名忍者出現在駱駝面前。手下的背上,猶帶了昏迷的土楚天和宇文湘月。
駱駝雙眉一挑,大笑道:「野子姑娘──,令師的忍術果然是天下無雙──。」
野子淡淡一笑,令手下放下玉楚天和宇文湘月後,朝駱駝笑道:「駱盟主──,野子今夜將和敝師父分兩處暗殺行動……,請駱盟主準備進攻──。」
駱駝雙目一亮,長吸了手上煙桿一口,緩緩吐出道:「不知姑娘的意思是……。」
野子一笑,道:「在下的師父地獄風使負責殂殺八大世家的八位主人。而小女子……,哈……。」野子狂笑,雙目一閃一閃道:「負責衛九鳳和王克陽……。」
駱駝雙眉一揚,道:「本座如何配合法?」
「派一隊敢死隊,在敵軍帳中放火──。」野子冷笑指指身後的三名忍者道:「由風魔三邪對付王克陽,我來對付衛九鳳……。」
駱駝大笑,眼中精光暴射道:「好──,好計──。先以火攻擾敵,讓那王克陽、衛九鳳出外視巡,再潛入其帳內恃機暗殺……。」
野子亦笑道:「就算不成功,明日一戰,敵軍兩位主將也必然是心神不寧,勝敗可知。
「
她說著,拿出一塊玉佩來。
駱駝雙目一凝,沉聲道:「這是……?」
「玉楚天的玉佩──。」野子大笑道:「那為人父母看了必是心神大震,更好是我們下手的機會……。」
「高!」駱駝大笑道:「衛九鳳必死──。」
南宮淵緩緩噓一口氣,朝八大世家的人道:「明日計劃已定。屆時,大鷹爪幫和殭屍門的弟子將到。我們配合行動,一股作氣殲滅龍虎合盟那般倭賊──。」
司馬踏霜大笑道:「這一仗,足可名流千古……。」
上官豪也豪氣萬丈的道:「滅了龍虎合盟這些強盜,再東進夾殺黑旗武盟──。嘿、嘿──,叫那天下不敢再有作惡之人──。」
眾人立時熱血沸騰起來,你一句、我一句,不由得燃起無比鬥志!
南宮淵望著眾人,微微笑道:「各位兄弟,明日一戰,不只是為我們八大世家,也不只是武林江湖。更為著天下蒼生而戰──。今夜,請養精蓄銳,為明日流芳千古……。」
說到這裡,所有的人已然歡呼了起來;每個人心中都感受到一股熱流在激盪。因為,他們不是為名、為利而戰,為的是天下蒼生。
當你,為了別人,尤其是一大群人生死而奮鬥時;你會覺得人生是非常有意義的。
因為,每個人都會記得你!
地獄風使就伏在樹梢之中,他看著貝爾言和皮謹談笑的走了出來。兩人便在離自己六丈處分手。他冷冷一笑,這兩個人一別將是黃泉路上見。
在他的資料,皮謹用的是「綿掌」,注重內力修為。貝爾言是鞭功,走的是剛猛路線。
過剛則折。所以,他第一個便挑上貝爾言。地獄風使一笑,雙目微垂,足尖一點,那雙臂張開竟如同蝙蝠般的飄了出樹梢。
好輕功!不愧是風魔的兒子!
貝爾言覺得有一絲異常的氣氛,他摸出身上那索鋼鞭在手,冷視四下,毫無動靜。他一笑,大概是連日征戰太勞累的緣故。
眼前,所住的帳子已然在望。心中一鬆,便放快腳步過去。便臨帳口,一股殺機湧至!
他倒吸一口氣,停步凝神,竟無法料出來人在那?
貝爾言沉住氣,冷冷道:「朋友──,不敢現身嗎──?」
沒有回答。忽然,頂上一響動,貝爾言大喝出手。手上鋼鞭已然奔出!「拍」!的一響,「呱」的一聲,竟是一隻夜梟落地。早已是血肉模糊啦!
貝爾言一愕,只見數名巡視的弟子跑近,道:「堡主──,發生了什麼事?」
貝爾言苦笑,那殺機已失。搖搖頭道:「沒事──。」
「是──。」弟子一恭身走了。
貝爾言苦笑搖頭,看來是自己老了。轉身,方要掀開帳布;忽然,心口一痛!只見,自足底下一隻手冒出,手上,明幌薄鋒短又已入心口!
他想叫,卻只能發出「呀」、「呀」的悶聲……。
皮謹跳了下床,朝帳口冷聲道:「誰?」
隨喝聲,人已衝了出去。一掀帳布,不禁愕住。方才不是才和貝爾言分手的嘛,怎麼又來了?
皮謹抱拳朝眼前的貝爾言道:「貝堡主有事……?」模糊夜色,看不清貝爾言表情。突然,貝爾言的體內穿出一劍,劍無柄,直透入自己體內!
皮謹一驚,正待後退,忽的身後一道人影,「拍」的一響,便擊中自己的太陽穴!皮謹練的是綿掌,所以內力的激發上尚有餘力大叫一聲──。長長一聲慘呼!
右知文第一個衝出來,當他到達皮謹帳前的時候,一切都已晚了,他倒吸一口氣,是誰下的手?身後,立即也有人到──。
右知文一嘆,道:「南宮堡主,你看這是誰下的手?」
「我──!」一冷聲,右知文大驚回頭,卻是腰脅一痛,接著喉嚨顯然被人用一種手刀之刀劈碎。他吃力的睜眼,只見遠處已有人奔來了。而眼前,是個老頭子獰笑的表情。
「老夫地獄風使──。」老頭子笑道:「去向你們的閻羅王告狀吧──。哈……。」
狂笑中,地獄風便已振臂提氣,高揚至去!
南宮淵奔前的時候心都冷了。他抬眼,只見遠端一道人影離去。猶自,遙遠那端傳來:
「老夫仁慈的地獄使者,今晚只殺三個人就好──。哈……。」
風,似乎一下子冰冷了起來!
野子的動作真快。就在那端十五丈外冒火的同時,她已然摸到衛九鳳所住帳房的左近。
她很滿意武盟弟子的行動,因為,十五丈的距離不近不遠。正好讓衛九鳳不得不出去看看,而這段時間又夠讓她做好一切準備。
果然,衛九鳳帳內人影一響,便見這位玉風堂的堂主夫人出到外面來,凝目望了望四周。野子心下一驚,這女人好精明──。
一會兒後,衛九鳳果然往那火光之處而去!野子冷笑,正想潛入;忽的心中一動,便停住身。果然,衛九鳳又繞了回來。好險!野子將全身氣息調到最低,動也不動。
這回,衛九鳳似乎放了心,飛奔而去。
野子冷冷一笑,就算你再精明也得落到姑娘我算計之下。想著,人已慢慢往那帳而去,她可沒忘了裡頭還有一個玉滿樓。雖然此人不能運功打鬥,那機智可是危險的很,尤其四周站了六名守衛,也是麻煩。
野子一吸氣,連閃幾閃,片刻之後已微笑的走了出來。她滿意極了,六個冤死鬼已經料理清楚。就要邁步之際,一隻小甲蟲落到肩上。
野子一愕,伸手取下注視,心中不禁大震!
利用甲蟲等東西傳遞訊息是忍者一種通訊的方法。眼前,手中這小甲蟲只說了一件事,行刺失敗!
野子一咬牙,這是血蟲,意思是風魔三邪已經死在王克陽的手上!她雙目一睜,掀布門進入帳內!
帳內有人,而且是兩個!
玉滿樓和李北羽!
野子先是一驚,繼而一喜。眼前,只見兩人一前一後的盤坐運功。在後的李北羽正以掌按住玉滿樓的天柱穴!再看看玉滿樓,雙手中握住一顆紫色的珠子;而臂紅斑已逐漸消失!
野子一冷笑,天助我也。顯然,李北羽正助玉滿樓逼出吸血催命邪術,正值生死交關。
野子低喝,已抽刀一步跨向前,往李北羽頸上猛力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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