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天心冷冷、冷冷的笑了。
扶桑一地,他經歷過多少生死竅局、多少險惡殺計。
他還能生存在世上,是因為他夠冷靜,也夠自信!
所以,他可以絕對把握歐陽夢香是個女人。
當然,他也絕對相信自己的判斷李墨凝一定在這幢金字型的大廳堂內。
柳生天心不動,忍不住的是我們唐大公子,嘿道:「柳生大宗範,人家都已經在外頭叫陣啦!幹嘛反而成了縮頭烏龜?」
對面,柳生天心冷冷的眼光如劍,既直又寒的直逼唐凝風,沉沉一笑,依舊用那虛弱幾乎不可聞的聲音道:「殺了足利貝姬,真正的李墨凝就非現身不可。」
咱們唐狀元吞了一口口水,只好壯起膽來反問道:「這麼說,柳生老頭打算跟當今中原最頂尖的幾位高手較量?」
邊說著,眼角不時飄向天下三人,大有人多勢壯,說話也大聲了點。
那廂柳生天心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冷沉沉微微低下頭,半閉起了雙眼,好簡單一句:「這裡所有的人都沒命,李墨凝也一定死!」
好簡單又直接的邏輯。
「你想先殺那一個?」
龍徵忽然問了一句大出意料之外的話。
雖然出乎意料,大家倒是可以猜想,而且答案只有一個。足利貝姬!
唐凝風少爺嘆了一口氣,忽然發覺那個叫龍徵的女人這麼問真是別有深意。因為他已經可以感受到宣任運、布驚和司馬武聖這三個老傢伙一副要做壁上觀的表情。
他可以想象,當今江湖中最好奇的問題之一是:唐凝風和龔天下真有資格繼天下三人成為武林典誥雙狀元?
如果死在柳生天心刀下,那將是一大笑話。
反過來,如果能打敗這把刀,那麼誰都沒有話說!
咱們唐大公子苦笑一聲,朝東瀛第一刀道:「我們都不想被人看猴戲?」
柳生天心沒有回答。
有時,沒有回答就是另外一種回答!
「哥哥我又不得不保護足利公主。」
唐凝風說了一個很簡單的理由:「因為,我本來就該保護跟我在一起的朋友!」
朋友,如果不能互相保護幫助,又有何益?
柳生宗範顯然也不反對這句話。他聽!
「所以,我們之間只有一戰!」
唐凝風大大嘆了一口氣:「為了不讓別人看戲,咱們是不是可以到屋頂上放手一搏?」
這廳堂內人是不少,如果到屋頂真是可以大開大闔。更何況,任何頂尖高手決鬥,都不希望有別的高手在一旁覷視。
「任何武學一定有破綻。」
柳生天心自己教導弟子時,也不斷強調:「只不過,是被那個聰明人發現,並且加以破解而已!」
「大自在無相解脫禪功」和「天心死神刀」,是誰破誰蚣一廳子裡每個人都想目睹這一戰。柳生天心卻突然說了一句奇怪的話:「你可以離開!」
離開?
唐大公子幾乎不敢相信,忍不住反問:「為什麼?」
很少有人敢問柳生宗範「為什麼」!因為,問這句話的人都已經沒活在這世上。
「我的話就是絕對。」柳生天心一向對入門弟子第一句交代的就是:「沒有為什麼,只有去實行、去完成!」
眼前,柳生天心根本沒理會我們唐大狀元,只是用那對三角眼冷冷環顧四下一巡,似是而非的回道:「緣道大師的傳人,絕不會是殺手!」
唐凝風這次,真的真的嚇了一大跳。
柳生天心竟然知道恩師的名號蚣.冰河之冷,冷到河中冰岩不融!
龔天下沉入冰河內,眼前便是那頭萬變神猿怒目相視。顯然,那隻大猴子很憤怒,因為這個人直直接接看到了自己。
只有心中沒有恐懼的人,才會面對的是它!這是住在對岸果林內一名智者告訴它的話。
萬變神猿有些毛躁了起來。
它很難相信,除了果林內那名智者和自己的主人以外,這世上還有人心中毫無恐懼!
龔天下就這麼靜靜看著對方,忽然「噗通」一聲,又有人,不,是一條大狗也跟著躍入河中。維摩大犬!
龔天下和維摩大犬互視一眼,雙雙臉上有一絲笑意。
什麼是朋友?
如果維摩大犬能告訴你,如果龔天下會開口說,那一定是:「互相幫助、互相保護對方!」
萬變神猿顯然被強烈激怒。或許,它孤獨太久,比憤怒更深的是嫉妒!只見它一個縮身,竟然也變成和維摩大犬一般模樣的琥珀大狗,「唰」的便在河中衝向維摩!
萬變神猿絕不相信龔天下分辨得出來那一隻是真。
特別是雙方一陣混戰,會更加難以辨別。
河岸上,龐動戰看著維摩大犬隨著龔天下衝入河中,忍不住看了自己一手飼養長大的長白搏龍霸虎,淡淡一句:「你輸給它,半點也不冤。」
話聲才剛落,河裡便掀翻起層層波濤。
「他們在交戰!」
藏大小姐雙眉輕蹙,有些喃喃自語:「不知那頭神猿有多大蠻力。」
她自言自語,是因為先前萬變神猿破冰飛擊,簡直是力大無窮,加上長年浸存在冰河中,毛皮之厚恐怕刀-也難傷及筋骨。
當然,她這番自語也有問龐動戰的意思。
「內力幾乎無法傷害它!」
龐動戰接腔,滿臉嚴肅:「特別是冰河中有許多潛流回流,它完全明白運用之妙。
甚至……。」
他頓了一口氣,這才嘆氣道:「甚至可以利用這天地造化的迴流之力,將對方發出的內力反擊!」
兵王羽墨雙眉一挑,旋即淡然微笑,道:「能明天機造化,必然有人相教相導。如果真如龐兄所言,此獸懂得利用此點,那麼……。」
羽墨先生挑眼看向對岸果林,淡然自若中總有帝王氣勢,緩緩道:「那片林子中必有高人智者!」
這話驚人,卻也是有理。
「哈、哈、哈,」宗無畏放聲大笑數回,這才沉聲轟然道:「如果真有明奪天機的智者在彼岸,老夫倒想會一會,請教我大明國運。」
這話可說到個個心坎。
兵王羽墨何嘗不想知道自己蒙古帝國未來如何?藏雪兒當然也想清楚藏門是否可以在自己手上發揚光大。至於龐動戰,對於一手所創的東海霸帝幫能否再興,怎麼說這一生也要再試試!
眾人心念方自翻轉間,陡然狂波澗湍,眼前赫然是兩隻一模一樣的維摩大犬從河裡騰彈至半空中,只見雙犬八腳強力互踢互擊,豁然撞打之聲,竟讓絕谷內迴音不絕,直震耳膜轟轟大響!
兵王羽墨雙眸精光一閃,頷首讚歎道:「這兩隻異獸,一通人性、一為天造,當真是世上難得。」
話語之間,驀地自冰河下嘩啦一大片響,便見一塊好巨大冰岩從河底被龔天下硬生生從河床給「抬」了上來。
那冰岩一旦浮上水面,便如同小山般半住半飄。上空那兩隻大犬交擊四十來回後,雙雙落在冰岩兩側,各自賁張頸毛,呲牙怒目相視。
龐動戰沉嘿一聲,道:「趁此際,我們可以騰踏冰岩過岸。」
羽墨先生掌中羽扇輕搖,須臾沉吟後,淡淡道:「龐兄不必心急。既然此事交由龔狀元處理,就靜待他的決定吧蚣」就這話當兒,只見龔天下無聲無息自冰岩底下浮飄出水面,竟是沒半點響音沒半點波瀾。
「想不到龔兄弟年紀雖小,輕功造詣已臻化境!」宗無畏掀了掀如刀濃眉,呵呵笑了兩聲,朝龐動戰看了一眼,道:「武林代有人材出,倒是可喜可賀。」
龐動戰那高大聳立的身軀沉沉一哼,旋即也轉成大笑,回道:「龐某還不服老||。
莫非宗教主已經準備退隱?!」
宗無畏朗口長笑,豪氣千萬道著:「我宗某一生歷劫無數,就算匹夫一人也敢跟天下為敵!退隱?至死方休!」
「好漢子!」
龐動戰昂首大笑,雙掌一拍嗡嗡震響山谷,挑眉道:「當今武林如果少了宗兄一較爭雄,那未免枯燥!」
眼前,在河中冰岩上那頭萬變神猿似乎又毛躁了起來。它沒有想到不但對手維摩大犬一身筋骨能承受得住自己重擊,更惱怒的是龔天下自始至終分辨得出它們倆!
「天地之中將有循大道之人,是至人可辨永珍卻又不別萬物。」萬變神猿記得自己的主人和住在果林中那個智者,都說過同樣的話:「既為天地獨創可以變萬物,必當遇見此人,循其大道,隨緣不變,不變隨緣。」
萬變神猿在惱怒中,意識裡也浮出:「難道眼前這個人就是主人和智者口中的至人?」
它決定一試,狂呼間陡然奔躍向前,在半空中轉化成為本身巨猿模樣,嚕一把攬抱龔天下!-
時,雙雙直墜入冰河。
宗無畏雙眉一挑,沉聲喝道:「我們就近去看!」語畢,便竄身譁然,一個抬步到了河中冰岩上。
他這一動,藏雪兒和兵王羽墨、龐動戰紛紛互視頷首,同時飄身落至冰岩上頭。
冰岩上,維摩大犬早已俯視河裡,不斷動腳踏地,大有躍躍欲動,想再度入水救主。
藏雪兒一邊注視河內水湍激旋,一邊輕輕摟抱維摩大犬頸脖,柔聲道:「維摩別急,這是龔狀元自己該解決之事。」
聽藏大小姐這麼說著,那維摩大犬從鼻孔裡發出嗯哼之聲,就像一個人既心急又無可奈何。
龐動戰眼角看得此幕,不禁心中一陣喟嘆:「此犬猶較人子有情有義!」
水底,是翻騰滾湧的碎冰和泡沫,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龔天下最後遇到萬變神猿什麼樣的攻擊蚣.冰河之中,上上下下滿布的碎冰,在陽光穿透投射裡,恍如置身天穹在銀漢星斗間飄移。
不時興起的幾道激湍迴流,將那些碎冰捲成旋渦,深深淺淺的光影映照,不時泛出七彩光虹。
龔天下的雙眼靜靜睜著,直直接接透過碎冰、透過光彩、透過水流,看向萬變神猿的雙眼。
這時,那頭異獸正用最簡單最原始的方法來對付龔天下||以那雙無以倫比巨力的雙掌,鎖釦死緊這個奇異的男人脖子。
冰河之中,頭髮隨波,衣袍隨流。
萬變神猿一身長毛也隨著水流張鼓收縮。
龔天下卻什麼都沒看到。
因為,他的眼瞳中只有身前的萬變神猿,只有這頭異獸在天地中孤寂的心。
傳說,萬變神猿可以活五百年。那麼,如果它有主人的話,或許早已過世了吧蚣那是種悲傷。
如果,它從來沒有主人,將更可悲。
因為這個世上它幾乎沒有同類。唯一傳說的,是遙遠遙遠靠近天竺的蔥嶺,有傳說中的雪人。
龔天下的眼光似乎令萬變神猿更加惱怒。
往往,一個在憤怒的人,如果被人投以關懷的眼神,他會更生氣。
因為自尊!
憤怒是為了維持自尊,而在努力的維持中,別人的同情會令自己深受傷害,以為被人可憐。
萬變神猿因惱怒而雙眼充布血絲,兩臂絕力狂吼中更加全力施為。
龔天下臉色不變、眼神不變,一樣靜靜看著對方。
這是一位通人性的異獸。因為,它有著跟人類相同的情感發洩。
龔天下一直相信的是,生命一定可以互通心靈。
足足在萬變神猿一盞茶的狂怒後,龔天下慢慢伸出了手。
手,放在萬變神猿的頭頂!
安心的心情好極了。
幾個時辰前,吞星山莊那封請帖「天下群雄爭人會」,他根本不屑一顧。
「兵王一脈做事神秘詭異,絕不可能交出人質。」他非常有把握的對武林典誥的記事官華一道,道:「這是聲東擊西的小伎倆。」
華一道不置可否。
他有自己本身該遵守的立場。特別是,江湖中每個人都尊稱他一聲「步步川名人」,向來視華一道為銀步川最佳接任典誥總司。
當然,除了本份尊敬銀大先生以外,華一道也不是沒有自己的想法。
特別是今年的武林典誥,怎麼說安心大俠都該遞位成為狀元。
所以,當「安心一指」的安心榜眼發函特邀見證,他立刻進了洛陽古都。
「依據一個時辰前的探子回報,」安心十分安心的笑了:「他們全部中了吞星公子的詭計。」安心真正要說的重點是:「更重要的一點是,真正天下各國的人質已經過了渭河往西北塞外而去!」
華一道的眼睛亮了,忍不住開口問道:「安大俠的意思是,兵王一脈決定將天下各國人質架回蒙古?」
安心雖然是個已近五十年歲的中年人,皮膚卻白皙光滑,考究的衣著,兩掌手指上各戴著三枚大寶石戒指,特別是戴在右手食指那顆大金剛鑽,更是映輝熠熠,不時泛出虹光。
「不僅如此,還有更令人意外的訊息。」
安心十分得意的朗笑數聲,伸手輕抬了頷下那一綹黑鬚,星目陡然精光兩閃,嘿道:
「負責押送的兵王,竟然是數天前,據稱在夸父山被唐凝風打敗廢功的皇甫追日!」
皇甫追日當真以身試大自在無相解脫禪功?
他那一身全數停滯倒流的百脈氣機早已自閉自廢,這又是誰可以在短短數日內解開活絡蚣華一道的背脊一陣寒冷。
兵王一脈,可能遠遠比自己和銀大先生估計的要更龐大綿密!
他嘆了一口氣,耳裡聽得是安心榜眼的得意朗笑:「華大先生,請上路見證吧!明天趕路,應該在正午以前可以在垣曲鎮攔下。」
華一道又嘆了一口氣。
他真正擔心的是,以兵王五子如此神秘莫測,單憑安心一人可以應付得了蚣華一道自己搖了搖頭,以安心一人之力恐怕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他又實在不願意看著一位「大俠」死得不明不白。
兩相較量下,他只有兩個不得已的選擇。
一個是通知唐凝風、龍徵、天下三人這一干人,共同助拳,以防萬一。
另外,唯一的選擇就是找一個人,一個隱居在洛陽城的老學究。
「老學究人老脾氣怪,萬不得已不要找他!」{}銀步川大先生曾再三交代:「但是隻要他出手,天下沒有可以躲得過的人。」
華一道很深刻的記得銀大先生告訴他這個人時,眼瞳孔裡那複雜的神情。特別是接下來的那句話!
「李墨凝號稱天下第一殺手。」
銀大先生雙眼一-,淡淡接道:「跟老學究比起來,簡直是兒戲!」
唐凝風少爺實在很想問出口:柳生老頭怎麼會知道恩師的名號蚣但是他不得不忍住。
因為,這一廳堂內滿滿的耳朵更想聽到答案。
所以他只能嘆一口氣,轉移話題:「柳生大宗範,為什麼是憑家師之故判斷?而不是憑數日前李墨凝在得利城現身時,哥哥我遠在千里外?」
柳生天心似乎對唐大狀元特別有耐心,雖然是面無表情,倒也沒有殺氣逼人;只是用那很虛弱、很小的聲音冷冷回了一句:「李墨凝又不是一個人!」
這話,可真是震驚武林,甚至連龍徵第一捕帥也挑眉嘿道:「難道是一個殺手組織的總稱?」
身為當今天下第一捕帥,龍徵的興趣是必然反應。
只不過柳生天心根本不搭理別人,管他龍徵是誰?反正就是以他那把扶桑刀鋒支地,正正好杵立在頂端破洞下方。
天色早已大亮,陽光傾洩而入,恍如將這個傳奇的老人、這把死神的刀鋒,投罩在一柱青藍光束裡。
這座廳堂的旋轉也已停止,或許是稍早引爆之力破壞了機括,看看陷沒深度,約莫屋頂和地面平高。
龍大捕帥瞧著眼前這個異族浪人,看他那副倨傲神情,心中不由得一股火冒起,冷冷一哼:「柳生天心,本捕帥本來唸在你是前輩才候時忍耐,現在既然強據出口妨礙朝廷辦案,怪不得龍某拿你照辦!」
柳生天心還是懶得搭理,不但是充耳不聞,而根本是當這一廳裡的人全是死人。
唐凝風肚子裡苦笑了一聲,朝足利貝姬小聲道:「足利大美人,你可知道這種建築在埃及是作什麼用?」
「-?另有用途?」足利貝姬白皙的膚色在陽曦泛浮中特別透明,睜大了眼輕訝問著:「不是住人的嘛?」
「是住人,」唐大公子苦著一張臉,回道:「死人!」
足利大美人可是又好氣又好笑的嗔道:「唐狀元哥哥,你現在講這個有何意欲?」
「呃,沒啥特別的!」唐凝風用眼角瞅了一下龍徵和柳生天心,瞧瞧情勢似乎一觸即發,嘆了一口氣道:「我看,你就乾脆點,叫李墨凝一人做事一人當,勇敢出面認了!」
足利貝姬還來不及搭腔,那廂柳生天心已是低聲沉沉冷笑數聲:「李墨凝,你以為本宗範逼不出你現身?」
話聲一落,柳生天心陡然出刀!
柳生天心為什麼等到這時才出手,沒有人知道。
但是,每個人都知道的是,這刀不但快、不但猛,而且簡直有種奪魂攝魄難以形容的力量。
刀鋒流過,撼動人心至幾乎不想出手相擋!
更驚人的是,正如柳生天心先前所言:除了唐凝風被他認可外,刀,直直接接挑戰當今天下武林中原、塞外、關外所有高手。
所有頂尖高手!
這一戰,日後江湖上譽之為:天心一刀,傲戰天下!
何飛天的打狗棍受到七種力量彙集。
這七股詭異旋迴的氣機,只不過是柳生天心掌中刀鋒破空劃過之際,激盪在自己兵器的震力。
如果這一刀真的全力殺向自己蚣何飛天不禁皺了皺眉,自己有幾成把握能擋得下來?
這位丐幫幫主以左足支地,右腿凌空連踢四下,這才將右臂中從打狗棍裡鑽上來的氣機勉強化解。
正自一個呼吸,眼角見得是司馬武聖出劍直迎。
柳生的刀卻沒有阻礙,毫不猶豫地將中原武林這位劍術宗師掌中那柄號稱「武學聖典」的司馬劍鋒,橫破成二!
橫破!不是劈斷!
柳生天心的刀,竟硬生生從司馬武聖劍刃鋒銳劃破!
這種驚人的刀,布驚也立刻感受深刻。布驚的布棍,是用了十六種緬鐵,加上浸泡二十二種千斤油的犛牛皮打造而成。
「天下兵器應該除了蟬翼刀以外,不可能斬得斷。」
這是鼎大先生和銀大先生聊天時所下的評語。
不過,顯然除了蟬翼刀,柳生天心的刀也做得到!
布驚整個人幾乎失去了重心,眼睜睜看著隨自己闖蕩江湖三十六年的布棍,在人家刀鋒所處過,像豆腐般被切斷!
他驚怒想叫,心中念頭轉得卻是柳生天心只用一刀。
一刀,橫掃天下群雄,而且似乎未竟全用。
對方既已達此境界,自己又有何怒氣可生?
老實實在不敢相信普天之下有這麼強的刀法。
他看著何飛天的窘狀,司馬武聖破械,布驚斷兵;甚至連宣任運都只能遁退避鋒!
柳生天心的一刀未戢,卷向歐陽塵絕父女。
只見這對父女只有急竄倒身,還是免不了被劈下數片衣袍。刀鋒再進,直迫大漠地王一脈人馬。
達斯格里擋不住,衛報、柴塔圖、穆開加蘭也擋不住。刀鋒,已逼向蒙面的賀難龍王。
賀難顯然不想攖鋒直戰生死,冷嘿飄身,正好讓刀鋒卷掃過下方。
柳生天心的刀,便迫向老實而至!
這-那,老字世家這位四掌櫃忽然明白了兩件事。
柳生天心出刀,從這一刀他已可看出許多人的武功心法和武學理路。
也就是說,他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找出李墨凝!
另外一件事,無論是閃避鋒芒的宣任運、賀難、歐陽父女,或是直接對陣的司馬武聖、布驚、何飛天,每個人也都用自己的方法檢視柳生天心的刀到底有多可怕。
目前看來,凡攖其鋒,必敗!
老實決定用本家十三迴路迷蹤步閃躲,這廂才動,另側的文羅衣早已飄身退到了牆角,硬是躲在自己身後五尺,簡直是有失宗師身分。
柳生天心似乎並不在意,刀鋒最後攻向俞歡這幾人。
最後的殺氣凝聚而後奔放。
驀底,有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是輕輕嘆息,聲音卻有濃濃的粗噥!
「我就是李墨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