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早在八百年前的趙子昂才會焚琴賣詩,把那首「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淚下」的詩傳頌大江南北!
柳無生真他奶奶的一肚子火回來,望著的,是我們大舞兄淺酌含笑的表情。這小子真夠「朋友」!
柳無生大大嘆了一口氣,走到大舞面前一屁股坐下「悲聲」道:「你倒輕鬆在這裡乘涼,讓哥哥我到外頭去喘得要死……。」
這裡,正是遠來小閣的庭園。
大舞一笑,道:「別的先不說,那個姓喬的哪兒去啦?」
「胡快刀家!」
「胡快刀?快刀斬雞的胡快刀?」大舞淡笑道:「他那兒幹啥事啦?」
「廢話,去胡快刀家當然喝雞湯!」柳無生叫道:「不然你以為他去收雞屎呀?」
「還有呢?」
「找一個人!」柳無生又皺起了眉頭,道:「找一個姓文名文的女人!」
文文!江上沒聽過這個人的還真少,少到比不知道銀子可以買吃買喝買女人的還少。
因為,她是個很美很美的女人。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小女人從她十歲就接掌「百花門」至今,十五年來百花門已然形成江湖上極大的勢力!
大舞老兄有點乾澀的道:「聽說這個小女人利害的很?」
「可不是!」柳大膽竟然也會有點害怕的道:「最少人家幹了十五年的門主,而且辦得有聲有色……。」
大舞雙眉一挑,注視柳無生道:「大膽!如果以我們的假設,江湖上暗中活動的勢力似乎不只一股。一個是葉字世家和五毒教他們!另一個可能是百花門加上喬寒楓、紀會光這些人……。」
柳無生大大的嘆了第四口氣:「哥哥我的心掉入谷底啦!」
大舞大笑,道:「掉入谷底?把它釣起來吧!」
葉濃衣就坐在翠竹園的九轉彎竹上。那竹,自然盤結橫生,團團形成一椅在半空之中。
葉濃衣淡淡看著紀會光到了面前來。
「啟稟少主!」紀會光恭敬道:「原訂由龍威鏢局護送的天品十八奇藥已然聯手和虎霸鏢局共同運送……。」
葉濃衣雙眉一挑,沉聲道:「知道了!」一頓,他問道:「那個喬寒楓不是簡單的人,他身後似乎還有一股力量在,要多多小心了……。」
「是!」紀會光抱拳恭敬回答,稍又皺眉道:「請問少主!為何將邱元給殺了……?」
「嘿、嘿……,」葉濃衣冷笑道:「本少座查知那邱元別具居心。哈……,叛我者死!
這點你要記住了。」
「是!」紀會光似乎身子一顫,又急恭敬道:「屬下先回去局裡,以免他人起疑……。」
喬寒楓臉上露著一抹的笑意;他笑,紀會光也在笑。
「那個葉小子自以為是誰?」紀會光雙目盡是譏誚的道:「他這目光短淺的傢伙怎會知我們遠大的目標?」
他們的目標是什麼?
「那些曾經叱吒江湖的傢伙已經老了!」喬寒楓臉上盡是冷意:「現在的江湖,應該由我們新一代來取代!」
所以,他們結合新興的一股力量,打算奪下武林的香火。他們都只有二十來歲,年輕就本錢、就是力量!
「天下武林終究會落入我們的掌握!」這是他們確信不疑的事!
「那個大舞和柳無生呢?」紀會光皺眉道:「這兩個傢伙倒也不可輕視……。」
「不錯!」喬寒楓冷笑道:「所以!方我才故意任那個姓柳的知道我去找文姑娘……。」
目的呢?
紀會光有些訝異,望向喬寒楓眼中盡是詢問。
「第一,他們還無法確定我們真正的目標!」喬寒楓冷笑道:「第二,他們一個是這鏢局的鏢師,一個是關外那位東家的手下;無論哪一個身處的地位和前途沒有參加我們的行動來的有成就……。」
「第三!」紀會光補充道:「以他們兩個人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絕對無法和我們的組織抗衡,是不是?」
「對極了!」喬寒楓笑的很愉快,愉快中竟然有一絲妒意:「現在!文姑娘大概已經找上他們兩個了……。」
大舞沉思了好半天才突然道:「為什麼邱元被茅山三邪所殺?」
此時,這位大舞老兄和柳無生大膽先生正坐於胡快刀的店裡頭;嘴巴里,盡是一碗新燉的雞肉。
「因為不同派門!」柳無生道:「除去異己!」
「不是!」大舞肯定,而且大聲的道:「邱元被殺一定不是這個緣故!」
此時,已是天將破曉,他們兩個趕這一桌到胡快刀的店來;除了他們,四下空湯湯的。
所以,我們大舞兄這一「大聲」足足可傳十丈之外。
「為什麼不是?」柳無生很訝異的問道!
「幹啥他們只殺了邱元一個人?」大舞竟然很有「學問」的分析道:「他們幹什不殺了喬寒楓?」
「會不會姓喬的三天沒洗澡太臭了,所以下手嫌太髒?」
「去你的大膽!」大舞搖頭道:「唯一可能是那姓邱的本來是葉濃衣的人,而暗中卻又和喬寒楓、文大門主搭成一線……。」
文「大門主」?這小子一向稱女人不是叫什麼什麼妞的,今天是傷風燒壞了腦袋啦?怎會用這種好聽的名稱?他柳無生的疑惑立即有了答案!
左邊四個窗戶跳進四個拿雁翎刀的傢伙;右邊四個窗戶衝進來的是四個拿破雲長的小子,立時,右邊四把長在半空中分成兩股往我們大舞兄和柳大膽先生罩了下來!
這是上三路。
下三落,只見那四個拿翎刀的一俯身,就地一滾中轉滾到了足下劃下來。上下交擊,快而且猛!
柳無生,字嬰兒,號大膽;稱大膽。
果然人如其名、其號。
無生的爹給他取了這名字的意思是,不要怕死,反正無生,本就無死。
大膽的外號怎麼來的?就是因為他打架一向不怕死,不但不怕死,而且一副隨時準備以命搏命的樣子。
所以,他很快、很快的兩腿踢飛下面的兩把刀;同時,兩拳貼著長掄貫了上頭兩個家的肚子。
很平靜,柳無生得意極了,自己這方四個傢伙怎麼進來,就怎樣的飛出去!夠快了吧,他轉頭要看看大舞老兄怎生應付。
那端,我們大舞兄早已坐下喝那未完的雞湯,嘻嘻的望著自己。桌上,滴溜溜的是一顆晶瑩剔透的彈珠!
柳大膽不得不服氣,因為這位大舞兄的腿下就留著兩把刀子兩管。
「文大門主是不是該出來了?」柳無生問。
「當然!」大舞笑道:「只是女孩子人吧!所以得化裝、化裝,要花點時間的……。」
柳無生苦笑道「那這段時間我們要幹什麼?」
不用大舞答,門口已經傳來「嘟」、「嘟」的木杖敲地聲!而且,是七根柺杖同時敲在地板上的聲音。
「七星殺光無法無天?」柳無生臉色一變道:「是這七個老傢伙?」
「是!」大舞嘆氣道:「是無法無天七星殺……。」
人已進入,帶來的是一片肅殺。七個人,七股殺氣彙整合一湧浩大的殺氣,轟然洶湃。
柳無生嘆氣,道:「大哥哥!小弟近來有些拉肚子,是不是可以先上個茅房?」
「不可以!」大舞笑道:「昨晚你不是才說有便秘?」
不管可不可以,我們柳大膽反正就從窗戶溜了出去。好啦,就留這位大舞兄和七個又瞎、又老、又毒、又狠的老頭對坐無聊。
良久,大舞老兄看這七個老頭不言不語,不禁叫道:「喂!你們七個是來幹什麼的?」
「請人!」七個聲音化成一股氣機直湧兒出。
大舞雙肩輕動,依照是嘻笑道:「請誰?」
「一位姓大名舞的年輕人!」聲音回答道:「大舞i」「請人總有個地方對不對?」
大舞可一副很講道理的樣子道:「所以!你們是不是應該先說出來讓人家考慮、考慮?」
七星殺七個老頭似乎沉吟了一番,終於,其中一個開口道:「到浣月的天字房裡,文門主有宴……。」
大舞嘻嘻一笑,站了起來。七名老者也站了起來,道:「請大老弟跟我來……。」
「誰要跟你們走啦?」大舞笑道:「那位文大姑娘大牌,哥哥我也大牌呀!為什麼不叫她等一等?」
七星殺倏的臉色皆沉,冷哼道:「閣下是什麼意思?」
「沒有別的意思!」大舞已將彈珠置於指間道:「哥哥我不是瞎子,而且有腳會自己走……。」
「所以你想自己去?」
「對!」大舞笑道:「當然你們不怎麼願意是不是?」
他們當然不願意,而且很快的以行動來加強他們的意思!無法無天七星殺,七根柺杖封住「生、傷、杜、景、休、開、驚」七門;只留著的是意漯c大舞雙眉挑動,口裡可是嘻笑叫鬧:「唉呀!人老脾氣可不小哇!小心氣多了`傷身……。」
隨這話語,他早已動了起來。只見,身子輕輕在原地幌動搖擺,竟然巧妙的避開七杖合擊。
七星殺冷哼之聲暴起,又各自迴轉杖勢自上下左右交攻而至!大舞老兄暗自咬了咬牙,真他奶的這七個老頭,簡直是以多吃少。
我們大舞心下懊惱,立時指上的彈珠可就不客氣。他右手遞伸,將彈珠瞅準驚門那杖尖彈出正中;立時,只聽那老者的腕骨受力一震似乎「喀」的一聲給斷折。大舞可不就此干休罷了,見他那身形幌動之一股氣機冒出,竟牽引那引那顆彈珠彈擊你門杖頭上;如是,只剎那間那彈珠在其間飛梭,立時點完了七根柺杖杖頭。
在外人看來,還以為是七星殺以七根柺杖點打的那彈珠在玩呢!當然,身歷其境的七個「無法無天」的老頭子可是慘叫啦!
大舞老兄還是笑得很愉快,因為柺杖已經垂了下去,因為拿柺杖的手已經垂了下去,所以柺杖現場已經不是殺人的利器。
對於不是殺人利器的東西,我們大舞一向不放在心上;所以,他一路含笑由這惡名昭彰的七星殺面前走過,走出門外。
門外,早已躺了八個人在地上喘氣;而且,每個人的眼中都有不敢置信的神色。
大舞滿意極了,因為這種神色他已經看過太多次。
從來,和柳大膽先生交過手的人都會有這種神色!大舞大笑,就一路大笑到浣月樓天字房。
佳人有約,如何能不開懷?
美人就是美人,無論她是天使或是魔鬼,美人就是美人!這是我們大舞兄的看法,所以,他就用面對美人該怎麼表現的那一套到文文,文大門主面前。
文文實在美,而且美的令百花門可以在屬於男人的世界的武林上立足。
可是她不滿意,她不願意因為自己的美而至壯大百花門;她不願意因為多少英雄豪傑拜倒在她裙下來幫她壯大百花門!她要的,是憑自己的智慧和實力來建立起武林中第一位女盟主的地位!
她已經等了半個時辰,七星殺還沒把大舞的人帶來;這事,只代表了她似乎低估了大舞這位仁兄的力量。
她一皺眉,輕嘆道:「就算七星殺失敗,負責傳遞訊息的八卦刀陣為什麼沒把訊息傳回來?」
身旁,兩名穿鵝黃小紅帶的姑娘;一名是「紅花旗主」梅問冬,一名是「綠葉旗主」藍掬夢。
當下,梅問冬恭敬道:「待屬下派人追查……。」
文文默不作語,忽的輕搖臻首道:「不用!」
梅問冬似乎一愕,道:「門主的意思是……?」
「如果那個大舞是個男子漢!他一定會來……。」
文大門主的意思很簡單,做一個男子漢,最基本的一件事就是不怕困難,更不會逃避。
「如果他不是!」文文冷笑道:「那他就用不著來見我!」
「說得好!」門口,我們大舞兄已經邊鼓掌邊走了進來;身後,竟有十名漢子分兩排尾隨而入。每名,手上各自抱了十種花。
十個人,一人十種花,不多不少正是百花齊送。
「不必感動!」大舞又道:「在下謁見百花門主當然得帶一點禮物來是不是?」
所以,他帶了一百種花到百花門主的面前!
「可惜……。」大舞老兄嘆口氣道:「這點哥哥我好像做錯了!」
做錯?他錯在哪裡?這件事文大門主對眼前這位大舞兄多少已經有了一點好感。本來嗎!那位姑娘人家讓人送花總是最少會有一絲絲的異樣!
況且,又有一百種之多。
大舞兄哈哈大笑,將一雙眼珠子直楞楞望著文大門主道:「以文姑娘這般麗無端,這些花豈不來的可笑?」
這話更受用。尤其那聲文「姑娘」,而不用「門主」稱謂;大是將她文文看成女子了。
大舞可真有把握這句迷湯可以叫眼前這妞熏熏然。
可惜,他錯了一件事。一百個女人有九十九個喜歡聽恭維的話,而眼前這位文大們主是例外的一個!
因為,她的目的是要做的比男人好,而且駕御到男人的頭上。
文文冷冷一笑,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就燒了它!」
大舞「哈」的一笑,很用力的道:「花銀子買的東西,哥哥我才不會這麼浪費裝闊!」
所以!他立時轉身就走;連那十人百花一起帶了走。一下子花香猶在人卻已渺。
藍掬夢皺眉趨前一步恭敬道:「門主!這小子太猖狂!是不是要給他一點教訓?」
「不用!」文文沉吟了半,風幽幽補充道:「因為他是一條漢子。對這樣的男人,只有懷柔而不能力迫!」
文文為什麼會下這個結論?因為,大舞老兄臉上一片色眯眯的樣子,眼中卻是有神!
有神而且清澈透亮。
文文大門主不禁有一絲的挫敗感,那個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而且似乎給他瞧遍自己底細。
這一回接觸叫人來去自如,自己是落了下風啦!
「很辛苦吧?」柳無生謔笑道:「當然,任何男人要把目光從文大姑娘的身上移開,而裝作一副很英雄的樣子的確不容易……。」
何止不容易!大舞瞅瞪了柳大膽一眼,話可沒出口;不是他不想,而是因為看到了一個人。
此時已是辰時過半,街道也開始有了人影走動;偏偏,迎面而來的那位正是我們大舞兄最怕見的。
京千靈!
柳無生竟然還一副滑頭的樣子拉拉我們大舞兄的衣袖道:「喂!你看看前面來的那個妞似乎長得不錯……。」
「而且眼睛一直瞄著我們是不是?」大舞沒好氣的道:「這個機會哥哥我讓你表現表現啦!」
這怎麼可能?大膽不禁有些疑惑外加一些奇怪。他奶奶的,這小子哪回看了上眼的妞兒不是兩眼發直,今天是哪兒吃錯藥啦?
佳人近,而且近的在面前伸手可及。這種找上門的我們大膽一下子腿軟心虛;太豪放了吧?
「大舞!」京千靈哼道:「姑娘有事和你談談……。」
啊哈!原來這大小子認識她!柳無生摸了摸鼻子,朝大舞一笑,道:「哥哥我先回去和龍局主談談細節啦!」
說著,人便要走;不想,那姑娘喝道:「慢著!」
有罪啦?柳無生嚇了一大跳,望著京千靈很「恭敬」的抱拳道:「這位姑娘!小生這廂有禮啦!」
「不必!」京千靈哼道:「你就是柳無生?」
柳大膽可真的是大大的嚇了一膽,很親切的問道:「諂h娘如何得知?小生這般有名?」
「有名個屁!」大舞清了清喉嚨道:「只因為你前面站著的是京千靈京大小姐!」
「京千靈?」柳無生吞了六口口水後,才有力氣叫道:「‘千靈搞鬼,呼天不靈’的京千靈?」
大舞很「沉重」的點頭,然後才故作輕鬆的道:「剛剛你不是說有一個妞兒很……。」
「早安!」柳大膽一下子很膽小的邊跑邊向一路上的行人叫道:「今天天氣很好啊!
哈、哈……。」
這小子溜得倒快!大舞苦笑,朝向眼前的佳人道:「好啦!京大小姐有何貴幹?」
京千靈瞅了他半,忽的一笑道:「早點吃了沒?」
「沒有」餓不餓?「」餓!「餓當然要吃東西。人在洛陽,要吃包子油條當然是找」何記老店「。何記老店的包子,據說……,據說什麼?洛陽人都聽過一個笑話。有一回,先帝皇上和侍衛到洛來巡遊;某日早上進入何記老店中用餐。一餐吃下來,皇老兒的表情可不太好;他立時叫侍衛長到了面前。那時的侍衛長,就是後來名滿江湖的大俠趙任遠趙大官人。
皇帝老兒問:「早餐吃飽了?」
「回皇上!」趙大官人恭敬的回答:「卑職吃飽了……。」
皇帝老兒哼哼一笑,又道:「包子好不好吃?」
「回皇上的話!好吃!」
「好吃?」皇帝老兒雙眉跳動的道:「你吃了幾個?」
「回皇上的話……。」趙任遠吞了口口水道:「卑職…卑職沒吃……。」
「嘩啦」一聲,皇帝老兒怒氣衝衝的站起來喝道:「這包子好吃?拿來打狗都會痛……。」
自此,三十年來「何記老店」的「石包子」明傳千里,天下俱知。
柳無生很滿意龍威風的答覆,這回將有十名鏢師,三十名趟子手同走關外護送那「天品十八奇藥」的百寶箱入京。
章伍方道:「柳先生!不知虎霸鏢局那邊派出的人手如何?」
柳無兵笑,道:「在下現在就要和京局主談談!」
柳無生很愉快的走了,龍威風雙目卻是精光閃動。半,他才沉聲道「這位姓柳的既然是和大舞舊識,我們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和大老弟談談?」
「是!」章伍方笑道:「無論如何!對我們只有好絀!」
無論大舞怎麼回答,他們都可以觀察出一些跡象來;尤其是大舞這小子本身,才真的是令人想知道的重點。
從大舞留下的暗號,柳無生可很鬆輕的到了「何記老店」;眼前,店中這西側靠窗的一桌不是我們那位好朋友是誰?柳無生號大膽,卻是一個很懂得小心的人。
大膽也須有大膽的作法。因為,大膽的意思是如何大膽的活下去,而不是大膽的送死!
不論是大舞帶這位京大小姐來這何記老店或是京大小姐的主意;這絕對不會單純的是隻來吃一頓飽。
因為,一大清早我們大舞兄才在胡快刀的家裡吃了老大一碗雞湯,沒什麼理由再來吃一頓。
胡快刀的家是文大門主的分舵,那麼這家何記老店是哪一家的分舵?或者是有什麼事發生?
進來了一柱香功夫,我們京大小姐終於開口哼道:「嘿、嘿!浣月樓天字房那位姑娘很漂亮啊!是不是?」
大舞一愕,旋即嘻笑道:「是不錯啦!只是哥哥我看不上眼……。」
「真的!」京千靈臉色可好了不少,嘴裡依舊冷哼道:「只怕不是真心話吧!不然你幹啥送給人家那麼多的花?」
「不是又拿走了嘛!」大舞很委曲的道:「你應該看到的啊!」
京千靈哼道:「那是人家不收……。」
「哈i」大舞乾笑一聲,道:「錯啦!是哥哥我不想送啦!」
「不想送?」京大小姐眼睛又溫柔了不少。「為什麼?」
「因為有一個姑娘更適合那些花……。」
「誰?」問的人芳心直跳了好幾下,聲音也急破了起來。
「我不知道!」大舞瞅了京大小姐一眼道:「哥哥我只知道那位姑娘的住處……。」
「哪裡」「在一間鏢局裡」鏢局?龍威鏢局的龍小印?京大小姐的心在抽痛。
「我還知道那位姑娘的姓……。」大舞笑著。
笑?笑你的大頭鬼!京大小姐雙眉一挑站了起來,極力忍住眼眶中淚水,很「平靜」的道:「我管她姓豬姓狗……。」
豬?朱!狗?!天下的確又這兩種姓。
大舞老兄只是笑,很無所謂的吃起那比石頭還硬的包子來。半,京大小姐冷冷站著道:
「姑娘我來只告訴你一件事,這何記老店早在去年就已經成了葉字世家的分舵。」
這話的意思是,你吃的包子隨時都會有五教毒的劇毒在上面。大舞老兄明白,卻一樣吃的很愉快。
京大小姐要離去的步子忍不住不停下來問道:「你…不怕中毒?」
「怕!」
「姑娘我剛剛的話……。」
「聽見了!而且相信!」大舞很愉快的笑道:「可是哥哥我卻可以分辨的出來這六個包子中哪五個是沒毒的!」
大舞繼續道:「所以我一直沒出手的原因;因為店裡的何老闆心腸還不壞,最少還會留大部份可以讓人填飽肚子……。」
京千靈不相信這鬼話。大舞之所以不出手,必定想到的是何記老店的老闆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則何必捲入江湖的仇殺之中?
就如同清早時不對胡快刀動手一漾。得饒人處且饒人!
京千靈芳心又起的一陣漣漪,眼前這頑皮男子竟有說不出一股魅力;只是,他已心有所屬龍小印,所以才會投效龍威鏢局,才會送花給人家!
京大小姐暗自咬牙,又復一嘆;一轉身便出門去。門口,柳無生含笑的走了進來,雖然是笑的有點勉強。
「真巧!」柳無生道:「今天天氣不錯啊!哈、哈……。」
哈你的大頭鬼!京千靈右袖一擺,人已閃身出門而去。這柳無生一嘆,坐到了大舞面前把右掌一攤;只見,上面有著一十六根銀針!
「怎啦?」大舞笑道:「學起姑娘人家的女紅啦i」「還笑?」柳無生叫道:「你惹禍卻叫哥哥我替你受罪!」
那針,正是方才京大小姐摔袖打出的。
大舞淡淡一笑,道:「外頭你收拾了幾個?」
「五個!」柳無生嘆道:「哥哥我為什麼每回遇上你就會有搞不完的麻煩?」
「讓你有機會揚名立萬還不好?」大舞很振振有辭的道:「你看吧!到洛陽來才一天一夜,你大膽老弟的名聲已經直追哥哥我之後啦!」
「惡名昭彰哪!」
「不說!」大舞一笑,道:「現在請問閣下何往?」
「虎霸鏢局!」
「那我去哪兒好?」
「當然回龍威鏢局!」柳無生笑道:「當然,龍威風和章伍方那兩隻狐狸一定會問老弟你一些話的!」
京千靈的眼眶熱了起來;因為,京大小姐的眼中盡是一朵朵的盛開香花。不多不少,正正好是一百朵。
送來的人沒說出贈予人的名字,只是將花交給門口守衛,丟下一句:「請轉交京千靈京大小姐!」
她一朵一朵的細心看著這些花。伸手,一朵一朵輕輕的撫著,心不斷熱著、飛揚著。直到,倏然發覺父親已然含笑的站在身後!「」爹!「姑娘人家嬌羞了一聲,便轉身向窗外望去。京虎霸頷首一笑,道:「方才和官外東主代表的柳先生談過了!明天早晨本局將依十名鏢師、三十名趟子手前往關外和龍威鏢局共同護送百寶箱入京!」
京千靈心中一驚、一喜道:「女兒!」
「你當然也去!」京虎霸笑道:「如果這回不讓你跟去,只怕爹回來後,虎霸鏢局連面牆壁都沒存下啦!」
京千靈可是嬌嗔跺腳啦!仔細看那臉色表情,竟是一抹消之不去的歡愉呢!
大舞回答問題的速度很快,而且很清楚。
「柳無生這小子字嬰兒,號大膽。小時候住在隔壁啦,因為一道偷人家果子被追打成生死之交。相處十年後,十八歲那年同考上舉人就分道揚鏢啦!」
「大老弟中過舉人?」龍威風笑道:「果然是允文允武的人才……。」
「文武不全哪!」
章伍方一笑,淡淡道:「那日報名簿上登記,大舞老弟的武學淵源是家傳的?」
「不錯!」
龍威風道:「可是!江湖上似乎沒有以彈珠為武器的傳說?」
「有就不稀奇啦i」大舞突然很神秘的道:「人家當然要一鳴驚人嘛!所以就挑這小玩意兒來……。」
大舞老兄望著龍威風和章伍方錯愕的表情,又笑道:「再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兩個人不由得身子前傾。
「今天吃太多拉肚子啦!」這話的結尾是大舞這位仁兄邊跑出門外邊說的!
龍威風苦笑,章伍方也苦笑。半,龍威風才沉聲道:「最少,我們可以看出這位大老弟不是邪惡之流……。」
章二先生承認。因為,一個人的心術如果不正,在他的言行舉止絕對無法自然。他點了點頭,站起來。
龍威風一笑,道:「你是不是想拜訪一下那位喬寒楓?」
章伍方點點頭,笑道:「我們不是說了嘛,一個人別具心機,他的言行舉止一定無法掩飾!」
龍威風大笑,道:「方弟!老哥哥之見是不用了!」
章伍方雙眉一動,忽的笑了起來道:「局主的意思,難道要他和龍大小姐繼續下去?」
「不錯!」龍威風淡笑道:「既然是我們和虎霸鏢局共同保這趟鏢,犯不著由我們全力頂住那個神秘組織對不對?」
章二先生笑了起來,心下也有一絲絲咬牙。大舞這小子竟搞了自己一記,在茅山三邪和葉濃衣面前揭穿陰山四煞的面目。
他嘆一口氣,忽的道:「伍方疑惑一件事。江湖上所謂的神秘組合似乎是有兩個……。」
龍威風點點頭靜待下文。章伍方繼道:「一個是由葉字世家和五毒教所組成。另一個則由喬寒楓等人所組成……。」
龍威風一笑,道:「方弟想來可以告訴老哥哥我喬寒楓後頭那位是誰吧?」
章伍方臉上一紅,道:「據兄弟所知,是百花門的門主,文文,文大門主!」
龍威風一愕,立時明白章伍方為什麼要等到自己問的時候才提起。他方才說上的那一段,就是要引得自己發問,而且事態已經嚴重了,又非告訴自己不可。
龍威風感激的朝章伍方道:「天已午作,你去歇著吧!」
章伍方關切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走了。
龍威風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逐漸有了一絲迷離。文文、文文!他的女兒!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段故事……。
多久了?他搖搖頭,卻引得更濃的思緒爬上心頭,啊!許久以前,在那西湖上曾有那麼一位姑娘。那時,他進三十,姑娘是雙十年華。
那夜…,唉!他永遠記得那位姑娘姓文,閨名呢?
洛神!
她的名字就叫做文洛神!
那一夜十個月後,輾轉傳來訊息,她生了一個女兒後便因難產而死!
她的女兒,口信告訴你他,也是他的女兒。
名字就叫做文文,文文是他對她的稱!
他大大嘆一口氣,望向窗外一片青雲。同樣是這種天色下,他接到她死前所託的口信。
心中,當然也為有女而歡喜;只是,年少江湖正是為名爭鋒,這般兒女私情只得放了下來。
一幌眼,已然二十五載。
二十五載,多少夢叫日升月沉洗盡去?不敢想!
明孝宗弘治一年(西元一四八八年)。葡萄牙人第亞士到好望角。
明孝宗弘治五年。西班牙征服格蘭大;哥倫布發現西印度群島;法國境內完全統一。
明孝宗弘治六年。教皇亞歷山大六世於大西洋上為西、葡兩國訂國分界線。
明孝宗弘治七年。法國侵略義大利戰爭;西班牙、葡萄牙籤訂瓜分地。
明孝宗弘治八年。法國人文主義作家拉伯雷在世。
明孝宗弘治十年。俄國伊凡三世頒佈「法典」。
明孝宗弘治十一年。葡萄牙人達極[馬試航從歐洲到印度的新航路;義大利人亞美利哥當達南美洲東岸。
明孝宗弘治十二年。瑞士成為獨立共和國。
明孝宗弘治十三年。烏茲別克汗昔日班尼攻入撒馬爾罕;葡萄牙人卡布拉爾到達巴西。
同年?
明孝宗弘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晨,龍威鏢局一行連正、副局主、龍大小姐共四十三人往關外而去。
同日,午後未時,虎霸鏢局,連同京虎霸、夏侯風揚、京千靈,亦是四十三名隨龍威鏢局之後差半日的行程尾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