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宗師大舞》小說信息

第三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洛陽城北,鞏水無言而湯;水上有舟,舟只是木排。

人獨坐,望著遠處聲聲「我武唯揚」的呼喝遠去。他淡淡一笑回首,岸上早有十來名漢子肅手恭立;其中一個,便是他的獨子。

他一笑,整了整一身儒服,身勢稍一幌動間,已然敏捷如豹到了岸上。近五旬年歲,身體保養的極好;右手指上一顆碧綠老玉,中間竟有三道琥珀橫斷,正是苗疆極品的「三弄青溪」名玉。

臉上,總掛一絲溫煦笑容,這襲中年文士打扮更添人幾分儒雅親切。令人不敢仰視的,是他的眼神。

眼神如豹,利如鋒銳!

天下,「葉老豹」三個字所及,無人不心驚膽跳。

他望著葉濃衣,笑淡道:「何記老唐中,柳無生的出手你都看清楚了?」

「不…」葉濃衣坦白道:「他那三招出手掠倒五名本家手下,兒只見得其中一招……。」

葉老豹點點頭,淡淡道:「以後你記得了,那個柳無生大非池中之物……。」

「是…」葉濃衣接道:「爹的意思是,他到關外關東君處任總管之職,也是別有目的的了?」

關東君正是百寶箱的主人。

葉老豹點點頭,又道:「至於那位大舞老弟更是神秘末測,你更要特別加以注意…」葉老豹說完,轉向茅山三邪道:「你們曾經和他交過手,如何?」

「機巧變化隨心所欲…」三邪的共同結論是:「無跡可循,看不出何門何派……。」

葉老豹淡淡一笑,道:「本座將再往南和五毒教教主商議展勢力的方法…你們就由衣兒帶領尾隨在虎霸鏢局之後往關外而去……。」

「是…」眾人抱拳敬道:「恭送家主啟程…」

「哈……,俗禮免了,大事要緊…」話聲落處,人已在二十丈外。葉濃衣不禁更加欽佩他的父親,雙目猶是望送不移。

爹從頭到尾不提京千靈和自己的婚事之事,只不過是告訴他,私情事小,大事要緊。同時,葉老豹也告訴他,京千靈只是手上的一顆籌碼,用不著講什麼情義!

葉濃衣望向自己的手下,除了茅山三邪,另外八名已是本家中的精英。爹給他們取了一個名稱:「擒龍伏虎團」!爹將他們留給自己,便是對自己有所期許;江湖上,傳承的香火總是在無言中遞交。

他們注重的,是行動!

把力量交給你,看你如何運用;由其中,看出你的能力、處世、判斷、和……智慧!

葉濃衣長長吸一口氣,下令道:「目標,關外!」

「是!」

十一道聲音,猛而有力,力如豹子沉吼!

京千靈當然不願意老是和大舞隔著半天的行程;到了第三天,她終於忍不住乘著夜晚的時候往前趕上二十里。

京虎霸會不知道?他只不過笑著拍拍暗中尾隨的鄧摘命道:「鄧兄…那丫頭就麻煩你啦…」

「命苦喔…」鄧摘命咕嚕的灌了三口酒,方才笑道:「黎老頭陪不陪哥哥走一趟?」

「不行…」黎無名笑道:「小弟有是事……。」

「啥事?」

「後面有幾頭小豹…」黎無名彈了一下弓道:「這夜正是獵豹好季節…」

鄧摘命仰首大笑,道:「小心點,別叫那些葉字家的人給活扒生吞了下去…」

「省得…」黎無名笑道:「你快去吧…」

三天揚蹄,前後兩批已到了析城山下;這山位於山西南府,矗立於黑夜中特別有那一山立高小天下之概。

我們京大小姐心急,可沒那閒情雅緻欣賞這般風光;只見是揚鞭策馬,捲起風塵直奔。

就這樣趕了兩個時辰,龍威鏢局所駐立處已是隱約可見。這個,他們挑最近最快的路走,所以並不保證夜夜都可投宿到鎮上旅館;就如今夜,兩方人馬皆扎於析城山南北麓下。

京大小姐策馬正奔,冷不防前方一濃濃霧自四面八方湧來,一下便自林中蘊播籠罩而至!

京七靈雙眉一挑,她已認出是茅山三邪所使的法;當下,自袖中抖出百嶽採月雲來。她倒要看看,是誰困住了誰?她嘴角一抹冷笑,心裡可是沒半刻的鬆懈。忽的,身旁一座大石中竟然長出一棵樹木出來,而且越來越高;那樹枝橫生的竟都是刀劍戰。

京千靈嘿、嘿一笑,心中暗忖,這些茅山幻影術也想來騙姑娘我?昔年雲仙子逍遙江湖之中,對於東瀛忍術、中原道術、關外催魂亦多有涉獵;眼前這般陣狀算是小兒科的。

心裡低笑一聲,右手便抖起那襲百嶽採月雲來;立時,只見一團白蒙雲氣自她身周幻出,沒半人影也消失在其中。

那端,茅山三邪的老二麥地昂眼見前方的人影倏忽不見,心下已大大感覺不妙。既有此念,立時暗暗自袖中擺出三道黃旗往前、後各插一支;同時,將第三支往頂上一揚、一罩,一陣濃煙中人已隨之遁消。

京千靈一番四顧摸索到這三旗落處,雙目凝諦間已然有所明白;這回茅山三邪只有一個在此,另外兩個呢?京大小姐嘿、嘿一笑,也不去理它;收回了百嶽採月雲便又要上馬前行。驀地,那馬身一震;地下四周竟飛起四條索套來,只一忽兒便把京千靈身子困了個緊。

她心中一驚,待要掙脫;那地裡「碰」的冒出兩位道家裝束的漢子來,頷下一把山羊鬍子正是三邪中的老大麥天昂和老三麥人昂。

我們京大小姐猶怒目相視,眼前濃霧裡麥地昂已大笑的走了出來。京千靈冷哼道:「以閣下三個來擒姑娘我有使是這般詐術不覺含羞嘛……。」

「哈……。」麥天昂將繩索一拍一插,竟自纏卷於樹幹之中;那端,麥人昂亦如法泡製,也將繩索纏卷於樹幹上。這法子,便是茅山有名的困仙術了。

麥天昂大笑的走到京千靈面前,哼、哼道:「京大小姐…老夫兄弟三人就是把你請回去和我們公子完婚,天下也沒人會說什麼……。」

京千靈臉色一寒,哼道:「你們三人佯裝只來了一個麥地昂,在暗中以兩人潛到姑娘我坐騎之下。這話傳開看以後你們有沒有臉在江湖上混?」

麥天昂大笑,雙目精光暴射,道:「老夫做事一向只問成果,不問道理…嘿、嘿,天下事誰的拳頭硬誰的話就是有道理…」

說著,已是一伸手點向京大小姐的穴道而來。京千靈冷冷一笑,道:「老毛子自己找罪受。……。」

隨話聲,雙肩一抖中竟飛出一蓬細小光芒,硬生生往那麥天昂的掌上扎入。麥天昂本來以為這回手到擒來,哪知這孃兒果然如傳說的刁鑽古怪,一不小心便著了她的道兒。

麥天昂掌上雙痛,倏忽後退時已是不及;那端,麥地昂、麥人昂雙大喝,已各自出劍欺近,其勢之猛顯然要將京千靈劃上十劍八劍的。

京千靈雙眉一挑,冷嘿道:「憑你們的手下功夫,能奈姑娘我如何?」說著,臻首一垂,便自由後頷中冒出那百嶽採月雲來。麥地昂鬥見,劍勢三換上想將之挑開,哪曉得這採月雲是用緬鐵和火絲綢織成,這劍上回力一碰便自叫它纏了住;這端麥人昂見二哥受窘,立時身子一沉,人又下三路向挑劍而上。

京千靈人坐於馬上,身子又被困索了活動上本已大大不便,如今麥人昂自馬肚之下出劍,自己無論如何是躲不過了。她方自閉目一嘆,卻忽的又睜眼而笑。

此際,麥人昂的劍已到天柱穴前一寸不足。夠了,只要不刺上身,天下的事往往誰也無法預料會有什麼變化。

京大小姐大笑,已似無顧背頸上劍勢如許銳猛,因為,她聞到一股酒味。酒,是桃花弄仙酒!

麥人昂的劍只要往前再挺一點點,就可以把這妞給治了下來交給葉濃衣。因為,臨行前葉大公子分析,這位京千靈如果真的愛上大舞那小子,必然會忍不住前往探視。所以,派了自己兄弟三人快行至兩鏢局之間,就等著京大小姐自投羅網。

眼見,就是要手到擒來了;麥人昂道長忽然覺得不對。因為,就在這成功前的一剎那京大小姐突然不見了。

怎麼會呢?是不是京大小姐是狐仙化身的?

當然不是。那麼一個人怎麼會在面前消失呢?

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是那個人真的消失了;第二種,是你的眼睛看不見了。當然,誰被鄧摘命的兜天罩罩住以後都會看不見的;在那罩下,你只會看見的是黑暗和……死亡!

京大小姐整了整衣冠,朝鄧摘命笑道:「鄧老…多謝你這一趟啦。再見…」

「。慢、慢…」鄧摘命望著說再見就要走的京大小姐急道:「就算你這丫頭急著去找大舞這小子也讓老丐兒跟跟吧…」

京千靈眼睛一亮道:「鄧大伯不阻止小女子?」

現實,剛剛叫「鄧老」,現在就叫鄧「大伯」鄧摘命苦笑,道:「好歹老乞兒和那大舞老弟也算舊識,拜訪一下是應該的……。」

大舞頭大的要死,這三天三夜來這是沒半丁點兒機會拿那附有密圖的貼身香囊。大舞苦笑望著柳大膽道:「喂,膽大包天的朋友,幫個忙吧…」

「少來…」柳無生可聰明的很:「你家的事自己去解決。」

大舞一聳肩膀,道:「如果哥哥我被打成肉醬回來,你可要記得每年給咱上香哪…」

「忘不了的!」柳無生嘻笑道:「好好的去吧!」

大舞嘆了一口氣,人才往帳外要踏出,那廂林子裡已然傳出了呼喝之聲。大舞一楞,聳肩道:「貨都還沒拿到手就有人幹起劫鏢的遊戲啦?」

柳無生嘻的一笑,道:「哥哥我好像聽到一個聲音!」

「大舞…你這臭小子大頭鬼在哪裡……?」

聲音,由林中那端傳來,飄飄湯湯的在夜空之中;可是我們絕對可以聽得出是個女人,保證是女人的呼聲。

大舞的臉色一變,很哀怨道:「這丫頭可真猛……。」

京千靈看見大舞的時候,眼前已站立了龍威風、章伍方、龍小印;甚至,連喬寒楓和紀會光都在。當然,人身旁還有六位鏢師和十五位趟子手圍著。

龍威風不會不認得京千靈,他笑道:「京姑娘今夜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龍局主大安…」面對這位龍威鏢局的主人,京千靈也不得不維持禮數道:「-搋q局護院鏢師,大舞的人……。」

「在這兒啦…」大舞一步由黑暗中邁了出來笑道:「如果姑娘你是為了謝謝哥哥我送你那一百朵花,大某人知道就是了…」

這話一齣,只惹得眾人猛往京千靈瞧去。在那個時代,這一套可是大大的轟動,尤其是當著眾人面前說出來更是開中國首例!

京大小姐臉立時紅透半邊,吶吶了半才道:「我…我…想跟你…談談……。」

這句話當著眾人面前說出可真是費了好大的勁,大舞一笑,不經意將目光投向旁人。只見,龍威風輕皺眉頭似在沉思;章二先生則在看看自己,右看看京大小姐。最特別的,是龍小印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什麼……。

大舞一笑,也不知怎麼變的自懷中取出一朵花來,一跨步,人到了京千靈面前笑道:

「天色已晚,唯此花伴姑娘歸去……。」

京千靈芳心一跳,含羞低聲道:「你…你不願跟我談嘛……?」

大舞大笑,道:「急什麼,來日多的是時候……。」

這話,更別具一番玄機;他大舞老兄說完,立時一輕身回走而去。這廂,京大小姐手拈那枝花,心下湯漾不已也不知是哪種情愫,輕聲一嘆聲中,已回身策馬而去。

月,依舊無言。

鄧摘命心中可有老大的一長串要說。最重要的一點。是方才那個大小子向龍小印的眼光,別具異樣!

江湖經驗告訴他,這小子另有目的。至於目的是什麼,他鄧摘命也不急得去探知。反正,以後日子還長的呢!

黎無名冷笑的望著葉濃衣和八名漢子坐在溪旁,看來這九個傢伙是打算今夜宿此。黎無名一擺手,那趙老八、林尚和、魯先意三人已然會意,各自由左右包挾了過去。

黎無名取出黑羽銀箭上弦,一拉扣滿便要擊射;驀地一股氣機自身後湧至!黎無名大驚,「呀」的一響箭已激出。

出快如閃電!

接箭的手也快,比閃電還快?黎無名的心往下沉,眼前這人他可認得,正是人稱「屠戰千里」的屠無敵!

黎無名咬牙,嘴上依舊淡笑道:「閣下之意是……?」

「死i」屠無敵雙目兇光畢露,冷笑道:「嘿、嘿…你和京虎霸演了十年的戲也該落幕了……。」

他怎麼會知道?黎無名長吸一口氣,道:「你原先想找老夫合作,竟然在無意中發覺的?」

「聰明…」屠無敵笑道:「可惜人到臨死前才明白的事總是太晚了一點……。」

黎無名雙眉一挑,道:「黎某和閣下無怨無仇,哼、哼,屠老大又何必想下殺手?」

「呃…這點屠某倒是可以告訴你!」屠無敵撫了撫滿腮的虯胡冷笑道:「因為…老夫是葉堡主的大總管……。」

葉堡主?葉老豹!

黎無名心早已無二想,左手一振自腰上連取三箭搭弦;便在剎那間已射出他最賴以成名的「三箭歸魂」絕技!

屠無敵大笑,欺身上前,雙掌猛拍開以出四!

前面三掌打飛了連貫而來的三箭,最後一掌呢?黎無名的人飛了起來,滿身的劇痛中還能聽得到三聲的慘呼。那三聲讓他閉上了眼,淚奪目而出。

他太明白了,這慘呼聲是出自趙老八、林尚和、魯先意的口中!

當身子震僕在地上的最後剎那,他勉強睜開了眼;頂上,再望一下最後的明月在空。

月,是十五圓月!

屠無敵對於眼前的獵物冷笑著。他非常滿意的望著黎無名胸前那一記拳印。

拳印,已呈紫暗!

黎無名的雙手雙足被左右撐開懸吊於巖壁上,緊扣著的是來自苗疆的一種吸血藤。

此處,正是析城山的東端,晨曦緩緩由天際破雲而來,只映著那四條吸血藤閃耀著詭異的紅光。

這紅光,正是吸滿了黎無名體內的血!

自是,特別搶眼對照的,便是這位名叱江湖「黑羽銀箭」黎無名的蒼白臉色。

葉濃衣冷然的望了黎無名慘白的臉色半,方朝屠無敵抱拳道:「屠大總管…濃衣想了一夜還是不大明白大總管這麼做的用意……。」

屠無敵大笑,將一身橫肉顫動了十來下才沉聲著:「這吸血藤除了吸血之外,還有一項功能……。」

葉濃衣雙眉一挑,只見屠無敵大把的撕下一隻活山雞的腿在口裡嚼了兩下吞了,接又道:「當它們吸滿飽了以後,便會滲入肌肉內噬乾筋脈!哈……,屠某就是想給京虎霸一頓笑落,看看殘廢的‘黑羽銀箭’是怎生的一副德性?」他說著,便自縱聲大笑,再將那血淋淋的山雞塞入了口中。

葉濃衣明白了這層意思。

留著一個殘廢的黎無名,無論是引起京虎霸的內咎,或是打擊虎霸鏢局計程車氣,無疑的將有驚人的效果。

葉濃衣又冷笑的望了一眼黎無名懸掛於巖壁的身驅,直似看一具風乾的人皮,不由得也嘿嘿的笑了起來。

他想著當年爹用這個號稱「屠戰千里」殺人如麻的屠夫屠無敵,著實是知人善任。

因為,屠無敵不但幫葉字世家立下了不計其數的汗馬戰功,而且更深深的銅住本家中無人敢稍有反叛之心。

屠無敵九十九種的酷邢殺法,見過的人沒有不做惡夢的。

葉濃衣笑了。恐懼,自古以來便是最容易控制的手段之一!

他還兀自想著,耳畔忽的傳來屠無敵重重的一哼。

葉濃衣皺眉道:「大總管是否發現了什麼不妥之處?」

屠無敵猛的起身,冷笑道:「麥家三兄弟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看是不會回來了……。」

葉濃衣心中一跳,脫口道:「以他們三個人茅山術的功力,難道自保也不足?」

「如果是遇上了一個人…」屠無敵一臉橫肉跳動著,雙瞳裡兩道精光帶著殘酷:「三十個茅山術士都不夠看!」

葉濃衣眉尖一挑,雙目一睜,道:「誰?」

「鄧摘命!」

「鄧摘命?這老乞丐欠了我們一條命,也敢……?」

「怎麼不敢?」屠無敵冷笑著:「鄧摘命在洛陽讓你遇上,你當真以為是巧合?」

屠無敵的冷笑衝著葉濃衣一肚子怒火,卻是,在這位大總管面前自己這位少主像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葉濃衣輕咳了一聲掩飾著心中的不滿,哼道:「大總管之意,是那個老匹夫故意幌到我面前的了?」

「不但是這樣…」屠無敵正眼不瞧一下葉濃衣,冷冷道:「而且他還暗中想套出家主的動向。」

葉濃衣心中一懍,想及那日在洛陽和鄧摘命相遇果然是太巧了點。

這老乞兒一慣逍遙在崑崙山,怎麼會突然去了洛陽?

「你跟他見面時,茅山三邪在不在場?」

對於屠無敵的問話,葉濃衣又覺得自己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接受詢問似的,重重不滿的一哼:「在又怎樣?」

「沒怎樣,只不過他聞出了茅山三邪的術法端倪而已!」屠無敵冷笑道:「那老小子的鼻子露的很,一嗅就能知道你身上有些什麼東西。」

茅山之術,有大半是藉助著硫磺火藥之類,再配合奇門遁甲之術而成。

而今叫人聞出身上藥器的成分,豈不是已失了大半的機巧?

葉濃衣心中一涼,此刻他忽的感覺到江湖中一步錯全盤輸的道理。

「不過我們也沒賠…」葉濃衣勉強打了個哈哈,接道:「那老乞兒並未探聽出爹到了苗疆去和五毒教研製‘冷魂奪心泉’屹h控制大理國的方法。而且……。」

他看了一眼巖壁上的黎無名冷笑道:「我們也賺了京虎霸的一員大將……。」

葉濃衣的想法裡,這番話是可以下得了臺階。卻是那屠無敵臉色一沉,斥令道:「殺了黎無名!」

當下,擒龍伏虎團中的「左樞」、「少宰」便自騰躍出刃。只見一抹薄鋒短芒直激巷黎無名而去!

葉濃衣心中大是不滿人,喝斥道:「住手…」

左樞、少宰文聞聲,兩人在半空中交換了一下眼神,便是一翻一轉而落回原位。

直直定位的,正是方才所立之處不差半絲半毫。

眼前,這擒龍伏虎團乃是由八名葉字世家精銳所組成。

昔年,葉老豹精挑本家中猛銳上資漢子組成天星紫微垣。並且依著天象成立左右二垣的殺手團。

東蕃八星,即是左垣。是有名為:左樞、上宰、少宰、上弼、少弼、上衛、少衛、少丞。

另有西蕃七星,便名:右樞、少尉、上輔、少輔、上衛、少衛、上丞。

葉老豹研參天機命理,這兩團殺手之名古來便有其自。例如在晉書天文志中有載:「北極五星、勾陳六星,皆在紫宮;紫微垣十五星,其西蕃七,東蕃八。在北斗北,又名紫微大帝之座也。天子常居之所,一曰長垣,一曰天營,一曰旗星,左右環列,拱衛之象也。」:

而此看,這量團的殺手正是葉老豹的貼身護衛,當然他們在武學上的造詣絕對稱得上是一流了。

屠無敵冷然的看了葉濃衣一眼,哼道:「少主將他們叫回是何用意?」

葉濃衣亦冷言道:「大總管原先的妙著,怎麼又忽然的改變了主意?」

屠無敵嘿、嘿沉笑,不屑道:「少主方才漏了一件大秘密,非我類者聞之必殺必死!」

秘密?指的是葉老豹陰謀控制大理國之事!

屠無敵冷視著懸在上端的黎無名冷笑著:「而且,老夫認為這姓黎的昨夜是故意讓老夫擒下!」

正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黎無名假裝被擒的目的,便是要探聽出己方的秘密?

葉濃衣身背驚出一身冷汗,腦袋裡頭還來不及轉念,只見上頭黎無名大笑中已是全身貫注了真力,一抹氣機湧現揮斷了那上下左右四條吸血藤!

葉濃衣大驚,卻是耳畔的屠無敵冷笑著:「黎無名…老夫早料到你這一招……。」

黎無名落身到了地面,沉吸一口氣穩住了丹田衝擊的氣機,冷淡一笑:「是嘛?」

「哈……。黎無名,你只不過是老夫閒著無聊的一招玩棋罷了!」屠無敵:冷肅著表情,充滿譏誚的道「埠a中了我的霸殺拳,嘿、嘿…奇經八脈早已破了生機,能執行內力嘛?」

黎無明心中一震,竟無由的冒出涔涔冷汗來。

原因無它,便正屠無敵口中的「霸殺拳」正是十年前轟動江湖一代梟雄米尊的奪命絕技!

這種拳法又霸有詭,便是蘇小文的兒子蘇佛兒亦為之吃了不少苦頭。

想不到這屠無敵竟然得自米尊的傳授,令這消失於江湖近百年的霸殺拳又重現於人間世。

黎無名雙頰抽動了兩下,方沉聲嘿、嘿悶聲,不語的望著屠無敵。

屠無敵仰首狂笑,十來聲後倏忽打住沉喝:「殺!」

一個字,捲起彌天殺機湧向黎無名周身致命要害。

擒龍伏虎團絕對是天衣無縫的殺手組合,八把薄刃就似地獄來的招魂幡,幡之所至,魂引地冥。

擒龍伏虎的刃快,快若流星已黎無名身上。

卻是,黎無名不幹就此斃命於析城山下,一閃沒間,張口裡兩道光華淡影出。

黑羽銀箭!

黎無名的口中有著兩支細小的黑羽銀箭!

上弼和少衛躺了下去,額頭已中一箭黑羽蔟猶自顫動著。

迎在晨風中像是對屠無敵的嘲笑!

屠無敵的臉色很難看,恍如一下子叫人塗上了紫色的色彩,看起來竟然有著幾分的可笑。

此刻葉濃衣心中竟有著一故莫名的興奮。

這是種宣的快感,想著逼向自負自傲的屠無敵也遭受到這種挫折,竟然有著想笑的衝動。

夏侯風揚將黎無名全身上下檢視了一遍,這才沉著臉長嘆中站了起來。

旁端,京千靈已忍不住急切問道:「夏侯總管,是誰下的毒手?」

夏侯風揚沉沉的發聲:「下手的人不知道是誰。不過,可以知道出手的是‘霸殺拳’!」

霸殺拳?「他奶奶的好狠!」鄧摘命紅著眼,大口的灌飲一嘴酒,吞下了肚後便自是咬牙不語。

「葉字世家中有人會這種拳術……。」京虎霸沉著臉,語氣中流露著一股憤怒:「難道是葉老豹?」

他沉吟了片刻,又自搖頭道著:「不可能,黎兄弟就是想探查葉老豹的下落,如果遇上了一定不會輕舉妄動。」

他們由現場中都可以看得出來黎無名是故意被擒,冒著生命危險來探悉對方的機密。

因為,黎無名沿路上留下了暗號!

至於他到底查到了什麼事?

夏侯風揚對著黎無名右手腕上那一截吸血藤沉思良久,這才緩緩道:「黎兄原先是雙手雙足俱叫對方困綁著,既然是掙斷了便無單留下這一截於手腕之理……。」

所以,這是一個暗示。

「最少暗示了一件事…」夏侯風揚沉聲道:「葉老豹的人現在一定在苗疆,而且和五毒教有關!」

他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又繼續接道:「葉字世家擒住了黎先生,而未立即將他殺死,我想也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來……。」

這時在一旁猛打酒呃的鄧摘命,重重一哼:「想來是向虎霸鏢局放下立馬威…!」

「不錯…」夏侯風揚贊同著:「而且絕對是個利害的角色所主使的狠招。」

這個利害的角色當然不會是葉老豹,因為他人在苗疆。更不會是葉濃衣,因為他根本不放在虎霸鏢局的眼裡。

「按照夏侯總管的判斷來看……。」京虎霸冷冷一哼,沉聲道:「只有傳說中的那個人……。」

京千靈月眉兒輕皺,問道:「爹…您說的是誰?」

京千靈可以感覺到在眾人之間的氣氛忽的凝重了起來。而且,恍恍如一塊巨石壓榨著眾人的心口,連喘氣聲大了起來。「」葉字世家傳說有一位大總管…「京虎霸一雙眸子精湛深邃,像是望著未來的一場死門,喃喃冷笑道:「就是近十年來作惡最劇的屠無敵!」

大舞覺得今天的天氣可真有點兒情調。

早上,和那位龍小印龍大小姐碰`面的時候,這位驃悍婆子竟然沒有惡目相向。

所以,他用力推著那位柳大膽的肩頭,裂著欠揍的笑容大聲叫道:「天氣真好…哈、哈、哈…」

天氣真好?柳大膽看了一眼早不見日頭,滿是烏雲蓋頂的天空,嘆氣道:「大小子,你不是病燒呆了吧?」

「當然不是…」

大舞老兄拍了拍座下雜毛馬兒很得意的拉開嗓門兒叫道:「今早兒龍大小姐對哥哥我的臉色有多好!唉,姓柳的你看了只怕在旁兒捶胸頓足斷了七八根腳趾頭。」

柳無生可不接腔,當是立時可以「明顯」的感覺到一干鏢師數十的招子丟了過來。當然,最冒火的那雙是我們那位龍大小姐!

「姓大的你今天舌頭歪啦?」龍小印一夾馬肚,急策到大舞身旁,虎眈瞪著斥道:「看本姑娘教訓你!」

龍小印口裡說著,手上倒真沒閒便招呼向大舞面前而至!

別看姑娘人家發嗔以為是別有一番風味,若撞上的是母老虎之類,最好有著武松爺的手下功夫。當下,只見那龍小印右掌拍來的,正是她爹龍威風特別創研的「翻天十八印」「唉喲,玩真的啦!」大舞老兄口裡叫著、眼兒睜著,最可恨的是掛整天當招牌的笑臉是沒沉一下的衝著人家大姑娘猛笑。

「拍」的好響,龍大小姐一掌打實,硬生生把這位大小子略胖的身子打翻了下馬去。

這時,四十來人是正參雜著走著,這大舞一落馬下去便沒在一堆馬腳之下沒了影啦!

那可好,出手的人嚇了一跳,看戲的也叫了起來,直是,像看江湖走藝的耍大刀結果自己砍下了頭似的,全楞住。

龍小印這般可沒想到變成這般,原先,後頭還有著七八下重手法等在後頭要教訓大小子,卻是壓悶悶的沒有對手也可發一番。

這種心情就像是抹上了肥皂卻沒了水,又是錯愕又是憋扭。

卻是那個柳無生閒著也是閒著,衝口出了一句話:「龍姑娘好妙的手法…」

妙你這多嘴公!龍小印正是一肚子火沒地方潑,便是對著柳無生這句話「轟」的連打了四掌。

但見掌影翻飛中,猛不防的耳裡傳來一句話:「唉呀…下的手重了也就沒東道主託運東西啦…」

這話出聲真巧,正正是我們柳大膽「不得不」出手擱一下對方龍姑娘的來勢之時。而又偏編龍大小姐把話聽進去,為了顧全大局收手之際!

這可好,一收一齣之間,大膽先生很「意外」的碰了一下人家姑娘的胸部。

這真真不得了了。

柳無生一顆心提上,還自兩眼傻楞著便覺臉頰一熱一痛。

然後,才是依稀記得有像方方才有輕脆「拍」一記響在耳鳴裡迴音。

他可清醒了來,立即瞪目望去。看的人可不是打他巴掌的龍小印,而是那頭的己亥豬。

只見,大舞這位老兄正不知打哪兒弄了一匹馬騎著和龍威風、章伍方談笑著。

「總鏢頭…」大舞一付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朝龍威風裂嘴笑道:「依你看咱們這趟鏢走下來,沿路上會有什麼鳥不拉屎的傢伙要分點紅?」

龍威風淡然一笑,竟然也不理會急策衝來的女兒,朝大舞回道:「有哪些人是不知道。

不過,想動龍威、虎霸兩鏢局的人大概不太笨!」

這話的確真他媽的有道理。大舞很受教的贊成道:「還是總鏢頭沉穩不動心,晚輩佩服的很!」

說著一抱拳,便策馬由另一端跑到了柳無生身旁去。

這龍小印臉上可難看了。

如果這廂再又追了過去,那真是鬧出了笑話。尤其是當著情郎喬寒楓面前這般「追」一個吊子,很難看的。

但是就此了罷,心中又著實憤憤咬牙。偏是,耳裡又傳來那己亥豬的大嗓門兒笑叫:

「大膽,我說哥哥比你行吧!人家姑娘是追我追的不捨,而你卻一點好處也沒有的便叫人賞了個耳括子…」

柳無生能說什麼?只有用力的嘆氣,努力的把聲音傳到龍大姑娘的耳裡:「是羅…你早知道哥哥的出手是那招何式,所以故意叫人家停手的啦!」

柳無生的意思就是告訴龍大小姐,方才「碰」那一下可全是姓大的小子設計出來的!

他們兩個這廂嘻鬧玩笑,龍小印可氣的臉色發白不能再追上前去。便是叫大舞一句「追」他的雙關語堵死!

她嗔著,轉頭向爹求救。卻是龍威風和章伍方兩人低聲交談著。

「這個年輕人可怕的地方不只是他的武功…」龍威風頷首道:「更可怕的,是他的智慧!」

章伍方完全同意這點。

大舞不但以四兩撥千斤之類的身法假裝讓龍小印打下馬而避開了對方的下面重手攻擊。

而且,算準了一切變化讓柳無生和龍小印交手時制敵於機先。

「另外還有一個驚人的地方!」章伍方,這個號稱龍額靈珠冷靜的分析著:「就是柳無生的配合,絕絕對對不是偶發的事情,而是兩人間在剎那的心意相通。」

這意思就是,大舞和柳無生的聯手將會是非常的可怕!

從這裡,章伍方又推得了一件事:「大舞所說的十年前便和柳無生分開未見之語,只怕不實……。」

兩個十年未見的人怎麼可能有這麼的默契?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

大舞為什麼故意讓他們知道這件事?

龍威風沉吟片刻,看著前方大舞和柳無生一雙大聲談笑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道:「或許,他們不只是要做給我們看…」

不只是做給我們看?那還有誰?

章伍方想到了這件事情另外一個人,龍小印!

那麼,章伍方笑了,大舞的目的是要做給喬寒楓看。他把眼角偷瞄了姓喬的,看到的的確是一張沉重的臉。

有意思極了。章伍方朝龍威風眨眨眼,低聲問了一句:「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昨夜京千靈來訪,呆子也知道京大小姐很喜歡這姓大名舞的傢伙。

而今天我們大舞兄又一付情聖的樣子強調龍小印好像也對他很有意。

「這有趣的地方是……,」龍威風下了結論:「他接近印兒是別有目的的,而且事先於此時告訴了我們…」

龍威風深吸了一口氣,又補充道:「另外一個結論是,他看上了姓喬的,想玩一個遊戲!」

這是一場好戲,雖然看戲的不知道故事後頭埋了什麼葫蘆藥,不過照目前看來一定很有趣。

對於有趣的事,龍威風和章伍方的原則是,看它怎麼繼續有趣下去!

龍威鏢局這一行四十人一路往塞外,一連七天七夜裡竟然不再有什麼事故。

便此,到了延水之畔的塞安城裡。

由塞安城出關也不過是一日的行程,在計劃中龍威鏢局人馬於午時分到達,而後頭的虎霸鏢局人馬則於申時進入會合。

會合之處便是塞安城的望天客棧。

真道這塞安城地處於西陲邊地,這望天客棧可稱得上豪放大闊,同時又俱有一番中原文雅風情。

且看縱列一百零八間住房便已稱得氣勢雄偉,而每房每間清雅置設亦不遑少讓於中原各處名棧。

大舞這廂可是一臉兒笑意,嘴兒向柳無生說,眼兒朝人家龍大小姐的道:「我說大膽哪…不知道你訂下的房兒是怎麼安排的?」

柳無生可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嘿、嘿哼著:「你哪,當然是住天字第十五號房了…」

「天字第十五號房?」大舞樂啦:「聽說龍大小姐住天字第十四號房是不是?」

大舞看著龍小印變了色的臉,得意極了。「那…你是住十六號房?」

「十六號房沒錯…」柳無生笑的更愉快了:「只不過,哥哥睡的是地字號…」

「地字號?那天字號的呢?」大舞老兄可覺得有點兒不對。

只見,他眼珠子溜一回來便落的兩瞳子柳無生那張欠揍臉堆滿了嘆氣和笑容:「呃…好像是位姓京的姑娘……。忘了,得查查…」

查你的大頭鬼!大舞連話還來不及說,門口便見著大剌剌進來了三個很兇狠樣子的大漢。

這三個全身一式的短襖上身,耍露著兩膀臂子肌肉黑亮亮的在跳動。

塞內外百里方圓,可是一夥子眾人清楚的「搏鷹三惡」便是眼前這三名漢子。

龍威風眉頭逼挑,對於陸劍魁、陸刀狀、陸槍神這三兄弟他早有耳聞。

尤其是這三兄弟在這七八年來幾番於蘇佛兒名俠的追緝下猶能生存至今,著實不是簡單的人物。

大舞和柳無生眼珠子迅速轉動間,他們已看出了一點點特別的地方。他們注意到,喬寒楓和紀會光的動作有了一稍微的變化。

雖然,他們兩人的神情沒有變,而且一樣繼續他們背扶行囊的動作。但是掩飾不了的,是他們在腳步的移動上有了不同的韻律。

可以說,似乎斗然間有著一種興奮和力量。

大舞聳了聳肩,決定讓姓喬的和姓紀的臉色不好看。所以他大步的走向「搏鷹三惡」面前,堆起了一臉笑:「喂…姓陸的三位老弟……。」

老弟?他們每一個最少比這大小子大上十歲。搏鷹三惡倒是很沉得住氣,靜靜等著大舞說下去。

「哥哥我久仰三位大名…」大舞繼續道:「所以今天見面,無論如何也要和大某和那為姓柳的朋友痛飲一番不可…」

姓柳的朋友?柳無生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明明眼珠子看見的是大舞那隻該剁掉的指頭點釘著自己鼻尖的方向。

陸槍神將手上長槍往地上輕碰一彈,冷冷朝柳無生看來,道著:「當然,關東君堡裡柳總管設宴,我們一定赴會…」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