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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險 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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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葉濃衣不顧及屠無敵的生死而下令攻擊大舞,是因為屠無敵已然看出了大舞外強中乾,暗中以手勢聯絡了葉濃衣下令。

而現在,他阻止葉濃衣出手的原因是他趴在地上。一個人趴著總是比較容易聽到地底下的聲音。

更何況,他屠無敵是何等人物?

估計一算,這遊雲三弄居之下最少有七、八個人潛伏著,而且個個都是一流的好手。

雙方真干將起來,葉字世家這方只怕不消一柱香便全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所以他喊停了攻擊令,而且很快的由本家中人扶走退出了遊雲三弄居而去。

當然,他沒有忘記在大舞的耳朵旁留下一句話:「文文、藍掬夢、梅問冬在我們手上。」

就這幾個字,他相信大舞已經知道要怎麼做。

魯祖宗喝一碗酒看一眼爾一屋,再喝一碗酒看一眼。如是連喝一十八碗看了一十八眼後才噓一口氣道:「奇怪,為什麼我怎麼看你還總是不順眼?」

「這沒辦法的事……。」柳無生介面:「我也是……。」

現在,他們是在橫山城東的一家小客棧的後院。

後院簡陋的很,就三張桌子十來把椅子放著。

這麼晚了。不,應該說這麼早,早到太陽連影兒都還沒露出來能找到個地方喝酒已經很難得。

看著店小二滿臉驚惶危危顫顫的樣兒,大舞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面這位「險王」一定是用了某種法子把人家從被窩裡拉出來。

他轉眼,望向爾一屋心中不禁多了一份警惕。

這傢伙大不簡單,不但捏握了自己的行動,而且很有把握的知道一定可以將自已三人由葉字世家的攻擊中救出來。

看桌腳下的泥印痕便可一清二楚,是今夜新放。

爾一屋朝著大舞一笑,道:「你不用謝我,爾某並沒有救你。只不過是葉濃衣膽小了,自個兒退走……」

爾一屋這話說的不漂亮,卻是聽起來說合情合理的可以。最少,那三截枯枝擋住刀鋒是三位姑娘出手而不是他。

大舞當然清楚爾一屋的意思,一聳肩站了起來笑道:「既然如此就不好吃你一頓欠下人情……」

魯祖宗接話也快:「大膽-,快付帳。別欠人家……」

這又是什麼話?酒是你在喝,付帳倒成了哥哥的事?柳無生一百個不甘顧,正待要辯解一番。卻瞧那魯八手這位扒手祖宗拿出一袋錢銀來挑了個五兩重的往桌上一放。

這錢袋眼熟,不正是自己的?

柳無生恍然中清醒過來,那大舞和魯祖宗已是邁開腳步往外頭大刺刺而去。

三道人影去的一點都不慢,一忽眼兒便不見了人。

半晌的沉默之後,蓮荷這才恭敬而小心的問道:「險王這般做的目的何在?」

爾一屋淡淡的一笑,沉然著道:「這只不過是第一步棋。哈……」他大笑,補充道:

「不行險,何以速?」

他立起,又沉沉道:「記住。想要對付天下最有智慧的冷明慧絕對不能按常理下子!」

說著,已自飄然消沒於夜色之中。

到此刻,蓮荷、菡茹和碧蓮才知道「險王」的目標赫然是「天下第一諸葛」冷明慧!

這些年來險王從來不會想去做的事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急迫?

難道是冷明慧已然威脅到險王某些事?

天下,絕對沒有人會懷疑一件事。只要是冷明慧想知道的事,想知道的人,他一定查得出來。

這就是冷明慧最可怕的地方。

知慧,永遠可以比劍做到更多的事!

洛陽,一如以往繁華熱鬧。接踵踴擠的人潮和匹下散置的攤販同樣的喊動著一天一地。

京千靈的一顆心卻是恍恍然的神不守舍。

虎霸鏢局的事務依舊著以前一樣的經營,但落入眼中心裡的,卻是有說不出稠悵。

京虎霸的去逝,似乎是在她的心裡割掉了某些的知覺,總是懨懨的提不起神來。

夏侯風揚望著倚窗呆坐的京大小姐,心中一抹痛楚。終究,他把千靈視做自己女兒似的照顧了二十來年。

縱使她曾有過傷心難過,總也沒這回總鏢頭去逝的打擊來的大。一嘆,緩步到了姑娘身旁。

「小姐-,局裡的事還得煩勞你多照顧……。」夏候風揚喟然一嘆,道:「莫叫總鏢頭在地下痛心……」

京千靈朱唇間悠悠然一嘆,緩緩回首。落眼,是從小照顧自己的夏侯叔憂心的面容。

她心中一痛,幽著道:「夏侯叔……。」真是苦了你了……「」別這麼說-。「夏侯風揚揚淡淡道:「總鏢頭知遇之恩,夏侯此生難報……」

這一喟然,兩人間各復沉寂了下來。半晌之後,京千靈忽的道:「據本局的情報,大舞他們三個已經到了洛陽城西的澠池鎮?」

「是……」夏侯風揚回著:「明白向晚時分,他們約莫可以到洛陽城內。」

京千靈點點頭,忽的立起道:「夏侯叔-,千靈有個不情之請……。」

她說著,竟跪於夏侯風揚揚之前。「望夏侯叔答應千靈……。」

夏侯風揚一愕,旋即雙臂一股大舞托起京千靈急道:「小姐莫要如此。難道你是想將虎霸鏢局丟下不管交給在下?」

京千靈急口道:「夏侯叔是答應了?」

兩相照眼,夏侯風揚足足端詳了京千靈片刻,終究是一嘆點頭,道:「攬也是不住。夏侯風揚只有盡這心力便是。不過-,虎霸鏢局還是小姐家產……」

「多謝夏侯叔成全……。」京千靈又將拜倒,夏侯風揚苦笑一託,回道:「忍著一天,明兒讓大舞來找你吧……。」

這話,京千靈耳根兒剎時通紅。這夏侯風揚果真有看穿人家心事之能,落一句話便知道自已心中所想。

既已是先框了話,便只有忍了。她正想嬌嗔跺腳,前堂忽的傳來斥喝之聲:「識相點就別擋著。我們少爺是來迎親的……」

京千靈和夏侯風揚方是一愕,外頭已傳入打鬥慘叫之聲。便是,雙雙冷哼一聲,齊齊往前堂而去。

葉濃衣望著冷煞著臉的京千靈,再看看躺在地上虎霸鏢局的一千鏢帥,雙掌一拍。

立即,身後隨從中有人遞出了一張銀票丟到那些鏢師身旁。那名隨從漢子哼、哼道:

「這五百兩銀子是我家少爺給你們療傷用的……」

京千靈臉色可沉凍凍,冰寒著道:「葉濃衣,你這是侮辱本局的嘛……」

「錯了……。」葉濃衣淡淡一笑,道:「你我成親之後都是一家子人。哈……,我怎麼會侮辱自己人?」

京千靈雙目閃動,咬牙道:「葉濃衣-,今天你到了虎霸鏢局算是你倒了大楣……」

便是,京千靈手中一抖「百嶽挽月雲」於掌中,直是雙目冒火要拼起命來。

葉濃衣冷然一笑,朝夏侯風揚道:「夏侯先生-,在下和京姑娘訂親之事不知你是否知曉?」

夏侯風揚不能否認這件事。

縱使他知道京虎霸生前大加反對了,卻是未能當著葉老豹之面解了這段親訂。

如是,這刻反對是行理不通的。

葉濃衣得意的笑了笑,又道:「本公子如果百日之內不迎娶京姑娘,便是待個三年守孝之後。哼、哼-,葉、京二家的婚事原先早該就完成了,如今更是非行不可。夏侯生以為是否?」

這事,夏侯風揚更沒有反對的理由。

縱使他心裡清楚昔年那段葉老豹對京虎霸「救命之恩」是葉老豹陰謀中的一部份。

可是,如今毫無對證,又能如何?

京千靈恨聲怒道:「要我嫁給你,死也別想……。」

葉濃衣聳聳肩,淡笑道:「就算你死了我葉濃衣還是把你的靈位娶回去!」他大笑,瞅著京千靈邪異道:「怎樣,你是不是要死給我看?」

京千靈無法動手。

因為無論是否當年被葉老豹所設計,京千靈身上的毒的的確確是被葉老豹所解。

就算是陰謀,還是欠了人家一命!

不但京千靈無法動手,整個虎霸鏢局的人都無法動手。因為,話一傳入江湖,京虎霸生前的一世英名皆得付諸流水。

葉濃衣跺步向前,後頭門外隨著進來一座轎子。

轎子大紅,便是迎親的那類。

「選日不如撞日!」葉濃衣得意之情盡露於臉,大笑道:「就是今日吧!」

隨著他大笑裡,緩步踱了回去,一折轎道:「請-,我的小親親……。」

望著折開的轎,京千靈表情竟然沒有憤怒。

只有好笑!

甚至,連夏侯風揚都覺得好笑。因為,轎子裡頭有一個乞丐,一個叫鄧摘命的乞丐。

葉濃衣發現情況不太對的時候縮手回來已經晚了那麼一點點。

鄧摘命出手的速度一向很快。因為,冬天野狗逃命的速度絕對不慢。

而且,只要讓他大摔仙二十一跌的手法扣住了,著實不容易摔的開。結果是,葉濃衣在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的當兒,已足足吃了八大摔,外加前前後後被點了三十二處穴道。

葉濃衣可是又氣又惱:「鄧摘命你這老乞丐,難道忘了你欠葉字家一份人情……」

「記得很清楚……。」

「那你……」

「叭」的一響,鄧摘命著實打了葉濃衣一大巴掌,哼道:「你可別忘了一件事。人家虎霸鏢局是有名有望,非得吞血下那口鳥氣。嘿、嘿-,我鄧摘命就是人一個,恩將仇報又怎樣?無恥又怎樣?反正鄧某抱定要退隱江湖十年,世人笑罵由它!哈……」

這一串話,直說的葉濃衣臉色大變,顫聲道:「難不成你真那麼絕,要本公子陪你十年?」

「陪?屁!是伺候!」鄧摘命大笑,朝夏侯風揚和京千靈擠擠眼,道:「後會有期……。」

便是,不看葉濃衣那些隨從在眼裡,大刺刺提了葉濃衣便邁步出了虎霸鏢局而去。

主兒被人三兩下擒啦,剩下的留著幹啥。

「逃啊……。」一叫百喝裡,一窩進來時趾高氣昂的傢伙全衝向門口。

問題是,現在京千靈不想讓他們走了。

龍小印斗然見到喬寒楓和紀會光出現在自己面前,而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住了自己的穴道,驚駭道:「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喬寒楓冷寒著臉笑道:「我們不是怎麼進來的,而是早就在虎霸鏢局裡等你了。」

自從,前往塞北孤天傲地堡的途中,喬寒楓和紀會光半路離去,自己便未再將他們兩人放在心上。

這時斗然出現在自己房中,豈能不叫她大驚失色。

想來,他們兩人半途離去後便往回走至洛陽,並且趁著局中人少,暗中掘了一條地道藏伏著。

只怪是自己這幾日來為爹親入葬之後憂鬱,以致為人所趁。

她怒目一睜,咬牙道:「喬寒楓……。」天品十八奇已經送往京師,你不去攬那個查兒七來找我幹啥?「」哈……「紀會光笑道:「你想騙誰?天品十八奇中如今只剩其中十七。

哼、哼-,最重要的‘火中蓮珠’已經在大舞那小子的肚裡……」

龍小印粉臉大變,顫聲道:「你…你們想怎的?」

「簡嗶的事……。」紀會光冷冷道:「第一,當然是喝那小子的血,把‘火中蓮珠’精氣吸收過來-。哈……,這就要靠你幫忙了。至於第二嗎……」

喬寒楓的表情邪異的接道:「你我相愛了這麼久,當然得有夫妻之實了……」

「無恥!」龍小印憤怒大叫:「章叔-,救命啊……。」

「叫吧!哈、哈、哈……」喬寒楓得意大笑:「章伍方只怕是自身難保了。」

龍小印又驚又怒,恨聲道:「你們……」

「不是我們,是另外有人對付他。」紀會光雙眼中冷之又冷,寒聲道:「你有沒有聽過‘狼狽絕配’?」

龍小印一震,覺得全身一陣痙攣,喉頭盡是苦水。

「原來……,你們是和他們一夥的?」

龍小印這一問,喬寒楓和紀會光也是直想著的事。

今天,接到羽公子傳來的指令,上面提到「狼狽絕配」將會對章伍方出手。所以,今天是抓下龍小印最好的時機。

他們奇怪的是,羽公子的神通真的廣大到連「狼狽絕配」的行動的清楚?

這可是武林中一大秘密。

更令他們疑惑的是,羽公子的命令中從來沒有過任何說明,為什麼這一次特別不一樣?

高寒楓心中一跳,難道是想借自己之口傳達出來這件事?為什麼?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是,讓人家認為自己是和羽公子同一組合,而且和「狼狽絕配」之間亦有緊密的關係。

就如同龍小印目前落入的想法中。

結綸會是什麼?

喬寒楓還來不及想到別的事兒,腦門突然一震,人便昏死了過去。那紀會光一驚,回身雙臂已自掃劈而出。

出手,便是武當的「大仙八掌」,端是有剛有柔。奈何,身後這個章伍方遠比自己高明的多。

一個照面,紀會光也倒了下去。

「章叔……。」「被解開穴道的龍小印忍不住激動的泣聲道:「幸好你早回來一步……」

章伍方輕輕拍著龍小印的背安慰道:「沒事就好。哼、差點叫這幾個兔崽子得逞……。」

龍小印這時放下心中的石頭,詢問道:「你今天不是到城北外去了,怎麼這般快的趕回來?」

章伍方雙目一閃,哼道:「我一齣城門便迎著一老一少的攻擊。看痣,正是‘狼狽絕配’沒有錯……。」

他喘了一口氣,接道著:「交手不過十來回,我已將他們二人擒下,正納悉何以‘狼狽絕配’的武功何以如此不濟……」

一個不會以為是自己武功太高強的緣故的人,絕對是心思非常細密的人。

章伍方號稱是「龍額靈珠」的確有不同的見識和氣度。

龍小印聽到了這兒,不禁訝異道;「難道是假的?」

「正是……。」當我一摸那些紅痣便知道是故意點上去的。章伍方冷哼的看了地上昏死的兩人一眼,才又接道:「所以,我立刻想到局裡可能有變……」

他急速策馬而回,幸好解了龍小印一次災難。

最重要的是。護住了龍小印的貞操!

龍小印皺眉沉吟道:「這麼說,‘狼狽絕配’和羽公子之間是沒有關係的了?羽公子這個陰謀的目的只是想將江湖中查尋他的力量轉移到‘狼狽絕配’的身上?‘章伍方哼道:

「據我們收到大舞老弟傳來的訊息。‘狼狽絕配’的幕後主人叫‘險王’爾一屋……」

「險王?」

「大兄弟有言是個很危險的人……」章伍方繼著道:「不過-,他們達成了協議。大兄弟請險王調查羽公子的真實身份……」

龍小印明白了這件事。「所以,羽公子便採取了反制的手法……。」她冷哼道:「讓天下人以為險王和羽公子是有密切的關係?」

章伍方沉默了片刻,皺眉道:「我是在想,羽公子這個人會不會這麼簡單的嫁禍之計?」

龍小印一愕,道:「難道另有陰謀……?」

章伍方正自噓一口氣,忽的臉色大變。只覺,一股劇痛自指尖湧入心扉,冷不防這一刺痛呀叫了一聲。

龍小印大驚,道:「章叔-你……」

章伍方提起了右臂,只見早已五指呈現著黑綠色。

「怎麼會這樣?」龍小印大駭中正想伸手去握,卻是章伍方躲過一閃,急道:「碰不得……」

他忍著痛,咬牙一哼:「好、好一條毒計?」

龍小印急的眼淚流出,哽泣道:「章叔-,有什麼法子可解?」

章伍方磚緊牙關,迸著話:「是…那些痣……有毒!」他大大喘了兩口氣,恨聲道:

「好個羽公子,早知道章某會伸手去模那些痣是不是真的……」

話說至此,已是忍不住的跌坐在地上。這廂直看的龍小印六神無主,泣叫道:「章叔……。」

章伍方痛苦的搖著頭,大叫道:「這毒太烈……無…救…無…解……」

便是,俯面一仆倒於喬寒楓和紀會光的身上。同時口中一道綠血噴到兩人身上,一陣怪異的味道,那本是昏死的高寒楓和紀會光雙雙大叫慘嚎一聲,竟是同時斃命。

好毒!

好毒的毒計、好毒的毒、好毒的羽公子!

龍小印忽明白了一件事。羽公子這一手笨計劃原先是要借章伍方之手將自己毒殺。

而在臨死前,自己必然會用最後的力量寫下羽公子和險王之間有關聯。

對方沒想到的是,章伍方的內力深厚竟然延後了毒發的時間。便在最後一刻,明白了羽公子的陰謀。

望章伍方的體,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來。

直覺裡,天下茫茫人海中,只有大舞是唯一可以憑靠慰藉的人。

是的,立刻要去找他。只有郎君才能給自己安全、保護著自己。她想著,咬牙一緊便不顧一切的衝出去。

屠無敵的臉色很難看。

原先的計劃裡,葉濃衣去虎霸鏢局把京千靈帶回來。而他,則去龍威鏢局將龍小印擒下。

偏偏沒料到的是,半路上「狼狽絕配」看上了自己,而且這回是三組同時出動!

每一組「狼狽絕配」的博殺技術都非常高明。但是更可怕的一件事是,三組六人合手之力才真是驚神泣鬼。

屠無敵的武學造詣絕對是一等一,縱使「狼狽絕配」六個人聯手也殺不了他。

但是,他們卻有能力可以把屠無敵託上一柱香時間,然後從容撤離。

屠無敵當然知道「險王」絕對不會沒事來尋自己的黴氣。這個疑問當他一腳跨入龍威鏢局晟就明白了。

那個丁瘤子鏢師正苦喪著臉,又搖頭又唉聲的忙裡忙外指揮著。

冷不防,一道高大的人影到了面前,自個兒但覺身子一輕,腳板兒離地的飄起來。他這廂拾頭看去,原來不是什麼奇蹟而是被眼前一個威猛大漢提了上來。

「你…你幹什…麼?」丁瘤子真想壯著膽大聲叫喝,卻是這鳥聲音自已都聽不清楚。

屠無敵看了牆角的棺材一眼,咬牙哼道:「那個死了?」

丁瘤子這會兒喘氣,膽氣可回來了些,嚷著道:「放我下來……。」否則……「」誰死了!「驀底屠無敵這一大吼,只差沒把丁瘤子嚇出一褲子尿來,膽氣全回去的顫聲道:

「章…爺。」

章伍方死了?怎麼不見龍小印在埸招呼?

屠無敵雙目一睜,喝道:「龍小印的人呢?」

「龍…龍小姐…出去了……」

「往那走?」

「不…不……」知道這兩字還來不及說,屠無敵已然一把將丁瘤子的身子摔到一角牆邊去。

轉調身要走,卻是稍一猶豫又轉了回來。沒半絲理會一干龍威鏢局的鏢師縮在一旁,邁步到了棺材之前,嘿的力勁一齣便掀開了棺蓋。

棺裡,章伍方全身一容墨綠異色,同時一股邪異怪味沖鼻而至。

屠無敵雙眉一挑,轟然一響的放下了棺蓋便是頭他不回的大步邁出龍威鏢局。

現在,他已明白「險王」阻止自己一段時間到龍威鏢局絕對不是怕自己救了章伍方。

因為他來,也必然殺了章伍方。

險王的目的是要讓龍小印離開。

屠無敵冷笑著,他發覺自己遇上了個好對手。

龍小印當然是去找大舞。險王這個人可怕就可怕在他能設計出一個人的心理來。

他讓龍小印親人盡失,最後只有投向大舞的身畔才能安心。而他屠無敵若想擒下龍小印免不了又得再幹一回。

屠無敵緊緊一咬牙,他知道這是個計謀卻非去不可。

因為他是屠無敵,是「屠戰千里」的屠無敵,而不是「貪生怕死」的屠無敵。

在江湖,為了一口氣卻不能不這麼做!

爾一屋很滿意一切都在自己的料定之中。

險王就是羽公子就是他爾一屋。

他知道大舞一定對自己有所懷疑。因為自己出現的時機太巧,巧到沒有人會相信隱藏不見十年的「險王」會在這當兒現身江湖。

所以,他必須設計一個法子,讓大舞信任的人告訴那大小子羽公子想嫁禍給「險王」。

最合情合理的是,「險王」正應大舞之邀查羽公子。

所以羽公子設下了這一計來挑撥他們之間暫時的聯盟。當然,料想中一定也有「羽公子的目的是想讓江湖中的注意力轉移」這類推測。

他笑了,笑的很愉快的摟緊蓮荷和菡萏,對著碧蓮大笑道:「來-,好好痛飲三百杯……。」

洛陽在望,正多少故人情。

從澠池鎮到新安城的莫半日光景的行程,這一刻大舞、柳無生和魯祖宗正值是夜幕小垂之際進入新安城裡最大的三郭客棧。

三郭客棧層北而起正有三層,分別是由郭家三位兄弟所經營管理。

最頂上一層是屬於貴賓上房,向東窗望出,已是稀然可見得洛陽大邑的燈火,恰似滿空星辰落上地來。

此去洛陽,正僅有兩個時辰的腳程。

大舞倚窗負手望著,輕喟然一嘆,想及和冷大先生之約只剩得兩個月時間。那寶藏能否由自己手中挖掘出士,對著大字家有莫大的關係和因緣想著,自懷裡貼身中摸出了香囊來。

門響輕動,柳無生和魯祖宗雙提了酒菜進來,嚷嚷的魯八手第一個叫道:「大訊息-,大訊息……。」

大舞這廂鼻子一嗤,哼道:「昨兒王定白小姨子跟人家跑了還是今兒在路上踩到狗屎啦?」

「去你的……。」魯祖宗酒菜碗盤往桌面上一放,脫下袍子露出裡頭短襖掀了兩下,嚷著:「熱、熱……」

大舞看他做態,對這老朋友熟的緊,自顧是斟了酒向柳無生敬過去:「大膽-,來,我們喝自個兒的別理會有人發燒弄燙……」

魯祖宗自個兒玩的不上勁兒,湊臉過來哼、哼、嘻、嘻道:「大小子,你耳子聾啦?大訊息……!」

「啥事啊?」大舞手動的飛快,一盤花生已經差不多。魯祖宗看了沒趣,可咬牙切齒,哼了:「葉濃衣被鄧摘命抓了退隱江湖……」

大舞一楞,一口子花生嚼到一半含含糊糊道:「這事兒豈不是要氣死葉老豹?」

「還有著……」柳無生竟然放下筷子,一嘆:「龍威鏢局的章爺已中了劇毒身亡……」

「什麼?」大舞可真嚇了一大跳,訝叫:「章二先生死了?那……是誰下的毒手?」

「羽公子!」門口,龍小印咬牙含淚而立:「大舞,你一定得討回這筆血債來……」

大舞望了望魯祖宗,又望了望柳無生,最後看向龍小印的問出一句話:「你怎麼找到他們兩個的?」

這很重要,甚至關係著生死。

雖然他們的行蹤對龍虎雙鏢局都有交代,但是絕對非常隱蔽。某些時候,甚至會繞道轉路到另一處。

就如今夜,他們發出的訊息是在澠池卻到了新安。

「是一個白髮老丈告訴我的……」龍小印自個兒也尋思道:「原本我一路往澠池去,半途中遇上了他……」

大舞稍為一愕,奇道:「你相信了?」

「是……。」龍小印點頭道:「因為他‘帶著’我往回走……」

這裡面的學問,顯然是那個神秘的白髮老人擒下了龍小印一路奔向新安。然後指點了三郭客棧!

在龍小印的想法裡,反正來了不妨一試。

大舞雙目一亮,淡淡一笑道:「從你遇上了到入城多遠、多久?」

龍小印冷哼哼的走了過來,大刺刺坐到大舞面前怨道:「我來是要你為本定鏢局出力復仇,並不是讓你來質問!」

「我知道……。」大舞聳了聳肩,無奈道:「我問你這些細節也正關係著章二先生復仇之事……」

龍小印冷哼更待要搶口,卻是柳大膽當先說了:「不錯,這回大弟弟說的有理。如果我們的行蹤被人家掌握的話,那可一點也不好玩。」

魯祖宗這下也多嘴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先知道你遇上的那位白頭翁是不是易容過。」

龍小印一愕,這才回道:「離城約莫三十里,快馬一個半時辰才到……」

便這點,大舞和魯祖宗、柳無生三人互望一眼,俱嘆:「沒線索了……」

龍小印看他們這般,可急怒斥道:「你們三個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什麼把戲?龍大小姐,這可是要命的玩意……」魯祖宗搖頭嘆氣,第一個很有智慧的樣子道:「三十里路在一個半時辰可以趕到,想來是一路快馬飛奔?」

「一個老頭子怎能被磨的來?」柳無生接著道:「就算他內力深厚用犯不著這般耗著……」他喘了口氣,又道:「更何況,他的目的在那?」

龍小印不想想這些,只直接的問向大舞:「你到底想怎麼辦?」

「不是我想怎麼辦,而是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大舞沉沉納一口氣于丹田,道:

「你先說了讓我們明白……」

從飛雲山被成利古莫可汗禮遇下山,最重要的就是眼前屋內那小子手上的香囊。

月,懸著在藍空上輕著青藍一片,霧在輕移。

凝愁老人一雙冷眼直盯著房間裡的三男一女。

他當然知道那些人是大舞、柳無生、魯祖宗和龍小印。現在,他就在五丈外另一間閣樓的屋簷上死楞盯視大舞手上把玩的香囊。

他接到一個神秘人物的通知,得知大舞一行三人休憩之所,果是!

對他凝愁老人而言,絕對沒有時間去想對方為什麼通知他,或者還有多少人也得知了這個訊息。

最重要的是,怎麼由大舞手上把香囊拿過來!

飛雪山的遺老一向不涉江湖因緣,不過一旦進入了,絕對不能失敗。百年來的飛雪山一向是這麼個原則。

失敗,就只有死亡。

這當兒注視過去,龍小印似乎正說著什麼事,那三名年輕人則正皺眉聽著。猛可裡,轟然一聲巨響傳來,他望去正見著屠無敵破門而入和大舞等人對峙上。

凝愁老人雙目一閃,迅速的瞥見三郭客棧的第二層和底下的後院中有了異動。

看來,屠無敵是有備而來的。

凝愁老人正自思索著怎生進行,忽兒又見著三郭客棧後頭陰暗的巷道中,數起人影正移身翻入牆內。可笑的是,他們彼此似乎並非一路,相互躲閃著靜觀其變。

這廂他可明白了,這些人俱是為了香囊中藏寶圖而來。

那個神秘人果然廣昭天下,大舞三人正在新安城裡的三郭客棧!

大舞剛剛聽完龍小印的敘說,腦袋瓜子還來不及思索轉念已然看見屠無敵站在自己面前。

「怎麼又見面了?」大舞聳肩一笑,道:「這個世界真小,有緣何處不相逢?」

屠無敵冷冷一笑,身後出現了四名執一管一盆怪玩意兒的漢子。只見他們迅速的將管子插入盆中洞口,一放一對的把另一管口朝向屋中自己等四人。

「幹啥?」魯祖宗哼哼笑道:「這種暗器哥哥可從來沒有聽過……」

屠無敵桀桀怪笑,冷然道:「這是葉字本家主人新近發明的‘火龍神兵’,正好拿你們來試驗……」

火龍神兵?柳大膽可大膽往前一步又一步,探頭看了看,笑道:「啥玩意兒?能怎的?」

屠無敵全身骨骼一陣響,怒笑道:「這盆裡的是西域大食國所特產的黑水……」

黑水?柳無生刷的後退兩步,叫道:「是那種遇火則著的水?」

屠無敵雙手一拍,大笑道:「有見識!」

這廂,魯祖宗猶訝異問著:「什麼烏水遇火則著?」

柳無生可沒有時間解釋,因為那四條管子已經奔出火來,這火又強又烈,而且遇物即著。

大舞可眼快腳快手快逃快的一把拉住龍小印便破窗而落。堪堪出了窗下掉,第二層這東面四間房裡早有人名刀手破窗事刀捲來。

刀夠猛、夠快!

大舞伸手一丟龍小印往院子中央落去,自個兒則反提氣拔身而起。正好,魯祖宗和柳無生錯身落下。

現在,對付那八名刀手是他倆的事了。

好個魯祖宗,但見人身在半空硬是一個反向下落。這廂頭下腳上的迎著右首四名刀客,雙臂一展一舞,剎那化成滿天臂影迎去。

柳無生呢?他只有嘆氣的挑左邊四個。猛然的右拳一換成掌,自有「臨水雙波」、「意憑風絮」、「樓前水洗」、「雙燕飛來」四手連出。

「好呀……。」大舞在上頭拍手叫好,很輕鬆的落到地面看著魯祖宗和柳無生擺平了那八個傢伙。「有一手,兩位大俠真在行……。」

柳無生哼啐道:「屁少放,掛彩了……」

大舞望去,可不是嘛,自們柳大公子臂膀兒上可有一道血痕泛著血滴溜下來。再調轉眼,魯祖宗的腿肚兒上也真有那一口子刀痕出血。

「真是的,怎麼這般不小心?」大舞口裡嘆著,心裡卻有一絲奇異的預感,似乎今晚不太好玩。

正想著,眼前一位中年文士,雙眼如豹含笑而現。

葉老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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