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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六 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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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字世家在兩百年來,一直是屬於江湖中隱化的一族。他們並不常在江湖中活動,而天下武林亦很少和他們之間有所來往。

直到十八年前,葉字世家新一代主人葉老豹以三十五歲壯年主掌本家,立即表現出他的雄才大略。

傳說,他曾經受教於天下第一高手的第五先生。第五先生的「劍膽」心法曾有指點於葉字世家的「天星拾葉劍法」中某些疏漏的部份。

而眼前這個棄老豹,正是葉字世家有史以來第一個修為大成「天星拾葉劍法」的人。

大舞候頭一陣發苦,並不是眼前這個葉老豹可怕,而是體內那股氣機流正激湯著。該死,每回一運動內力便引發那邪門事兒。

那廂,葉老豹緩緩含笑的將目光投向大舞等人,一雙招子晶亮如辰,卻又冰冷敏銳刺人。「三位小兄弟,便是近月名動江湖的大舞、柳無生、魯祖宗?」

「是啦……。」「魯祖宗口裡漫應著,全身肌肉卻是抽繃著死緊,盯住對方和後頭的屠無敵道:「說這些客套話幹啥?想要香囊就明說了……」

葉老豹淡淡一笑,不置一言。卻是這端的龍小印觀看了四下一眼,接上道著:「香囊給你,我們有什麼好處?」

葉老豹將眸子轉向龍小印,淡笑道:「讓你們生離此地。」這話簡單的很,而且幾乎每天江湖上都有人在說。

不過,這話由他口裡說出來似乎特別不同。

大舞嘻的一笑,活了活筋骨,順勢納氣平復體內那股氣機,道著:「就這麼一點點?」

那端葉老豹淡淡一哼,自是有六名漢子挾著百花門的文文、梅問冬、藍掬夢到了身旁來。

葉老豹淡笑道:「此外,老夫子可以放了梅姑娘和藍姑娘……」

大舞一愕,應道:「那文姑娘呢?」

葉老豹還沒回答,大舞后頭那位龍大小姐可吃醋了。怒哼斥碎著:「這時候還想女人?」

大舞苦笑的聳肩,望向柳大膽求救。卻是,柳無生和魯祖宗只做不見,各自東張西望。

那大舞這下只有自個兒嘆氣啦。「我是有事需要文姑娘幫忙的……。說著,手掌捏了捏那香囊,朝葉老豹道:「香囊可以給你。不過文姑娘……」

葉老豹一哼,淡然道著:「想要文姑娘,除非你向鄧摘命要回濃衣來交換……」

大舞低頭一尋思,這回柳無生和魯祖宗可湊到身邊來打商議:「你當真要把香囊給他?」

「不是想,是不給不行……。」大舞看了一眼身後氣鼓鼓的龍小印,嘆道:「我們三個還可能走的了,可是她……」

她當然指的是龍小印了。

現下,大舞不論是站在那種立場,是決計不能叫龍小印喪命於此而絕了龍家之後。

柳無生不能阻止他這麼做。縱使是千萬珠寶異珍,總挽不回一條人命,更換不來一門絕後。

更何況龍威風有功於天下武林?

眼前葉老豹親自出身,大可想見葉字世家是傾巢而來。真幹上了,只怕連自己三個也走脫不了,況且還有一個是半病的已亥豬,沒啥可使力的。

魯祖宗的想法呢?

「我不動腦。」他申明:「怎麼好就怎麼辦?」

大舞感激的看了兩位朋友一眼,正經說話。卻是,後頭的龍小印冷冷道:「慢著。那香囊可是我的,你們三個臭男人憑什麼來決定?」

這話是真。香囊本來就是昔年鍾玉雙女俠送給龍小印以謝龍威風救命之恩的。

大舞嘆了又嘆,調轉身過去問道:「好啦!那你的決定又是怎樣?」

龍小印冷冷一笑,道:「香囊可以給。不過,你得陪我回龍威鏢局,最少居住一個月把鏢局重建……」

魯祖宗可要打抱不平了:「喂-,龍大小姐你可要搞楚。人家大舞老弟會答應把香囊交出來是怕到時候幹起來你會沒命……」

「是嘛?那謝啦!」龍小印冷冷道:「答應的就爽快點,不答應的就甭談了-。」

「唉呀呀,這婆娘怎的這麼悍。」魯八手怪叫著:「柳大膽,去教訓她……。」

教訓個屁,現兒可是大敵當前。

大舞不理會那廂吵著,將香囊一遞,道:「葉家主,咱們君子一言……」

葉老豹點頭一笑,身旁的梅問冬和藍掬夢被拍解開穴道,推了過來。梅問冬迅的回身,對文文叫道:「門主-,我們一定想法子救你……」

文文穴道被點著,只有默默以目示意安慰眼前的兩位屬下。

這端大舞正要遞交香囊,卻冷不防龍小印欺身上前以掌按住大舞背後心口重穴,道:

「另外還有一個條件!」

大舞苦笑道:「又有什麼事啦?」

「你不能讓那個女人接近你……」龍小印的斬釘截鐵,指著正是文文。

大舞話兒沒出,倒是葉老豹淡笑道:「龍姑娘-,只怕龍威風沒對你提過你和文姑娘的關係?」

龍小印一愕,怒哼道:「我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葉老豹輕輕一嘆,盯向天穹蹉之道:「文姑娘是你爹親的親生女兒,難道你不曉得有這麼個姐姐?」

「什麼……?」龍小印心中大震,呆楞傻傻的望向文文,一時心中不知是那種味道翻上了腦門。

她第一個想到的事是,原來自己還有個親人,還有個姐妹!這是真的還是夢?

便是再抬眼望去,正對著文文無言的投目過來,她心中一震,竟自有股難言的感覺哽到了喉嚨。便此,位令大舞將香囊以凌空渡物的內力飄向葉老豹那廂而去。

那香囊到了半途,空中驀底一聲大喝,但見一道人影急落而來,同時伸手扣抓。來人,正是飛雲山遺老的凝想老人。

葉老豹冷然一寒,身後的屠無敵自暴喝揚身。剎那,兩相在香囊前轟轟連擊六拳大響。

有五拳,是由凝老人所發,其勢似彌天飛雲。

屠無敵只打出一拳,霸殺一拳卻見生死!

葉老豹看著凝愁老人躺下去的體,對著一園幽暗處冷冷道:「各位江湖朋友,沒樑子的最好明天再來……」

簡單話兒,卻是引得四下一陣騷動,各路來人紛紛竄走。

這時,屠無敵已將香囊交到葉老豹手上。但見他指尖稍一用力。便破了囊布金繡,露出裡面的一張摺來。

他一抖而攤,隨看一眼便收入袖子,淡淡道:「是二十年前的齊大齋宣紙,墨是百年的古松三段墨,用的是小龍竹兒筆毛所寫。哼、哼-,正是出於冷明慧之手。」

好深的研究!

一個人的成功絕對是有他的道理。這點,在場沒有一個人不佩服。

葉老豹淡然轉身,漫道:「你們可以走了……」

葉老豹的雙眉緊緊的結著,半響才放鬆開來。

屠無敵這廂可等不住了,急問著:「家主-,是那裡不妥?」

眼前桌上,正放置著由凝愁老人身上搜出來的東西。

零零落落七八件物事中,最顯眼的是一封信函。

一封問成利古莫親筆所書寫的「可汗大通會」信函!

葉老豹一揮手,自有人將東西全收入了布囊之中包理料定。他沉吟了片刻,方道:「方才我們失手殺了成利古莫的人……」

烏蘭察布盟正是他葉老豹共商大舉的盟友。如今這一錯,只怕平添了些麻煩。

屠無敵濃眉一挑,哼道:「這件事成利古莫並未知會我們……」

言下之意,是那成利古莫別有居心?

葉老豹冷冷一哼,道:「其錯不在我。不過,這事背後恐怕另有陰謀……」

他一頓,閉目沉思了片刻,方睜目冷冷一哼:「今夜大舞他們的行蹤似乎是有人暗中散佈?」

「是-。屬下亦如是想……」屠無敵眉道:「那個暗中設計的人,想來正是傳說中的羽公子或是‘險王’?打從被」狼狽絕配「在洛陽阻止他到龍威鏢局開始,每件事的背後似乎都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操縱著。葉老豹冷哼,道:「那個人想要造成江湖上一片血劫混亂,屆時好坐收漁人之利!」他仰首冷笑,寒臉道:「可惜他錯了。怎麼算也沒料到葉某竟會現身逼的大舞交出香囊來……」

「按屬下所遇的事情來看……」屠無敵濃眉一挑,道:「那個人應該是日來轟動江湖的‘險王’?」

「這事目前尚不宜妄下斷語。」葉老豹冷冷一哼:「章伍方便是死於假的‘狼狽絕配’身上毒痣之下。」他一頓,接道:「目前武林的情勢十分混亂,一切得多加小心行事。」

「是……。」

屠無敵恭敬一應,隨是問著:「有關少主之事……」

「濃衣的事不用擔心……。」他多接受一些磨練也好!「葉老豹一張冷瞿的臉上泛起一抹奇異的笑容,淡淡道:「現下本座和五毒教合作的‘冷魂奪心泉’已然完成。你即刻知會九方南翎,在截得百寶箱之後立立即趕來相會……」

朱盼盼一路心不甘情不願的由悟一道長「陪」送到了京城裡來。這座中國第一大城果然是大大同於其他城鎮,單單是眼前這些雄偉比立的建,一街又一街踵踴的人潮,以及落目的各式玩意雜耍,直讓這位塞北的查兒七公主看得目不暇接。

兩人的住所,自然是京城中最負盛名的天元酒樓。

這酒樓等閒人可住不得,也住不起。平素是招待各國來朝使節,或者是各處邊睡大將元帥回京見聖時休憩之所。一夜,便值有百兩銀子花費。

這酒樓分成前後,前方膳堂有著二十來張桌子,平素開放給京城中有錢大佬們宴請擺闊之用。

後面那一聽,則是住客才能享用的了。其上,院層頂立有三層,每層分成東南西北迴廂院。

而後頭,則是仿造大內禁宮中後花園的縮版,其間疏濃密交錯,轉折直橫並陳,外加一梁一柱精心雕塑的飛禽走獸、人物山來自是妙不可言。

朱盼盼這廂在房裡打點好了行囊,自是不告訴悟一道長的溜下樓到後院裡來。

今夜兒老闆心巧,四下各株樹上盡懸了風籠燈子,蘊蘊黃黃的一片祥和,尤其是燈籠上頭繪著各式圖案字畫,這廂遊覽著便叫人目不忍稍離。

稍一算數,燈籠之數有達一百二十之眾。

她朱盼盼方自驚喜看著,耳裡聽得兩名年輕漢子邊踱邊道:「這姓吳的傢伙倒是好手筆。為了慶祝跟他老婆親緣十年,硬是搞了這一百二十籃燈籠兒來……。」

姓吳,想來是這天元酒樓的主人吳雙喜了?

設非是他,別人也無法在這兒如此搞和著。

另一個看起來像是朝廷大官子弟的年輕人笑道:「你和小嫂子交了這麼多年,怎的不結婚了事?來日我們這般朋友也好鬧鬧……」

「行啦……。」原先那名著黑袍金帶的年輕人搖頭道:「一想到成家之後便得困著像烏龜,打死我也不幹……」

朱盼盼看著他們一眼,哼了一哼,別過身調轉向另一頭走去。後面,偏偏是那個大官子弟嘻的笑道:「哪-,人家姑娘聽了你的話尚且不以為然咧……。」

「你又知道啦?」

「看的出來嗎-。不信你去問問不就成了?」

他們說著,那個黑袍金帶的漢子當真走了過來,超到面前轉身,唱了個大喏,抱忝道:

「姑娘請留步……」

朱盼盼雙目兒一睜,哼道:「閃開……」

「這麼兇?」那漢子訕訕一聳肩,含笑道:「小生有話兒一問……。」

「叫你閃開聽到沒有?」朱盼盼臉色一沉,已有出手的打算。卻是後頭那位大官子弟急匆匆的邁步過來,一挽住眼前漢子道:「走啦,走啦-。免得鬧出一城風雨來。」

「什麼話?」黑袍漢子可氣虎虎的叫了起來:「也沒得罪她,那來這大火冒著。」口裡叫,又嘟嚷了一句:「燒屁股也用不著如此嗎……」

這話傳入了姑娘耳中可真變臉了,一探手便照對方臉頰拍打過去。

怪的是,也不曉得是否正巧,大官子弟正好一拉黑袍漢子要走,冷不防朱盼盼這手打上了人家身上。

大官子弟可嚇了一大跳,叫道:「喂-,你怎麼動手打人哪?」

「打你又怎樣?」朱盼盼顯然豁開了,哼哼道:「打你又怎樣?」

「嘆斥」一聲,原先那黑袍漢子笑了起來,指著朱盼盼猛笑著,又喘了半天的氣才道:

「喂-,這妞可真像當年你娘對你爹兒的樣兒……」

「笑?笑個屁?」大官子弟挽起袖子啦,怒哼哼道:「我娘是公主也不敢這般兇悍。嘿-,難不成今夜兒哥哥我也撞上了一個?照打?」

便說著,大步邁向前來。

朱盼盼冷冷看著對方到了面前,正想出一記重手讓他回去好好躺個一個半月的。驀底,四下忽的放出了煙火直衝九霄,在那半空中恍若天女散花般的紛繽放著。

我們這位查兒七公主可沒見著過這事物,一時間看的喜了,實是忘了眼前這兩名漢子。

四下,人群各自佇著圍觀,但聽有人道著:「是吳老闆放一百二十支菸火慶祝十年一百二十個月誌慶啦……」

果是,煙火竄飛,連連綿綿一支接一支的在半空中出一片一網的耀目火彩,正如似星艮移凡亮麗耀目的很。

朱盼盼看的樂,那兩名漢子倒是不好這廂出手教訓過來,只得傻楞楞陪著。

直是一柱香後煙火放畢,朱大公主放回了目光,方訝道:「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大官子弟可氣啦:「你只顧看著煙火,倒真忘了咱們的事還沒解決……」

「想打嘛?行……。」朱盼盼冷笑道:「動手啊……。」

正勢如張弩一觸即發,猛的頂上樓間傳來怒斥之聲。旋即,兩道身著道袍的人影竄落了下來。

後頭的,正是悟一道長。他這一落地便冷哼道:「九方南翎,你那套茅山術對貧道無用……」

前面的這個道人,正是一路尾隨想趁機截下天品十八奇藥百寶箱的九方南翎!

「哈……,悟一老道!」九方南翎一揚左掌中的百寶箱玉盒,淡然道:「怎麼說,這玩意兒到底到了貧道手裡!」

悟一道長一襲道袍輕動小飄,臉色平靜卻是威嚴肅穆道著:「那得看你能不能帶著離開這兒!」

鋒芒一閃,悟一道長已將古松青紋劍置於掌中。一片劍光流轉於九方南翎面上。

「好劍法……。」大官子弟在朱盼盼身旁大叫:「這一式‘太極回元’天下除了悟一道長之外沒人便得出來……」

另一個黑袍漢子也接上叫啦:「是啊-。妙就妙在這老道手腕微微下垂,到時配合‘道清三觀’這三式便來,只怕那個叫什麼九方狗屁的一定得慘了……」

他倆說的高興,竟是相互抱拳稱讚對方:「閣下真是大有見識,絕非常人能所望塵……」

這廂話兒、動作只搞得在院中眾人又訝駭又好笑。

最道驚心的,莫若悟一道長和朱盼盼。所說,正是悟一道長所要掌握的微妙變化殺著。

如今叫人說破,又何能施展?

朱盼盼卻是叫苦。這時她可明白麵前這兩個真是藏龍臥虎的大行家,待會兒怎個打法?

那廂九方南翎聽得這兩名年輕人這般說了。嘿的一笑朝悟一道長道:「悟一,這兒人多。咱們要豁命另找一處!」

說著,人便是提氣竄身,自要往牆外而去。

悟一心中大驚,若叫他走了那怎的向皇上進貢?便是口裡一聲大叫:「那裡走?」

悟一道長猛的右臂一振,自化成一道刺心劍忘衝向九方南翎的背心而至!當兒便聽那九方南翎一笑,右掌中三支小黃旗一扔,平空轟響三連,竟是在半空中化成了四具幻影浮著。

這悟一道長劍到了身前,便是猶豫難決,不知往那一個落下的好。

要知,這一劍刺空了,只怕對方來著這股劍氣之勢而去,再想要追只怕是不可能之事。

正猶疑間,忽的那兩名自吹自捧的年輕人竄身上了來。單看這輕功身法已是驚人震異,但見那個黑袍金帶的漢子笑道:「趙兄-,這個九方南翎好像不是我們的生意?」

被喚做姓趙的大官子弟聳肩道:「我們要找的人沒來,順手送給那個大舞人情一隻也好。」

便是,姓趙的這年輕人由懷中摸出一顆珠子來。

這珠子看來倒平常的很,稍稍特別的只有珠子的光色呈現一股紫芒氣蘊。

悟一道長見之大訝:「紫氣佛珠?」

紫氣佛珠,今日醉仙樓的鎮樓之寶怎會在這位姓趙的年輕人手上?悟一道長沒有時間思考,眼前九方南翎的茅山幻術轟的一響中,四道身影中有三道化成了旗幟落下。緊是,悟一道長劍忌一探,便向九方南翎前胸。

好個九方南翎,猛一提氣裡前胸捱了一劍,卻是強忍著要竄落往牆外遁走。未料是,左掌忽的一輕,但覺一道人影趁自己受傷之驚順手盜走了那百寶箱黃盒!

好驚人的身法。

九方南翎此刻已如驚弓之鳥,自是身子堪堪落地便冒出一陣煙火中消失無蹤。

「好個煙飛三遁術……。」黑袍漢子落了回來,咬牙裂嘴的自怨道:「可惜那傢伙不是哥哥的目標,否則一定追個三五天不累死也喘死他……」

他說著把百寶箱交給姓趙的年輕人,嘻嘻道:「哪-,送你一個定情的玩意兒啦!」

「啥嘛話……。」姓趙的挑了又挑眉道:「你腦袋不清楚啦?」

「你才不清楚……。」黑袍漢子哈了又哈的大笑兩聲,道:「你看看這個妞像不像明天要上朝進貢的查兒七公主?」

姓趙的和朱盼盼顯然都嚇了一跳,互望著。那廂的悟一道長長漫步過來稽首道:「多謝兩位施主義伸援手……」

「別謝啦……。」黑袍漢子嘆氣的把百寶箱交到悟一道長上,笑箸:「對道長可是久仰的很羅……。」

朱盼盼一把搶過了百寶箱,啐哼道:「你們兩個到底是誰?說……。」

黑袍漢子嘻嘻一笑,指著前個朋友叫道:「他叫做趙抱天-。我呢?叫龍入海……」

趙抱天和龍入海?他們不是和蘇佛兒、俞靈、小西天等人在這十年來闖湯江湖,卷弄風雲的人物?

他們的上一代,趙任遠和潛龍亦是和蘇小魂、大悲和尚、俞傲創立武林中正義風潮的大俠!

朱盼盼這廂可臉上熱辣辣,竟是剎那間對著眼前兩個漢子生了不少的好感……「xxxxxx大舞的心情可是好了些/醉仙樓萬二爺傳來的訊息,那位朱盼盼查兒七公主和趙抱天的情況相當不錯。不錯到簡直是形影不離的一道遊山玩水去了。他才噓了一口氣,卻又猛的提起心來。眼前,龍威鏢局門口正站著京千靈,那雙妙目可有含怨直視著。」你為什麼不到虎霸鏢局來?「京千靈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到大舞面前,冷哼道:「我知道你到洛陽已經有三天了是不是?」

大舞只有苦笑。天地良心,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因為龍小印一句話:「真的香囊還在我身上……。」

「我們交換的條件是-,」龍大小姐冷冰冰的會這般說著:「你要在一個月內幫我把龍威鏢局建立起來……」

大舞能說什麼?目前剩下和冷大先生約定的時間只有兩個月,如果再不完成這項使命,大字本家可有麻煩的緊。

他一嘆,雙目盯住伊人的眸子,道:「如果你相信我,一個月後我會去找你……」

京千靈眉稍兒一動,方自沉思索著。背後,龍小印已冷冷出聲:「哼,哼-,虎霸鏢局的京小姐到敝局來有何貴幹?」

京千靈的一轉身,亦哼道:「沒什麼,只不過來看看老朋友……」

「是嗎?」龍小印跨了進來,冷笑道:「我看-,不是這麼簡單吧?」

「你這話是別有所指了?」

「不錯!」龍小印傲然一昂首,哼道:「你是不是聽說了本鏢局刻下正在招兵買馬重整聲威,所以特別跑刺探?」

京千靈臉色一變,冷笑道:「龍小印-,你以為憑你一個能撐得下龍威鏢局?」

龍小印眉一挑,毫不示弱的頂了回去:「行不行用不著你來關心。不過……有大舞哥哥幫著,約莫……不會出什麼差錯……。」

她故意一笑,貼身向大舞嬌柔似的嗔著:「是不是嗎-,大舞哥哥?」

這句聲聲的「大舞哥哥」只聽得京千靈臉色變了又變,便是恨恨一咬牙,啐道:「龍小印,我真替你爹可惜,一世英名便叫這般喪盡你手中!」

「你說話客氣點京千靈……。」龍小印冷冷道:「昔日那一劍誰也不知道你是真的中了邪呢,還是有意……」

「住口!」京千靈氣極,憤怒道;{現下我要殺你可是真的有意……「說著,便真抽出了北斗薄刃來。大舞這下可慌了,急急阻攬在中間問道:「唉、唉-,你們兩個,這是幹啥呢?自己人又何必……?」

京千靈這看著大舞護在龍小印身前,更是怒不可遏的嚷道:「去死!誰跟你是自己人?」

這一說,便是扭頭大步邁出門去。

門口,柳無生和魯祖宗正要進來,給京大小姐這怒衝衝一撞,雙雙唉喔叫了起來:「吃錯藥啦?」

抱怨著,邊是抬腳進到裡頭。也?可看見了大舞老兄和龍大小姐的臉色不太對啦!

這事兒識相點好。

柳無生和魯祖宗正想溜往後頭,偏偏那個死大舞叫道:「喂-,你們去查那個鄧摘命怎樣了?」

柳大膽先生心兒一跳,可瞥見龍姑娘的臉色更難看啦。這頭,只好嘆氣又嘆氣道:「夏侯那傢伙也不知道。看來只有聽天由命……」

魯祖宗也介面著道:「是嘛-。如今為了救文姑娘出來,看來只有用強的了……」

龍小印冷冷一哼,道:「用強的?那天你們怎麼不出手?」說著這話,她心裡可矛盾的很。

文文既是她的同父姐妹,卻又是情場敵人。

這種反覆難言的感受,倒真不知是要救還是不救?

她可記得數月前讓喬寒楓擒去時,是文文放了自己一條生路。

這人情可欠著的!

四個人正自沉默尋思,卻是門口又有人影一閃,但見進來一老一少。

他們直刺刺大步的走到大舞面前,淡淡道:「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是誰?」

大舞只看了第一眼便很清楚眼前這兩人是「狼狽絕配」中的一組!

「時間是明白夜半子時……。」年輕的那個面無表情的道:「地點是城外的停步亭……」

老者緊接著道:「險王已經查出羽公子的身份……」

便此聊聊數句,兩個人就如岣進來時一般,似風的消失於門口,而去。

「正事兒來了……」柳無生嘆道:「照龍姑娘那日的情景來看,險王和羽公子似乎是兩個人……」

柳無生大大嘆了一口氣,哼,哼道:「一忌三清神功你到底知不知道?除了那位文大姑娘的鼻子之外,眼睛是沒用的……」

魯祖宗摸了摸腦袋,嘆道:「那只有待明兒看人家怎麼擺譜了?」

正說間,門外一名漢子又溜溜竄竄的奔了進來,口裡大叫著:「不妙啦-,不妙啦……。」

大舞這一細眼看著,正是丁瘤子喘氣道:「城北在早上一忽兒死了百來人,現刻眾人正議論紛紛呢!」

這事奇怪,除非是有人暗中下了毒手,否則那會有這般死法?

大舞當先站起了身,問道:「城北的那一處?」

洛陽城北人道三弄間。

這兒最有名的,便是拐三轉七的巷弄,彎彎曲曲有如迷宮似的叫人摸不著出路。

而現在,百來具首正整齊叫官府的差役排放著檢視。落眼看去,冷不然的叫人打從心裡發毛起來。

柳無生可熟那位洛陽名捕蕭東天,當是移身過去問道:「蕭捕頭,是啥事兒?」

蕭東天一雙眉兒結了又結,直搖頭道:「怪事,怪事!柳兄-,你看他們可像是中毒死的?」

那柳無生和大舞、魯祖宗、龍小印湊過去看了看,半響之後大舞訝道:「這真奇了……」

可不是。一般中了劇毒身亡,必然是七孔流血、通體發黑。決計不會像現在目前所見,一具具的體竟然是晶瑩剔透。

直是,那些血管可見!

「八手-,這啥玩意兒搞出來的?」柳無生猛的這一問,直把魯祖宗嚇了一大跳。

「喂,說話小聲點行不行?會嚇死人的……」魯祖宗說著,忍不住一個寒顫,道:「好邪異的毒……」

大舞亦點頭道:「‘毒素本源’一書中的提天下九百三十九種毒裡,絕對沒有這一種!」

龍小印此刻忽的道:「難道會是苗疆五毒教的毒術?」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大舞和魯祖宗便是雙雙訝叫道:「是冷魂奪心泉?」

這只是他們的猜測。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毒,只知道葉老豹有過這個實驗以及這個名稱。

至於它的可怕之處在那裡根本無從得知。

因為,知道的人全躺在他們的腳下。

這時,一名差役奔了過來,朝蕭東天道:「捕頭-,他們都是喝同一口井的井水……」

井,就在三轉巷角之外的中庭,名為「西王井」。

自是一大夥子人全移了過去,朝那井而去。

龍小印這廂在人潮中走著,冷不防手腕一緊,但覺被人扣住了穴道。

她大驚中轉首,喉頭又是一緊,顯然也被制住了啞穴。

眼前的這人,有著一對如豹的眸子,正散發出邪異和力量的光輝。

葉老豹!

龍小印連呼喊的機會也沒有,只覺得全身血脈一陣逆衝,人便再也站不住的任人往人扶去。

大舞在那口井畔看著官差打出一桶水來,注目望著。水夠清、夠澈,絲毫不見有任何的異樣。

這時,他忽然有個衝動,想試試這水是不是含了傳說中的「冷魂奪心泉」?

他更想試的是,「冷魂奪心泉」到底可怕在那裡?

所以,在一串的驚呼聲中,他猛的探頭到水桶裡大大的喝了一口。

魯祖宗大叫:「大小子,你瘋啦?」

大舞沒有回答,他靜待水順喉而下身體後的變化。須臾而已,忽的只覺全身一冰,猛的喉頭一緊便皆死下去。

「大舞……。」魯祖宗和柳無生大驚,雙雙扶住,同時以手探這大傻瓜的脈博、鼻息。

一個震憾直傳到兩人心中,大舞死了!

龍小印在人潮之外聽到魯祖宗的大叫:「大舞-,我要替你復仇!」

大舞死了?龍小印只覺一陣茫然。

不,不會的,這是不可能的。她龍小印不信甚至那個葉老豹似乎也有點不敢置信。

這個棘手的人物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元壽終盡?

他剛剛是做了什麼事?難道呆到去喝那口井的井水?

一名漢子由人潮中迅速的到了身旁來,只聽他恭敬極清晰的道:「回稟家主-。方才那位大舞試喝一口井水,已經倒地不起……」

他掩不住興奮的又接道:「柳無生、魯祖宗和蕭東天都判定他氣息已無經脈已斷……」

氣息已無,經脈已斷,那不就是死了?

葉老豹的雙目似星如艮,閃動著道:「他當真喝下?」

「是-,絕無虛假……。」

「哈……,哈……」葉老豹得意大笑:「好大舞,冷魂奪心泉入喉必死,天下沒有一種內功心法可以逼住它!哈……」

一聲聲得意大笑,直是震龍小印心罪大慟,便是忍不住的一陣昏眩,竟是全無了知覺!

京千靈一整個人像是成了沒生命的木石似,傻楞楞望著大舞的體。

她憶起這數月來和大舞間的種種情懷,卻是沒再有半點的淚水可流。

早是,在三個時辰前已流透盡去。

這裡是衙門的一處倉庫,正暫做為停房之用。

此次的事件太過於詭異,洛陽城的林大人已然飛書上京,請皇上派請大內後醫前來鑑定這毒是何物所成。

最怕是有人用來陰謀作為,結果將是不可預料。

十年前修羅大帝所控制下的陰府別門,亦差點發生了這種事。

只不過那時蘇佛兒及時阻止了這檔事。

而今,卻有已經開始在實行第一步的計劃!

前後半日內,自洛陽而天下已是沸準騰騰!

在一處很神秘的地方,正有三個人慢慢品茗一種極為難得的茶葉所烘焙出來的茶。

他們三個,一個是全身雪白衣袍映著雪白頭髮和雪白鬍子的老人。

他,已經是八旬近九十的老人。然而,一雙眸子卻是晶亮的可以看透世間的一切善與惡。

右首的,是一個和尚,正默默的數著掌中指尖的佛珠串,沉著如嶽不動,正有一股不可言的大莊嚴。

另一座頭上,則是一位全身散發著無與言喻魅力的中年文士。每一抬手舉動,自然而生天地英氣,叫人由不得生出一股尊敬的大宗師風範。

如果,江湖中有人知道他們三個在這裡,最少會有一半的人不顧一切的跑來瞻仰他們的風。

簡單的說,就憑他們三人便足以控制武林,成就以往任何人達不成的大業。

「我們都得到了訊息……。」那個和尚先說了:「這件事怎麼善後?」

白袍老人輕輕的啜了一口茶,淡淡道:「等……。」

「等?」如尚叫了起來:「人都死了。這對大字家可不好交代……。」

白袍老人一笑,淡淡道:「大師怎的脾氣不改當年?」

那中年文士笑了起來,道著:「就是如此,報出字號便足以使群魔為之喪膽……」

那和尚可是吃不了這等讚美,搖頭道:「少拱和尚了。哪-,現在怎的好?是不是要叫蘇佛兒他們來接下這件事?」

白袍老人輕輕啜了一口茶,自是淡然朝和尚笑道:「今兒茶特別香,大師先用品著……」

和尚看著人家一付輕鬆的樣子,再看那中年文士亦自含笑喝飲品味,真是嘆了又嘆。

人家不急自己急什麼?

便是一鼓氣伸手抓杯,一上一下的足足喝了十八杯,這才放下杯子道:「品完了……」

中年文士笑了,搖頭道:「三十年前這般,三十年後還是這般。和尚到底悟了沒有?」

和尚正是要罵開了,卻叫白袍老人的話打斷:「大師-,去年我們為何挑上大舞小兄弟?」

和尚一楞,回道:「當然是那小子眼骨不差,武學天資還可以。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他不太笨是不是?」中年文士笑道:「一個不太笨的人有可能沒事兒去喝那口毒井的水?」

和尚像是楞住了,忽的跳起來道:「原來那個大小子是假死?」

「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意思是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是他有可魴真死?」中年文士的指尖撥弄了一下那條天下聞名第一的兵器-天蠶線!

「所以,才正如冷大先生所說的……」中年文士溫文儒雅一笑,忽的轉眼露出本性做了一個鬼臉大笑道:「我們要等,等他是不是會活過來……?」

他大笑,起身活動著筋骨東跳西跳的叫道:「他奶奶的,每次來這兒喝茶就得裝出一付君子,一付大俠的樣子,真夠難過……」

每個人都笑了起來。

過了三十年,蘇小魂還是蘇小魂!

大舞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險王」爾一屋太想知道這件事的真實性。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得走一趟衙門臨時設定的那座停間看個明白!

因為,這個人關係著多計劃的進行。

他當然也知道,那座倉房必然有許許多多的人在四下相互窺視、巡著。

但是,不論他是「險王」爾一屋或是最神秘的羽公子,必然得走這一遭。如果大舞是假死,那才真有好戲可看!

他想著,忽然對大舞喝井水之事愈發覺得有趣起來。

那小子的骨子裡和自己一樣,走的都是至險的棋步。而每一步,必然以剷除掉一些目標。

看來,大舞這個「朋友」現在的目標是葉老豹!

有意思,他想,笑了,有趣極了。

三道人影迅速的移身到了那口西王井之前。

井,已封。

封的是,蓋啟著知府大人的銜印條子和一片圓的木板。

慘淡的月色下,身影的面孔已隱約可見,正是那日在金泉寺抓蛇玩弄的三名抓蛇客。

動作絕對是迅速而有效率。他們無聲的扳開了木蓋,同時俐落的用鐵線勾住一個杯子弄了一杯水上來。

另一個,則迅速的捏住一條五彩斑繽的毒蛇湊向杯水之前。

那蛇似手有靈,緊纏卷屈於執蛇人的手臂上,若大而可怖的三角頭昂著不想接近那杯那水。

執蛇的人似手有些訝異,倏的翻掌扣住蛇頭捏開了口。便一聲招呼:「老二-,灌下去。」

執杯的漢子應了一聲,將那杯水順成一線自蛇口涓滴進去。

堪堪須臾,那蛇似是受不了莫明驚駭,隨是全身一蛇肌肉猛彈數下,竟成一標直線挺挺如棍。

那個蓋好了木板蓋回過身來的漢子見狀,忍不住訝呼:「好毒好狠……。」

「走……。」執蛇漢子的臉色亦為之一變,低聲招呼中便是提了那蛇在掌,當先竄沒於黑夜之中。

一切,又恢復了冷森和詭異。

他們足足搜尋了三遍,終於確定龍小印、柳無生和魯祖宗都不在龍威鏢局裡面。

而且,第一次搜巡時就在龍小印那間房的桌面上發現了葉老豹留下的字箋。

他們,一個是有刀疤的乞丐。

另一個,則是稱做「笑刀虎」的乞丐。

龍威鏢局的一切陷入了死寂,甚至門上都貼上了封條。

龍威鏢局打從下午大舞之死,龍小印失蹤後已然自江湖中銷聲匿跡。

自此,龍威鏢局只剩下傳說而已。

他在組織里的代號叫做「棋劍」!

溫文儒雅的面容,有著一須黑垂。修長清瞿的身子,配上那襲蜀中孔明衫巾,直有著仙風道骨的氣度。

足下蹬著的芒鞋,更有一份屬於瀟昂拔的出塵。

他行動的時間和組織里另外兩組的時間是一致的。

只不過,目標是虎霸鏢局。

下棋的人,總是特別敏銳於對方的感覺和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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