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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剪 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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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情」。夏侯風揚抱拳一揖道:「夏侯自思修為尚不至差到這般。」說著,便一揚身動手。

夏侯風揚說的沒錯,到了第三十二手出招時,大山老人已然躺了下去。

「好,好一手「歸宗五回頭」。」大舞鼓掌笑著站了出來,朝夏侯風揚笑道:「冷大先生那信函中別有玄機你看出來了?」

夏侯風揚淡淡一笑,道:「冷大先生應試在下,在信函封套裡暗藏了一種心法,夏侯差幸悟了出來。」

大舞樂了,笑道:「那你也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是。」夏侯風揚笑了回去:「我想冷大先生這番用意在於看看夏侯某是不是定得住性……因為,成為冷明慧的傳人是莫大的榮幸。

而且也往往容易令人為之得意忘形,果真如此,心性不定之人如何將來能擔付武林大任?

所以冷明慧暗中將心法藏寫於信函封套的內面,如果不是思慮細密之人絕難猜測到他的用心。

因為,冷明慧在信函上並未註明何時,何地相見。

夏侯風揚想到的是,冷大先生必然還有所測試。而且,是相當困難的一種。

那信函的內功心法很快便有殊勝成就。

但是,也需要數日的光陰去參悟它。

夏侯風揚想到的是,可能就在今天冷大先生會派人前來鑑定。

「不錯。」大舞嘆了一口氣道:「等一下就會有人來評鑑這件事。如果,夏侯你老先生晚了一天發現,今天決計不能有此成就……」

這個意思很明白。

夏侯風揚在接到信函那天開始便得參悟這件事,並且在短短的數天之內必須有一番成就。

否則,印證的人來了,只怕得當場出醜。

「好小子,原來這兩天見不到你人是躲起來練功啦。」魯祖宗叫嚷了起來,卻是語氣亦有著一份敬佩:「恭喜你啦,夏侯某某。」

夏侯風揚一笑,看了看京千靈又看了看大舞,淡淡一笑,道:「千靈交給你,我可放心了……」

這話露骨,大舞看著伊人臉紅的別了過去,便朗爽一笑,朝夏侯風揚道:「夏侯先生放心1,大舞一定「不敢」虧待她的。」

「不敢?」京千靈頓足道:「誰逼你啦?」

便這一句,大夥兒全笑了起來。

夏侯風揚這廂望著地上的大山老人和大舞他們由後頭帶出來的三個飛雲山遺老,皺眉道:「自來飛雲山中人有條信規,便是敗者為奴或者雙雙俱亡。這事兒可得好好斟酌一番。

柳無生點頭道:「今日之勝,皆是用一時之計而不是真刀實劍的硬幹……」

京千靈忽然有個疑問,轉向大舞問道:「大舞,你和羽公子一戰到底負傷了沒有?」

「還好沒有!」

「沒有?可是他們不是說你只要超出一十二顆彈珠……」

「那是以前。」大舞笑道:「不過,自從宣老道傳了「大宗師」一舞的心法給哥哥我之後,現在最少可以打出二十四顆沒傷……」

好個殊勝成就,便是一舞心法成了一倍的功力?

「倒不是功力加深了。」大舞解釋道:「只不過手法更省力,而且擊打出去的效果更加強而已。」

「行啦。」魯祖宗出聲阻止他們再談下去,道:「先說說我們下一步要怎麼辦?」

魯祖宗這一問,所有的人很自然的將目光全看向了夏侯風揚。好個冷明慧的接班人,臉上淡笑著:「夏侯某待會兒得接受冷大先生派來人的印證,這事就煩大舞老弟……」

呀?把麻煩踢到我頭上來了?

他能說的只有一句話:「先把這四個老頭子請到下頭地牢裡住著。另外嗎,咱們到龍威鏢局去看看……」

「咱們是那些人?」問話的是京千靈。

「咱們」?大舞笑道:「咱們就是你跟我兩個人……」

京千靈也參一份,這事是不奇怪。

奇怪的是,柳無生和魯祖宗要做什麼?

「你們也出去貼個榜……」大舞笑了起來,道:「就在龍大小姐比武招親的同一天哥哥要娶親宴聘天下啦……」

什麼?這小子是什麼時候決定的?

這可真的成了打擂臺啦!

大舞這一個娶親宴絕對比龍小印那個比武招親來的有吸引力。因為,有很多人會來,而這些人都是三十年來武林中的大俠。

且看他們的風采,此生無憾!

田齊太郎用某一種非常神秘的忍術將受制的三十六處穴道全數解開了來。

此刻,該已是子時方至時分。

為了解這些受倒的穴道,他可足足花用了十二個時辰。正好是一天一夜的功夫!

穴道一解,他便以看忍術中土遁之法挖了個地洞自龍威鏢局的地牢內潛身由地裡出了來。

現下,他最當要緊的事就是回去向羽公子覆命。然而有所不捨的,卻是龍小印這個女人。

難道是宿緣?

龍小印在他的心中烙下了好深的一影。

他為之猶豫了半響,決定不顧李五指是否在揚,無論如何也要再見見伊人。

既是心思已定,便三兩個竄身出了地牢之外,穿梭於上頭的後庭園間來到龍小印所住的望君小閣之外。

田齊太郎驚訝的一件事是,這片庭園裡似乎藏了不少入馬,而且彼此間並沒有什麼關聯。

如果有,則是他們的目標全注視著望君小閣的動靜。

他抬頭,望君小閣正有一盞琉璃燈小映著一室光明透窗而北。身影映到窗牖,除了龍小印之外還有一位長髯飄垂的老頭。

田齊太郎納悶著,那老頭決計不是李五指。正思索看這號人物的身份,眼角卻瞥見兩道人影大剌剌的凌空躍入後院之中。

細看,來的是一男一女;定眼,那不是大舞和京千靈?他們來做什麼?為什麼今夜會有這一干人到龍威鏢局來?難道他們都是想要那個香囊?

田齊太郎納悶的是,這些人原本不是在洛陽。在他的資料中,有些認得的人應該是在左近省份的才是。

他並不知道龍小印貼出了招親之事,是以心中狐疑不已。便是,注視看大舞和京千靈的動向。

只見他們兩個落身到了花園之後,便自雙雙立著四下環視了一眼。

「今天夜色這般好,想不到洛陽城裡多了這麼多有雅興的人來……」大舞笑著,竟真的吟起詞來:「三年枕上吳中路,遣黃犬,隨君去。若到松江呼小渡,莫驚鴛鷺,四橋盡是,老子經行處。」

京千靈妙目一轉,含笑道:「我來接著吧!」便真,淡吟道:「輞川圖上看春暮,常記高人右丞句,作個歸期天已許。春衫猶是,小蠻針線,曾溼西湖雨。」

他們倆吟得樂了,雙雙撫掌大笑,恍如入無人自境似的。自是,望君小閣上頭有了動靜。

但見一名老者推開了窗向下頭冷笑道:「是誰這般大膽子在那兒窮嚷嚷?」

「你要找的人。」大舞笑道:「哥哥姓大名舞……」

什麼?這小子自個兒找上門來了?

上頭那老頭子顯然是一愕,旋即自那閣上騰身下來落於大舞和京千靈面前端詳了片刻。

「嘿、嘿,好小子,真有你的膽,竟敢自個兒送上門來……」那老頭子怪笑著,自袖裡伸出乾枯尖銳的掌爪來,冷笑道:「老失省得麻煩一趟……」

大舞注視了對方半響,點頭道:「哥哥要來以前柳大瞻一再提醒要注意一個和大山老頭子成對的吸海老人,大概便是閣下了?」

一串怪笑響起,吸海老人冷冷道:「柳無生那小子曾經到飛雲山住了三個月,我們這些老傢伙一時心腸軟放過了他,想不到竟然探知了不少事……」

大舞淡淡一笑,道:「行啦!廢話說完了,你打算如何?」

「老夫要擒了你去見龍小印!」

「這可用不著你麻煩,我這回來自會上去見她。」

「哼、哼,見同是見,但對老夫可大大不同。」吸海老人冷笑一聲,忽的皺眉道,「大山他們四個人呢?」

「正在虎霸鏢局裡躺看……」京千靈笑道:「他們太想你老人家了,所以求我們來「請」你去……」

吸海老人臉色變了好幾變,終於雙爪一揚,大叫欺身而近:「該死。」

這一齣手,便覺滿天的爪影彌天而至。

大舞這廂見看,不禁為之暗驚。眼前這老頭子所施展的,豈不是傳說中的「扣神一十八爪」大力絕功?

這種爪法最是霸烈,往往中著內臟俱翻,端的是一門狠毒殘酷的武技,在江湖中最少已有五十年未見。

而今之人大都也只間其名,未見其形。

大舞嘆了一口氣,人已揚身而起,一旋拗勢換位裡已投入對天所設所激的彌天殺機之中。

田齊太郎早已暗中潛伏行至另外一端爬上了望君小閣的窗外。他往裡頭望入,但見龍小印正坐於燈下孤伶伶的發楞著。

似乎,外頭的一切和她全然無關。

李五指的人呢?田齊太郎以忍術中的「天聽」法確定這閣裡再無他人。

田齊太郎皺了皺眉,便不再猶豫的竄入了室內,落身到了龍小印身桌之前的位上坐下。

龍小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自垂下了頭髮楞。

這下,反倒是田齊太郎摸不著頭緒,怎麼會變成這樣?最少,對方也該問他一句,你是怎麼出來的?

田齊太郎這下可尷尷尬尬坐的不安穩,清了清喉嚨,道:「呃,龍大小姐,你是不是有那些地方不對?」

龍小印沒有回答。

田齊太郎皺了眉成結,他決定一試。便此,右手一探扣向龍小印,誰知這廂落手過去,伊人自是讓他捏扣著動也不動,恍如木頭人一般。

這可令田齊太郎更加狐疑了,他右臂一使力便自是將龍小印拉了起來。

伊人,依舊迷離般的無言垂首,任令他處置似的。

田齊太郎這廂可更納悶,索性點住龍小印四處穴道伸手一抱便要出窗而去。卻是,視窗竄入了三個人來。

「我們是天山派來的弟子。」那三個人中較年長的一個抱拳道:「閣下如何稱呼?」

「田齊太郎。」

「好,田齊兄在下有所一勸。」那位天山派弟子接道:「我想閣下已經知道這座閣螻之外最少有四十多人來自各門各派的相互監視於庭園之中?」

這點田齊太郎的確知道,只不過他不明白為什麼。

「為了大家能在比武招親以前平靜不起衝突……」那漢子續道:「所以,請田齊兄莫為一己之甚而引起動亂混戰。」

聽到這兒,田齊太郎總算是明白了部份。

原來閣下庭園那些人是相互監視著。只不過這個「比武招親」之意何指?

「這位田齊太郎大概不明白今天所發生的一些事。」視窗,大舞和京千靈竄了進來。

姿勢是很瀟灑,只不過他大舞老兄的衣袍下襬被劈抓了一爪罷了在那兒飄垂著。

田齊太郎這廂一見大舞,臉色為之一變,啞聲乾澀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只不過兩件和你有關的……」大舞笑道:「第一,姓羽的那小子不是羽紅袖,而是另有人假冒的冒牌貨。打從昨夜,他已經消失於江湖……」

這事,田齊太郎為之一震,直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大錯。原來,從頭到尾自己只不過是讓人利用的一顆棋子而已!

大舞含笑續道著:「另外一件事是,龍姑娘在今天廣榜告示於洛陽城,將於七天之後舉辦比舞招親大會。勝者,不但可以娶她為妻,並且可以得到香囊為禮。」

田齊太郎聽得這麼一說,登時完全明白了周來。

如今羽公子是假冒之事,立時讓他無所依從。這廂千里迢迢的到洛陽來原本是因為欠了「羽紅袖」的令牌一份人情之故。

而今一切是假,豈不是頓失所倚?

現在只剩得的一個問題是,如果他想要龍小印,最好的方法不外是七日之後打敗群雄讓伊人心甘情願的跟他。

這一念生,便是頹然的放下龍小印並且拍解開她的穴道。

那龍小印打從大舞進來之後臉色便自大為異樣。這廂穴道叫田齊太郎解開了,她落足於地朝著大舞和京千靈冷冷道:「這裡是虎霸鏢局,兩位來有何貴幹?」

大舞聳肩一笑,道:「大某人是來下一張帖子……」

帖子?一室裡的氣氛怪異了起來。

向來江湖中「帖子」任往有著挑戰的意味。

難不成大舞要向龍小印下挑戰書?

「大某人和千靈將在六日之後成婚……」大舞笑道:「不巧也正好是姑娘你比武招親之日。不過,禮貌上還是前來相告一聲……」

這一句,直令龍小印全身震動顫抖了起來。

當是,她暗裡咬牙吐出一個字:「滾!」

「我會的。」大舞淡淡一笑,又道:「另外有件事告訴你龍大小姐的,就是大某放棄了和冷大先生的賭約。此刻,冷大先生已率人去取出了財寶……」

就這句話,天山派之人臉俱為之大變。

他們來的目的並不是龍小印,而是為香囊。

是為香囊裡的藏寶圖!

而今財寶已空,還要那香囊作啥?

二話不說,天山派之人立即反身竄出閣外。

只一忽兒,但聽得閣外庭園裡一陣騷動,旋即有破口大罵的,有捶胸頓足的。沒片刻,一個個離開了去。

並沒有人上來質問大舞,因為他們看見了方才的一戰。

他們都很消楚的看到大舞這個小胖子怎麼擺平了吸海老人。而他們也都很自量力的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那個姓大的對手。

既已無趣,何不離?

難道還真的待在那兒喝西北風賞月?

龍小印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全身顫抖著,雙目有如噴火:「大舞,你真夠狠。」

大舞這廂一嘆,倒是京千靈道:「龍姑娘,你又何必執迷不悟?難不成你不明白這回李五指前輩沒有阻止你這麼做的理由嘛?」

龍小印一楞,祧眉道:「難道他暗中和你們……」

「這可是為了我中土千千萬萬生靈……」京千靈淡然道:「成利古莫所請出的飛雲山遺老們一直暗中潛伏著。昨日你放榜告示天下,李前輩便來和夏侯叔商議正藉此機會將成利古莫派於中原的力量一股腦的誘出……」

龍小印臉色大變,恨聲道:「你們利用了我……」

「是嗎?龍姑娘你這麼說可覺得其錯在人?」京千靈灼灼逼視著龍小印道:「昨日你想出這主意之時目的何在?」

這一問,龍小印登時無言以對!

京千靈又逼問道:「好!就算沒有飛雲山遺老一干人之事,李前輩勸阻你,你會聽從嗎?

不會。龍小印知道無論如何是不會的。

京千靈望了身旁的大舞一眼,又緩緩道:「方才之事你也瞧見了,那些人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藏寶圖而來,你這麼做有何意義?」

老長一陣子的沉默,龍小印冷冷抬眼,看著大舞和京千靈道:「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一份命。京千靈,今生到目前為止你此我的命好,不過……」

她冷冷一笑,雙眸有股深邃的恨意。「不過,今生而後誰的命好,誰的命乖戾猶未可知!」這話,說著的時候龍小印的聲音夾著無此的冷寒。

「現在,你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可以走了吧?」

洛陽城在一夜之內又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那位轟動一時的龍小印已然失蹤,據說,她隨著一位名叫田齊太郎的扶桑忍者去了東瀛。

但是最叫眾人失望的,莫過於財寶之事已然閉幕。

冷明慧已取走了寶藏剎時傳遍了江湖。

現在,人們的話題是六日之後大舞和京千靈的親事。

據說,在這場婚宴上將會出現許多位早已退隱江湖的大俠。而且,從未在江湖中走動的大字世家亦會派人前來觀禮。

洛陽,似乎在一夜之間由陰霾重重術變得喜氣洋洋。

同樣是婚嫁之事,大舞和龍小印竟然讓人產生了不同的感覺。

她心中有看一股怨恨和刺痛。

五日以前,她聽說了大舞將和京千靈於明日成婚。

緩步到了鏡前,是一張冠絕天下絕美的臉容。

文文!

她想著數日前叫羽公子所擒,幸好半途中被一名女子所救。

文文並不認識她,只知對方的武功簡直是匪夷所思。

對方是個以黑紗覆面的姑娘,竟然憑著文文的動作及心法口訣便可在五日之內傳授了百花門的「百花一佛手」!

天下,竟有聰敏如是、武學造詣如是之人?

而且還是個從未聽聞過的姑娘。

五日來,百花門第一絕門的「百花一佛手」已然練就殊勝有成。

她冷笑,決定朋日到婚宴之上好好作弄一頓。

卻瞥眼裡見著一方羅帕置於銅鏡桌上。

帕,有一銅印小蓋,是一紅袖女子執著一支羽翎!

另有橫列小宇,字是:「羽令天下」!

紅袖執羽姑娘?羽令天下?

文文忽的全身一震,想起了那日大舞、柳無生和魯祖宗為之震驚的一個人來。

她已知羽公子是冒牌假貨。那麼,救自己的人是。?

羽紅袖!

晨曦東來,映著洛陽古城一片金碧輝煌。

葉濃衣佇立在馬上,冷冷的和葉老豹望了過去。

一如以往,洛陽城門方開便有川流不息的人潮。

他們早已得到訊息,大舞和京千靈將在這一夜成婚。

同時,自天下而來的江湖人物最少已越過三百人之眾。無疑他們的婚事,乃是武林中十年來最盛大的一回。

葉老豹嘴角浮現著一抹淡淡的冷笑,緩緩道:「屠總管在洛陽城裡已有了萬全的準備。

嘿、嘿,從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的決戰!」

「是。」葉濃衣聲冷目更寒。「真正的死亡是從我們入城才開始!」

葉老豹讚許的望了兒子一眼,猛一長嘯喝著:「此刻不走,還待何時?」

便是,雙雙一挾馬背,八蹄齊揚捲起兩股風塵往洛陽而入o這一來,正是帶著腥風血雨!

虎霸鏢局可是熱鬧的很。

大舞和京千靈的婚事無疑是近十年來極受矚目的盛宴。且看這局子裡裡外外四十來張桌子便可知場面如何。

況且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大早,柳無生和魯祖宗兩個可是裡裡外外又忙又招呼著。也不過是到了晌午時分,一廳子裡早已堆滿了各處送來的賀禮。

且不論這裡知府林大人,都察使皆送了不小的禮,就是大內禁宮內亦有賀禮運送相喜。

未時初起,咱們大舞老兄早已穿著一襲新郎倌兒大紅袍襖,隨那一大串炮竹響中自虎霸鏢局走了出來。

後頭緊跟著,便是由許多人護衛擁促的新娘轎了。

這回,他們是應景應情的繞洛陽城一匝,卻是早已引得這一城子裡的民眾爭相圍睹。

一時間,萬人夾道,鼓掌嘻笑之聲湧湧不絕於各處街道中。再是,醉仙樓派出一十二名舞藝超群的女子為前導;中間隨著南北十三路兄弟所組成的舞龍舞獅助興。

這南北十三路正是天下綠林總把子紅豆以及她丈夫潛龍大俠所派出。

最後壓鎮於新娘轎後頭的,正是由當年大內一品侍衛趙任遠,當今皇上姑媽寧心公主所派出的禁宮御林軍。

好一隊浩浩蕩蕩迤邐著洛陽街道而行。

足足兩個時辰到了申時盡酉時起,方得迴轉向虎霸鏢局的門口來。

那隊伍堪堪距離門口百步遠近,忽的四下圍觀的人潮中拔身而起一道人影。

看人,修長苗條的身影,身著著勁衣覆面,只可見一雙招子明亮晶瑩卻看不出男女來。

那人在眾人驚呼中,右掌一把短刃直破空壓向太舞頂上,半空中舞出七朵劍花罩落。

那一路跟在大舞兩旁的魯祖宗和柳無生互視一眼,便是由魯祖宗騰空迎上,交錯出手間自將來人逼到一旁。

而大舞這端似乎早已料到會有這等事發生,直是視若無睹的往前續進。

堪堪又走了十來步,。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現在隊伍之前。依舊是,全身黑衣覆面!

堪才一現身,這名刺客已翻掌打出六枚釘心針、四支流星鏢來。柳無生輕輕一嘆,身子往前一跨,盡數把那些暗器接入手中。

原本,這兩名殺手引著兩旁列眾驚呼叫鬧,卻是魯祖宗和柳無生功夫了得輕鬆間盡攬了下來。

再加上大舞他老兄神色篤定恍若未見一般,便是引得眾人又佩又賞,紛紛叫好鼓起掌來。

大舞這廂又走了二十來步,忽的四名冷肅著臉的漢子衝了出來,揮動在手的是兵家重器的紫背金鱗刀!

好威猛迫人的,是那四把刀破空而至盡是搏命之術。

這四把刀可是來的又猛又絕,恍恍若要在一剎間便斷了生死。

卻是,迤邐的隊伍中,那舞龍十八名漢子中踱出了一個人來。但見他用刀鞘一揮一卡,便也神妙的將來勢猛不可擋的四把刀全數格翻了四去。

天下,對用刀能神若是,除了俞傲之外就是愈靈。

俞靈這一現身,立即引得夾道兩旁一陣驚歎。

很明顯的,俞靈尚且出現了,那麼蘇佛兒、小西天、趙抱天、龍入海這些人必然也是在了?

大舞這廂笑嘻嘻的大步走著,像沒事兒般的向兩旁觀看的群眾這打打招呼,那兒揮揮手的,好不自在。

又倏忽間,到了門口之前二十步遠近,擁促在門口的人群中但聞一串嬌斥之聲,便有四名女子各執刀繩翻空而出,將刀刃激打向那頂軟轎而去。

好快刀,瞬間四刀鋒已如迅雷似的迫至轎前三尺處。再轉眼,已是刀鋒點到了轎簾布上,天下已無可解法。

眾人驚呼、訝叫,轟轟然一大片聲浪。

卻是,虎霸鏢局出來了一個人在那兒含笑等著,直至刀尖已點到了簾布,這才出手。

二十步之遙,如何阻止?

天下,有什麼兵器可以做的到?

如果有,只有一樣。

天蠶絲!

眾人驚呼,並不止止是天蠶絲再現阻止了四把刀繩,並且順手將那四名女殺手點住了穴道。而是出手的這個人驚動了整個洛陽城!

蘇小魂!

三十年來,天下人終於再度見到蘇小魂的出手。

人潮在短暫的極度驚喜沉默後,猛的爆出了驚天動地的喝采來。

三十年來,最叫天下人懷念的蘇小魂,果然再度以天蠶絲的絕學震撼了天下武林。

葉老豹默默的由人群中走了出來,默默的回到了老王家裡後頭秘道的分舵處裡。

屠無敵和葉濃衣也緊跟在後。

他們沉默了良久,葉老豹這才緩緩道:「方才蘇小魂的出手你們都看到了?」

「是……」

回答的聲音裡,屠無敵和葉濃衣都有些顫抖。

葉老豹也喘了一口氣,穩住了波動的心情,又再度沉聲道:「今天我們只有發動一波攻擊……另外三波是誰你們看得出來?」

「是。」屠無敵努力壓抑著驚惶,道:「前面兩個蒙面人,一個是龍小印,另外一個用的功夫似乎是扶桑的忍術?」

葉老豹點點頭,那葉濃衣接道:「第三波是我們的四名刺客,但是最後那四個女人,顯然是百花門的手下……」

葉老豹莊穆的沉吟片刻,道:「將原先所有的攻擊計劃收回,待觀其變。」

既然有別人出手,又何必自己充先鋒?

葉老豹冷笑的站了起來,淡淡道:「準備一份厚禮,葉某最少和那位大舞是舊識,總得好好祝賀一番……」

他轉頭,注視著葉濃衣:「現在,我們去看看京千靈如何在天下人面前向你交待……」

「是。」葉濃衣和屠無敵雙雙恭應著。

葉老豹的雙眸在閃動,天下此刻沒有人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而這主意,必然是驚天動地。

大舞的禮宴進行的比意料中還要順利的多。

這回,再也沒有人干擾的完成拜堂大禮。當中坐主位的,便是大舞他爹大愚和京千靈認拜為義父的夏侯風揚。

三拜成婚。

在十大串炮竹轟然巨響中,柳無生和魯祖宗雙雙噓了一口氣。最少,方才那些阻事的人物已不再現。

他們當然看得出來是龍小印和那位忍者田齊太郎。

他們也可以蠡測出有葉字世家和百花門的人。

但是,蘇小魂大俠的出手,顯然表示著一件事。

誰也不能阻止大舞和京千靈的這場婚宴。

目下,新郎已扶著新娘入洞房去了。魯祖宗望看一桌桌的酒席,只有嘆氣的份兒。

「唉,大小子結婚,咱們竟然連杯酒也沒得喝……」他魯祖宗嘆著,搖頭道:「真要啖出鳥來。

「可不是。」柳無生聳肩道:「還得充當侍衛呢……」

兩個人正哀聲嘆氣著,卻見得前面走來一個和自己年歲相仿的漢子,衝著自己二人笑道:「兩位不必這麼辛苦了,過來和各位哥哥們見面坐著……」

魯祖宗瞅了對方一眼,只見是長得一付面貌方正,目若星辰,溫儒之間自有一份頑皮的笑意。

「喂,老弟你怎麼稱呼?」

「我?」那人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道:「哥哥叫做蘇佛兒!」

「蘇佛兒?」

「對!如假包換。」

「原來你是這付德性?」柳無生搖頭道:「怎麼跟蘇大俠差了那麼多?」

「差多?」蘇佛兒笑道:「當年我爹在我這把年紀時就是這般樣兒啦。」

他們大笑,齊齊相互擁著落座過去。

柳無生放心的很。

蘇佛兒說京千靈沒事,那就表示自會有人暗中保護。

而他們可以確定一件的事是,這個保護京大小姐,大舞夫人的人,不但比較方便,而且武功一定很高。

甚至有可能高過他們。

大舞和京千靈默默相對坐於床沿。

說破此刻的心情,只有「六神無主」四字來形容。

怎的說?只因心裡都太過於興奮,而且曾歷過多少番生死,經驗過多少回考驗。

而今,正應著「有情人終成眷屬」六字。

望看鳳鸞霞披的伊人,咱們這位大舞老兄可情深意重的執起嬌娘的手,道:「今天可累著你了?」

伊人搖了搖頭,只不過是垂著不吭一聲。

大舞一笑,但叫一室裡燈火映著大大的雙喜字滿臉紅光。他笑道:「人道是,千靈搞鬼,呼天不靈。怎的,現下這麼害羞著?」

伊人可一頓足啦。細細輕語如蚊蚋,郎君聽不到。

「你說啥?」

「我說今天讓你得意,以後就明白啦。」

「乖乖。」大舞笑叫道:「洞房花燭夜還沒開始就先威脅啦?那以後還得了?」

京千靈那廂在霞披後頭含羞帶嗔的笑了:「所以,今夜待會兒到外頭進酒,最好和你那兩位兄弟暢飲一番,以後我可連他們也管。」

「這麼悍?」

「是懂得相夫之道。」京千靈嘻笑回道:「難不成叫那兩個壞朋友把你帶著到處亂跑,讓天下的姑娘們愛之恨之?」

「喂,扯到那兒去啦?你老公那這麼有魅力?」

「就是有。」

兩人口上這番調笑著,卻在在是情深意重一時間無法表達,只好相互小嗔扮嘴啦。

正說間,忽的門外柳大膽大膽的叫嚷了起來:「大小子,快點出來行不行?晚上可多的是時間哪。人家蘇佛兒老弟說要跟你好好痛飲三百杯……」

「什麼老弟?」另一道聲音響起,看來是蘇佛兒在叫:「是一群哥哥們專程來賀宴,等看灌醉新郎倌啦。」

難道那批十年來叱吒江湖風雲的新一代全來了?

大舞心中正喜,京千靈可是明白郎君心意。

「快去吧。日後再有機緣相見不知是多久之後的事了。」她說著,也自有一份驕傲。

終究,天下能請得這麼多人來的宴席,也僅此一回。

大舞輕輕一撫伊人,笑道:「苦了你?叫等著……」

「應該的……」這三字輕若無聲,卻是落入大舞耳中,他心中大受感動。

方才愛妻那番語言不過是調整緊張心情而已。

如今所說的這話,才真是真情流露了。

便此大為惑動中,輕抬手、掀霞披、見嬌容、雙眸情、入目,正是京千靈嬌豔無方的羞容。

這廂兩兩對望,便是痴了一切。

直是,老半天之後,有個人大叫:「喂,姓大的老弟。我龍入海等得已經餓昏了一百八十回啦。」

大舞一腳跨入堂廳之中,當下便有四個男人加一個和尚圍了上來,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好好端詳了老半天。

「原來大舞生的這個樣兒?」龍入海搖頭道:「比他老子差多啦!」

大舞瞅著龍入海,嘻的笑道:「閣下便是龍入海老弟?傳說龍某某口直心快,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人物……」

「少來。迷湯這一灌,哥哥不得不稱讚你兩句。」龍入海左看右瞧了半天,嘆了一口氣:「對不起,唯一能稱讚的就是方才你說的那句話一點也不錯……」

眾人大笑中,大舞朝俞靈抱拳一揖,道:「方才多蒙出手,俞靈一刀果然利破生死……」俞靈淡淡一笑,回道:「這小事,日後有好玩一些的再通知一聲可不可以?」

便是小西天搶口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殺氣太重,不好哇。」

「和尚要念經了,咱們快去吃了吧。」蘇佛兒大笑著,朝趙抱天道:「哪,和尚慈悲心要大論佛法了,交給你去辦吧!」

趙抱天抗議了:「怎麼這種事老是我來幹?」

這時,柳無生和魯祖宗也湊了過來,叫著:「喂,新郎倌快上座了成不成?別一結婚了見色忘友,要把我們給搞翻了胃?」

「是呀。」柳大膽哼道:「麻煩你老弟再多走兩步屁股落坐成不成?」

他們大笑著,八個年輕人正代表看目下武林中年輕一代最輝煌的一群。

便是,大舞率先到了他爹大愚面前,一拜伏地道:「孩兒叩見爹。」

「哈……,怎生這麼有禮了?」大愚大笑著:「男人一旦結了婚便長大了不少,連平素教不來的家教也學成啦?」

大舞笑的立起,道:「面子要做足嘛,否則在蘇伯伯面前就輸了難看……」

那另端,正坐著蘇小魂和大悲和尚笑望著。這廂聽大舞這般說了,揮手叫蘇佛兒來笑道:「佛兒,可得多跟人家學學哪。」

蘇佛兒笑開了,朝大舞擠臍眼道:「喂,可別害了我呀,否則又有的聽我爹唸了……」

蘇小魂大笑道:「你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我除了在你念孩子的時候念你之外,還有什麼時候說過半句話啦?」

這一番父子之情,正顯得親子之間的和融順適。

那大悲和尚咳了咳,朝大愚道:「這個蘇小魂從開擋褲開始和尚認識他到現在,就是這付死鴨子嘴硬。偏偏是兒子疼的要命,卻疼那寶貝孫子女更利害。大愚啊,以後你就明白啦……」

大愚笑道:「大和尚這個你不用說我已經清楚的很啦。哼、哼,從這大舞在孃胎以前開始折磨他老子到現在,總算以後會有他兒子來教訓他啦……」

這廂說著為父心情,眾人大笑著。

自來,父親對兒子就是愛之深,責之切,往往搞得氣也不是,嘆也不是。口裡說著「上輩子不知道欠了你什麼」,打心裡卻又疼的要死。

大舞和一干年輕俠士正紛紛落坐了相互敬酒吃食。

猛的,門上傳來侍候呼喚之聲:「葉字世家家主、葉老豹和公子葉濃衣送賀禮到……」

葉老豹和葉濃衣竟然來了?

那呼喝,,顯然引起了騷動。大舞倒不急的看門口,反而望向同桌的長輩。

只見,爹爹大愚還自幹盡了一杯酒,相敬的是蘇小魂一飲而盡,依舊大笑著直似未聞。

至於大悲和尚則自斟著一杯茶,湊到鼻前深聞了那香味兒入鼻,自顧自語的點頭贊著:

「好。」

大舞心中不禁有著一絲敬佩。

終究這份涵養及鎮定,就如同認定葉老豹送禮來是千應萬該似的,沒半絲毫的覺得不對。

門口,一陣響裡,葉老豹後頭跟著葉濃衣大笑進入。

後面,自有八名漢子抬了兩口箱子四人一組的鼓著肌肉隨之進入。

柳無生這廂聰明,早一把拉著趙抱天連拖帶扯的一併到了葉老豹面前抱拳笑道:「葉家主親自送禮來,真是令人又驚又喜……」

重點,當然是在那個「驚」字了!

葉老豹環視了整廳堂一眼,立覺主桌上有三道澎湃驚人的氣機在流轉著。

尤其,那位年歲五旬近六,含笑自若的蘇小魂,更是有著難以言喻的魅力,正如一座聳拔雲天的巨嶽,既深廣無測,又巍峨崢嶸。

他吸住一口氣在丹田流轉,朝柳撫生笑道:「今日適逢大舞老弟婚宴,葉某自想彼此俱是江湖同道中人,而且皆居住於洛陽……」

葉老豹頓了頓,一笑:「況且葉某及犬子亦曾和大老弟見過了幾次面,送禮之事是應當的……正所謂,見面三分情,是以葉某不揣,送了兩箱子東西來……」

趙抱天既然是被拉出來,不能不說話啦:「葉堡主果然非普通武夫,兄弟我很讚佩。這樣吧,咱們和幾個朋友湊一桌,和樂和樂,你看如何?」

「就是嘛。」魯祖宗也很聰明的拉了龍入海湊過來,笑道:「或者由我們四個陪著葉公子,另外葉堡主和那些叔叔伯伯坐一處吧。」

葉老豹淡淡一笑,搖頭道:「送禮之事只是其一。另則,葉某之夜攜犬子同來,還有一件事兒申明……」

那同桌於蘇小魂的夏侯風揚似乎明白了啥事,只見他踩了過來,笑道:「葉堡主不知有何指教?」

這回,倒是葉濃衣開口,道看:「夏侯先生當是明白昔年故京總鏢頭和我爹指腹為婚之事……」

夏侯風揚雙眉一挑,淡淡道:「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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