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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浩 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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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千靈全身都充滿了喜悅之情。

可不是嘛。和郎君從相見至今,不論那些多少番出生入死,就想及前前後後那些女子,那個不是巾幗英雌人物?

有幸是,郎君的心始終放在自己身上;且此觀者,日後一生姻緣中何無可懼。

如今且能不動於心,日後又有何怕之有?

她自想看,又羞又喜的笑意盪漾於霞披之後,直覺老天對她之好,一生一世又何怨之有?

想間,門檻兒輕「呀」的一響,便是有人進來了。

氣息,有股淡淡的蘭花香味兒。

來的竟然不是大舞,而是-個女人!

京千靈有些錯愕訝異,從霞披下端看出,只見下半截的裙襬娜移,緩步到了自己身前三步。落目,小弓蠻鞋繡金描彩。

就看入目這幾步,行走來大大泱泱別具不得了的風範。

這女子是誰?京千靈心中方動,耳裡只聽得一聲曼妙以極的聲音道:「新婚少奶奶,請用茶……」

說著,來人便將那茶盤放到桌上,便斟泡了一杯放著。那女子又嬌笑道:「喝了這交杯茶,祝著百年好合呢!」

京千靈心中暗暗惴著。一則是這女子平生絕未見過,她是打那兒冒出來的?

再則,這女子聲音之美,令人聽入耳著實是舒泰以極,但覺人間妙曼之音不過如此。

京千靈在心中忖惻思尋半天,忽的在霞披之下聞得一股清香,正是那女子端了一盅茶到了自己身前。

「少奶奶請用茶……」

那女子這般小催促著,京千靈不禁又為之一豫,須臾,總是伸起雙手接過,道著:「謝謝……」

乘這剎那,她注目了對方的夷美。

驚人!

但見對方這託茶盅的一雙白潔皓玉腕掌指,直似上天所特別雕刻塑造。且看一膚如凝玉羊脂般的柔細,配著修長有致的十指,無不叫人驚歎。

京千靈接取過茶盅時,瞧見了對方稍露出來的手腕。

這剎那,她楞了楞。

對方的左手手腕上有著一圈紅色圈痕繞匝。似乎,曾叫人用絲線緬鐵之類的東西纏繞過,而且深入肌膚之內。

透過光潔近乎薄明的皮膚,隱約可見得裡頭還有那一圈釦繞在裡面。

京千靈心中百般迴轉,正想著對方的身份;不知不覺中正把茶盅湊到口邊要啜飲著。

猛的,窗牖一動,當是有一名女子又到了房內。

這回,來的女子帶著的是另一股百花淡飄的香味。

京千靈心中一愕,耳裡已聽得文文道:「京千靈,你到底是快了一步嫁給大舞那小子……」

此時的京千靈可顧不了要郎君來掀霞披啦,便是一翻手揭了開來,注視文文淡淡道:

「文門主大駕,何不到前頭去喝一杯喜酒?」

京千靈這般說著,只令文文一張嬌豔天下的妙容為之一變,恨聲道:「京千靈,今夜文文來就是讓你當不成千金一宵的新娘!哈……」

京千靈淡淡道:「你認為你能擒得下我?」

「不錯」。文文冷笑道:「不但要擒下你,而且還要瓜代你和那個笨小子行夫妻周公大禮……」

京千靈臉色一變,哼道:「豈有這麼不知羞恥的人?」

文文冷冷一哼,看了一眼一直在旁垂首執盤婢女樣的女子,冷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垂著頭低聲道:「雪兒。」

雪兒?京千靈也沒聽過這名字,心中不禁暗忖著到底這女子的來歷是何處?為什麼柳無生和魯祖宗沒有注意到有這麼樣一個女子在這裡?

文文注視著雪兒片刻,淡淡道:「剛剛我們的談話你全聽到了?」

「是。」雪兒依舊是垂著頭,小聲的應著。

「那就很對不起你了……」文文冷然一笑,道:「待會兒只好請你一道離去,到某個地方繼續服侍你的少奶奶……」

雪兒這時好似驚恐了起來,顫抖著聲音道:「別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別殺我……」

文文淡淡一哼,搖頭道:「我不會殺你。只不過,外面有幾個姐姐會帶你們到一個地方去住著。」

她說著,便住前一跨揮手點住了雪兒四處穴道。

京千靈驚怒交集,猛的站起來怒道:「文文,你別欺人太甚!」

文文冷笑後一聲嘆:「大舞啊,大舞。我文文那一點比不上京千靈,難道我的姿容比不上?還是我的武功此不上?還是我的身世背景?」

她長嘆,復轉眸對京千靈冷笑:「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哈…,我已經練成了「百花一佛手」至上成就,看你能擋住幾回?」

京千靈心中一懍,挑眉道:「百花一佛手?你怎麼練成的?」

「這你別管。」文文冷笑道:「沒有「火中蓮珠」我一樣可以有殊勝成就……」

她一笑,接道:「不過,今晚和大舞那可恨的負心郎一夜之後,哈…,當然可以更達於前古所未有的大成境界……」

京千靈臉色大變,怒著:「你想害死他……?」

「怎麼會?」文文冷然一笑,卻有看一份苦澀:「我愛他尚且不及,怎會害他?」

她咬了咬牙,道:「不過,如果得不到心,最少我要得到他的人……」便此一說,已挑眉向京千靈叱道:「虎霸鏢局的京大小姐,出手吧!」

說著,身影已閃,但見她右手輕描淡寫的伸了出來。

剎那,一股檀香自五指間隨之透出。隨是,明明是淡緩伸來的右掌,卻在此刻似乎無所不在,叫京千靈全身壓力俱罩,簡直無可躲處!

百花一佛手,果然是天下絕學有名!

京千靈盡力挪閃,最少用了六種身法外加攻出了八掌四拳。卻是,文文身勢不變的這出手便點住了她的十二處前後大穴!

京千靈全身顫抖著,急怒道:「你打算扣何?」

文文注視著她,嬌豔的容貌變化了數回後方是輕輕一嘆,道:「你認為我長得如何?」

鬥此一問,京千靈不禁為之訝然脫口:「天香國色……」

文文沉吟了片刻,又道:「你想,大舞為什麼會選擇你而不選擇我?」

京千靈沉吟了片刻,方才堅定著雙眸,直逼視著對方道:「一切因緣有情並不是靠容貌、身世、武功來決定的。」她整個人嚴肅而莊重著:「而是靠著彼此心靈上的貫通和屬於…命運的認知……」

文文聽完,緩緩踱了兩步,猛的停身冷笑:「命運?哈……,命運就是要我今晚取代你!哈……,只要今夜一過,大舞功力在一十二個時辰內必然大損。哼、哼。,屆時我帶他遠到天涯後自然會叫人放了你們兩個……」

淚,滑下,文文的心痛著。雖然,目前在表面上是她掌握了全域性。

卻是,這是一個很不得「心」的法子。而且也是很痛苦的法子。

她知道自己放不下,卻也有著不想放下!

淚,同樣自京千靈雙眸溢位。

「你為什麼要這樣?這會害了大舞的……」京千靈急切的道著:「你吸取他體內的元氣,若有不慎……」

「會成了殘廢是不是?」文文冷笑著:「就算是他殘廢了我正好可以照料他一輩子!」

愛,有時比起恨更驚人!

「別說那麼多了……」文文冷哼:「走吧。」

文文右臂一伸便將扣住京千靈,左手亦同是攬出,要將那名婢女雪兒挾走。這一切,原本不會有任何意外。

可惜,她沒看到一件事。

文文以為手到擒來的雪兒女婢竟然就那麼左移一步避開了自己這一抓,而且順手點住了自己四處穴道。

文文心中大駭,這廂望去總算見著雪兒的真面目o眼前,竟是一名豔絕天下不可言喻的美貌嬌容,漾著是淺淺朱唇淡啟的微笑。看那雙眸子,星辰冰瑩似的晶亮,落接小挺鼻樑沿搭著朱唇皓齒。別說是男人,女人見了也自是為之目奪神移,油然而生親近之感。

雪兒這一抬首小笑,剎那間文文自覺形貌著實不及人家萬一。論氣度風範,對方更見人間難一的宗師恢宏。

「你……到底是誰?」文文氣為之一餒,嘆道:「武林中竟然有你這等人物,真是大開了我眼界……」

京千靈亦好奇的望著。只見那女子挽了挽鬢髮,又略出了紅匡一圈痕的左手腕來。

「我說過了,我就叫雪兒。」雪兒笑著看了看文文,淡淡道:「看來文妹子好像很不服氣……」

文文哼著一聲,道:「設非你趁我疏於防範才能得手點住我的穴道。否則……」

雪兒露齒一笑,道:「好的,文妹子倒是可以一試。……」說著,她果真隔空一揮手便解開了文文的穴道!

這下,文文不禁為之大駭。

首先她想到的是,眼前這個雪兒竟然成就了移穴大法。再則,方才這手隔空解穴之功,自己是萬難企及。

她雖為之震動,仍是非得一試。

因為,百花一佛手的的確確是三百年來江湖一門至深至難的絕學。無論如何,自己最少可以全身而退。

念動,出手!

文文又覺得自己錯了。

對方這個雪兒姑娘就是這般看著自己出手,然後就是這般右臂抬了抬,自己竟然又被扣住了手腕。

她大驚,自來百花一佛手只有扣住人家的事,豈有被反扣之理?除非,對方的手法猶較自己「靈」、「動」!

文文不信,道:「再來。」

雪兒笑了:「幾次都可以!」

果是,前前後後一十二次,也不過是半盞茶的光景,文文已然呆楞。怎麼可能?

「你到底是誰?」文文嘆氣叫著:「為什麼不敢說出真名實姓來?」

雪兒輕淺一笑,解開了京千靈的穴道,道著:「妹子可猜出姐姐的身份了?」

京千靈腦裡轉了一百八十回,落目再見得雪兒手腕那一圈紅。

紅,宛如月下老人的紅線!

這剎那,她大喜想起了一個故事。

十年前,有位絕色美女和一個男子落於黃河激流中,最後衝到了「桃源仙福處」!

他們結成了夫妻,並且生了一對雙胞兒。

那名男子,便是現今大大有名的蘇佛兒。

而女子呢?京千靈興奮大叫了起來:「單文雪姐姐!」

葉濃衣環顧看一廳堂裡各路英雄好漢,最後目光掃過了大舞落回到夏侯風揚面上。

他淡淡道著:「京故總鏢頭和我爹為晚輩及京姑娘定親之事已是眾人俱知。今夜我來,是為成全有情人終成眷屬之喜!」

夏侯風揚暗裡皺了皺眉,面子上卻是笑著:「葉公子之意虎霸鏢局在數月之前便已知曉,而且正合故總鏢頭申明兩造廢除婚約之願。葉公子再言,承謝了……」

夏侯風揚的用意,是在不願承領葉字世家這份人情。

「好。」猛的在那端桌上蘇小魂忽的笑道著,自拿了酒飲了一口,對大悲和尚笑道:

「冷大先生今夜如果在這兒心情一定好的離譜……」

大悲和尚也笑著:「可不是。他挑出來的大字世家孩童爭氣的很,不但搞翻了那個羽公子的勢力。而且討了一個這麼漂亮的老婆。嘿、嘿,大愚施主,有你的會生出這麼一個兒子來……」

大愚大笑著,站起來朝在座兩、三百名好漢敬酒道:「今夜叨蒙各位前來祝賀大小婚宴,老夫先乾為敬啦。」

說著,拎起一罐酒來仰首喝下,一口氣裡便落飲著實在。「好,」喝采之聲暴起,眾人紛紛敬著。

場面,一時又熱鬧激烈著起來,直將葉家父子視若無物般,不再理會注目。

葉老豹臉色可是沉到底了。

方才本由自己這方控制場面以及在座各路人物的目光。沒料的是,葉濃衣的一襲話叫夏侯風揚擋了回來;更可惱的是蘇小魂出聲說話,全引開了眾人的注視。

葉老豹淡淡一笑,一雙眸子如豹冷森朝著夏侯風揚盯住,道:「當年京虎霸和老夫是口口相訂於婚盟,而後來他自解了約親之事並未知會於老夫……」

葉老豹猛的大笑,自湧一脈氣機於聲,震攝於眾人再度訝異觀來。他寒目,冷冷然的道:「我葉字世家為了顧全武林情誼,是以未加以計較。不過……,卻是不能不有一番印證的。」

夏侯風揚面不改色,一揮手便是有著四名壯丁奔出。他淡笑下令道:「葉堡主的禮我們收下了……抬到後頭去。」

「是。」那四名壯丁應喝一聲,雙雙使力各抬了一口箱子便往裡頭去。

好一手「順手推舟」。如果此際葉老豹想動手,未免叫人落了「黃鼠狼拜年」之譏了。

葉老豹面容不改,淡淡一笑旋即轉身朝葉濃衣等一干自家人道:「我們回去,免得誤了人家大喜……」

便此,雙袖一摔自的往外頭當先走離,後頭葉濃衣看了大舞一眼,抱拳冷笑道:「大兄弟,今天是你大喜之日,給你快活一夜吧!咱們的事打明兒開始再清……」

大舞哈的一笑,自那頭偏著腦袋瓜子向蘇佛兒笑著:「蘇老弟,久聞天蠶絲可以十丈傳杯,不知是真是假?」

蘇佛兒大笑,瞅了大舞一眼道:「算了。今晚你大喜就算是讓你一回吧!」說著,他桌前一杯酒盅便自浮飄起,迅剎那間已到了葉濃衣面前。

不但快,而且滿的一杯酒涓滴不露。

大舞鼓掌大笑著:「好。」旋是舉杯朝葉濃衣道:「葉公子今日送賀禮大駕,且以這杯水酒謝忱。」

葉濃衣嘴角一陣率動,便是右手捏握著那酒杯一飲而盡,臉色不改的冷笑道:「葉某承情了。」說完,將那酒杯再度放於天蠶絲之端,面不改色的回身招呼後頭本家的八名漢子就走。

夏侯風揚沉吟了片刻,直見葉字世家的人全走光了這才回身落坐到大愚身旁來。

「夏侯老弟,憂心個什麼?」大愚笑道:「今夜葉老豹來的目的不外乎是以形亂心,搞我們一陣子心情惡劣罷了。」

「有理。」大悲和尚笑道:「攻心為上!葉老豹既然知道這婚宴之事阻止不了,而且也不願正面與天下人為敵,所以使了這一手來。」

夏侯風揚皺了皺眉,望著一廳裡的各路英推,嘆道:「萬一那葉老豹在暗中動了手腳,虎霸鏢局如何向天下交代?」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蘇小魂笑道,一如三十年前那付捉挾的表情。「頂多他趁機到廚房裡放了點「冷魂奪心泉」而已……」

夏侯風揚可真嚇了一大跳,訝道:「萬一如此……」

「怕什麼?今天是大舞小子的婚禮,怎會叫葉老豹就煞了風景?」大悲和尚笑道:「蘇小子已經準備好了禮替大小子作作人情啦。」

蘇小魂送的禮,當然是不平常。

果然,自後頭裡四名漢子抬了一鼎鍋子出來。同時之間,鍋裡自有一股香味兒似某種珍果浸發成酒。

蘇小魏湊到夏侯風揚耳邊說了兩句,只令夏侯風揚臉上驚喜交集。

這廂大舞偏過了頭望向蘇佛兒,卻見得對方含笑不語。當下,便見得夏侯風揚起身,宣佈道:「各位嘉賓,夏侯風揚代替蘇小魂大俠宣佈一件事……」

一時,滿室的聲音全然停息了下去。

夏侯風揚點點頭,接道:「各位英雄好漢。蘇小魏大俠為了祝賀這次大字世家的大舞公子和本鏢局的京大小姐合婚之喜,特別贈送了一鼎珍酒請各位英雄品嚐,……」

他環顧了眾人一眼,微笑接道:「這酒,便是以「桃源仙福處」的七彩聖果所釀製的「桃源七聖酒」,飲用之後不但可以去毒,而且可以增加本身的功力修為,另造一種造化境界。……」

夏侯風揚語聲堪落上,立即引著鬨堂鼓掌,座中眾人無不以有此機緣能嘗得這「桃源七聖酒」為榮。

自是,紛紛叫道:「好!蘇大俠不愧是大俠!」

「是啊,這一趟奔了三百里來參加盛會真是沒白來了。」

「可不是嘛。不但見到了前輩的風範,而且又有這等珍品名酒可喝,當真是一世的造化……」

眾人喜樂的嚷叫著,分別接過了侍候端過來的酒碗大口飲了下去。但覺一股香味兒清涼沿喉而入,果然是大見不同之處。

便是,前頭的贊好,後面的則緊著神經待輪到自己。須臾間,一室裡充滿了道好歡笑之聲。

大舞瞅了蘇佛兒一眼,含笑道:「這回面子裡子可都做足啦。」

蘇佛兒笑道:「自家兄弟嘛。喂,聽說大和尚把任務交給你時曾經想拖哥哥下水是不是?」「什麼拖下水?」魯祖宗在旁叫道:「是讓你們有表現的機會。」

你們?指的當然是蘇佛-兒、小西天一行人了。

「阿彌陀佛。」小西天合十道:「施主言差矣。世俗名利豈是我這方外之人所求?這事由三位施主來做是當仁不讓的了。」

大舞笑著,自向蘇佛兒道:「尊夫人怎麼沒來?」

「來啦。」

「人呢?」

「在你老婆的房裡。」

「在我老婆的房裡?」大舞怪叫道:「她在那兒幹啥?」

「教一些相夫之道啊!」蘇佛兒大大嘆了一口氣,道:「果真教會了,你就慘啦。」

「真的?」大舞吞了好幾口口水。

「絕對不假?」蘇佛兒絕對很認真:「那些法子都是雪兒從我娘那兒學來的……」

大舞嘆了一口氣,道:「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趕快去看看她們兩個娘們談的怎樣了?」

「這當然。」穌佛兒嘆氣道:「我委實也放心不下。聽說你那位京千靈是有名的「千靈搞鬼,呼天不靈」,真怕她帶壞了雪兒。」

「去你的,快走吧!」

便是,兩個男人又嘻又笑,一路直奔到後頭去。

「這兩個小子,以後的江湖可有他們忙了。」大悲和尚見眾人喝那「桃源七聖酒」已皆飲過,便拉了蘇小魂和大愚站起來,朝夏侯風揚道:「苗疆那邊還有事,我們先回去了。至於冷大先生的邀請,夏侯施主便在一個月後子時於大容山東側的嶽王廟相見吧……」

「是。」夏侯風揚同一桌人全數立起,抱拳道:「今天得與諸位一見,夏侯不枉此生矣。」「少來。」大愚笑道:「咱們可是親家了,日後多的是機會相處哪。」

便是,眾人大笑著,那大悲和尚又調頭朝小西天一干人道:「記得明天到醉仙樓找萬二爺,有事兒……」

「知道啦!」小西天一揖笑道:「三位師父慢走。」

「慢走?哼、哼。」大悲和尚環顧那些後輩一眼,哼道:「是恨不得我們早些兒走好去瘋狂是不是?」

大舞和蘇佛兒一進入京千靈所在的洞房時,兩個人的心俱往下沉去。

京千靈和單文雪不在。

這不打緊,這房裡竟然多了一個被制住穴道的文文來。怎的一回事?

蘇佛兒趨前看了看,順手一捏文文的氣脈,皺眉道:「她被兩種手法點住了穴道。其一是雪兒所為,另外一個……奇了……」

大舞亦湊向前,一捏文文的手腕,半響之後嘆道:「你還認得出小嫂子的手法,我可連一個也認不出來……」

他們兩個同時放手,遊目四下。

見得的是,床上鋪放著一條絲綢巾,巾上有字,字是「羽令天下」!

同時,正當中是印烙的一幅畫,畫是一名執羽翎的姑娘。顯目的,則是一身描筆,只那兩袖染紅。

羽紅袖!

蘇佛兒和大舞雙雙苦笑,拿起巾帕之時發現了下頭還放著一封信函。

「兩位夫人紅袖已延請至雕影山莊長住。素聞,蘇公子佛兒、大公子舞俱是當今江湖中一方人傑,為免武林世俗煩我等談心論武,乃冒昧此為以屈二位龍鳳相來訪。紅袖行徑,大丈夫不怪乎!」

「去她的不怪!」蘇佛兒大大嘆了一口氣,再嘆了半天后,才道:「以雪兒的武學成就尚且不及,這女子功夫之深厚成就,你我可有得難過了……」

大舞皺了皺眉,亦嘆道:「這個羽紅袖人道是第五先生的傳人,一身武學成就不知如何?」蘇佛兒搖了搖頭,道:「我們到窗外看看吧!」

窗外,是虎霸鏢局的後院。

早先,龍小印和田齊太郎已在這兒的樹頂潛伏多時。

向晚的一次突擊,柳無生和魯祖宗已然看出了他們的身份,是以留了一手讓他們自去。

反觀俞靈對葉字世家的刺客出手,便可知對方留著了一份情面,讓自己二人得以逃脫。

龍小印當然不死心,所以又拖了田齊太郎來。

她看到了一些事。最先,是百花門門主和一干百花門的遺眾到了後院牆外,由文文一個人竄入院內直奔進京千靈的房內。

龍小印這個方位可以清楚的看到,本來已經得手的文文竟然叫那名婢女打敗。

她正錯愕,耳裡又聽得京千靈驚喜叫出了三個字:「單文雪。」

龍小印心中為之一寒,自知今夜萬難能有得手。

正想著間,忽的牆外又進來一道婀娜的身影。來人用黑紗斗笠覆著面,看不怎的真切面目。龍小印方自驚愕外頭的百花門下。為什麼沒有阻攔?便扭頭看去了,方知那七、八名女子已叫人點住了穴道釘釘的定在那兒。

這人好神妙的出手。以百花門門下武功個個不弱,卻是連半丁點兒驚覺也不及便叫人點定了穴口o可見這神秘覆紗女子的成就可怕。

她正想著,忽然覺得身旁的田齊太郎輕碰了自己一下。龍小印以為對方不正經,正怒目回頭要罵,卻見得田齊太郎捏住了鼻子,做出停住鼻息之狀。

龍小印心中一驚,邊停止了呼吸邊垂頭看去,只見得那女子抬頭望了過來。

雖是,隔看面紗及濃濃樹葉,對方似已看透了過來似的,直讓龍小印覺得那神秘女子像是對自己冷笑一聲。

幸好這時屋內的單文雪淡淡道:「是那位高人大駕?」神秘女子冷冷一哼未再過來檢視,便一個折身竄入了京千靈那間洞房內。

透過窗牖,龍小印清楚的看到這神秘女子的出手。

那筒直是以「匪夷所思」四個字來形容了。

她不過是一齣手,京千靈已然叫她點住了穴。這手隔空制穴的手法絲毫不少差於方才單單文雪的出手。

接著,屋裡神秘女子和單文雪的談話隱約的傳來。

單文雪當先道:「姑娘尊駕,想來這等身手便是……的徒弟……」

那神秘女子嬌笑一聲,回道:「本來是想請大舞夫人去雕影山莊而已,沒想到在此又多碰上……-單文雪似乎說了句什麼,那神秘女子冷笑道:「先師……,我羽紅袖今夜可……」

模模糊糊的,龍小印聽清楚了那「羽紅袖」三字,不由得大吃一驚。

原來這女子赫然是第五劍膽的徒弟羽紅袖!

她正想著,那頭單文雪的聲音又傳至:「雕影山莊?位在何處?江湖中怎的從未聽聞…?莫非,……捏造?」

想來,單文雪是認為羽紅袖自己捏造了一個地名。卻是,惹得那羽紅袖冷哼怒道:「你見識少了怪誰?哼、哼,雕影山莊位在科爾……」

羽紅袖方說,便打住了這話,冷笑道:「急著想知道嘛?反正我會帶你去……」

單文雪笑了:「好!看你留下,還是我走?」

便此一句,雙雙出手。

直到此刻,龍小印總算在這一生中見識到真正的武學成就。

眼下,屋裡的兩個女人無論是在交身、移位、換招,以至於出手的方位奇妙難言不說。

這半柱香的交手裡,竟是沒有半點兒聲響。

單單憑此,已見兩人修為之深遠遠在自己之上!

龍小印這番嘆氣,正是心灰意冷欲離。

屋裡,已分出了勝負。

只見,滿天數百成千的指影裡,單文雪和羽紅袖雙雙叱喝一聲,最後一個變化使了出來。

剎那,一切全靜止了下來。

動的,是羽紅袖。

她淡淡一笑,拭了拭額上的汗珠,順手點了早已被定身的文文耳、喉二穴,正是開了對方的啞穴和聽穴。

羽紅袖一笑,道著:「待會兒大舞和蘇佛兒來了,哼、哼,只得費老長一段時間來解穴問話……」

這羽紅袖,好深密的心思。

如果大舞和蘇佛兒真如她所言的想由文文口中問出什麼,只怕一樣如單文雪所的那般徒勞無功的。

羽紅袖由懷中取出了一巾手帕放在床鋪上,同時潤筆寫了一函放置著。便是,左右手各挾著單文雪和京千靈到了院裡來。

京千靈此刻怒急道:「羽紅袖,你到底跟我們何仇何怨之有?」

「沒有。怨嘛,有那一絲點兒。」羽紅袖笑著:「等你們出關外自然會明白的……」

羽紅袖正說著,目光再度抬望向龍小印這端而來。

龍小限背脊一陣冷,方自覺著不妙。幸好那個房打了開來,大舞和一名年輕人進了入。

這羽紅袖反應夠快,隨手點住了京千靈和單文雪的啞穴,便往院外而去。

龍小印注意到的是,單文雪的足尖在地上踩捺了一個足印。而且絕對不是正常的踩法,而是轉了轉。

羽紅袖挾人而去,這廂龍小印可不願背了黑鍋。況且,她所知的資料正足以來威脅大舞之用。

於是,她解下了香囊掛於樹梢,便自招呼著田齊太郎往院外而去。同時,正是大舞和蘇佛兒出房護院。

大舞一見有兩道身影竄出,看情況追已不及。無奈,一嘆中躍上了樹稍,且看對方有什麼線索留下。

因為,往往可以從一般人所停留時留下的痕跡裡,判斷出是屬於何門何派,甚至由某些習慣可以知道是那些人!

他落足尖於樹椏,便看見了香囊。

香囊,是龍小印所留,正是要交給自己知道,她看到,聽到了一些事情。

大舞一嘆,落回了地面。只見蘇佛兒正低身檢視一個足印著。

「怎樣?」大舞問著。

蘇佛兒臉色可好看多了的起身,道:「雪兒並沒有敗的很慘。最少,她目前尚有能力自保……」

大舞皺眉道:「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遭羽紅袖所擒?」

「不錯。」蘇佛兒點頭道:「我想她是要探查雕影山莊到底在何處,以及羽紅袖這回進入江湖的居心。」

大舞點了點頭,揚揚手上的香囊,道:「龍小印可能知道了一些事……」

蘇佛兒看了看那香囊一眼,正色道:「這可是方才她自願留給你的?」

大舞瞪了對方一眼,哼道:「幹啥?哥哥可不是魯八手會偷會搶啦。尤其對姑娘更怕遭到誤會以為登徒子。」

蘇佛兒展顏一笑,道:「恭喜!」

「恭喜?」大舞怪叫了起來:「老婆不見了,恭喜個屁!」

「不是那回事。」蘇佛兒雙目精光一閃,道:「是冷大先生的賭約你總算完成了。……」

大舞可嚇了一大跳,訝道:「什麼?我不是說好放棄了嘛?」

蘇佛兒笑了,笑的很愉快:「你放棄了,可是老冷可不能放棄。否則,你們大字世家那些長老非得當天調你回家面壁思過一二十年不可。」

大舞吞了口口水,嘆道:「看來我的運氣還不錯?」

「簡直他媽的好極了。」蘇佛兒大大嘆一口氣,道:「現下,我看有些事必須分頭進行了……」

柳無生和魯祖宗看著桌上那張藏賓圖,足足一柱香的時間,這才對著大舞道:「行了,我們都背下來啦。」

大舞點了點頭,將那藏寶圖在火苗下燒了。

此刻,已是東方天明,一襲晨風拂著入窗。

「好長的一夜。」大舞伸了個懶腰,道:「寶藏藏於雁門關之上,恆山山脈南麓之中,你們都明白了?」

「明白啦。要說幾次你老弟才放心?」柳無生搖頭道:「恆川另一端頭的廣靈正是鍾手世家所在,說不定我們挖到了實藏之時,蘇老弟已經把他老婆、你老婆找到了在那兒等著咧。」

「對那小子哥哥我是有信心!」大舞果真是放心極了似的,道:「哪,現下蘇佛兒他們去追查羽紅袖。我們呢,則兵分兩路來幹……」

他一頓接道:「葉字世家由我來負責。至於挖寶的事,就交給你們兩個去做啦。」

「行。」魯八手的手可癢了。「這檔子事魯八手不適合,天下就沒有人適合了……」

大舞笑了笑,哼道:「早就知道的。什麼時候出發?」

「還有什麼時候?」魯祖宗哼道:「當然就是今天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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