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法一笑,便當先帶著路,引得眾人到貴賓室裡歇著。眾人方方踏入了,便有著四名青衣小彌沙端了茶和點心上桌,個個不但是長得眉清目秀,而且辦事幹淨俐落。
一忽兒,但已擺置妥當,合十一揖而退。
「這些小彌沙倒是伶俐得很。」柳無生點頭朝悟法笑道:「看來貴寺能在恆山中立數。」
悟法一笑,道:「施主誇讚了,執禮之事在於心中一片自然,又豈有什麼可賀之事。」
柳無生聽得,大笑道:「怎麼連你這個大師父也這般應對得體?」
他說著,眾人大笑了起來。悟法合十一揖,道了聲「罪過」之後,眼角瞥見龍小印和文文正愣愣的看著大舞。
他輕一嘆,嘆於世間情苦。口裡道著:「各位施主請隨意慢用。貧僧到外頭招呼去。」
便是,眾人紛紛抱拳道「請」,那悟法飄然跨步出了貴賓室而去。
「喂,大小子!」魯祖宗叫悟法不見蹤影了,第一個發難叫道:「那個晤回和悟法和尚到底是什麼身份?」
大舞挑了挑眉毛,笑道:「你是被人家的武功嚇倒了?」
魯祖宗只有苦笑的承認。
柳無生亦為之一嘆,道:「以他們兩人目下的成就,只怕不遑讓於你我及蘇佛兒他們一干人之下。」
大舞一笑,點頭道:「的確是。設非如此,冷大先生又怎會倚托他們兩人為寶藏守護?」
這話,魯祖宗反應很快:「你也知道他們當年在俗家時的身份了?」
「是,」大舞聳了聳肩,道:「這又何妨?」
的確,這又何妨?
或許,人家有著他們不得已的苦衷不願意說出來。
或許,人家早已明心見性了,早將那些俗事放下。
眾人紛紛想著這兩個和尚的來歷,那大舞忽的一嘆道:「屠無敵已死的訊息你們知道沒?」「屠戰千里屠無敵?」柳大膽訝道:「他死了?」
柳無生可是足足看了大舞半響,這才又續道:「你怎麼沒有受傷?不可能吧。」
魯祖宗也不信。
「你這小子的功夫不可能那麼好。」他敢打賭頸上的人頭。「屠老頭那一雙霸殺拳我們可都很清楚……」
大舞一嘆,便將「無天賭坊」裡設局的事說了。接著又道:「而且,訊息中表示葉老豹、羽公子他們也正在恆山山脈裡……」
柳無生和魯祖宗苦著臉互視一眼,各自搖頭嘆氣著。
「早說了嘛,半途上那些兔崽子果然是葉家的小鬼。」
「可不是,行蹤早就叫人摸得一清二楚了……」
他們在這廂捶首頓足著,那廂龍小印已冷冷道:「你們有完沒完,沒事就請出去各處看看……」
主角說話啦!
文文可也不稍慢。「大舞,那日在虎霸鏢局中我很感激你和蘇佛兒解了我的穴道……」
她冷冷一哼,看了龍小印一眼,接道:「不過,我們的事還是要做一番了結……」
大舞這下可是一個頭兩個大,真恨不得改名叫大頭算了。他臉上可還是堆著笑:「慢、慢,咱們反正時間多的是,一個一個來慢慢解決可好?」
「好的很。」柳無生拍手道:「你解決,哥哥我和八手到外頭涼快去……」
少了這兩個壯膽的,那還得了?
「喂,你們別不顧朋友道義好不好?」大舞苦哈著臉,近乎哀求的道:「你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迷路了豈不是難看?」
「放心。」柳大膽笑道:「最少我們知道太陽昇起的方向是東方……」說著,還真急匆匆的邁步要跨出門檻兒。
正巧是,門口人影一幌,悟回、悟法和尚和當今大還寺主持鳩羅什葉大師轉了進來。
兩相人斗然一遇,柳無生和魯祖宗反應裡便是拍出一掌託向對方。待看清來人,已是不及。卻是,悟回和悟法雙雙合十一揖,念著:「阿彌陀佛,,施主誤會了……」不過是雙掌合一,欠身一傾而已。那柳無生和魯祖宗這兩道氣機竟消失於空藏之境。
「和尚好武功。」魯祖宗叫道:「真幹起來搞不好還輸了咧……」
悟回淡淡一笑,請了方丈入內後朝一干人道:「各位施主,這位便是本寺的主持,鳩羅什葉大師。……」
鳩羅什葉親駕,眾人紛紛擱下自個兒的事,朝鳩羅什葉抱拳一揖,道:「方丈大師……」
鳩羅什葉含笑合十道著:「阿彌陀佛,各位施主千里遠來,老衲不知遠迎,尚請見諒。」
眾人這廂紛道著「不敢」後,各依序坐了下來。
鳩羅什葉抬眼望了眾人一眼,當先朝田齊太郎笑道:「這位施主,可是來自扶桑田齊家族……?」
田齊太郎一抱拳回道:「是。不知大師有何見示?」
鳩羅什葉淡淡一笑,道:「老衲曾在三十年前遠赴貴境,並蒙田齊明宰大人的招待。」
田齊太郎一愕,訝道:「那正是家父……」
「不錯。」鳩羅什葉道:「而那日,也正是你所生之時,不知令尊令堂可有提過?」
田齊太郎全身一震,肅立而起一步跨到鳩羅什葉面前拜倒,恭敬道:「家父母曾言,太郎本是難產難活,虧得一位來自中國的天竺大和尚施以聖藥相救,方得以順利生下。救命造化,太郎不敢一日或忘。」
他說著,便是連磕了九個響頭。一聲聲,著著落實的可見其心之敬之誠。
這廂看到了眾人眼裡,不禁為之悚然聳動。
中土之人,至誠至性也不過如此而已。
而眼前這田齊太郎是化外之人,尚有此心,餘何論?
當下,心中最為震驚莫明的,便是龍小印了。
自來她發覺田齊太郎喜歡自己,她心中所存著便是利用對方於已之心,要著田齊太郎成為自己手下的一把刀。
直認良心裡,她並未有任何不安。
因為,原先她可以殺他,卻是未做。所以田齊太郎欠了自己一條命,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再則,田齊太郎是屬邪惡組織中人,就算死了也沒啥對不起良心的。
龍小印再自認的一個理由是,東海、南海上頭倭寇侵擾沿海居民之事早已引得中土一片憤懣。
如今一個同類的田齊太郎落到自已手上,也是出了一口這等氣來。
她一向自思自認如此,直是目前見得田齊太郎至情磕首,復想及月來無怨無尤為己,心中不禁有著莫名的感受在翻滾簟
那廂龍小印心思潮湧著,見得來這端鳩羅什葉扶起田齊太郎笑道:「田齊施主何必多禮至此?」
說著,他打量了田齊太郎半響,緩緩點頭有讚許之色,道:「你可知老衲在三十年前前往貴國找你父親之意?」
田齊太郎恭敬回道:「太郎不知,請大師告知……」
鳩羅什葉點了點頭,緩緩立起身來,跺了兩步這才道著:「三十年前,東海狂鯊幫飆卷肆虐沿海居民,你們是知道了?」
田齊太郎和大舞等人紛紛點著頭。
那時,冷明慧冷大先生在「蟬翼刀」事件後,遠赴東海加入狂鯊幫。
暗裡,卻是想法子要阻止這場血劫。
幸好,那時蘇小魂大俠知他,在落花亭一談印證於心。於是,三十年前那批少年英雄和西域「大手印」正宗傳人共同破滅了東海狂鯊!
尤其,彼時海上艦隊大戰,直震天下!
鳩羅什葉的思緒由遙遠的年代收了回來,接道著:「那時雙方在海上激戰,位於南海的巨盜艦隊可知為何沒有加入這場戰局之中?」
這是個謎!
三十年來,這件事一直在江湖人的心中思維輾轉。
因為,以東海、黃海兩大巨寇彼此間的交情而言,就算是不深亦不足以到見死不救。
最少在許多方面上,他們互通聲息著。
是謂:合則兩利,分則兩敗。
「是因為你父親之故。」鳩羅什葉含笑的對著田齊太郎道:「田齊明宰大人是扶桑國內剿寇最力的大臣,多次上奏貴國的幕府將軍直諍海寇乃是國之大恥……」
這話,落入龍小印耳中更是大為驚震。
自想著,對田齊太郎的一切是否為對不起良心之事?
接著她又想到李五指所言,曾道田齊家族在扶桑向以忠義見長。
以李五指的為人,斷無為賊護話之理。況且他又視已如出,自想讓自己一生幸福著。
她龍小印想到了這裡,不禁又楞楞的望向了田齊太郎身上。驀底,心中一陣酸直衝到了眼眶。
該死,我是怎麼搞的?怎會想流淚?
龍小印自嘆著,耳裡又聽鳩羅什葉道:「那時的黃海艦隊已然開航到了交戰地點,桃花島的外頭。是有打算兩面夾彼時冷施主、蘇施主的艦隊……」
說到這兒,雖是過往之事,眾人亦不由得為之捏一把冷汗。
因為,在場的每個人幾乎都和三十年前這場戰役有著密切的關係。
若是當時冷明慧和蘇小魂兵敗而死,又豈有三十年後的大舞、魯祖宗、柳無生的成就?
若是彼時田齊明宰在扶桑勸阻失效而至連誅滿門,又豈有今日的田齊太郎?
再說,龍小印和文文俱為龍威風所生。若不是那戰蘇小魂和鍾玉雙活了下來,日後又豈有龍威鏢局的成就?
蘇小魂曾救了龍威風而至生下了文文和龍小印,後來龍威風又救了鍾玉雙而有香囊之贈。
這些因果緣情,當真是盤結糾纏理也理不清的。
鳩羅什葉望了眾人一眼,淡淡道著:「其時,田齊明宰大人在力促之下,幕府採取了行動將黃海艦隊那些人的家眷全數拘捕,並且威脅不得參與那場戰事……」
說至此,鳩羅什葉合十朝田齊太郎一揖,道:「彼時,老衲前往貴國找你的父親便是為了這事……令尊果然是忠義之人,甘冒全家斬首之罪力辯於將軍府。至今回想起來,老衲亦忠心感動……」
那田齊太郎見鳩羅什葉大師對自已合十揖著,急的連連揮手道:「大師莫如此,太郎受不起這大禮的……」
此刻,龍小印忽的問道:「你既然是望族之後幹哈去伊賀谷學忍術?又幹啥為那個羽公子賣命?」
龍小印邁一問,便表示了心態有微妙的變化。
因為,女人只有在對一個男人有好感的時候才會問他一些事。
因為,女人只有喜歡一個男人的時候才會用一種責備的語氣來問一些她認為不妤的事。
更因為,女人在開始愛一個男人的時候,她才會希望聽到一些她所愛的男人做錯了事所做的解釋。
這點大舞懂。
柳無生和魯祖宗也憧。
他們互視一笑,好似輕鬆的多了。
就連扶桑來的這個田齊太郎也懂。他笑著解釋:「因為我們欠了第五先生一份人情,所以他的後人的要求我們必須遵守,必須有人完成。正好,我又是長子……」
田齊太郎雙目毫不避諱的直視龍小印,接道:「至於在下學習忍術的目的有二。之一,是成為伊賀谷的領袖,率領還股力量來對付海寇。之二,則是親自混入海盜之中,設非來裡應外合,一舉殲滅。」
龍小印叫對方這般看著已是渾身害臊,耳裡再聽田齊太郎的抱負,不由得心生一股愛慕。
便此,臉兒一紅別過臉不再言語。
那魯祖宗原想出口調侃兩句的,卻是柳無生拉扯了一下禁住了口。這廂,大舞亦搶著朝鳩羅什葉道:「大師說出了這段因緣故事,令晚輩想到了一些事……」
鳩羅什葉笑道:「施主請說。」
大舞微笑著道:「那年大戰後,冷大先生便把東海狂鯊幫的財寶藏於這寺裡,並且請大師代為照料了?」
鳩羅什葉點頭頷首道:「正是。那時大還寺上一任主持正巧坐化西歸,由老衲接方丈之位……」
大舞一笑,看了悟回一眼後,道:「據說,冷大先生後來感動了一位不世奇才,是為宋朝和岳飛之子嶽雷大戰數百回合的「雙槍」陸文龍後人?」
還一話,令得悟回臉色一變,旋即笑道合十:「阿彌陀佛,貧僧修為還是太差了,讓人看出了過往……」
「罪過。」大舞抱拳急道:「大和尚請原諒晚鼙一時快語,犯了口障罪災……」
鳩羅什葉亦為之一笑,看了悟回一眼,道:「你難道還有這個?」
「這個」,指的便是不見性之心。
因為,大舞看出了他的身份,而他「執著」於要忘記。
不管於佛、於法、於僧、於憂喜苦樂利衰稱譏愛恨欲怨,一有「執著」便是入了魔障!
鳩羅什葉這一問,悟回當下一陣冷汗冒出,心臺為之一記再一淨,且起含笑著:「多謝師父教示……」
這時,柳無生想到了眼前這人,驚歎道:「刀刀!大師俗姓俗名可是人稱不世奇才的刀刀?」
悟回此刻心已復靜,含笑合十道:「阿彌陀佛。」便只一句佛號,不言中已盡了萬言。
魯祖宗可好奇的朝悟法笑道:「大師又是那位?」
「悟法。」
「我知道。我是問俗家姓名!」
「未悟。」
「未悟?」魯祖宗嘆氣道:「喂,別打禪機好不好?」
悟法一笑,回道:「法既未悟,則一切無忌!」
無忌?米無忌?
魯祖宗大叫了起來:「你是那位天生銅筋鐵骨的米無忌?我的媽呀,冷大先生真行,有你們兩個看著,誰能動得了這寶藏?」
他正鬼叫著,忽的一名知客僧急匆匆的奔了進來,叫道:「方丈,不好啦、不好啦。
我們寺裡外頭百丈內全都叫人圍了起來……」
大還寺之外,那一片廣場早已叫五、六十支的火把照的通紅光明。
火把之下,羅森肅列著是一著黑衣的葉字世家和著紅衣羽公子的部眾。
約莫目數一番,葉老豹這廂最少當面擺著八十人之譜;而羽公子那端則有六十人之眾。
當中,葉老釣和羽公子大剌剌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大舞一行人跟隨在鳩羅什葉、悟回、悟法之後出的廟寺大門。
「各位施主半夜光臨本寺,不知有何指教?」悟回當先一步跨前,合十道:「或是敝寺有得罪之處勞諸位施主大動兵戈前來問罪?」
葉濃衣冷冷向前,指著悟回身後的大舞他們道:「今天只要你把人交出來了,-切和大還寺無關……」
悟回淡淡一笑,道:「大施主是本寺的客人,一切來去隨他自由。況且,貧憎等是出家人。不想捲入江湖恩怨之中。」
葉濃衣冷冷一笑,哼道:「這可由不得你……」
這一說便出手,而且是大擒拿錯骨分筋的重手。
悟回淡淡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出手太狠,有違我佛慈悲意……」
那葉濃衣已是右掌五指扣上了悟回的肩頭,冷斥道:「狗屁慈悲,強為王敗為寇,這才是真理!」
說著,五指加勁力貫而下。
他想,扣住了這和尚來威脅大還寺交人。
最重要的一點是,大舞他們必然不願大還寺受這場血劫。
果真如此,那埋伏在百丈內的機關便可輕易的將那幾個小子全數提擒。進而的是,逼出藏寶地點來!
心中這般盤算著,眼裡卻見到一件難以置信的事。
指上之力已至八成,而眼前這個和尚含笑依舊!
葉老豹早已覺得不對,一揚身長起。正時,悟回右手反搭向葉濃衣道:「施主好自思量一番,名利何用?」
這一落搭,葉濃衣但覺全身一震,竟是手掌脫離於悟回肩上後退了三步。
葉老豹跨至,右袖一揮間自有一股氣機頂住了。
這下,葉濃衣才算是站穩了沒有跌摔出醜。
葉老豹冷沉沉注視著悟同,片刻之後見對方垂肩合十不動,方沉沉道:「大師好深的武學造詣。」
「不敢,」悟回答道:「是老衲好爭,未得明心見性!」
「嘿、嘿、。嘿!,看來,你們今夜是要插手這件事了?」
葉老豹看看眼前眾人一眼,落目到鳩羅什葉冷哼道:「這位大師可是方丈主持?」
鳩羅什葉合十一揖,道:「阿彌陀佛,老衲正是!」
「好!」葉老豹自懷中取出了一個水晶瓶,裡頭有著慘綠色的液體。
他冷笑道:「五毒教的「不退活」大和尚聽過沒有?」
「不退活?」大舞在那後頭訝叫道:「五毒之首……」
葉老豹冷沉沉一笑,道:「有見識。」他淡然的環顧了四下一眼,將目光盯在那些火把上冷冷道:「這「不退活」毒液如果放到火把上會如何?」
「阿彌陀佛。」悟法往前一步,同立於悟回之旁道:「施主如此做,不覺有大損陰德?」
「這個屁老小子知道什麼陰德?」魯祖宗在那廂叫著:「葉老豹和他兒子在江湖上可是有名的厚臉皮……」
葉老豹冷冷一笑:「這可是你們逼我的了……」
說著,他身影如鬼魅飄後,一閃眼間已自屬下手中取得了一把火柱在手,大笑道:「今夜老夫就叫大還寺從這世上消失……」
那廂,羽公子雙掌一拍,便見當下紅衣、黑衣漢子散了開去,個個手上俱拿了一張強弩短弓箭。
這東西靈巧,約莫手掌一倍半大。不過這加起來一百四十具看著,驚人的很。
悟回雙目一凝,低唸了一聲佛號,道:「施主當真頑心如此?這「破地雷」內藏火藥,引爆開來便是木石亦毀。」
葉老豹大笑道:「正是又如何?」
這時,羽公子亦立起揚身道:「大舞,如果你把寶藏的地點說出來,今夜可以留你們一條活路。」
大舞那廂含笑回著:「有道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想來果真不假!你這小子怎麼還活著?」
「哈……」羽公子大笑,冷沉沉的道:「天不絕我必有為。大舞,你若是再不識相莫怪我羽某心狠了……」
便此,似是要下令出手。
悟法輕輕一嘆,朝鳩羅什葉合十一揖道:「方文,悟法終究是悟不了法,犯了嗔……」
悟回亦一嘆,道:「悟回亦是。」
鳩羅什葉慈目一垂,緩緩道:「二位別急。天尚未亡我大還寺,何須急切破戒?」
那廂葉老豹和羽公子這般聽著,兩人心中不禁為之皺緊。難道,這個黑和尚已具神通不成?正二人對視,猛可裡天上頂處傳來一聲巨響,老大一聲驚天撼地方響,便有著難以形容的大雨落下。
這雨勢來的真強,強若千萬碎石滿天傾倒而下。
只忽兒,數十火把俱熄。
更叫人訝異的是,「破地雷」亦為之浸毀。
葉老豹和羽公子在大雨滂沱中見了這情景,雙雙心中大為駭異。暗忖,難不成那和尚真請來了風雨。
且觀這雨勢之強,真是前所末見,驚心動魄的很!
如今已是騎上虎背,箭扣弦上,葉老豹猛的丹田一股氣奔,吼道:「衝殺入寺,一個不活。」
好深厚功力,足足傳遍十丈內外猶壓驟雨之聲。
當下,同響大喝中,葉字世家及羽公乎座下齊齊拔刀衝前。便如狂風捲起,一片白幌幌的刀鋒壓了過來。
悟回和悟法互視苦笑一聲,雙雙唸了一聲佛便是騰身而起,長奔向葉老豹而至。
另一端,大舞那廂亦早有了佈置。
魯祖宗和龍小印、文文、田齊太郎負責把住門口,不讓對方進入擾了寺中清修。
同時,柳無生當先護著鳩羅什葉進入大廳。
「大師請安心稍待。」柳無生笑道:「打發了那些毛賊後再來品茗論佛一番……」
鳩羅什葉一笑不語,竟自打坐於大雄寶殿上面對西方三聖念頌「法華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闔崛山中,與大比丘眾萬二千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逮得已利,盡諸有結,心得自在……」
柳無生眼中不禁盡是敬佩,自後一拜便匆匆而出。
入眼,是霏蒙大雨中有兩道人影盤結。
其中一個燒成灰他也認得的大舞。
另外一個呢?
除了羽公子之外還有誰?
柳無生隨手打發了幾個,朝魯祖宗道:「你頂著,哥哥去把葉濃衣那小子提了來……」
魯祖宗大笑著:「你放心,哥哥行的……」
柳無生眼角再瞥見了那位百花門主文文有意無意的看了自己一眼。他一愣,未及深思已騰空而起往大舞那廂而去。
人堪在半空未落,有劍至!
劍數有三,三合成一,是毀天滅地。
開雪三劍。
葉老豹對悟回和悟法的來勢之快,心中不由得暗懍。
看兩人身法於如許大雨中全然無礙,鱉人!
「你們兩個到底是誰?」葉老豹提聚丹田真氣,今夜「天星拾葉劍法」真得大開殺戒了。
悟回淡淡一笑,道:「老衲悟回……」
悟法亦笑道:「貧道悟法。」
葉老豹面頰肌肉一抽,冷冷道:「不說也一樣,反正今夜就讓你們去西方極樂見佛祖。」
葉老豹的出手的確驚人,不過是右臂稍抬便是拼指如劍氣機直射而去!「天星拾葉劍法果然了得。」
悟回點頭一讚,自和悟法雙雙左右閃過。
轉眼,兩人各自出掌。妙的是,這一掌出彷若無心,卻是捏捉的恰恰好處,有如乾坤定位,似那風雷雙生。
葉老豹心中大驚,急急一個大旋身裡左右兩掌化指連點著,硬生生擋住了悟回和悟法的攻擊。
同時,他腳下一挫步,騰上半空化成滿天指影隨著大雨而下。
氣勢迫人,似天地變色。
悟法這廂抬頭望著,輕輕一笑,道:「這位葉施主未免太愛賣弄了。」
悟回亦一笑,道:「他那裡知你天生銅筋鐵骨?」
雙雙一聲長笑,騰身迎去!
大舞和羽公子這一戰可著實辛苦了。
他奶奶的,這個姓羽的怎麼比想像中還棘手?
現在他都有點懷疑伊河一戰,羽公子是不是假敗。
且看目前羽公子的出手,一起一式間無不透著凌厲氣機直迫向自己死門方位。
大舞挑眉,一張臉兒表情可輕鬆不起來。
「你的「大宗師」還有漏洞……」羽公子邊打邊笑道:「可惜啊可惜,你沒有機會去練成真正無上心法……」
「少說一點話成不成?」大舞雙掌化拳,展放開似大鵬開翅逼退了羽公子,笑道:「否則吃了一嘴巴雨水可別怪人家……」
羽公子淡淡一笑,兩臂變化間竟成八拳撞向大舞。
「看好,這才是真正的一清化三忌!」
「屁用。哥哥給你看真正的「大宗師」……」
兩人話說著,瞬間爆發騰身在半空中交手。
好凶險一場搏命!
但見兩人在半空中錯身、出手、迴轉、搏擊。
充塞蒼宇的氣機劃破了雨幕,嗤嗤裂響中化雨成煙。若大的一片濛濛如霧,又夾密於雨滂中一股兒消沒了兩人的身影。
這廂兩人在半空交戰,猛然的齊齊大喝。
好一聲轟然巨響,但見圍著二人周身的雨、霧全給大力氣機衝爆推奔四方而去。
顯然,兩人交了最後一手的變化。
勝負呢?
柳大膽現在可不得不大膽一點了。
開雪三劍的出劍絕對又狠又辣。
我實在很想敬老尊賢一番!柳大膽公子嘆氣,不過如果會要命的時侯,只有好好的幹上一架。
現在,玉骨描金扇已在手,展、張、揮、拍。
一連四手裡,展御來劍三。
張逼三人竄退往後。
揮,則捲起一天落雨似暗器直打向開雲三老的胸前!
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