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生覺得自己這一「拍」實在是太漂亮了。
他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武功好到這種程度。
只見,開雪三劍方才一退分而複合,三劍堪堪要出。柳無生掌中玉骨描金扇已劃開天地直拍向來勢三劍。
好猛烈一震裡,劍摺扇入。
開雪三老絕對不信,竟然有人可以在這一剎那裡同時斷折了他們的三劍齊出。
而且,來勢不止的讓自己躺下。
柳無生自個兒愕了愕,可得意起來朝大舞那廂望去。
只見,大舞和羽公子此刻已戰畢落地互峙對著。
誰勝、誰敗?
柳無生堪要閃身向前,驀地裡大雨中一道人影如鬼魅的飄出,探手一抱羽公子便縱身消逝於大雨中。
柳無生一愕,心中暗叫不好。
如果大舞這小子有能力,必然會阻止對方的行動!
柳大膽竄前,伸手一捏大舞手腕氣脈,立即臉色大變。很明顯的一件事是,大舞這小子氣息尚有一絲,不過已經一腳跨在鬼門關上了。
柳無生大急著,轉首,便見著魯祖宗一干人急匆匆的過來,叫道:「怎樣?」
柳無生急道:「受了重傷,快扶他進去。」
龍小印和田齊太郎、文文三人一應裡,便扶了大舞進入寺院中。這廂,柳無生抬目越過滿地呻吟的葉字世家漢子以及羽公子的手下,看向另端交戰的雙方。
葉老豹自空中而下,兩掌化指成銳厲的氣機直貫!
卻是,悟回和悟法不避反迎,雙雙騰迎。
柳無生和魯祖宗兩人臉色大變,「小心」尚未及叫出口來,三個人已交撞成一處!
好個葉老豹,已將「天星拾葉劍法」發揮到了頂峰。
但見他揮灑間已不用及招式。
便只一指到底,直戳插向悟回和悟法。
當先的,是悟法大笑,道:「施主還不放下屠刀?」是,全身骨骼一響,硬生生捱了一記,同時出拳。
另一個,悟回化掌為劈,似刀直掃而落。這一掌刀竟能硬生生砍斷「天星拾葉劍法」
的氣機!
葉老豹心中大駭,簡直不敢相信。
震驚中,指力綿綿不絕而出;此剎,三人轟然大震!
柳無生和魯祖宗可看得背脊發涼。
他們從沒見過這般搏命的打殺。
尤其三個人俱是具有宗師風範的武學造詣。
此刻他們在這一招出手的,已經不是講求招式變化。而是在於意、精、氣、神上的搏鬥!
天際,猛的又響起一聲巨雷。
滿天的烏雲大雨忽的就這般開朗涼爽了起來。
柳無生望去,只見葉老豹、悟回、悟法成三足頂立,相互間也不知誰勝誰敗。便此凝結!
片刻沉寂,忽的「哇」的一響裡,三人竟同時噴出一口血來激到中央互撞、紛落。
葉老豹雙目盡赤,嘶竭道:「你們兩個到底是誰?」
「老…衲…俗名刀…刀……」
「貧僧……俗名……米無忌……」
「刀…刀?米…無忌?」葉老豹嘴角抽動著,大叫一聲盡起全身最後之力衝入了前面的山林內。好一聲長嘯不斷的直落往北方。
柳無生和魯祖宗奔向前扶住了悟回和悟法。柳無生急道:「八手,你看著。我去追。……」
柳無生正要追躡葉老豹而下,卻是悟回伸手一搭,淡淡道著:「別…追,……他…活不了……明…日……」
悟回苦笑的和悟法互視一眼,搖頭道:「我們……都犯……了殺戒……」他全身溼透,狼狽的望著父親。
曾經,如此一個不可一世的人,怎會已是氣若游絲?
他的淚滑下面頰,透過蒙蒙的眼眶看著眼前這位是他一輩子裡最尊重的一個人。
葉老豹,已將死。
但是他還有著一絲安慰是,看見了兒子。
「記……住……」葉老豹喘氣著,勉強續道:「天星……拾葉……劍法的漏…洞……」
他大咳著,咳中有血射出。
「爹,你好好休息。」葉濃衣雙目已赤紅,顫聲道:「別多說話了。你會好的,爹,你會好的……」
葉老豹搖了搖頭,一把抓住了葉濃衣道:「記得……天璇……天和二脈…要倒…轉回……逆行……氣……」
「倒……轉……回……逆……」
便此再度一句重覆裡,這位葉字世家百年來最悍狠的主人猛長口噴血,長嘯上天,逝!
俄時,桓山山林中一暴風捲直滾滾橫斷有樹三百之多。
後世為之名曰:「豹兒風」。
葉濃衣全身抽搐,望著爹親死去的面容。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成就「天星拾葉劍法」,殺天下該殺之人為父祭墳!
鳩羅什葉緩緩將手自大舞的手腕上收了回來。
柳無生可急的問了:「大師,怎樣?」
「老衲為他療傷,約莫七日可以復元……」鳩羅什葉含笑起身道:「差幸的是,出手之入的武學心法和大施主有共通之處。……」
文文這廂似是在沉思什麼,忽道:「難不成因有共通,所以在創傷上反而更易於復元?」
鳩羅什葉含笑點頭道:「這位女施主真聰明。的確是如此。」
文文給鳩羅什葉這一讚,竟不由得臉頰通紅。
落目到柳無生眼裡,不由得一聲驚歎於眼前這位百花門主之美,果然冠絕天下。
偏巧是,文文亦稍抬眉望來。
兩方一對眼,各自一楞轉別眼去。
怪!自己怎的這般那樣了起來?
柳無生忽然想到昨夜一戰之際,文文亦曾如此看過自己。越想著,其中越有奇怪之處。
而這奇怪,卻又有著一種異樣的感覺。
正自想著,那魯祖宗猛的一巴掌打來,叫道:「喂,大膽!你傻呼呼的笑什麼?聾啦?」
柳無生嚇了一跳,脫口問道:「啥事?」
「啥事?呃,方才我問了半天你沒聽到?」
魯祖宗搖頭又搖頭的叫道:「大小子現下受了重傷,咱們是先取了寶交給冷大先生呢?
還是等他醒來?」
柳無生皺眉尋思了一回,道:「這事,還是等著他吧!」
行。」魯祖宗伸了個懶腰,道:「哥哥去看看那兩個和尚幫忙照顧著。大小子交給你了。
鳩羅什葉合十一笑,道:「悟回、悟法的傷勢的確不同,不能只用藥物療傷,是須施主以內力相渡……」
魯祖宗可豪氣干雲拍胸膊道:「成,哥哥……不,晚輩一定不稍猶豫。……」
這時,田齊太即對著龍小印道:「龍姑娘,我們過去護法吧。免得那幹人回來,令魯兄氣岔了……」
龍小印臉兒一紅,哼道:「你怎的說就怎的做吧。」
什麼意思?
魯祖宗看了他們倆一眼,大笑的走了出去。
這廂,龍小印亦一頓足踢了田齊太郎一下,蹬蹬的跟了出去。
那鳩羅什葉校笑著,忽轉頭對柳無生問:「大施主早先是不是服用過何種聖藥?」
「高明。」柳無生裂嘴笑道:「火中蓮珠。……」
「火中蓮珠」四字一齣口,文文似乎為之一震。
鳩羅什葉點點頭,道:「那就是了。這「火中蓮珠」乃是一代聖藥,能在體內蘊藏相當的時日。直至有用之時方用。尤其,大施主曾用了某種心法將之融合於全身經脈中,是以昨夜一戰能活了下來……」
柳無生抱拳恭敬道:「多謝大師指點。……」
「阿彌陀佛。救人乃是出家人的本務。又何言謝?」鳩羅什葉一笑,合十一揖:「老衲且去看看悟回、悟法的傷勢變化……」
「大師,請。」
「請。」
鳩羅什葉一揖後,自調轉身出了大舞所睡的客房。
此廂,只剩得個柳無生、文文和一個睡如豬的大舞老兄。柳無生乾咳了一聲,不敢看文文,只道著:「文姑娘,昨夜沒睡,現在早點去歇著吧……」
文文嬌笑一聲,挽著發道:「不,我陪你!」
怪!真怪!真怪的說法!
文文用的話不是「我要在這兒陪大舞」。
或者,「我要看著大舞,我不願離去」。
柳無生清楚的聽到:「不,我陪你!」
他心可跳了好長一回,這才望向佳人。
落眼,是佳入含笑直盯著自己咧。
柳無生尷尬的別過了目光,不敢說半句話。卻是,身旁的美人一嘆,幽幽道:「柳公子在江湖這麼多年,應該有幾位貼心的粉紅知己了?」
這語氣怪,這話兒更怪。
柳無生不知道今天是走什麼運。不過,他覺得實話是最好的:「遺憾的很。貼心的知己是兩個臭男人,而不是什麼粉什麼紅。」
兩個臭男人?當然是大舞和魯祖宗了。
「真的?」語氣中有一絲喜悅。
「呃,真的。……」既回答又問著:「你這問是。……」
「沒什麼。」姑娘的語氣盡力剋制的:「我……只不過是從進入大還寺到現在想及一些事而已。……」
「什麼事?或許說出來我可以參考、參考。……」
「你真想知道?」
「呃……」有點兒受窘的:「如果不方便說的話……」
「我喜歡你……」
「什麼?」
「我喜歡你。柳無生,聽懂沒有?」
有人呆住了。這是怎麼一同事?
羽公子睜開了雙眼,便見得一張滿是風霜的臉。
眼前這人,約莫有七旬上下道士模樣打扮。
飛白的發頂前頭有一綹金髮垂著,那雙眸子既精亮,又冷肅。自是,一股迫人的殺氣威猛驃悍!
羽公子緩緩噓出了一口氣,道:「閣下是。……」
「在下金雪老人……」金雪老人沉著聲音道:「飛雪山刑洞壇的洞主……」
羽公子點了點頭,心中寬慰了不少。
且看這老氣勢,便知武學成就驚人。尤其,執掌刑洞,整肅飛雪山叛徒的重責,必然有著極上的武藝。
他召出了開雪三劍,意外的連這位金雪老人也來。
便此,他又有了一番豪氣:「我躺了多久?」
「回稟令主,已是第四天午後。……」
四天?羽公子雙目一凝,注視了四下一眼,道:「這是何處?」看模樣,像是一間客棧似的。
「這裡是恆山山下清玉小鎮中的客棧……」金雪老人回道:「這幾天發生了一些事……」
羽公子挑眉,道著:「且說……」
「葉老豹死了。」
「什麼?他死了?哈。……」羽公子大笑了起來,得意之情湧現於臉上神色中。「哈、哈、哈……,葉老豹啊葉老豹!,你終於是先走了一步,哈……」
羽公子得意狂笑半響,方頓住道:「葉濃衣呢?」
金雪老人晝眉道:「目前行蹤不明。」說著,他緩緩起身,繞室踱了兩步,接道:「老夫這次前來,順便帶了成利古莫可汗的口信。……」
「呃?他怎麼說?」
「他問起你在中原之事進行的如何?塞北方面……;」金雪老人,淡淡道:「他已集結了十萬兵馬。……」
羽公子眉頭挑了兩回,長吸一口氣回覆平靜的心情道:「你快傳訊息過去,再有六日紫禁城內將有大禍。那冷渾奪心泉我已叫人安置妥當了。……」
金雪老人臉色一訝,道:「葉老豹和五毒教合制的冷魂奪心泉?怎會到你的手上?」
羽公子淡淡一哼:「我自有辦法。」
語氣,便是在怪金雪老人多此一問了。
金雪老人雙目精光一閃,究竟忍了下來,道:「是!我立刻將訊息傳遞出去!六日之後出兵……」
大舞一醒來便發現了一樁怪事兒。
就是咱們那位豔絕天下的百花門門主文大姑娘竟在縫衣服。而且,打死大舞也認得出來是柳大膽的衣服。
大膽的確夠大膽,竟然敢叫文大門主來做這檔子事。
他轉頭,看著柳無生可輕鬆的在旁兒倘窗望了出去,口裡說著咧:「桓山的那頭可真漂亮。等這兩天大小子傷好了,我們去走走?」
「好呀。你怎麼說怎麼是了。」文文嬌羞的應著,頭兒偏向了柳無生那頭看去。這神情,可是盡是傾慕。
怎的一回事?大舞可不以為自己在作夢。
便是,心中有著一個念頭,看戲要耐心,且假睡著。
果然,柳無生起身走了過來,到了文文身前坐落了,抱臂在胸,笑著:「七天前你突然說出了那句話真嚇了我一大跳。」
文文皺鼻子一哼,道:「怎嘛?不成啊?我就是敢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喜歡你啦。你不敢聽?」
是我不敢聽哪!大舞在棉被裡搖著頭。
聽接著柳無生的聲音傳來:「我當然會訝異啦。尤其是你為了表明心跡竟然廢掉了「百花一佛手」的成就…」
他嘆氣:「女人心,真是難測。」
文文一笑,嬌嗔道:「還不是怕你懷疑我用計?會以為我是想要藉此來奪得大舞體內「火中蓮珠」的氣理呢!」
柳無生苦笑回著:「可是……至今我還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要問。方才不是有人說過了嘛?女人心,難測!」
柳無生可真不甘心。
他著實想知道,為什麼文文原先深愛大舞,卻是在剎那一日里轉變了態度?
設非當時她真的廢掉了「百花一佛手」的成就,他柳無生自忖著可能懷疑這是美人計。
文文看著對方這付著急樣兒,忍不住笑開了。
她道:「好啦,告訴你吧!是受了小印妹子影響。」
怎麼又扯上了龍小印?
柳無生訝異,棉被裡的大舞也訝異著。
「那天,方丈大師提起田齊家族那段因緣時,小印深受感動是不是?」文文看著柳無生點頭了,方又接道:「而同時,我也想著一個問題……」
「啥問題?」
「我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什麼呢?」文文嘆了一口氣,道著:「是為了更高的武學境界?
多自私的想法?」
「所以,你乾脆廢掉了武功?」柳無生一嘆著:「這等勇氣真是驚人。」
文文一笑,接道:「我為什麼會喜歡你呢?」
「是啊,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我一直反覆思維著小印的轉變。又想到大舞已然成婚的事實。……」文文陷入了沉思,悠緩道著:「我又想到,人家都說我很美。可是,這一切都只是外表的假相。」
柳無生真的嘆氣了:「你快明心見性成佛啦!」
文文一笑,挽弄著髮梢,道:「直到那時我們到外頭。大還寺外和葉字世家、羽公子他們對峙著。大戰一觸即發的剎那,我看見你護送著方丈大師入殿……」
她緩緩閉目,誠心著:「便那剎那你臉上一股虔誠安詳和外頭激慘血腥成了莫大對照。
是以,我看著你出來。」
柳無生記得很清楚。那時正和魯祖宗說話!
旁兒,卻有一雙妙目緊盯著自己痴迷。
文文轉羞一笑,道:「就是這樣啦……」
「就是這樣啦?」柳無生一時沒轉過來,猶呆楞問著:「就是怎樣啦?」
「笨蛋。」大舞可忍不住的跳出棉被跳下床來。
他伸手一指柳大膽,大罵:「笨蛋。」
正罵著,大和尚一腳跨了進來,他很不敢相信。
鳩羅什葉很訝異的看著大舞,道:「大施主,你怎麼好的這麼迅速?老衲的藥頂多只能讓你今天甦醒而已……」
「氣好的。」大舞嘻嘻一笑,朝鳩羅什葉抱拳,喝了個大安,道:「大師妙手回春,晚輩感激銘心……」
「阿彌陀佛。」鳩羅什葉合十道:「施主言重了,老衲只不過是儘儘人事而已。」
大舞這廂笑著,忽不見魯祖宗,不禁訝道:「八手呢?」
魯祖宗斗然見到大小子出現在眼前,怪叫道:「沒死?」
「去你的狗嘴,吉利點成不成?」大舞湊向前,和龍小印、田齊太郎打了個招呼,道:
「恭喜二位了。」
龍小印臉兒一紅,盯了大舞一眼啐道:「謝了。」
另一個,田齊太郎則乾笑幾聲,自懷裡取出一張紙來交給大舞,道:「這是在下所知羽公子能運用的勢力。尤其,有人暗暗潛伏在宮中……」
潛伏在紫禁城內?
大舞的心緊了一下。不過,先問著:「悟回和悟法兩位大師的情況如何?」
「無妨。」鳩羅什葉自門外進來,合十道著:「三年之後,他們便可以完全復元。」
鳩羅什葉一笑,接著道:「稍晚食用過午膳後,老衲便帶領諸位前往藏寶庫將那些財寶取出。」
大舞等人齊齊抱拳道著:「多謝大師。」
每個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因為,這麼一件艱鉅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他們果如所約的取得寶藏用以賑災以及對付西北、北方外蠻的入侵。
並且,將葉字世家和孤天傲地堡兩個勢力剷除。
這點非常重要,這表示塞北的入侵行動大為受挫。
所剩下的,就是羽公子的事和京千靈、單文雪被擒往雕影山莊這檔子事。
雕影山莊有蘇佛兒一干人去忙著,至於羽公子,大舞望著手上田齊太郎所列的名單,笑了。他相信羽公子在一個月之內便會發覺自已多孤單,大舞這般想著、想著便樂了起來。
忽然,他的眼前出現一張愁眉苦臉的面孔來。
這當兒大家正樂著,有誰會愁眉苦臉著?
在場之中,除了大舞老兄之外沒人認得他。
這個人看起來很有福氣,也很有錢;尤其十指上戴著那些金光閃閃的珠寶戒指,每一指怕不有五萬兩以上?
「幹啥呀!」大舞幌頭道著:「我們「無天賭坊」的大老闆王財神是怎的啦?」
這人,就是天下第一賭坊的大老闆王財神?
「姓大的,老子給你孃的隆咚害死了。」王財神喘著氣,後頭那一干隨從又是捶背,又是送茶著。
大舞好笑的看了看他身後的武二樵,問道:「王大老闆是怎麼知道哥哥我在這兒的?」
不問還好。這一問,王財神一口茶噎到了,咳了他奶奶的八百聲後,才喘氣叫道:「怎麼知道?十萬兩買的!」
這麼值錢?
大舞覺得不好玩了。
王財神花這麼多錢找自己一定是有著大事兒。
而且是讓他很心疼的大事。
「有人莫明其妙跑來提供了一個資料……」王財神恨恨跺腳叫道:「為什麼找上老子?
還不是十幾天前你出過的鬼子設局買資料。好啦,人家說的這事可事大的很……」
大舞好笑道:「什麼事兒說說看。也許你能不買……」
「不買?」王財神咬牙切齒道:「老子已經花錢買下來啦。哼、哼,你曉得多少?」
大舞不知道。一旁的柳無生、魯祖宗也不知道。
倒是鳩羅什葉淡淡一笑,道:「能讓王大老闆跳腳的數目,應該是越過千萬兩銀子?」
一千萬兩銀子?開玩笑!
「大師真是得道高僧。」王財神恭敬正色的朝鳩羅什葉一揖,道著:「不多不少,恰恰好是一千萬兩銀子。」
「你真的付了錢買了?」
「真的。」王財神氣喘了半天,道:「如果你知道在幾天後,大內禁宮會有什麼行動你就會買了……」
大舞的一顆心提了起來,吞了口口水道:「賣這個訊息的人是誰?」
「他自稱是什麼屁飛雪山刑洞壇的……」
「金雪老人?」柳無生訝叫著。
「對!就是那老小子。」王財神顫動著那一身肥肉,叫道:「現在換老子問你,這個訊息賣你一千五百萬兩銀子兒。
這個問題很嚴重。
整個藏寶庫里約有三千五百萬兩銀子。
這廂,一口氣就要出去一手五百萬兩,真他媽的貴!
一千五百萬兩?這老小子果真是奸商!
魯祖宗想不生氣都不行,怒了起來:「姓王的大老扳,你這簡直是明擺著硬吃嗎。」
大舞這廂倒是淡淡一笑,道:「王老闆,你不可能全數都給了人家吧?」
「小子聰明。」王財神笑道:「先付了三成訂金……」
三成,便是三百萬兩了?
大舞腦袋轉了兩轉,笑道:「這筆生意價碼太高,咱們談不攏了。王老闆你請回吧!」
「什麼?我請回?」王財神當真差點哭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洛陽到這兒多遠?」王財神叫了起來:「我可是得到訊息後日夜趕路,足足有三天三夜才到這兒。」
大舞笑了笑,忽的臉色一正,道:「王大老闆,如果你是有什麼困難,或是受了什麼脅逼,便說出來無妨。或許,我們幾個可以幫你捉捉主意出點力。但是。……」
大舞一笑,嘆氣道:「不說便罷了。」
王財神的臉白了好幾回,半響之後大大嘆了一口氣。「花千萬兩銀子的事不假,」
王財神苦著臉道:「不過,那可是在半途收賑時硬被搶走的。……」
說了這話,大舞方才注意到武二樵的氣色並不怎的好。
甚至,他可以感覺到二樵先生負傷。
王財神喘了一口氣,道:「對方的確是那個叫屁什麼金雪老人的傢伙,和另外一個年輕人,自稱羽公子的小子。」
王財神看了後頭的武二樵一眼後,道著:「有些事情我瞞著二樵先生。那就是,他們白天搶了那些銀票,到了夜晚又找上我。他們的目的是,想要知道寶藏的藏處,以及如何運送和路徑……」
因為,這種事王財神最擅長。
他此刻出現大舞一行人必然委託他來辦。
屆時,羽公子和金雪老人會怎的出手就很難看了。
大舞沉吟了半響,道:「至於大內禁宮之事……?」
「他們要我轉達這事的。」王財神足足嘆氣了半天,方道著:「說什麼「冷魂奪心泉」
這鬼玩意兒已經佈置妥當,隨時可以動用。不過,有一個條件可以交換……」
魯祖宗聽了這一大堆,早已不耐煩的叫道:「那個姓羽的小子倒底是要想如何?」
「殺人。」
「殺人?」
「對。要你們去殺一個叫什麼劍膽的老頭子!」
劍膽?第五劍膽?
羽公子要殺第五劍膽做什麼?難道,這後面還有更大的陰謀和野心?或者,這只是一種「計」,要逼著這一行人洩漏了寶藏地點,又趕往大內或者甚至到關外去?
柳無生皺了皺眉,問著:「那你被搶的千萬兩銀票呢?」
「還在他那兒啦……」王財神苦哈著臉道:「你知不知道,除了洛陽那家本店之外,天下所有的「無天賭坊」都已賣掉了?」
王財神像洩了氣的球似的頻頻叫苦:「那可是王某全部的家當啊。」
話說到這兒,王財神不得不又補充道:「你們認為我幹啥瘋了把所有的家產全賣了作啥是不是?唉,人一倒楣起來就是沒完沒了的。」
王財神苦臉苦到了家。
「老實說吧,是我那個寶貝獨生女叫人家三更半夜架走了……」王財神仰天長嘆:「人家開出來的價錢就是一千萬兩整整。可憐的珠兒,怎吃得了那種苦啊?」
王財神的獨生女王王珠傳說不但生的貌如天仙。
而且,凡舉棋琴書晝詩詞歌舞無一不精。
看王財神這付尊容能生得出這等女兒來倒也是怪事。
鳥鴉,偶而也會生出鳳凰來的。
王財神說了這麼多,心情似乎為之鬆懈不少。
現在,他已經把煩惱交給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可以「參考、參考,出點力」的人!
大舞這廂思前想後了一頓,點頭道:「那些綁匪約於何時何地相見交錢換人?」
「五日之後。」王財神巴巴的道著:「在京城三高望酒樓裡,有一個賣畫的郎中於未時進來喝茶便是。……」
大舞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又接著問:「你和羽公子又將怎的見法?」
「明日午時,在山下清玉小鎮的老羊茶棚……」王財神的語氣越來越有神啦:「那個賊小子放話,如果屆時不到不但千萬兩的銀票沒了,日後恐怕……」
他王財神說到這兒,身後的武二樵哼了哼。
大舞瞭解他的心情。
武二樵身為「無天賭坊」的大總管,如今接連發生了這些事,叫他的臉今後往那兒擺?
大舞這廂沉吟半響後,轉身向鳩羅什葉一抱拳道:「大師,取財寶之事稍後再議。這幾日我們先去解決王大老闆的事……」
這話,可讓王財神感激涕零差點兒跪下。他當然更感激站在自己身後那位二樵先生。
「如果那個姓大的小胖子肯替你出面,」二樵先生曾經對他說:「我保證你那個寶貝女兒一點事也沒有。」
二樵先生竟然是綁架王王珠的主謀?
清玉小鎮,就似一般古樸的莊鎮,望目的皆是用桓山槐木所建。這種木料經久耐用,而且年代久了愈散發出一抹木香沉沉著,配上那梆子古褐色深淺不同。
好味道!
鎮裡,唯一一幢兩層樓建築的,便是以鎮為名的清玉客棧。客機之旁,就是當地里人溜足閒談的老羊茶棚。
老羊茶棚的老闆姓的當然是羊,年歲嘛,六十上下。
大舞這廂三更半夜的到清玉小鎮來,足足前後觀察了三個時辰。此刻,已是卯時初起東曦來。
跟他一道兒的,是魯祖宗八手少爺。
「我們兵分兩路。……」昨晚大舞老兄聽完了王財神的事後,哼著道:「我和八手到清玉小鎮會會姓羽的和金雪老傢伙。另一路柳大膽你帶他們到京城裡和趙抱天聯絡著。……」
昨晚說的時候意氣風發,一付慷慨激昂的樣子。
現在,他有點後悔了。後悔什麼?
大舞和魯祖宗現刻已經搬入了清玉客棧靠茶棚那端的二樓,打這兒居高臨低望下,正是足以覽觀這附近一切情景異動。
「昨天有件事兒疏忽了……」大舞皺眉道著:「以無天賭坊那麼嚴密的防護,加上二老闆、武二樵這等高手在。對方怎能在毫無所覺的情況下把王大小姐架走?」
他們當然也聽說過王財神特別將他寶貝女兒送到了某位神尼門下習武八年。
最不濟,還不至於連叫一聲的機會也沒有。
魯祖宗也不笨:「你的意思是,裡頭有內賊?」
「還有一事兒奇怪。」大舞沉吟道:「羽公子怎麼會知道王財神出來收賬?而且還料定了他的行蹤?」
最有可能的,就是緊跟在旁的二樵先生。
如果實情真是如此,那表示羽公子也知道了自己和魯祖宗的一切行動!對方會採取什麼攻擊?
大舞沉吟了一陣,朝魯祖宗叫道:「八手,今早你訂房的時候,店小二怎的說?」
「怎的說?」魯祖宗聳了聳肩,道:「說咱們運氣好,今天一大早才有人剛退了房才有這間住,否則還真的生意好到不得了……」
大舞笑了笑,取出田齊太郎所列的那張單子推敲了起來。魯祖宗見他自顧尋思著,也不理會的朝外頭望落。
市街,已逐漸活絡喧囂了起來。
遠近間,家家戶戶開了門,人進人出的迎著一天開始。
魯祖宗這般盯看著,忽的發覺了一件怪事。
底下茶棚子裡後頭和左方的四間屋子半點兒動靜也無。再看向後頭的巷子裡,兩邊牆裡的院子亦不見人影。
那有這般巧,正好四家子人口全犯了病煞?
魯祖宗遇上生死關頭人便變得聰明多了。
這四間房的倒楣鬼不是遇犯了病煞,而是衝到了人禍。那個人,當然就是羽公子!
他看著,招呼了大舞道:「大老弟,過來瞧戲。……」
大舞這廂湊過去了,順著魯祖宗的目光看了一回。
忽的,他呶呶嘴,道:「看看東南那間紅瓦屋。」
魯祖宗尋聲瞅了一眼角過去。
那兒,最少有三雙招子正看著自己這方向來呢!
「是那姓羽的搞鬼?」
「不錯。」大舞揚了揚手上那張名單,道:「而且,如果我所料的不差,這回來的是恆山派和七刀子盟兄弟……」
七刀子盟在江湖中口碑一向不怎的好也就罷了。「恆山派好歹是個名門正派……」
魯祖宗皺眉道:「他們怎麼也會淌這把渾水自造孽?」
大舞淡淡一笑,回道:「他們大概不知道目標是我們。兩且,桓山的上一代掌門還欠了二樵先生一份人情。」
魯祖宗臉色一變,道:「你懷疑內賊是他?」
「不止。另外那位二老闆也有可能……」大舞沉吟道:「照說,收賬這等子要事該由二老闆來做,而不是由一個不會武功的王財神和著。」
「好啦。現在我們怎的辦?」
「現在距離午時還有兩個半時辰……」大舞笑了笑,道:「我們似乎可以先去找找當今恆山的掌門人。……」
「找奇玄子?那傢伙聽說睥氣很古怪!」
「你不也是?」大舞笑道:「所以,你去找奇玄子談談,我去找七刀子盟的黑老大聊聊。」這個分配還算不錯。魯祖宗只有一個問題:「他們的人呢?上那兒找?」
「方法有很多。」大舞指指左右廂房,笑道:「你想挑那一間問?」
魯祖宗喜歡左邊的那間,因為右首的那間有女人的笑聲傳來。恆山派不會有女徒弟,只有七刀子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