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理由是,應付女人還是大舞擅長一點!
他們就這麼決定了目標,就這麼衝向左右兩面牆去,就這麼破了一個大洞。然後,就這麼出手。
大舞真沒想到他的運氣還真不錯。
他衝入、出手、擺平!
房間裡面有七個人,在轉瞬間他已經-倒了六個。
而剩下一個坐在他面前大口喝酒的,便是那位七刀子盟的黑老大。黑老大,本名叫做黑好文。
黑老大很不喜歡這種娘娘腔的名字,這件事整個七刀子盟的人都知道。大舞卻好像完全不懂這回事似的。
只見,大舞老兄大剌剌的坐到了黑老大對面,笑道:「姓黑名好文的朋友。咱們交個朋友怎樣?」
黑老大的心情一下子很惡劣了起來。
「七刀子盟這回出動了四十九名好手,」黑老大冷沉沉的道:「是為了還債。嘿、嘿,你很清楚目標是誰。」
「我?」大舞指著自己的鼻子作傻子狀的問。
黑老大濃眉一挑,重哼哼冷笑道:「本來想讓你活到午時,現在可是你自個兒找上門來填命……」
「慢。」大舞眼看著黑老大要拍桌發出攻擊訊號了,急叫叫的揮手阻止的道:「黑好文,咱們有話可以慢慢打著商量。這樣拼命做啥?」
又是一句「黑好文」!
黑老大的一張黑臉剎時變成紫色。
便此,大喝怒起:「七刀子盟兄弟們!殺了這小子!」
好一響應和聲裡,大舞只覺得房子大大的一陣震動,平空裡由上面下頭冒出了二十來人。
同一個標誌是,手上俱是拿著近搏短刀。
那刀,有鋸齒七突,正是七刀子盟的號誌。
「看來今天真是沒得好善了了。」大舞這廂反而笑了起來。「先打發了也好,弄得姓羽的措手不及。……」
黑老大臉色一沉,雙目閃動著似是在打量大舞這句話中的涵義。眼前這個姓大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七刀子盟是由七個結拜兄妹組成的。
方才,大舞闖進來時的出手他看的很清楚。
除了自巳之外,六個義弟妹已經躺在那兒。
他相信大小子有能力可以做的到。正如他所言,在午時設定的總攻擊之前便把自己這幹人-倒。
黑老大隻是不明由,為什麼羽公子非得得到午時才肯動手?難道是另外在等真正的殺手到?
果真,自己和七刀子盟的兄弟豈不是成了開路卒子?
大舞看著黑老大的臉色陰晴不定,淡淡一笑著:「黑老大,羽公子拿你們殿背的事以你老大這麼聰明是該想到了?」
大舞還真會說話轉調子兒。
「想想看你們七刀子盟好歹也是武林中像話兒的勢力。」大舞嘆氣道:「如今為一件假的「羽令天下」賣命,何必?」
黑老大似乎有點兒動心,睜著一雙牛眼哼道:「黑某一向說話算話。又豈有事到臨頭貪生怕死之理?」
「誰說貪生怕死來的?」大舞搖著頭,道:「你看看你老大手下的這些兄弟那一個不是可以出生入死的賣命?只不過,死有死的漂亮,也有死的一文不值。」
大舞他老兄可鼓足了三寸不爛之舌,接著道:「明明知道姓羽的是西貝貨,怎麼會扭不過來替他賣命?」
黑老大冷冷一哼:「你說了這麼多的目的不過是想避免掉這場決戰。為什麼?」
黑老大雙目一閃,更冰更冷。
「以你方才的出手,這裡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可以料理掉。」黑老大冷沉沉的笑了:
「你不這麼做,唯一隻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你的體內氣機還有傷,現刻一戰後再遇上羽公子便無能把握取勝。……」
黑老大大笑了起來,冷森森道著:「可惜你錯了。」
「我錯了?錯在那?」
「錯在下令讓我們來的並不是因為羽公子那小子。……」
大舞的心往下直沉,他想到了「羽令天下」的真正主人。羽紅袖!
黑老大桀桀怪笑道:「你現在知道自己錯的多利害了?」
魯祖宗還當真找到了奇玄子。
不但找到了,而且還大剌剌的坐到人家對面喝著酒。
「好,好酒!」魯祖宗一連十八杯後,用力的放下磁碗,抹著嘴巴噓出一口酒氣讚道:
「恆山的漉沾酒果然名不虛傳!哈、哈、哈……」
他魯祖宗自笑著,可沒把對面奇玄子一張冷寒冰凍的臉擺在眼裡。
「我說老道啊,咱們有緣相見,何不開懷一飲?」
奇玄子一挫牙根,冷哼道:「酒,你儘管喝。話,你儘量講。」他雙目更冷:「因為你以後沒機會了……」
「是嗎?」魯祖宗笑了笑,不表苟同。
奇玄子嘿、嘿一笑,道:「我先告訴你一件事。這次下令來殺你們的並不是羽公子那小子。……」
魯祖宗一楞,旋即覺得不太妙了。
這兒,是鎮南端的一間土地祠裡。他在進來以前早已瞄了兩眼前前後後有桓山一八劍的人手在。
他之所以敢放心大膽的進來,最簡單的理由就是,恆山派算是名門正派。而且,可能不知道要殺的物件是誰。
錯了。
奇玄子既然很清楚。
而且更可怕的是,暗中指使的人並不是羽公子。
照這般說來,暗中的那傢伙顯然是要自己兩敗俱傷,屆時好坐收漁人之利了。誰?除了羽紅袖之外還有誰?
「你猜的真準。」奇玄子看著自窗門湧入,已執劍在手的恆山一十八劍手,露出了奇異的笑容來:「下令的人,的確是紅袖令主!」
魯祖宗吞了好幾口口水,道:「那小姑娘也在這清玉小鎮上窩著?」
奇玄子冷冷一哼,寒聲著:「紅袖令主神蹤難測,在與不在沒人知道。不過…,你問這些都是多餘的。」
死人,無論聽到了什麼都是多餘的。
魯祖宗實在不喜歡奇玄子的口氣,更不喜歡他的眼光。這該殺的老道,那雙招子瞪著自己好像是看一條死魚似的。偏偏,魯祖宗最不喜歡吃魚。
所以,他也很憤怒的動手,。
午時初起,羽公子終於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一個人。
這兒,是距離清玉客棧外兩街道的一間平房內。
木造釘打的房子,有看風霜和儉樸。
他羽公子可以忍,為的是要殺大舞和魯祖宗……來人騎驢,放著繩轡讓畜牲慢慢走著。
論年歲,那一臉風霜罩下的雪白長髮,有七旬!
羽公子早已一個箭步出來,大笑道:「飛雪大老駕臨,羽某不勝榮幸!」
眼前,這冷肅迫人的老人竟是飛雪山的山主,飛雪大老!想不到,竟然也會親出飛雪山到中原來!
飛雪大老淡沉沉一笑,道:「令主不用客氣。老夫今天是來償三十年前那筆人情債。殺了人就走!」
「好!好豪氣。」羽公子撫掌而笑,豎手道:「請。」
飛雪大老點點頭,朝羽公子身後的金雪老人一點頭,道:「金雪,你也跟著來吧!」
「是。」金雪老人一改對羽公子那種桀傲的個性,恭恭敬散的回道:「山主請隨羽公子先行,在下稍後即到。」
飛雪大老不用再說什麼,自勢無蹤無跡的飄然上驢,便是一策著往老羊茶棚而去。
這下,反倒是羽公子在後頭隨著,有如跟班似。
兩人一前一後轉了兩轉到了老羊茶棚,只見大舞和魯祖宗早已坐在其中談笑著。
這一忽兒,羽公子雙目凝結于思緒,已然想到了些事兒。今天的情況,絕對不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在兩個時辰以前,他就已經得到大舞和七刀子盟幹了起來的訊息。在一個時辰以前,他又得知魯祖宗拼上奇玄子。
他當然知道無論是七刀子盟或者桓山派一定阻止不了姓大姓魯的這兩個小子。但是他疑惑是,眼前的大舞和魯祖宗似乎不若自己想像那般會有點兒狼狽。
最少,在氣勢上他們兩個絕對不少於自己!
羽公子立即又想到一件事。
據他所得到的訊息,飛雪大老是一路上由自己派人指引著到秘處會合。他怎麼知道老羊茶棚的位置?
羽公子有著一絲的不安,暗心裡有忖著另一個人正控制眼前的情勢。而唯一能掌握這些人背叛自己的,唯一的可能是由雕影山莊發出的真令!
甚至,羽紅袖亦到了這座清玉小鎮上。
羽公子不愧是羽公子。他一個大跨步向前,當先進入了茶棚內朝在座的大舞和魯祖宗笑道:「兩位真巧啊。」
「怎麼不巧?」大舞嘆道:「是特別來找你的……」
羽公子看著棚外的飛雪大老下了驢來,邊回道著:「大兄弟這般急著找在下,想必是有要事了?」
「事兒是不大,只不過是為了幾張紙而已!」大舞還是笑著:「如果閣下不健忘的話,王大老闆的那些銀票。……」
羽公子大笑了起來,自懷裡一摸便揣出了一疊銀票放到大舞面前,淡淡道:「一千萬兩,分文兒不少……」
這舉動可大大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就算負手傲立在門口的飛雪大老亦為之臉色異變。
大舞一楞而笑,淡淡道:「想不到羽兄是這麼爽快的人。以前當真是看錯了。」
這說話間,外頭的金雪老人亦踱過街道,走向來。
羽公子眯著眼打量大舞半響,忽的道:「看來兩位跟七刀子盟和恆山派之間並沒有多大的麻煩?」
「這倒是!」魯祖宗當先回答著:「人家只不過是擺個譜兒幌幌就走啦。」
就走了?羽公子心更沉。看來,羽紅袖果然利害。
他羽公子和羽紅袖是堂兄妹,自小便生活在第五劍瞻的照料之下。不想二十幾年的相處竟未發覺羽紅袖的心思和謀慮遠遠超乎自已所見之外。
這整個行動的目標,絕對不是眼前姓大的,更不是姓魯的。而是,羽公子他才是羽紅袖要狙擊的目標。
整盤行動裡,若是自己沒料想到羽紅袖在暗中操作,必然會為七刀子盟和桓山派中途被大舞、魯祖宗撤走而驚心。自是,更依賴飛雪大老和金雪老人。
屆時,四人夾攻之下,自已焉有泣理?
羽公子想著,淡淡一笑朝大舞和魯祖宗道:「銀票子還了你啦。還有什麼事沒有?」
大舞和羽公子互視著,心中已然有了一絲欽佩。
這個姓羽的不簡單,已然明白了一切的真相。他一笑,淡淡道:「當然,另外一件事就是京城裡那個人。」
「你是說掌握「魂魏奪心泉」的那個?」
「正是。」
「朱辰起。」羽公子回答的很快:「鎮西大將軍,朱辰起!」
羽公子這一說,飛雪大老和金雪老的臉色可難看以極。硯在,他們明白了眼前這個羽公子並不笨。
而且,自已也犯了一個大錯。
羽公子必是料想到一切羽令都在羽紅袖的控制之下。
所以,乾脆來一個窩裡大反。
羽公子將自已原先的計謀、所安排的人全數抖出。
因為這些人已不在他的控制中。
所以,乾脆讓羽紅袖也很難看。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大舞和魯祖宗已經不得不和羽公子站在同一線上對付自己。
最簡單的理由是,飛雪大老和金雪老人不能讓他們把京城那個人的身份傳出去。
唯一最可靠的方法,就是殺了他們!
金雪老人冷喝中正幡然出手,攻的目標果然是羽公子!同之時,一棚子裡座上六桌算來一十三名漢子亦出手。
飛雪大老則負手冷傲看了大舞和魯祖宗一眼,半聲不響的朝棚外便走。
大舞和魯祖宗心裡雪亮,這廂也是二話不說的踩了出來。便是,和飛雪大老對峙於街道之上。
雙方,足足打量了有半盞茶光景,那飛雪大老重重一哼著:「老夫從不對晚輩先動手。
讓你們出十招吧。」
大舞笑了笑,彈珠已執於指間轉向魯祖宗搖頭道:「這位老人家這一生就是這件事錯的最離譜。」
魯祖宗一翻手,那兩柄方形菜刀在掌握著,口裡卻嘻笑的問道:「怎麼說?」
「因為,十招之內哥哥我可以打出二十四顆彈珠。」大舞笑了笑,道:「據我所知,你大概也可以劈出一套「剁天斬地二十四刀法」來是不是?」
魯祖宗同意。
大舞下了一個結論:「冷大先生的話我一向不懷疑。他曾經說過,只要哥哥我能達到打出二十四顆彈子不逆氣政心,加上了你那套屁刀法的結果是……」
「就算蘇佛兒也躲不過。」魯祖宗笑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們試了,而且幸好飛雪大老是說一不二的人。
更幸好的是,冷大先生的話一點也沒錯。
第十招,恍恍然彈珠和刀鋒似已融合於天地之中。
絕然是,無隙無漏!
飛雪大老躺下去的時候並沒有死。
因為大舞和魯祖宗並不想殺人。最重要的一點是,飛雪大老竟然真的在十招之內沒有出手。
就憑著這點,已夠叫他們尊敬!
飛雪大老躺在地上,他並不是想到怎麼會敗的。而是想到冷明慧這個人。他奇怪著,為什麼所有聽到有關冷明慧說過的話,從來沒有錯過?
飛雪大老吃力的抬起頭,他要看著茶棚裡的戰果。
一切,早已沉靜寂然,只剩死亡!
死的是,金雪老人。
飛雪大老忽的有了一絲恐懼。
他忽然想到,自己不但低估了大舞和魯祖宗這兩個年輕人,而且更低估了羽公子這個人的心思和武功。
大舞和魯祖宗的心情也並不怎的好。
羽公子比他們想像中更快的解決了一棚子裡的人。
而今卻已是蹤影渺渺,江湖之大又何處尋?
且放下這端,更重要的是趕回大還寺把這個訊息傳遞出去,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那個鎮大狗屁朱辰起把「冷魂奪心泉」採取行動。
大還寺,一如數百年來般,沉沉的放在山林之中。
不同的是,武二樵的心。
當他看見大舞和魯祖宗斗然的出現在面前,一嘆。
「或許武先生還能做點事來補償。」大舞笑道:「如果你肯告訴我們那位王王珠大小姐的下落,未嘗不是功德?」
武二樵看著大舞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這才叫道:「她一直在「無天賭坊」裡。」
「兀他孃的賊子說謊。」王財神大叫跳了起來:「整間賭坊翻遍了,就連螞蟻洞也找過,怎的沒見蹤影?」
武二樵看著王財神一眼,淡淡道:「你說的沒錯。只不過,有一個地方你忘了尋罷了。」
王財神皺眉兒打了七、八個結,疑惑道:「那兒?」
「你的房間。」武二樵大笑著,「王大小姐就藏在你這個老爹的床頭下面。哈,只見秋毫不見薪輿!」
王財神的臉白了好幾回,這下不得不服氣道:「老子服了你啦。虧你們想得出這法子來。」魯祖宗這廂有話要問:「喂,二樵,你到底是屬於姓羽的那小子,還是姓羽的那女子?」
武二樵的臉上肌肉抽了抽,道:「羽公子。」
「是他?幹啥為那臭小子賣命?」
「不是賣命,是還命。」武二樵長長一嘆,道:「數月前葉老豹在西王井下毒,我和二老闆都曾經中過毒。差幸我們只是淺飲加上本身功力夠深,所以尚能支撐。」
武二樵搖頭一嘆,道:「幸好,數日後羽公子尋思出以內力玄功氣機解破「冷魂奪心泉」
的方法救了我們兩人。」
大舞心中有著一個疑問:「你們怎麼會去喝西王井的水?」
武二樵真的嘆氣苦笑了。
「因為那兒有一條我們的秘道直通到賭坊裡面。」武二樵無奈的回道:「每年,我們差不多會運出萬兩銀子到關邊、塞邊去支援朝廷的軍隊對抗外蠻的入侵……」
王財神又心痛了:「什麼?拿老子的錢去慷慨?」
武二樵並未理會他,只朝著大舞和魯祖宗道:「當然我知道羽公子想殺你們,對我的良心很不安。曾經為了此事和二老闆商量通宵,後來……」
後來,還是決定依計行事。
因為,他相信大舞和魯祖宗可以擺平羽公子。
更重要的是,他通知了鍾字世家,半途中鍾家的人出面阻止了恆山派和七刀子盟的行動。
也就是說,羽公子在設計他們,暗中反而有一個羽紅袖在控制全域性。更沒料到的是,鍾字世家的人也插手。
所以,清玉小鎮很平靜。
飛雪大老和金雪老人一敗一死之後,再也沒有第二波的攻擊!武二樵的做法,不可不說是大功一件。
困為響午在清玉小鎮的一戰,如果不是羽紅袖在暗中控局,或許羽公子已叫他們所擒殺。
這一切的變化,已經不是那一個人能控制的了。
羽公子對今天在京城裡聽到的訊息非常滿意。
鎮西大將軍,御賜「朱」姓的朱辰起因為叛國罪被緝拿斬首於午門。那一頂頭顱正在城門上懸幌著呢。
他這般化扮成一箇中年文士的模樣,幌到了午門看著。遙遙,懸在高竿上的那顆腦袋,正代表著他羽公子對羽紅袖一個譏諷的反擊!
嘿、嘿,羽紅袖,我知道你那本「人情債」名冊上最少一半的人。看著好了,只要我羽某活著一日,便有你這賤人難過的一日!
羽公子轉了幾轉,來到一座酒樓之前,抬眼入目的是:「天地暢酒樓」!好名字,他心情爽悅,跨了進去。
這酒樓的店小二眼尖,一步子到了面前哈腰道:「客倌是喝茶還是吃飯?」
「兩者都要。本爺今天心情特別好,挑一間上房給我。」羽公子傲然道著,讓那唯諾哈腰的店小二帶到了二樓廂房。
果然,經致清幽,京師的酒樓亦和別處大見不同。
羽公子滿意的點點頭,道:「好。上十道菜外加兩壺酒來。本爺有得賞你,落力著實點兒服侍……」
說著,塞了十兩銀子到店小二手中。
那小三這廂眉也開了,眼也開了,腳下更見俐落。
一忽兒,這邊喚著,那邊叫著,頃刻裡已將這房間貴客打理的舒舒服服。
羽公子的心情更好了,又塞了十兩銀子給小二,說道:「沒你的事了。本爺今天想靜靜吃一頓,別叫人擾了爺的這番雅興。」
「當然、當然。」店小二哈腰笑著:「爺既然這麼吩咐了,小的一定照辦。……」說著,便是退倒走了出去。
外頭,正有一個人冷默陰沉沉的等著。
那小二瞄了一眼羽公子那雅房沒有別的動靜,急步朝那人走近低聲道著:「葉少主,小的已經將「五毒歸天」給滲在那賊的藥酒菜裡了……」
這冷然肅殺的人,赫然是葉濃衣!
「乾的好。」葉濃衣沉沉冷森昀一哼,道:「剩下沒你的事了,自忙自的去吧!」語氣,字字見殺機。
大舞用力拍著柳無生,笑道:「大膽老弟,這回辦事算得上是俐落。難得一回沒犯「大雨天老牛耕田」。」
柳無生瞅了大舞一眼,哼道:「什麼話?這事兒可是要命的。」說著,兩人大笑了起來。
一旁,文文嗔著倒茶,小啐道:「難得辦一件正經事兒就這般得意?這種年紀了也不懂得害羞?」
「怪。」魯祖宗訝叫道:「柳大公子啥時候找了一個人來管你啦?」
「少說兩句成不成?」柳無生嘻啐道:「你相不相信過幾天也會有個大小姐來找你,打算管著咧。」
有這回事?打死魯八手也不信。
這事大舞可有興趣啦。不但有,而且很有!
「那位姑娘家這麼不幸?」
「當然是有錢有貌的啦。不然怎會配上魯老弟?」
「有錢有貌?誰呀,哥哥我從沒認識這種姑娘!」
「是素末謀面啦。」柳無生笑道:「不過,人家傾慕你是位英雄,所以不惜千里迢迢的由洛陽尋來了,以報答你老弟的救命之恩。」
魯祖宗決定放棄想破腦袋這種呆事。「喂,你就直說了吧。哥哥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魅力怎的自己不知?」
柳無生笑了,很得意的道:「提示你一點。人家的嫁妝可有千萬兩銀子呢!」
「王王珠?」魯祖宗怪叫了起來:「哥哥我可連面也沒見過,她……她是瘋了是不是?」他魯祖宗目瞪口呆,大舞和柳無生早已笑彎了腰。
「人家是瘋啦。」大舞搖頭嘆氣道:「不然怎會想嫁給你?」
他們取笑著,門口卻是進來一道愁容滿面的傢伙。
趙抱天!
「喂,三位老弟,事情多了。」趙抱天苦笑的道著:「第一,塞北的那個成利古莫果然興兵十萬來攻扣關。」
趙抱天嘆了一口氣,看了看大舞一眼,又道:「第二,蘇佛兒好像遇上了大麻煩。呃,很慘!」
大舞嚇了一大跳,叫道:「什麼很慘?」
「生死不明哪。」趙抱天苦著臉道:「已經有七天七夜沒訊息了。一個人便這樣平空的」
的消失無蹤。……」
這麼說,追回單文雪和京千靈之事有了大變化啦?
大舞重重一嘆,將目光北望。
靈兒,你可千萬要撐下去,別發生了什麼意外才好。
趟抱天看了看大舞一眼,接著道:「不過,現下有三件事兒最重要。」他定了定一口氣,道:「我們接到了羽紅袖的人傳來梢息,羽公子和葉濃衣正都在「天地暢酒樓」!」
羽公子這頓飯自斟自飲的足足吃了一個時辰。
他心情正榆快著。忽然,布簾一掀一合間,葉濃衣已冷冷的站立在面前。
好肅殺之氣,便是直壓著羽公子皺眉。
「葉濃衣,想不到你還活著?」
葉濃衣冷冷一笑,道:「不錯。是留下這條命來取你的首級去奠祭我父親的墳座。……」
羽公子冷冷一哼,索性除掉了妝扮,淡淡道:「憑你?」
葉濃衣挑眉,隨手一指竟將身前五尺的桌面透穿了一個窟窿來。這指力,好生驚人,「不錯,就憑葉某。」
羽公子的臉色變了變,方是冷然道:「看來,你的「天星拾葉劍法」猶較你那死去的爹強上三分?」
「你明白的太晚了。」葉濃衣騰身向前,出手。
好悍、好利的指力。
羽公子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暴起雙臂迎拍而去。便是,一清三忌神功中的大力回機硬撞硬的迎上。
「嗤」的一大刺耳響裡,羽公子只覺對方的指力驚人,熱辣辣的穿掌而來。他駭,不得不騰身躍後,想破窗出。
葉濃衣那裡可放得?
便是,一大步子向前,右指連揮間有似利劍亂砍。
好個羽公子,這當兒猶能變身出招。
但見得他右拳一捏一撞,滿天氣機倒封住葉濃衣而來。更驚人的,是「一清三忌神功」
中的虛賞難測。
且見兩人以快制快,約莫半盞茶光景,已交手一百!
這廂,羽公子越打氣勢越旺。
但見他一頰緋紅,雙目睜暴欲破。而兩臂運轉,更見大家風範,交手至一百三十回,已迫得葉濃衣難守!
「嗟!姓葉的,去死。」
羽公子大喝裡,雙拳已按到葉濃衣的胸前。
葉濃衣這廂雖驚不亂,人身暴然後仰,便是將對方雙拳來力避開。卻不料,那羽公子力勢一沉,硬生生的打從百會穴貫入真力。
只剎,葉濃衣的身子跳動如蝦出水,便雨下已然吐血倒地。他死的不明不白,他恨,恨為什麼「五毒歸天」不見效?難道……自已手下那個店小二沒有放?
為什麼他會背叛?為什麼?
羽公子看著葉濃衣,湊身到了他面前冷然回道:「你是為什麼事這麼不甘心?你是不是認為是我死而不是你?」
葉濃衣的喉頭咕嚕咕嚕兩響,勉強道著:「毒……五毒…歸……天……你…為什麼沒被……毒……?」
羽公子的臉色大變,忽的抓提葉濃衣急道:「誰?是誰告訴你我的行蹤?」
葉濃衣的嘴角有了一絲譏誚冷諷。
他想笑著,卻是身不由已的吐噴一口血來。
羽公子滿額冷汗,看著葉濃衣在他兩掌中逝去。
是誰?這又是一個陰謀!
一個讓自己走投無路,逼瘋逼狂的陰謀。
羽紅袖,一定是這個賤人!
他大怒著,正待要竄身自窗而落。冷不防,後頭一道聲音嘆著:「羽公子!,這世界真小啊,咱們又見面了。」
羽公子雙目一睜,倏然轉身回首。
大舞!
紫京城城面外的「西苑」,無疑是絕美的庭閣花園。
這西苑方圓足足有三里之大,靠南邊處,有著一座林。林有名,是為「紫氣承天林」。
大舞和羽公子慢慢的踱入了其中。且四周觀,森森木拔雲天,縱錯井然別具一分悠邈的情境。本是賞心處。
羽公子回首望了一眼林外邊,魯祖宗、柳無生、龍小印、田齊太郎、文文以及朝中二品護衛的趙抱天皆佇足不進。他一笑,點點頭道:「憑這份尊重,羽某無憾……」
大舞淡淡一笑,道:「你我曾經交手了四次?」
第一次,是在羽公子化身「險王」之時。
第二次,則是在老王秘室和魯祖宗、柳無生聯手。
第三次,才真正的是在伊河之畔交手。表面上敗的是羽公子,然而真正細說來言,反倒是羽公子有多了勝處。
第四次,則是大還寺外的一戰。
那一戰,羽公子小勝幾分。
因為大舞躺了七天七夜,而羽公子才躺了四天而已。
羽公子看了看大舞一眼,淡然道:「你知不知道,為何你我之間武學心法如此相近?近至彼此互補難擊致對方?」
大舞不知道。他一直為之疑惑。
「因為冷大先生想不出可以破解第五先生一身絕學的方法……」羽公子淡淡一笑,道:
「所以,憑著他前無古人的才智推想出一種讓「一清三忌神功」無法狙殺的心法!」
大舞不得不訝異道:「果真是這樣?」
羽公子淡淡一笑,道:「不過,你目前的成就尚末沛然大成。我或許殺不了你,但是有人的殊勝成就卻可以。」
「羽紅袖?」
「對。」
羽公子的聲音竟不由自主的有了一絲恐懼:「兩年前我用計將她困於一處絕谷中,並且盜用了「羽令天下」……沒想到,她到底還是出來了。……」
大舞望著羽公子良久,沉沉道:「你有何打算?」
「沒什麼,只不過是談一樁生意而已。」
「你說說看……」
「今日一戰必行。」羽公子淡淡道:「如果我勝了,你們便放羽某走。如果是我敗了。」
他冷冷一笑,道:「我會將雕影山莊,以及「人情債」所知的上冊名單全告訴你。如何?」這的確是很誘人的交易。
尤其,蘇佛兒目前生死不明,加上雕影山莊的神秘。
再怎麼說,這個賭是非下注不可。
大舞長長噓出一口氣,道:「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羽公子大笑道:「得與君一戰,快意平生!請。」便這個「請」字,兩道風打轉旋起。
震盪狂飆的是,滿林子落葉卷向天際。
「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猶有所遁。若夫藏天下於天下而不得所遁,是恆物之大情也。」
莊子的「大宗師」在於「大道」,更於「大得道」!
大舞這廂舞著,恍恍然已脫於塵世之外。
便來,一切招式已出於無心之中。
對方,羽公子之能亦不遑少稍於此。
且知他這「一清三忌神功」俱是旁裡偷學,以其智慧而參悟研究出殊勝成就。這廂奔殺搏技間,竟是更加三分了然融會於心。
一戰,足足由日中直落兩個時辰到了夕斜向晚。
猛然裡,雙雙齊騎跨到一樹椏上,一折騰身便躍破了林梢之上,便是於霞天風晚大蒼宇間,轟然對掌!
柳無生感覺到自已出一身冷汗時,已經是見了方才大舞和羽公子騰破林稍那一對掌後一盞茶。
誰勝?誰敗?
趙抱天和魯祖宗也提著心穿眼欲破林木。
恨不得是,衝了進去看他奶奶的個清楚。
一切,沉寂如死,不再有叱喝纏鬥之聲。
好悶殺人的,是焦心的等待。良久,終於一道人影。
人影,略胖。
「好小子,你沒事?」魯祖宗衝了過去,抱住大舞大笑道:「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贏。」大舞竟然搖搖頭,對著眼前一干朋友嘆道:「我輸了。」
什麼?那羽公子的人呢?
「他走了。」大舞重重的嘆一口氣,道:「我們下的賭約,我敗了就讓他走……」
沒有人說話,因為大舞的決定就是他們的決定。
友誼,有些時候是很微妙的。
「不過,他也留下一件東西……」大舞揚揚手上的一本厚本子,淡淡的道:「所有有關雕影山莊以及他們一半勢力的資料全在這裡……」
這是最重要的事。
因為,武林還有更多、更重大的事要他們靠這本本子來做。
趙抱天忽的明白了一件事:「我服了你。」
每個人都訝異的望向趙二品。
「羽公子會把這本資料給大老……兄。」趙抱天恭敬了一點,道著:「那是因為他相信大兄可以負起一個重任。」
趙抱天的結論是:「剷平雕影山莊的陰謀……」
每個人又望向大舞,想聽聽他的說法。大舞沉默著。
良久,他噓出一口氣,道:「一個人,不論他是否為惡,卻也有可能立地成佛……」
他抬眼,望著夕陽下落處,淡淡道著:「如果,有一個人有了這種心,我們是不是該幫助他?」
武,可以為力、為暴;亦可以為俠、為悟。
自來,即有人因武而大徹大悟。
羽公子呢?他是不是由方才的一戰中有了大悟見性?
大舞沒有說,他們也沒有問。
現在,對他們而言還有著更重要的事去仿。
雕影山莊!
這座神秘的山莊內,到底有什麼人?什麼力量?
甚至,連冷明慧和蘇小魂都為之變色?
這十年來,江湖中最見意氣風發酌蘇佛兒,為什麼一往雕影山莊的途中便全沒了訊息?
難道羽紅袖這個女人噹噹這麼可怕?
無論如何,他們心中都有著一個決心,就算是十八層修羅地獄,雕影山莊也是非去不可!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