囗囗「我們的事情可能會有漏洞。」安西重皺著眉在說話,道:「澡堂就是其中之一……」
他嘆了一口氣,自己問著自己,也在問別人,道:「那天魏塵絕到澡堂裡做什麼?」
第二個問題是:「見無一定知道那裡有一座澡堂。」
孤主令的臉色也很不好看,道:「澡堂的木料我們已經清理掉,沒有了證據,倒是第一個問題……」
那時候他們太急了,根本沒有留意這個問題。
「除非有什麼特別的事故,否則魏塵絕不會闖入澡堂要殺貝玉笙這個女人!」
陳相送的眼瞳中也有了一絲憂慮,道:「會是什麼事?」
這時,他們發現門檻內人影一閃,是章兒鈴、見無、武年年三個人走過了前庭的廊道。
武年年?
她一直跟著魏塵絕,甚至一道兒失蹤。
那麼魏塵絕那時衝入澡堂是為了她?
「那一夜,我們沒有看到人是不是?」陳相送看了丈外的那群人一眼,低聲道:「會不會只是我們沒看到?」
沒看到並不代表著人不在那兒。
孤主令的瞳孔收縮,沉沉道:「如果她知道是我們殺了她爹……」
「她絕對不會善罷干休!」安西重嘆了一口氣,道:「更重要的,我相信大悲大師已經遇見了魏塵絕。」
因為,方才的三人中並沒有大悲和尚。
而且武年年的出現,幾乎可以說魏塵絕也已經出現。
怎麼做下一步?
他們的眼光互接,俱是相互詢問著。
「如果大悲大師相信,天下最少會有十之八九人相信。」陳相送輕輕一嘆道:「所以,我主張看大悲大師的意思。」
不相信是最好。
就算相信,他們目前在厚坡城的能力亦足以自保。
蕭輪玉和宋飛唐走了過來,招呼道:「三位前輩可有什麼特別的看法?」
「魏塵絕一定還在裡面!」孤主令嘿道:「而且,已經和大悲大師見了面。」
宋飛唐雙目一閃,淡淡道:「那是不是太危險了?」
太危險了?
這句話最少有兩種可能的含義。
孤主令的雙眉一沉,嘿道:「宋公子之意是……」
「誰也不知道魏塵絕會用什麼手段做出什麼事來。」他笑道,聳了聳肩,又道:「所以,我們應該「關心」一下。」
所謂「關心」,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進去裡頭看一看。
孤主令當然不反對。
所以,八路英雄中的孤主令、安西重、陳相送、蕭輪玉等都當先進去了,剩下的人那裡還會怠慢?
宋飛唐輕輕笑著,笑裡有很奇特的含義。
當然。他知道那些進去的人中,有一個人的肚子也正在笑。
這個世界。除了你設計別人以外,還不一樣是有很多人設計你?
宋飛唐嘿的一聲,正想跨步進入門檻內。
忽然。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樣很特別的東西正在頭上飛舞著。
蝴蝶。
蝴蝶本來不是奇怪的東西,但是黑色的大蝶和一個人聯想起來的時候就很奇怪了。
「這種黑蝶有一個很美的名字!」宋飛唐緩緩轉身,朝左端屋簷下的一個女人笑道:
「它叫做「黑髮」。」
緊接著一句是:「而你就是它的主人,殺手一界中最奇妙的「蝴蝶」。」
「不愧是杭州十六懷古堂的少堂主!」
人漂亮,聲音更曼妙,宋飛唐好像充滿了興趣,說道:「只可惜不知道姑娘如何稱呼?
「蝴蝶沒有名字。」
「是,蝴蝶是沒有,但是人有!」
「蝴蝶只有美麗和死亡!」黑蝶衣笑著,自己接自己的話,道:「好美的感覺,美麗和死亡!」
宋飛唐的臉色變了。
他忽然間覺得呼吸急迫了起來,甚至腫紅了臉。
毒,「蝴蝶」下了毒。
她是怎麼做到的?雙方最少隔了五丈。
囗囗沉寂的廊道,沉寂的風。
這一行十八個人,那一個不是叫得出名號的人物?
但是,在這刻裡他們卻小心的調整每一個落步。
好輕的步子,就像風。
微微的有如半凝止的呼吸,是出於內心的寧靜和尊敬。
他們沒有看到大悲和尚,但是武年年、章兒鈴和見無倚桌而坐,啜著龍井的茗茶。
「大師呢?」章單衣對著女兒問話,道:「大悲大師呢?」
回答的卻是武年年,她盯著安西重,也盯著孤主令、陳相送,每一個字都很用力。道:
「想知道大悲大師的下落?他正和魏塵絕聊得很開心呢!」
安西重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了,道:「在那裡?」
「天堂與地獄之間。」武年年冷嘿的笑了起來,道:「這個回答你們三個滿意了吧?」
見無的手在顫抖,是因為怒火?
「武當別觀不歡迎外人隨意進來。」他看了邱擠天一眼,輕輕道:「師叔爺,您老人家能不能請他們出去?」
邱擠天一愕,旋即大笑,拍手道:「好,好極了!老道我正找不到機會向這些高手討教,有這個機會好極了!」
他很快的轉向身旁的眾英雄好漢,哈哈道:「各位,想出手領教的儘可以留下來。」
章單衣臉色一變,朝女兒怒道:「兒鈴,爹命令你現在即刻跟我回家。」
章兒鈴看了她爹一眼,含笑起身道:「好!女兒正好有些話想跟爹說。」
說完,便大步出了這廳室往外頭走出。
章單衣反倒是一愕了,緊追跟出。
這廂安西重朝向武年年,正待說道:「武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冷不防,邱擠天哈哈大笑,第一個便朝安西重出手。
「妙極了,老道憋了好久的酸骨頭終於可以活動一番。」他右掌一翻一扣,同時左拳擊向孤主令。
其勢不止,雙腿連踢,一片幻影往相陳相送而去。
莫看他以一敵三,卻是又快又猛,大見宗師風範。
孤主令沉嘿一聲,嘿道:「道長,請莫輕舉妄動!」
邱擠天難得有這機會,豈會放過?
他一生好武,無奈又公私分明得很。
八路英雄個個人所敬仰,十數年來很不好出手,如今見無弄個名義來,不管合不合理總是個出手討教的機會。
登時,以一搏三的出手更急了。
安西重像是已忍耐不住,冷喝:「道長執意如此,那就別怪安某人無禮了!」
他出手了,飛龍雙戟滾卷似雙龍盤天而至。
孤主令的破天指也不差,嗤空裂響聲裡,自有一陰一陽兩道氣機,回力端的是詭異無比。
至於陳相送,他的暗器威力當然是天下一絕。
可是,他的「柳葉十三舞風刀」就是江湖中罕見的兵器。
那是十三把繫著細絲的暗器,操縱在十指間,有如神仙人物放出的飛刀,奇異又變化莫測。
十三把飛刀怎麼由十隻手指控制?
食指!
右手的食指竟單獨的控制了其中四支最具殺傷力的柳葉舞風刀。
「因為使用暗器的人食指特別精心苦練。」章兒鈴忽然又出現在門口,笑道:「三位「英雄」又何必堅持一定要進來?是不是心裡不安?」
忽然,打鬥停了下來。
孤主令望著章兒鈴,沉聲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還會有什麼意思?」武年年冷笑道:「江湖上即將湧起的風暴,你認為該由那些人負責任?」
孤主令臉色一白,看了眼四周那十來名武林人物,忽的發覺少了兩個人。
宋飛唐不在。
另外呢?蕭輪玉的人去了那裡?
「你們有什麼話就明說了吧!」孤主令嘿的昂頭一笑,揚聲道:「孤某一生行事從來不怕不避!」
「嘿!那最好。」武年年「刷」的站了起來,冷惻惻道:「你們自稱是英雄豪傑,為何殺了我爹?」
這句話可嚴重了。
人群中發出鶩訝的嘆聲,波湧著一股不可思議的情緒。
「嘿!武侄女,你是受了魏麈絕的蠱惑?」安西重厲聲道:「還是為了兒女私情忘了殺父大仇?」
武年年雙瞳裡一片怒火,沉哼出聲道:「不!是因為聽到你們親口說出的每一個字。」
她冷笑著,看了一巡前面三個殺父仇人,哈哈道:「你們沒想到那時闖入澡堂要殺魏塵絕時我正好在地板下吧?」
見無此刻也忍不住站了起來,指著他們三人嘶啞怒叫道:「甚至連我三位師叔也是遭了你們的毒手!」
邱擠天真正遇上了事還能冷靜處理,道:「小子,你說這話可是要大大負責的。」
「晚輩願意負責!」見無雙目通紅,乾澀叫聲道:「這件事有章姑娘可以作證。」
邱擠天看向章兒鈴,忽的咦道:「你爹呢?」
「他老人家去處理一點事了!」章兒鈴輕輕一笑,「刷」的將黑檀扇一張,緩緩道:
「我看現在最好的情形就是請各位退出武當別觀,靜待大悲大師出面。
安西重雙眸一陣閃動,終於朝武年年一哼,道:「武侄女,沒憑沒據的事亂說,不怕傷了你爹的威名?」
他憤怒一轉身,當先大步走了出去。
一忽兒,所有的人又跟潮水退盡似的一個不留。
邱擠天這會拍著腦袋瓜子,不明白道:「喂!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為了追殺魏公子,所以連三位師叔也一併暗狙!」見無顫抖著,瘦小的身軀雖然有點捱不住這股悲憤,但是雙眸卻有著堅毅的力量,道:「這種人就是英雄?」
邱擠天臉色大變,看向章兒鈴問道:「這事當真?」
「雖然不是我們目睹,但是實倩似乎就是如此。」
「推測的事不能妄以加罪!」邱擠天並不同意道:「年輕人做事不要太急躁!」
「師爺,你難道還不相信?」見無哽咽大叫道:「那麼明顯的事實……」
邱擠天哼了哼,道:「明顯?我只知道宋飛唐和蕭輪玉那兩個小子日來行蹤詭異,甚至從方才進來後就不見了人!」
人不會憑空消失。
應該在的人不在,必然在背後有一些事。
「蕭小子我看見他跟著我們進來了,可是怎的不見人影?邱擠天拍了拍腦袋,怪道:
「這小子行蹤一向詭異,又沒跟孤主令他們一道行動。」
章兒鈴皺眉一嘿,道:「你們待在這兒,我出去找找。」
囗囗蕭輪玉通過秘道,推開了石壁。
大悲和尚更含笑的看著,點了點頭道:「集劍樓當今的樓主,蕭滿月的兒子蕭輪玉?」
「是!」蕭輪玉的神情相當的恭敬,道:「晚輩久仰大師盛名。」
說著話,雙眸直盯著大悲和尚。
片刻的沉寂之後,大悲和尚嘿的一笑,猛點頭道:「小子還不錯!」
蕭輪玉似乎也知道大悲和尚何指,淡淡回道:「多謝大師誇讚!」
大悲和尚哈哈一笑,自地上起身撣了撣衣服,邊道:「目不遊而心已動,能憑著本身的氣機在蠡測魏塵絕那小子的位向,這等火候不差!」
「魏兄弟似乎已經離去?」
「所以,你也可以走了!」
蕭輪玉好像受了打擊似的全身為之一震,只聽那大悲和尚輕輕一笑,搖頭道:「那件行動你並不適合。」
什麼行動?
蕭輪玉顯然知道,而且亟想參與,他脫口問道:「為什麼?不是需要三個人?」
「嘿!和尚我不曉得你是如何知道的。」大悲和尚搖著頭,慈憫的看了他一眼,接道:
「不過,你和宋飛唐那小子都不適合這件行動。」
蕭輪玉和宋飛唐都想參加一個行動?
一個他們只知道叫做「挽袖」的行動。
「難道你們已經有了更好的人選?」蕭輪玉握劍的手更緊了,青筋一條條的浮著,道:
「是誰?」
囗囗宋飛唐醒來時,第一眼就看到「蝴蝶」這個奇異的女人。
不過是一眼的剎那,她好像美極的貴婦。又像清雅絕世的塵外仙子。
當然,眼波流轉中更有如同蕩婦的神采。
「你到底想將我如何?」宋飛唐淡淡道,充滿了譏誚,又道:「殺手不該留下活人!」
「不愧是懷古堂的少堂主,夠鎮定。」蝴蝶笑了起來,聲音曼妙得令人沉醉,道:「這點我很欣賞。」
宋飛唐的瞳孔裡精光一閃,嘿道:「得美人垂贊,宋某大是榮幸!」
「嘻嘻,榮幸又如何?」蝴蝶笑道:「既有此心何不為我做點事?」
這剎那,宋飛唐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好似變成了妖女,又詭異又蕩人冶豔。
「你想要宋某做什麼?」
「殺一個人。」
「誰?」
「魏塵絕!」蝴蝶忽的笑了起來,道:「怎樣?做不到?」
「我為什接要殺他?」宋飛唐嘿笑一聲,淡淡道:「無怨無仇,而且他還是個不錯的人!」
「你真的認為他不錯?」蝴蝶眼中的光采變得很奇怪,道:「既然是不錯,為什麼和蕭輪玉聯手要設計他?」
宋飛唐雙目一寒,冷哼又冷笑,不說半個字。
「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蕭輪玉進入武當別觀後想進入秘道內找裡頭的大悲和尚和魏麈絕?」
宋飛唐這時不得不說話了,道:「你絕對不是獨自一個人,你的後面到底有誰?」
蝴蝶的眼睛一亮,輕笑道:「你是想知道我僱主的身分?」
宋飛唐不否認。
他覺得那個神秘的「僱主」太可怕了。
幾乎無所不在的掌握住武林的秘密。
「可惜現在是你落在我的手中。」蝴蝶笑道:「你是要答應還是不答應?」
「你不怕我反悔?」
「怎麼會?」蝴蝶笑得好愉快,通:「你身上最少有十七種毒,沒有我誰也解不開。」
囗囗章兒鈴剛剛到了那座假山的入口,大悲和尚和蕭輪玉已經走了出來。
和尚還是那付樣子,含笑嘻嘻的。
但是,蕭輪玉蕭大樓主的表情可大大的不同。
溼透了的衣衫,疲憊的眼神,好像方才經歷一場大戰似的,全身沒一股勁兒。
章兒鈴又訝異又好笑,道:「怎的一回事?」
她當然是問大悲和尚。
「沒什麼事!」大悲和尚可笑得愉快,道:「只不過是活動活動筋骨而已。」
章兒鈴「哦」的一聲,問了更重要的話,道:「魏公子呢?難道還在裡面?」
「走了!」
「走了?」這句大叫的是武年年。
現在他們全數聚集在武當別觀的大廳中。
當然,在武當別觀門外的一干人也全部齊集在這兒。
每個人都在等大悲和尚的結論。
「首先,我要說的是,誰都有可能犯錯。」大悲和尚緩緩道:「可是錯事絕對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下去。」
這個道理誰都懂。
可是誰都懂的道理不一定誰都會去做。
「殺戮該停止時就停止。」大悲和尚淡淡笑道:「我相信這對誰都有好處。」
「是,對活人都有好處!」武年年的聲音充滿了憤怒,道:「但是,對於死的人呢?是不是公平?」
大悲和尚看了過去,武大姑娘的雙目通紅,恨意在咬緊的牙根中顯露無疑。
「趙一勝施主真心悔過了十五年,但是仍舊吃下你爹的一刀。」大悲和尚輕輕一嘆,道:「他原本可以殺你爹的。」
武年年不明白大悲和尚為什麼這麼個說法。
「以死謝罪,是許多方法中的一種。」大悲和尚的聲音充滿了莊嚴。道:「如果能像冷大先生那樣為武林造福,這才是真正的大悔悟……」
冷大先生冷明慧何嘗不曾是英雄?
後來為了一己的私慾而大蕩武林風雲。
幸好是最後悔悟了,三十數年來成為武林中最令人尊敬的人物。
誰提起,誰聽到冷大先生,沒有一個不肅然起敬。
就看現刻一廳子裡的人,每個表情都充滿了欽崇。
「所以,我希望這件事就此了結。」大悲和尚看著眼前眾人,輕輕一嘆道:「好嗎?」
好長的沉寂,武年年站了起來,冷冷道:「我沒辦法回答你!」她的聲音還是充滿了尊敬,道:「我必須想一想。」
她大步的往門外走出,一路走著直奔到了秘室之內。
沒有,已經沒有魏塵絕的身影。
他去了那兒?
一封信函靜靜的躺著,是寫給她。
「赴天竺求佛法,是別時。莫叫有恨陪一世,人身難得。怨怨難盡,慈悲千古!」
怨怨難盡,慈悲千古?
信,信紙,在伊人的手中紛碎如粉。
這是什麼話?
魏塵絕,你就這樣走了?
如果你的人在,或許我會考慮和你在山林間相守一世。
現在,你大大的錯了。
只用一張信箋就可以打發一個女人一生中唯一的愛?
她轉身,看向牆角。
那裡是他每回坐著等自己醒來的地方。
甚至已經有了刀鞘的鞘痕。
女人的心在波動著,忍不住蹲下身去,輕撫著。
撫著,鞘痕。
竟是無語,唯有淚。
這是一把會令女人流淚哭泣的刀。
可是刀的主人呢?
刀會讓女人哭泣,可是它自己本身沒有感情。
囗囗章單衣的穴道解開後,真是一肚子的氣。
女兒竟然對自己下手點了穴道。
而目的呢?只是為了一個男人!
他現在對魏塵絕可有點冒起火來,不可原諒。
這位章大員外怒衝衝的由後門進入武當別觀的大廳時,該走的人都走光了。
大悲和尚對他咧嘴一笑,繼續方才的談話,道:「魏公子的人,大概是到天竺學佛求經去了。」
「什麼?」章兒鈴猛的站了起來,道:「走了兩個時辰,不會太遠的。」
看似就要追了出去。
「站住!」章單衣的兩眼發白,道:「你這個不肖女打算做什麼?」
章兒鈴看見她爹這麼快就回來,不由得吃了一驚,苦笑道:「女兒去追他回來。」
「追什麼?」章單衣冷笑道:「追回來幹什麼?」
是呀!追回來幹什麼?
「那小子離開中原最好。」章單衣怒聲壓室,好大響:「他回來只會引起腥風血雨。」
章兒鈴臉色慘白,竟是心底沒來由的一陣落寞。
「兒鈴!」章單衣看女兒這般神色,不忍心一嘆,是嘆出了爹親的關愛,道:「找個名門公子嫁了吧!以後少理會江湖的事了。」
「不!女兒還不想嫁!」章兒鈴看著她爹,堅決的搖頭道:「女兒現在過得很好。」
「很好?看你這樣子叫做好?」章單衣轉向大悲和尚嘿道:「大師,請你說句公道話吧!」
大悲和尚可聳肩了,這等家務事和尚也要管,那不如當官去好了。
卻是見無在一旁插嘴道:「章姑娘心中愛的人是魏公子,所以要嫁也是他……」
「什麼?」章單衣臉色大變道:「不準!爹現下就下令你嫁給宋飛唐公子。」
章兒鈴臉色一變,急道:「人家還不知道要不要女兒,爹怎麼可以擅自作主?」
「能以姑娘為妻,是宋某畢生所願!」宋飛唐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囗,含笑道:「而且家父亦百般贊同。」
章大員外可得意了,道:「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章兒鈴全身一顫,猛力搖頭叫道:「不,我不答應。」
「什麼話?連爹的話也不聽了?」
「爹,原諒女兒吧?」
章兒鈴這話聲一落,便竄身往窗外而去。
「兒鈴!」章單衣怒叫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遠去。
他可真是氣得兩眼發白。
倒是宋飛唐含笑抱拳道:「章大員外請放心,待晚輩去追她回來。」
「好!」章單衣雙目炯,嘿道:「自己的未婚妻千萬則讓她跑了。」
「是!」宋飛唐回答的時候,人也溜到了窗外。
大悲和尚嘿的一聲,站了起來。
邱擠天雙手一攔,叫道:「和尚不跟老道喝幾杯就要走了?」
「有事嗎?」
「啥事比老道重要?」
「看人!」
「看人?看誰?」
「去看京師城裡的冷大先生。」
邱擠天的眼中有了尊崇和傾敬,道:「冷大先生在京師城?難不成那兒有事?」
誰都知道,冷明慧會出苗強必然是有大事。
而且是令人非常興奮的大事。
大悲和尚大笑了起來,而且還賣關子道:「的確是大事,因為,他也正在看人。」
怎麼那麼多「人看人」?
邱擠天並不知道有一個「挽袖」計劃在進行。
當然,他也不知道這計劃需要三個人去執行。
三個年輕的男人。
「好吧!老道搞不過你。」邱擠天可一點也不樂了,道:「但是,最少你要告訴我你們是在看什麼人?」
「可惜這點也不能說。」大悲和尚笑道:「只能告訴你,一個是在京師由冷大先生看著,一個在洛陽城由蘇小魂那小子在看著。」
他又補充了一句道:「在洞庭湖這裡的魏塵絕是由俞傲來看,已經通過了。」
這是什麼大事,必須勞動這三位大人物出面?
對方必然是非常可怕的人!
大悲和尚走向門口,仍不忘朝章單衣一笑,道:「喂!俞傲看的人不會太差啦!」
章單衣一愕,人家和尚早已經走得沒人影了。
老半天他回過神來,悶悶的一顆心。
耳際卻忽的傳來邱擠天哼叫道:「嘿!見無那小子什麼時候走掉的?」
章大員外可沒有心情擔心別人了。
他只想快點把女兒追回來,好好關在家裡,一步也不允許她走出去。
對,只有這樣他才可以放心。
囗囗有人說,這把刀沒有感情。
也有人說,這把刀會讓女人哭泣。
擁有這樣一把刀的主人會是怎樣的人?
章兒鈴還是趕上了魏塵絕。
她的速度很快,但是能這麼快趕上也是很令她自己出乎意料之外。
立刻她就明白並不是自己趕上的。
而是魏塵絕根本就有意等她。
她笑了,愉快的道:「今天天氣真好。」
是有點秋濃的感覺,好美。
魏塵絕淡然如以往,只是眸子裡的光采更為眩耀,道:「是,是一個好天氣。」
章大小姐雙手負背,踱了兩步,繞著魏塵絕一巡,笑道:「而且,你的氣色看起來也不錯。」
魏塵絕並沒有否定這句話。
「天氣這麼好,精神又這麼好……」章兒鈴的聲音既調皮又熱切,道:「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往前走一走?」
魏塵絕的眼睛亮了亮,一點反對的意思也沒有。
甚至他們根本就是一直往前走。
現在,連章兒鈴都相信他們可以這樣一路走到了塞外、大漠、蔥嶺、天竺。
但是,宋飛唐卻有一百個理由要殺魏塵絕和留下章兒鈴。
「我們曾經一道走過了幾天。」宋飛唐很難得的提了一把劍,嘆氣道:「那個時候,我真心和你交朋友。」
但是,時間似乎改變了一些事。
「現在我卻不得不殺你。」宋飛唐苦笑道,彈劍昂首道:「沒有任何理由的殺你!」
不用說明理由,因為劍已經是最好的理由。
而死亡卻是最好的說明。
章兒鈴在嘆氣,嘆氣聲中的語音卻非常堅定,道:「你知道,我不可能嫁給你!」
「我知道你不願嫁給我。」宋飛唐的劍輕輕滑出,好美的七點寒星落向魏塵絕,道:
「但是,我還是得試一試!」
劍芒一閃一換,七點寒星化成一線直來。
魏塵絕一嘆,他早已不想出刀。
但是,為了活命卻不能不違背自己的意思。
刀出。
簡單的一刀,出!
好快!
劍如流星刀如電。
魏塵絕這一刀顯然很出乎宋飛宮的意料之外。
交錯的人影相撞而過,「叮」的大響徹耳。
半空有血。
是宋飛唐抱臂而立。
「這不是你的刀!」他大叫道:「我看過你出手,這不是你的刀!」
說完,全身竟是大大一震,而且轉黑轟然倒地。
死亡!
章兒鈴倒抽了一口冷氣,道:「他早已中了毒!」
魏塵絕的臉色也在變,第一次變得這麼難看。
因為他絕對不想殺宋飛唐。
他已經不想殺任何人。
但是人卻死了,死在他的刀下。
「這裡面有陰謀!」章兒鈴叫了起來,道:「一個很可怕的陰謀正在進行!」
囗囗「魏塵絕殺了宋飛唐?」一個男人沉沉著聲音,在笑。
「是!」蝴蝶也在笑,而且是屬於那種女人愛一個男人時,為了博得他歡心而做了件讓對方高興的事後所展現的笑意。
「很好!黑蝶衣,我的女人做得很好!」男人大笑了起來,道:「他仍舊往天竺去?」
「是!」黑蝶衣真心的高興著,她只讓自己所愛的男人稱呼自己的名字,道:「雖然中間有不少的困難,但是三個月來他一點也沒改變行程。」
「很好,哈哈哈!」男人大笑道:「就算他從天竺回來,也不可能參加冷大先生和蘇小魂的「挽袖」計劃了!」
什麼是「挽袖」計劃?
黑蝶衣並不清楚真正的內容。
甚至江湖中只有幾個人知道。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這個男人愛她。
「章兒鈴呢?她還是跟在魏塵絕的身旁?」
「是,一直是!」
神秘的男人沉吟了片刻,淡淡又問道:「武年年呢?」
「她……」黑蝶衣一笑,輕輕道:「正在整備斷紅幫的力量,準備為她爹大舉復仇呢!」
「嘿!,力量還是太小!」神秘男人笑道:「最少還得再過半年才能對抗那三個傢伙的力量,一舉殲滅,哈哈哈!」
武斷紅笑得可真是愉快極了。
沒死!
八路英雄之首,天下為之沸騰的武斷紅竟然沒死!
死亡,往往是事情的開始而不是結束。
它開始了仇恨。
同樣的,它也開始了陰謀。
「走吧!」武大先生站了起來,大笑道:「長江以北正有好戲可看。」
長江以北,最重要的兩個大城。
京師!
洛陽!
京師城裡有一個人,是冷大先生在看著一舉一動。
洛陽呢?蘇小魂大俠那雙眼兒也不停的注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