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如果、萬一……不幸你今晚死了,老道上那兒去找像你這樣的好手?」
邱擠天還真樂咧,道:「可以放手去幹,卻又不會鬧人命的對手?」
李嚇天趴在清音寺的木樑上,苦笑的搖了兩回頭。
要不是白天死命的逃逃逃,還真的變成邱擠天的拳靶子,啥事都別幹了。
他看了往下方,這清音寺並不大,不過一切倒是挺乾淨。大雄寶殿上的西方三聖,在燭火和香花中垂眸慈悲。
風輕輕吹著月影,是十六的大圓月。
四周偶而傳來的夜籟,美妙的令人不敢相信即將會有一場腥血灑染在這佛門聖地。
李大捕頭輕輕一嘆,對著西方三聖苦笑一聲。
大慈大悲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不是李嚇天有意玷辱佛門清靜之地,而是他人所迫,有千萬得罪之處,以後再做法會消災減業便是。
他心中正在默唸,底下可有了動靜。
只見來的是一名大氅披身,且是有頭罩蓋住了面目一半;這般嫋嫋進來,隱約可看出是一名女子。
但絕對不是一名什麼武林高手。
咱們李大捕頭狐疑了,難不成是對方的陷餌?
或者是巧合?
那名女子的面貌由上方看下去,壓根兒只能在模糊中看見下巴而已。
下巴,好美的弧線。
咦?好像在那兒見過?李嚇天干捕頭的天性又活了起來,一肚子在想這女人是誰?
下方那位神秘的女子已經燃好了三灶香,恭敬的插放在香爐上,跪下默禱著。
「但願我佛慈悲,原諒小女子欺騙之罪……」
欺騙?這女人做了啥事?
李嚇天可不是探人隱私的人,但是現在下去顯然不是辦法,更可惡的是,梅水晶那小子什麼主意?
他正嘆氣,耳裡忽然傳來:「小女子深愛李嚇天……」
什麼?
什麼?李嚇天差點掉了下去,他目瞪口呆的聽著下去:「姊夫為人正氣磅,而且深愛家姊;原本姊姊數年前死於亂蹄之下,悅珏感傷不已,但是自覺罪惡者,私心竟能以照拂姊夫和全文為喜……」
這廂咱們李大捕頭可全明白了。
壓根兒沒有梅水晶擄走何悅珏之事。
他大大的嘆氣,自己忙轉了一圈原來是白搭。
才想到這兒,忽然間心中也奇妙了起來。
對於妻妹何悅珏被梅水晶所擒,自己心中是怎的個想?和平常人一般處理的態度?
還是另外有一抹自己也不怎麼明確的感情?
「身為人身,已是上大善果;可嘆小女子深為情苦,我佛菩薩取笑悲憫悅珏?」
底下何悅珏幽幽一嘆,輕輕三拜後,起身朝座上三聖膜念合掌道:「悅珏向三位佛祖表著心意,望我佛慈祥,今後日日課誦觀世音大士「普門品」以減罪孽,並且祈求佛祖威力保佑姊夫平安,順利破得大案。」
禱祝畢,她又伏身三拜,方是緩緩回身,往寺外踏著月色離去。
李嚇天苦笑一聲,有幾分感動的落身下來。
抬眉,朝西方三聖打了個招呼,道:「還好,今夜沒在這兒打架流血玷辱了佛門淨地,真是保佑了。」
囗囗從清音寺到住所並不算太長。
幾個拐轉裡,到眼前這條大西王街的後端便是。
屋簷下部是有人蹲著,淡淡冷笑道:「何悅珏?」
誰?
何悅珏循聲望了過去,只見是一名穿著短襖露胸的漢子,只有那十根指頭露在月光下清楚可見。
十指,白晰晶瑩,比女人的手指還要美上幾分。
「在下便是梅水晶。」說話的身影在陰暗的屋簷下不怎麼的清楚,聲音倒是沉穩有力,字字貫耳道:「今天你那位姊夫大捕頭查了一天,看來是你自己演了一齣戲?」
何悅珏緩緩噓了一口氣,淡淡道:「是又如何?」
「嘿!嘿!一個女人怎麼會做這種事?」
梅水晶好像很瞭解女人,「除非她愛上了一個男人,想要知道那個男人對自己有多關心?」
何悅珏似乎是沉吟了片刻,忽的回道:「你怎麼知道我會從這條路走?」
「哈哈哈!果然不是簡單的女子。」梅水晶的眼瞳子在暗處裡發光,道:「可見你愛那姊夫捕頭比自己的命重要幾分?可敬可佩!」
一個女人。
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在三更夜半的街道上遇見一個要殺自己的殺手,猶能不驚變失色,且還會反問一些事情。
目的,為了協助自己所愛的人調查。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女人的愛情到了極處,是不是變得不可思議?
變得比生命重要?
還是變得不可理喻?
「嗟!真是令人太感動。」梅水晶淡淡從陰暗處道著:「一向獨來獨往的李嚇天為了救你,竟然破題兒第一回會邀請邱擠天那個老道人助拳。哈哈!我也是那時潛到你宅子去時,才知道的……」
他搖了搖頭站起來,還是貼著在陰影下,續道:「那時還頗納悶,是誰假借了梅某的名義擄走了你何二小姐,想不到……」
梅水晶苦笑嘿的一聲,道:「捕頭和殺手都讓你這個小女人給騙昏了頭。」
何悅珏臉上一紅,旋即笑道:「你也去過清音寺?」
所以一路跟到了這裡等著。
「嘿!是又怎麼?」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動手?」何悅珏淡淡道:「是在等李嚇天的出面抓你?」
她可是冰雪聰明的讓梅水晶變色,道:「是不是你背後牆壁內有什麼機關?什麼人?」
梅水晶的臉正在變,何悅珏又接著道:「所以,只要嚇天往你那方向出手攻擊,便有可怕的反擊?」
她搖了搖頭,輕輕道:「連我都想到的事,你以為京師大城裡第一名捕會想不到?」
梅水晶的臉色真的變成了十萬分的難看。
長長一聲嘆氣後,他的每個字都有死亡的含意,道:「你不相信,我原先並不想殺你?」
因為,殺手,有身價的殺手一向只對目標下手。
「但是,現在我不得不處理掉你。」梅水晶緩緩抬起了手,冷冷道:「因為你太聰明了……」
「千萬不要用暗器!」李大捕頭想不出面都不行了,道:「尤其對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不是很可笑的事?」
「哈哈哈!你終於還是出來了。」梅水晶淡淡道:「不這樣怎麼能逼你現身?」
他攤開了手掌,五指內根本沒有任何的東西。
「很危險喔!李大捕頭。」梅水晶譏誚的道著:「如果是以往,不會這麼莽撞就出來吧?」
李嚇天的臉皮一向很厚。
現在竟然也會為之一紅。
紅到了耳根,讓背後的何悅珏都看的見。
「閒話說完了,辦正事行不行?」李嚇天嘿道,轉了個話題道:「你是為了武大小姐的緣故殺在下?」
梅水晶雙目一閃,不得不點著頭,道:「好!不愧是天下第一名捕,查出根由。」
「少捧了,是人家告訴哥哥我的……」
李嚇天裂嘴一笑,緩緩道:「為什麼要阻止武年年調查「蝴蝶」這個女人的事?」
梅水晶沒有回答。
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抽出了一把又細又短的劍。
劍身,猶有上下兩鋒的銳利劍齒如牙。
「嘖!是蛇牙劍,好久不見的兵器。」李嚇天聳了聳肩,口裡嘖嘖有聲,心裡可不當一回事繼續道著:「我想,大概那個叫「龍血鱗」的屁東西,並不是叫「蝴蝶」的那個女人所有之物?」
李嚇天的第一個結論是:「必定是跟武年年很親密關係的人才擁有的?」
他的第二個結論是:「武字家在二十四年前只活著兩個人,所以那個親密的人,就是傳說中已經死在魏塵絕手下的武斷紅武大先生?」
梅水晶的表情卻是出乎意料的沒有什麼異動。
「這些都不是我要知道的事。」他冷冷的道:「我只知道「蝴蝶」要我殺了你……」
這個「蝴蝶」到底是怎樣的女人?
為什麼有那麼多的男人願意為她賣命?
李嚇天輕輕一嘆,聳了聳肩笑了道:「好吧!讓你了卻心願,早點辦完了事,好早點回去睡覺。」
可不是,天都快亮了。
李大捕頭忽的往前竄去,梅水晶冷嘿沉沉出劍。
劍勢走的很詭異。
又冷又重的掃向李嚇天的下三路。
這是很奇怪的出手。
劍以刺、挑、砍、劈四技為主,很少人用「掃」的方式。
更奇怪的是放棄了上中三路,而專擊下三路。
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讓李大捕頭上竄。
行!哥哥我就依你的願。
李嚇天竄身向上,「叮噹!」一響中,那片一長排的屋簷忽然間就垮了下來。
不!是有東西掉了下來。
那是一片四、五十根的鐵桿子。
鐵桿子聯結似網的罩下,一忽兒便將李嚇天和梅水晶網入其中。
每一根鐵桿子都佈滿了利刺。
所以李嚇天只有往下落去,根本沒有機會出手頂住。
梅水晶的劍再出,這回不是刺向李嚇天,而是刺向其中一根紅色的鐵桿。
剎時,這一片數十根的鐵桿一縮一收,變成了圓球似的將兩個人「包」在裡面。
這可好,兩人在圓球內相距不過丈徑,憑著全是貼身肉搏的小巧工夫。
更不止於此的是,雙足落點,李大捕頭嘆氣好大聲。
你的腳不能不踩在鐵桿尖刺上,因為梅水晶的靴底顯然早有準備,一踹一踩後圓球不斷滾動著。
這一滾,四面八方好像滿滿的是刀刃攻擊過來。
四面八方,絕對如人家口中的「彌天蓋地」而來。
梅水晶雙腳控制這個圓球,可是一流一的好技巧。
鐵桿和鐵桿間雖然有許多空隙。
空隙足以讓兩足堪堪落地。
但是你必須不斷的跳躲杆上的利刺,很費力。
何悅珏心驚膽跳的一路跟著跑。
因為這顆「圓球」咕嚕咕嚕的一直滾下去。
如果這是雜耍班子表演,那可好看極了。
但是現在是生死大事,可就一點也不好玩。
何二小姐的眼眶都紅了起來,她只恨自己一點也不會武功,半點忙也幫不上。
但是她又不能大叫。
大叫會引來人群,人群一點幫助也沒有。
反而李嚇天一世的英名蕩盡。
一忽兒間,圓球已滾到十丈遠,地下有根人家廢棄不用的竹竿。
何悅珏心念一動,急急撿起竹竿。
圓球裡,梅水晶一肚子吃驚。
前後自己攻擊了二十八手,但是眼前這個李小子還活的好好的。
他挑了挑眉,擊出第二十九手,忽然圓球一頓一卡,不動了。
這回好,可是他自個兒一個身子送上前。
而且還很不平衡,歪歪斜斜的百般空門送上前。
如果你坐過船或是遊過泳,就會知道這種感覺。
下了船,你的感覺還是一起一落。
出了水,你還是有感覺海波一波一波的打在身上。
現在,梅水晶的姿勢完全是為了配合這個鐵桿機關球的轉動,而狙殺的姿勢。
圓球在猛然間停頓了,這個姿勢不是變的很可笑?
梅水晶在全身筋骨大痛,落入人家手中時,一雙眼瞳子只看到不可思議的一根竹竿。
竹竿由兩個洞之間穿過,然後一端擱著樹幹,另一端擱住壁柱。
就是一根竹竿改變了一切。
梅水晶不得不嘆氣,道:「別看輕任何以為沒有用的棋子……」
因為就算是卒子,只要過了河,一樣勇不可擋。
囗囗「李老弟真是不愧天下第一名捕。」趙抱天大笑道:「這麼簡單在一天內就破了水晶梅花……」
「簡單個屁!」李嚇天叫道:「哥哥我差點連命都沒了。」
「是嗎?」趙抱天在笑,笑的很可惡,道:「我可是從頭到尾都在旁邊看著…
…」
「什麼?那竹竿……」
「那麼好的竹竿怎麼會突然出現?」趙抱天用左手打了打自己的右手,笑道:「是右手跟人家「借」來的……」
借?
三更半夜難道叫人起床說:「喂!麻煩你把衣服收一收,竹竿兒借用一下?」
李嚇天在嘆氣,趙大官人可笑的更愉快了,道:「所以哥哥我知道,那時你只要一齣手,就可以制伏了姓梅的……」
「屁!可以出手我幹啥那麼吃苦?」
「因為你在看人哪!」
「看……看什麼人?」李嚇天有一點點結巴了。
「廢話!當然是女人才好看哪!」趙抱天大笑著,笑聲充滿了庭園內,道:「你想看看那位何二小姐的反應?」
「好小子!連清音寺你也……」
「我什麼都沒聽到。」趙抱天大笑的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個男人走了,倒是來了個女人。
女人,羞羞的嬌嫣紅臉。
「姊夫……請用茶……」
何悅珏的聲音好細好小,像耳語似的。
「謝……謝……」
李嚇天的聲音小的連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沉默!
李嚇天這廂啜著一口茶,又啜了一口,第三口。
沒片刻下來,一壺茶都叫他一個人喝光。
「呀!對不起!」李大捕頭忽然發現一件大事似的叫道:「你泡的茶自己連半滴也沒嚐到……」
何二小姐臉上一陣緋紅,偏過頭去了老半天,這才問道:「好喝嗎?」
「好!好極了。」李大捕頭嘿嘿的站了起來,自個兒跟自個兒說著,道:「我……去接全文回來……」
人急匆匆的走了。
幹啥?辦案也沒有這麼趕。
何悅珏看著他的背影,只覺臉上又一陣燒熱。
囗囗「你可來了。」阮六步大叫道:「快!把你的寶貝兒子帶回去!」
「幹啥?」李嚇天看了一眼阮六步和簡笑山兩個「大殺手」。笑道:「有何不妥?」
「你教的好兒子。」簡笑山苦著一張臉,道:「要我說故事。」
「說故事有什麼困難?」
「是啊!說一些我們在江湖上「風光」的事,並不太難。」
「對呀!我也常常說啊!」李嚇天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笑道:「很簡單不是嗎?」
「屁!」阮六步大叫道:「我們認為很「風光」的事,你兒子卻有一肚子的道理說教…
…」
「這個伯伯殺過二十三個人。」李全文指著阮六步哼道:「沒有一個是經過縣太爺問案情的……」
李全文振振有辭的接道:「而且,還偷了不少東西。」
阮六步大大一嘆,道:「快把你兒子帶走吧!」
李嚇天卻是在笑,笑的很愉快,道:「不!」
「不?」阮六步和簡笑山同時大叫道:「不是破案了?」
「你們訊息倒靈通的很。」李嚇天嘆了一口氣,接著大笑道:「不過,現在要帶你們三個去哪,一定想都想不到。」
簡笑山狐疑的看著李嚇天,這小子又耍什麼花樣準備嚇死人了?
「嘿嘿!哥哥我是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
囗囗「好地方就是有酒喝,有肉吃的地方。」李嚇天解釋道:「而且,還是豪華的不得了的地方。」
那兒?
阮六步和簡笑山都不相信這個李小子發了。
但是,眼前的確是個好的不得了的地方。
雖然是在天字牢房內。
「喂!那有人把自己的兒子關在天牢裡的道理?」江別酒聽完「六步笑山」說明一切經過後,對著走出牢外的李嚇天大叫道:「太不人道了。」
「什麼不人道?」李大捕頭可振振有辭,道:「他們三個沒手鐐沒腳銬,隨時可以走,而且……」
李嚇天笑的可愉快,道:「我兒子一生中還沒住過這般好,吃這般樣的機會咧!」
「你這是假公濟私。」江別酒大叫。
「快叫爺爺!」李嚇天大樂著。
「爺爺。」李全文飛身抱住了江別酒,好大聲叫道:「爺……爺……」
完了!
阮六步和簡笑山看到江別酒臉上那付感動的表情時,立刻想到兩天前自己也是這樣……
囗囗雪。
寒凍的雪在寒凍的冰上,會不會著火?
人類的感情是很奇妙的東西。
愛情的力量可以改變這世間許多事。
但是,一個孤獨而驕傲的老人卻不是要愛情。
親情。
稚子的親情!
江別酒最少有十次以上的機會離開天牢,但是他寧可待在這裡面。
因為人世間的險惡比天牢還可怕。
「天下寶主」知道天下寶物所在。
有了天下的寶物卻沒有親情有什麼用?
如果說李嚇天這個人讓人家覺得很舒服。
那麼,他的兒子可一點也不比老子遜色。
「你認為把文兒放在天牢裡好嗎?」何悅珏輕輕嘆著。
「很好。」李嚇天這回可嚴肅了,道:「他可以學到很多在私墊裡學不到的事情,而且很,安全……」
天牢的確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那些人都做過不少惡事……」
「做惡事的人不一定就是壞人。」李嚇天淡淡一笑,道:「而且,他們會教他什麼是惡事,怎麼做成的。」
這是活生生的教導。
以江別酒和「六步笑山」三個人所有的江湖經驗加起來,有些人一輩子也學不到。
「除了學習和安全之外呢?你沒有別的目的?」
「有啊!最少小子在牢裡可以學會鑑別珠寶、名畫、古董。」李嚇天大笑道:「憑這點活兒以後也不會餓死。」
何悅珏跺了跺腳,哼道:「不管!我要把文兒接回來好好教育……」
李嚇天輕輕笑了,很有深意道:「有兩件事你必須先知道。」他看著她,緩緩道:「第一,我也是這樣子學過來的。」
李嚇天的來歷沒有人知道。
何悅珏真個服她姊姊,當年這麼勇敢就嫁給了他。
「我相信這種教育是正確的。」李嚇天的眼中充滿了尊敬,道:「那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想出來的法子。」
「因為你知道一切的惡,當你有能力時便知道怎麼去防範它。」那個人曾經對李嚇天說過:「智慧,其中知道怎麼去犯罪……」
知道怎麼犯罪,所以才能抓到犯罪的人。
這是一種反面教育,卻是最實用的一種。
何悅珏不能不同意,輕輕嘆著道:「第二呢?」
「江別酒活不了多久。」
「所以……」
「所以在像他這樣一個老人,在孤獨的死去以前,是不是可以讓他享受一點人間的親情?」
何悅珏的心中有一份濃濃的感動。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做法是匪夷所思。
但是你不能不承認一點,慈悲!
「別誇獎哥哥我!」李嚇天大叫著道:「誰叫李某的外號是「連老天能也敢嚇」
的李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