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嶺城,吳廣天,有生玉女出浴圖。
這三個名稱好像常常在人們的口中聯成一串。
「你上那?」
「照嶺城,吳廣天的那座照嶺城。」
「呃!就是畫「有生玉女出浴圖」的那位吳廣天?」
這些對話是再正常不過了。
自古以來似乎就如此,那裡出了名人有了大事,人們一提起那個地方就會想到。
就好像提到妓院就想到女人般的自然。
現在,這位吳廣天吳大財主一顆心可癢著咧!
在回香齋的那個女人,絕對稱得上「豔、美、嬌、麗」這四個字。
而且更有美人身上最重要的特質,冰。
四月十七。
吳大財主嘆了一口氣,打從這女人進來到現在也不過是第二天,卻難耐的好像過了十幾年似的。
「她是我的一位故人之女。」吳廣天的一個遠親在四月十五夜,笑容好像那顆窗外的大月亮似的說道:「因為我有點事兒遠行不方便,不知吳大員外……」
「可以,可以!」吳廣天一生中從來沒有答應的這般乾脆俐落過:「這位姑娘想住多久都沒關係。」
「多謝吳員外!」美人輕輕一揖,風情萬千道:「小女子姓卓……」
「原來是卓姑娘!」吳廣天巴不得他那個遠親快走,三兩下要賬房給了百兩銀票做「順風費」。
卓大美人被安排到了這間宅子裡貴客專用的茴香齋。
那天夜裡,吳大財主可是翻了三個時辰沒睡著。
第二天不見我們的大美人出來。
「怎麼回事?」大財主問婢女。
「卓姑娘日來勞頓,想過個兩日,氣色好些後,才拜謝員外……」
還要過「兩日」?
四月十六這一天,吳廣天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過的。
今天,四月十七日一大早,他可不管那麼多啦!
挺著那一團有點大出來的肚子,穿上一套最瀟灑的寶籃綢衫,當然不忘記戴頂有塊大漢的方折帽。
十根胖嘟嘟的手指頭,差不多戴滿了三十顆戒指。
好一片珠光寶氣的進入了茴香齋,直衝著大美人抱拳作揖禮,道:「姑娘的身子不適?」
他這廂闖進來,人家卓姑娘還只是薄衫而已咧!
特別是四月這種夏日,衣物當然不會太多。
這個大美人當然是卓夫人,朱唇輕啟曼聲醉人,道:「有勞吳哥哥探視,小妹不勝榮幸。」
吳哥哥?
這個大美人叫我吳哥哥?
不是老爺子,也不是吳員外,是吳──哥哥!
吳廣天的魂都差點飛了,脫口的第一句話是:「唉!真是後悔,大後悔!」
卓夫人輕輕一笑,抱裘偏頭問著道:「吳哥哥後悔啥事?」
「唉!人人都誇吳哥哥的畫好,特別是「有生玉女出浴圖」名動天下…」
說著,臉上大有得意。
好像初會戀愛的小男生在眩耀似的,頭抬的老高。
「小女子早有耳聞,吳哥哥的畫是天下一絕呢!」
「錯了。」
「錯了?」
「是吳哥哥我在兩天前說看到卓妹妹的姿容後,便覺得那幅畫實在是俗不可耐。」
卓夫人輕輕搖著頭,好像是柳絮在拂著風一樣輕柔,小抬眉,斜眼睇著吳廣天道:「我想要梳洗一番了……」
怎麼突然轉了個話題?
吳廣天還搞不清楚,卓大美人嬌嗔笑叫著道:「難道你要一直站在那兒看?」
吳廣天就算一百個「是」也不能賴著不走。
佳人不可唐突。
今天有個好的開始,千萬別自己搞砸了。
這回他走在迴廊上的腳步,可跟方才大大的不同。
腳步,充滿了自信和愉快。
是不是該慶祝一下呢?
他看看天氣,真他媽的!好的不得了。
囗囗吳廣天有一間好的不得了的李白齋。
「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
這是李白齋入門後,壁上懸著的兩幅詞句。
李白好酒自古千傳。
所以,李白齋當然是喝酒的地方。
像這種地方,當然只有吳廣天好的不得了的朋友才有資格進來。
伊世靜並不是吳大財主好的不得了的朋友。
甚至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你的膽子好像大錯了地方?」吳廣天一肚子好心情被破壞無疑,聲音有著很明顯的憤怒,道:「今天我不想看見死人……」
「是嗎?」伊世靜笑了起來,道:「可是我卻看到一個快要死的人。」
吳廣天臉色一變,用力咳了一聲。
沒有說話。
但是也沒有反應。
他又咳了一聲,卻是換來了對方大剌剌坐在他那張寶貝白檜木椅上的傢伙大笑,道:
「小心喉頭弄啞了……」
這個伊世靜還眨眨眼,笑的很奇怪道:「聲音啞了,小心美人就聽不入耳啦!」
吳大財主一身肥肉亂顫,看著眼前這個乾乾淨淨,一付相當書生樣的陌生人大聲叫道:
「你這小子從那兒來的?」
「金陵。」
「嘿嘿!金陵太守跟吳某可是老朋友……」
「是嗎?就是你那位老朋友要伊某千里迢迢來這兒找你的……」
吳廣天一愕,打量了對方片刻,才終於拎了一壺酒兩隻杯子坐到了對面,嘿道:「賀老頭是金陵第一大官,但是賀老頭卻很相信一個人……」
吳廣天斟了酒,咕嚕的大口喝下後用手背一擦,嘿道:「你能證明就是那個伊世靜?」
「咚」!一聲響著,一塊印石和一封信。
「信是賀太守親筆寫的。」伊世靜笑道:「印石嘛,就是伊某我的那顆「遇惡必捕」……」
囗囗「伊世靜在半個時辰前,進入了吳廣天的廣天大居……」報告這件事的,是一個方臉短腿的漢子,整個人看起來好像一塊磚頭。
磚頭?
越想還越像,平闊的肩頭,幾乎齊長的指頭,方形的大腦袋還梳了一個很特別的四角頭髮。
更奇怪的是頭上戴了一頂四四方方的帽子。
全身上下只要有布的地方就是紅色的。
怎麼說怎麼像是一塊熱烘烘的磚頭。
但是,這個人的姓卻是相反,冷字姓。
冷磚頭就是他的名字。
董斷紅看著這個人,在笑道:「你一路由金陵跟到了這裡,發覺他的特點沒有?」
「不喜歡酒、不喜歡賭、不喜歡女人。」冷磚頭嘻嘻一笑,用那張二十歲年輕的聲音接道:「而且不喜歡錢。」
冷磚頭口中的「不喜歡」,就是深痛惡絕的意思。
「像他這麼沒有情趣的人,活著有什麼意思?」董斷紅大笑著,喝下一口滴有葡萄酒的鐵觀音,淡淡道:「那麼,他的興趣是什麼?」
「一種在極西方叫做「淡色狐」的東西……」
「淡色狐?」董斷紅笑了,他知道這玩意兒。
那是產於此西域更西的東西,遠在上一個朝代時,就有來自那裡一個叫馬可勃羅的人帶過來的。
那是由長長的紙捲住菸草,一端含在嘴裡,一端點火吸著。
據說,在吞雲吐霧時會讓人家覺得飄飄然。
「這附近可能在百里外的紫荊關守將,齊維天大將軍的將軍府內有一些?」
「是,據說在上個月才由番邦運進來幾箱……」
「很好,今天晚上以前我要你送到卓夫人的手上。」董斷紅笑道:「並且教會她怎麼抽!」
「是!」
冷磚頭出去的速度像一陣風。
你很難想像一個腿這麼短的人,怎能跑得那麼快?
董斷紅卻相信他絕對能辦妥自己要求的事。
不管用的是什麼方法,在不殺人的情況下一定能達到。
就好像他有把握卓夫人可以毀了那張「有生玉女出浴圖」一樣,絕對成功。
囗囗卓夫人只覺得這個年輕人很可怕。
雖然他是那麼斯文含笑的看著自己,但是那雙招子卻比鷹眼還利。
利如刀。
而這把刀卻是要割開自己的衣服,看清楚自己身上到底那裡長了痣。
「卓姑娘相不相信一句話?」年輕人負手含笑著道:「敵人,特別是很好的對手的敵人,往往是親密的知己?」
卓夫人不知道對方說這句話的目的。
不過她已經猜出對方就是伊世靜。
「金陵」伊世靜!
在這前廳裡,吳廣天竟然沒有出現。
這是一種危險的資訊。
卓夫人肚子裡開始在罵著董斷紅,竟然叫她面對這種情況這個人。
但是,她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只有淡淡一笑不搭話。
對,不搭話的女人往往是最吸引男人中的一種。
「哈哈哈!方才那句話的意思是,敵人為了擊敗你,往往會比你的朋友還關心你的一切舉止行動。」伊世靜似乎話匣子開啟了,說了下去:「最重要的,當然是找出對方的弱點……」
找出弱點,致命一擊。
「告訴你一個秘密。」伊世靜壓低了嗓子,聲音充滿著神秘,道:「我最討厭聞到一種叫「淡色狐」的煙味。」
好一串長笑揚起,伊世靜大搖大擺的走了。
卓夫人到現在還不明白伊世靜話中的涵義。
是不是他故意製作了假訊息給董斷紅?
而這個訊息必然是跟他提起的「淡色狐」有關。
她還在想著,吳廣天滿臉春風的進來,整張肥肉臉都像拉開了一倍似的笑著,道:「美極了!卓姑娘,太美了。」
「那裡,多謝哥哥誇獎!」卓夫人輕輕一福,緩緩看了一下門外,抿嘴笑道:「方才那個年輕人是誰?好有趣,真想交個朋友……」
吳廣天一楞,剎時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那個年輕人?」
「就是你來之前那個穿鵝黃逸袍的那個書生啊!」卓夫人嬌媚一笑,目光猶不肯收回來道:「風度神采都是少見。」
一張豬肝臉立時漲了起來,吳廣天一肚子的大氣嘿嘿嘿嘿了半天,哼道:「那是一個遠房親戚,來借錢的。」
「員的?那以後看不到他了?」
「當然,像那種人借了錢,壓根兒像死了人一樣,翻挖十丈土地也找不到影兒。」
卓夫人輕輕一嘆,嘆的好惋惜。
卻是,女人是水做的,在什麼容器就什麼樣兒,立即便笑了,道:「還是哥哥好,不會一忽兒再也見不到人了。」
「哈哈哈!這當然……」吳廣天往前一步,鼻孔裡早已滿滿是美人的香味,嘻嘻道:
「咱們……找個地方談心吧!」
卓夫人嬌笑了起來,臉頰紅通通的。
「談心嘛?不如讓我先瞧一眼天下聞名的「有生玉女出浴圖」……」
「看畫?唉呀!不如看姑娘你……」
「什麼?」卓夫人戲演的好極了,道:「吳哥哥方才說什麼來的?」
「呃!我是指不如看姑娘煮茶的手藝?」吳廣天改口十足十的老手,道:「像姑娘這般的美人,必然在煮茶上特別香氣吧?」
卓夫人嬌笑的白了一眼,哼聲道:「你又知道了?」
語氣神態都是百分之一百的醉死人。
吳廣天可是大樂,哈哈大笑著道:「這是吳哥哥慧眼識佳人啊!」
說了半天,那幅畫還是沒有要拿出的意思。
卓夫人忍不住要擔心了,只剩下明天一天而已。
到底是自己先脫了衣服,還是先看到畫?
她沒有萬分之一的把握。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吳廣天是隻老色狼。
而且是老成精的色狼,利害的很!
囗囗伊世靜有兩個得力而不屬於官府的助手。
夏三腳的輕功對他辦案有太大的幫助。
姜孫牙的智謀,則是自稱自姜子牙以下第四人。
「這中間出了個諸葛武侯,出了個劉伯溫。」他說的最後一個是:「還有冷大先生……」
夏三腳的說法是:「但是,姜孫牙怎麼好的計策,都是由我夏三腳的腳跑出來的。」
這個夏三腳和姜孫牙並不太合。
不太合沒有關係,只要能對辦案有幫助就行。
這是伊世靜辦事的原則:只要能破案,就用可以用的人。
現在他當然知道「天下捕頭」李嚇天的目標量董斷紅。
而這個姓董的的確也是三大名捕最想抓的一個人。
「長安」的柏青天是不是也來了?
「那塊磚頭去了紫荊關……」夏三腳第一個搶先道:「我跟了二十里後,可以確定這件事。」
姜孫牙卻是在笑著,道:「早在估計中了。」
夏三腳瞪了他一眼,旋即轉向伊世靜說道:「倒是那個姓卓的女人不簡單……」
「嘿」的一聲,夏三腳的右手一比,道:「我去做了她?」
他知道伊世靜的原則。
只要知道一個人是罪犯,為了阻止他下次再犯罪,最好的方法就是一見格殺。
「遇惡必捕」是金陵太守刻給伊世靜的漢玉印章。
但是這個「捕」字的意思是,捕殺。
所以金陵的宵小最少,但是民怨最烈。
民怨出自於伊世靜的激烈手段,別說是搶掠事端,就算一般小竊賊只要讓伊世靜碰上了,必定格殺勿論。
甚至有些無心之過或是口舌之爭的鄰坊鬧事,只要伊世靜出現,必然就有人要出殯。
重典已近於不合人情。
這回伊世靜竟然輕笑的搖頭,道:「不!我們還有更大的一條魚要釣。」
那條魚自然就是董斷紅。
姜孫牙看就是副師爺模樣的人,四十出頭頷下黑鬚一綹,人中左右兩撇八字鬍,在那張臉上合適極了。
「依屬下之見,不如讓我去會會那位卓美人?」姜孫牙淡淡笑著道:「我想吳廣天的那座廣天大居這般大,外人很少會知道所有的人……」
所以,卓夫人看到姜孫牙根本不知道,他不是吳廣天的人。
姜孫牙這麼做的目的是:「姓卓的那個女人已經感受到捕頭你的壓力,所以非及早採取行動不可……」
要採取行動,卓夫人必然會想盡辦法探到一些訊息。
姜孫牙天生一付管事的模樣送上門了,她那裡會不設法打探?
伊世靜輕輕的一笑,道:「所以,你自己畫的「有生玉女出浴圖」也畫好了?」
「是。」姜孫牙大笑道:「我雖然沒有見過,可是那個女人也沒有見過,是不是?」
夏三腳好像有些不甘心讓姜孫牙搶了個大功,嘿哼道:「那麼在下做什麼好?」
他問的是伊世靜。
「跟蹤。」伊世靜笑著回答時,特別可怕。
因為這個時候他肚子裡一定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道:「跟蹤那個姓卓的女人的去向…
…」
囗囗每一天都會有太陽昇起來的時候。
當然也都有太陽落下去的時候。
夜來是很正常的事,不正常的是人世間的心。
這一夜裡又會發生多少事?
卓夫人第一眼看到姜孫牙的時候,正徐徐吐出一口「淡色狐」的煙霧來。
「在下姜孫牙。」眼前這個中年漢子抱拳揖笑著,道:「身為廣天大居的管事,隨時聽候姑娘的差遣……」
卓夫人輕輕一笑,揚了揚手上的「淡色狐」笑著,道:「姜管事,要不要嘗一口試試?」
姜孫牙很有節制的搖頭,依舊恭敬道:「小的是負責照顧姑娘的興致部份,凡是姑娘想外出遊山玩水或是在城裡那家館子用食,小的一手打點……」
卓夫人雙眼一亮,淡淡的吐出一口煙氣,道著:「如果是字畫古玩呢?」
「那姑娘可問對了人。」姜孫牙笑道:「整個城裡的古玩字畫,可以入目的全在廣天大居內,而負責這部份的……」
「就是你?」
「是,蒙吳大員外看得起,付予小的如此重任……」
卓夫人輕輕一笑,捺熄了手上的「淡色狐」,從新又從枕頭下取出一支。淡淡道:「上火……」
姜孫牙應了一聲,急急拿著桌上的燈火移來,讓卓夫人深吸點燃了。緩緩的,這女人的香氣和煙霧一道衝到自己的面上來。
這般的近距,姜孫牙竟然有點心跳加速,一張老臉也紅了紅,嘿道:「難怪大員外如此看重姑娘,果然是較那張「有生玉女出浴圖」更好上幾分。」
口氣似乎有點輕佻。
卓夫人妙眸一轉,輕笑著道:「姜管事知道那一幅「有生玉女出浴圖」在那兒可以見到?」
「當然。」姜孫牙挺了挺胸膛,低聲道著:「不過特別闢開了一室放著,與眾不同。」
卓夫人掀了掀眉,嘻嘻笑著道:「如果我想看呢?」
「這個……」姜孫牙有點猶豫似的,道:「員外一般是沒有他的命令,絕對不允許他人私自覽賞。
「我是說我。」卓夫人臉色變得真快,道:「你聽得懂嗎?」
「是。」
姜孫牙的肚子在笑,臉上的表情卻是百分之一百的慎重,道:「萬一有了任何差池…」
「怕什麼?」卓夫人銀鈴般的笑了,道:「你和吳哥哥不是都認為,我比那幅出浴圖的女人還漂亮?」
她笑的姿勢美極了。
特別是「淡色狐」的煙霧,在四周輕蕩的有如在雲中。
「是……是……」姜孫牙在半晌之後,才由迷醉中醒來似的,急疾應道:「有姑娘的保證,那小的就放心了。」
他說著,便肅手相請。
卓夫人緩緩自床下來,邊笑著道:「吳哥哥赴朋友的約去了,少則一個時辰以後才回來,我們可以慢慢的欣賞。」
姜孫牙又是一陣面躁耳紅,急急便先走了出去。
門外迴廊,空氣中飄蕩著夜風和花圃裡傳來的香氣。
他長長噓一口氣,心中一股血翻騰不已,逐漸的平緩下來。
好可怕的女人。
一顰一笑真足以毀滅男人。
他又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轉身;身後卓大美人正睇笑著道:「姜管事,請帶路……」
姜孫牙的精神一下子抖擻了起來。
工作是可以讓他全心投入的事情。
只要想到任務正在執行,他可以立即變成另外一個人。
一個充滿自信而冷靜的男人。
一前一後,姜孫牙帶著卓夫人到了花園另一頭的獨立木屋前。
他早已調查過,這間書齋是吳廣天精心設計建造的書房。
平素,廣天大居的人根本不敢來這裡。
吳廣天也很少來此,因為他認為「這間書房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擺在天地之間的藝術品。」
姜孫牙的肚子在笑,也同樣的欽佩。
他的「調查」就是方才用了一些方法,逼了四個婢女和僕役得到的訊息。
所以,卓夫人跟著自己出來的一路沒有人看見,也沒有人疑惑。
囗囗他早已「清理」乾淨。
至於他欽佩的是,吳廣天這老色狼果真有一些才華。
眼前的書齋,誰也不會否認是件精美已極的藝品。
「名畫的確該藏於名屋。」卓夫人輕嘆道:「單看這間木屋,便知裡頭是何等事務……」
姜孫牙輕輕一笑,推開了門進入,卓夫人可也不慢,蓮步輕移中隨即跟了進入。
姜孫牙看了她一眼,指著在壁上的一幅大畫,道…「有生玉女出浴圖就藏在那畫的卷軸裡……」
卓夫人點了點頭,輕嘆著:「藏的好,誰會想到?」
姜孫牙一揖施禮,方是恭敬的扭開那幅畫的卷軸,探指進去抽了出來。
果然,裡面又有一卷軸在著。
姜孫牙雙手奉上,交給了卓夫人邊慎重道:「請姑娘小心過目……」
卓夫人微微一點頭,接了過來開展看視。
是一幅好畫。
畫中的女人也美的不得了。
但是,她卻搖頭一嘆,道:「有生玉女出浴圖怎麼只是這般?看來是姜管事不願給我看真品了?」
姜孫牙臉色一綠,訝道:「姑娘怎麼知道這不是真跡?」
卓夫人輕輕笑著,將畫還給了姜孫牙,同時自袖裡抽出了支「淡色狐」點燃抽著。
姜孫牙越是隔著煙霧看這個女人篤定,不禁越心慌,又問道:「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如果我說畫中的神韻不對,你相不相信?」
姜孫牙當然不信。
因為,他相信卓夫人根本沒看過。
沒看過的東西下斷語是假的,一定有理由。
「告訴你老實話吧!」卓夫人輕笑了起來,道:「因為你對自己太有自信!」
為什麼?
「因為你以為別人不知道你是誰?」卓夫人又吐出一口煙,緩緩道:「可惜,我很清楚你就是那個自稱姜子牙以下第四人的姜孫牙。」
姜孫牙立刻就知道犯了多大的錯。
錯在太小看這個女人。
不,錯在太小看了董斷紅。
他一直以為董斷紅不知道在伊世靜身旁有他。
姜孫牙的腦袋轉的很快,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夏三腳。
「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和夏三腳的存在!」姜孫牙忽然覺得全身乏力。
是因為卓夫人口中的煙有毒?
「除非……」他吃力的道:「有人說了出去……」
卓夫人卻是什麼也沒說的站了起來,緩緩的走出去。
笑聲,卻是一串串的隨著夜風蕩進來。
囗囗「姓姜的,你說話小心一點!」夏三腳顯然很憤怒,道:「誰跟那個姓董的賊子是一路?」
「如果不是如此,那個姓卓的女人怎麼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姜孫牙受了那麼大的侮辱,顯然氣火也大,道:「難不成捕頭會說出去不成?」
伊世靜一直在想這件事。
到底董斷紅怎麼可能知道,他的手下有姜孫牙和夏三腳這回事?
或者是他壓根兒不知道,而是卓夫人套出來的?
「三腳,今天晚上在天明以前辦一件事……」
伊世靜想早點結束這件事,道:「殺了那個女人!」
囗囗伊世靜在想什麼,夏三腳並不知道。
但是,當他到廣天大居時,正好吳廣天也回來。
這老色狼可是急匆匆的就往人家大美人的房裡去。
「卓妹子,今晚可好?」吳廣天的稱呼順口極了。
「果然正如吳哥哥所料……」卓夫人輕輕一嘆,道:「那個姓伊的又派出他的手下來搔擾……」
「真的?」
「可不是嘛?還打昏了四個婢女、僕役……」
「好,好,好個伊世靜……」吳廣天啐道:「他是派夏三腳還是姜孫牙來?」
夏三腳這廂在暗裡聽的不禁冷汗直流。
原來是伊世靜說出去的?
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是,事實卻是擺在了眼前。
卓夫人這時一嘆著回道:「是姓姜的那個惡人,他將我騙往木屋,打算……」
話說了一半,可是停了下來,有點兒臉紅。
吳廣天這回急了,道:「有沒有怎樣?」
「幸好我鼓足了聲音大叫,正好牆外經過了一位英雄檢視。見勢救了我……」
英雄?男的?
吳廣天一哼,道:「那位英雄呢?」
「走了。」
「走了?」吳廣天好像又噓了一口氣,道:「有沒有留下姓名?」
「沒有。」卓夫人一笑著,道:「他只說有事趕往大漠去,可能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吳廣天整張臉輕鬆了下來,嘴巴卻一付很可惜的樣子,道:「唉呀!這怎麼答謝人家的救命之恩?」
卓夫人一哼,道:「還不是因為你,我才讓人家騙了……」
「我?為什麼我?」
「因為人家想看那幅出浴圖,你又推三阻四……」卓夫人這回可是十足的女人,幽幽一嘆,道:「真讓人懷疑,我在你心中那比得上那畫的一角?」
囗囗有的男人說,寒冷冰冰的女人最迷人。
有的男人說,嬌笑媚眼的女人最醉人。
當然,也有人會這麼說:「小嗔跺腳的女人最是勾魂攝魄。」
但是,所有的男人都同意一件事。
那就是一個美人以一種很幽怨的眼光,很幽怨的語氣,說著你一點都不重視他時,這種神態最令人心急氣躁,恨不得把一生學來的話全搬出來說個明白。
現在,吳大財主唯一的解釋就是拿出「有生玉女出浴圖」來。
東方,已近破曉。
暗處裡的夏三腳也有他的任務要完成。
他看著吳廣天拉著卓夫人那如玉的左掌,大步的往廂房而去。
無論事情是不是伊世靜說出去的,先辦完了這件事再說。
夏三腳站了起來,正想往前竄去的時候,忽然頭頂一陣劇痛。
劇痛,痛昏了過去。
囗囗伊世靜覺得洩氣極了。
這一場鬥智鬥力之戰,終究是董斷紅贏了。
而且還很揶揄的把夏三腳送到了住店門口。
「想不到董斷紅的目的竟然是毀掉那幅「有生玉女出浴圖」!」伊世靜苦笑一聲,道:
「我們原先來辦案,目的之一不也正是如此?」
所以,當他看見卓夫人當著吳廣天的面撕掉出浴圖時,心中只覺得快感。
快感,而沒有想到出手。
所以在吳廣天氣昏了過去時,卓夫人走的很輕鬆。
夏三腳摸著頭上的大包,苦笑道:「是誰擊昏了我?」
「磚頭。」
「冷磚頭?那個有鐵頭功的冷磚頭?」
「除了他以外還會有誰?」姜孫牙也在嘆氣,道:「你一直以為對他的行蹤掌握的很好,知道反而被他跟蹤?」
姜孫牙苦笑一聲,自顧接道:「我也有錯,一直以為百里外的紫荊關才有「淡色狐」這玩意兒。」
所以,董斷紅為了攻擊伊世靜的弱點,一定會派人去取。
而在紫荊關那邊,早已準備好了千軍萬馬在等。
「誰會料想到,原來姓吳的宅子裡本來就有了,何必捨近求遠?」
而且,董斷紅可以輕鬆的在「淡色狐」內裝了迷藥。
姜孫牙和夏三腳都是敗在自信上。
「這才是董斷紅要攻擊我們的弱點。」伊世靜輕輕一嘆,道:「自信,利用我們的自信來攻擊我們。」
自古人類的優點和缺點是一體的兩面,不是嗎?
夏三腳卻一直不很明白一件事,道:「難道那個冷磚頭一直跟蹤我們,就可以知道我們的名字?」
知道人是一回事,但是姓名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件事伊世靜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
下一句是:「我想,暗中一定有人告訴他……」
這個人會是誰?
伊世靜的眼光有一絲恐懼。
無論是誰,絕對是個非常可怕的人物。
囗囗「我可不可以問一件事?」卓夫人看著車廂內的董斷紅,小心翼翼著。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姜孫牙和夏三腳?」
「是。」
一陣沉默中,只有車輪在滾過石子的聲音響著。
「柏青天告訴我的……」
「長安」柏青天?
卓夫人忍不住訝異道:「為什麼他要告訴你?」
「哈哈哈!因為我很有價值。」董斷紅的聲音充滿了譏誚,道:「他可不願意伊世靜早他一步。」
就如同伊世靜不願李嚇天早他一步緝獲董斷紅一樣。
卓夫人輕輕一嘆了,道:「看來這個姓柏的為人府城很深。」
「嘿嘿?三大名捕各有特色。」董斷紅緩緩閉目,一個字一個字道著:「李嚇天最仁慈,伊世靜最激烈,柏青天最陰沉。」
卓夫人用心記著,目光看著董斷紅緊閉雙目的臉龐。
在臉龐之後,是開啟了車窗的路景。
油綠綠的樹葉盡全力展開,陽光將它們洗得有如碧玉般的草綠。
偶而一陣飛鳥掠過,有的是和董斷紅的面向相反而來,有的是相同而前。
看起來好像是許多的急雲、急風進入了董斷紅的體內,又像許多許多急雲、急風由他的眼、他的口飛奔出來。
這個男人,本來就是一個鼓動風雲的人。
卓夫人輕輕一嘆了,緩聲道:「伊世靜在暗中看著我撕毀了那張畫,他為什麼不出手?
而且還讓我輕易離去?」
「因為他的目標是我。」
董斷紅從頭到尾沒出現。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也想毀掉那幅畫。」
卓夫人在深思著,為什麼伊世靜也要毀掉那幅畫?
「因為那幅畫本身就充滿了罪惡。」卓夫人發覺到一點,道:「只要是男人看了,難免都會有獸慾?」
伊世靜是個激烈的人。
凡是罪惡的事,不管是人、是物、是陰謀,他都一定要毀壞消滅掉。
而卓夫人跟他做了同樣的事,伊世靜除了眼睜睜看著她走以外,還能怎樣?
他總不能認為自己要做的事是錯的。
所以,伊世靜敗了。
敗在他明明看著卓夫人做一件「犯罪」的事,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更難堪的是,董斷紅還留下姜孫牙和夏三腳的命。
這可是人情一大個。
伊世靜還能怎樣?
董斷紅終於睜開了眼,笑道:「現在,你明白了為什麼從頭到尾我都不出面?」
因為他也是男人,對出浴圖有所戒心的男人。
卓夫人更明白一點是,伊世靜的自信。
不,已經有點驕傲的自信。
伊大捕頭必定認為只有董斷紅才配他出手。
所以只要董斷紅不出面,自己一切的行動就可以很順利的進行。
董斷紅曾經告訴過她一句話:「作案,真正的作案,只在於達到目的,不在於是不是自己動手去做。」
現在,她完全明白了這句話。
「我們現在要去那裡?」卓夫人問著。
「你猜呢?」董斷紅的語氣已經不止將她看成是他的女人。
而是一個夥伴。
一個親密的夥伴。
「去見柏青天。」卓夫人笑了,道:「是不是?」
囗囗齋堂鎮距離妙峰山只有三天的路程「四月二十二」柏青天看著東來晨曦,笑了道:
「董斷紅應該今天入鎮……」
「為什麼?」問話的是一名二十五、六的年輕人,滿身肌肉似豹,一襲短襖透露出強悍的氣機。
「五月初一他到妙峰山下……」柏青天沉沉道著:「在這裡作案最少要五天。」
所以,二十二號入鎮,五天以後二十七號出往北上。
三天後,也就是五月初一到妙峰山。
因為,那裡會有一個人在等他。
一個董斷紅認為真正的對手。
柏青天正站在池子旁,一夏池水映著他這張國字臉。
已是四旬近五的年歲,正是男人智慧和體力融合在最成熟的時侯。
小飄的黑鬚在一身淡藍的綢袍上揚著。
鳳鸞目精光透水,沉甸甸的氣勢有如一座深不可測的高山。
你絕對不會以為他是個捕頭。
不會!
你只會以為他是個王公貴族。
事實上柏青天正是王爺之後,受封為「千里侯」。
一個放棄王侯身份不要,而去當個捕頭的人會是怎樣的人?
長安城的太守尤樓滿曾經酒後向好朋友們說道:「柏青天這個人很可怕,因為辦案誰敢不賣面子?」
柏青天不是普通的捕頭,而是王族身份的捕頭。
所以他到了那裡,那裡的太守、總兵沒一個怠慢。
像這種情況下,辦起案來是不是簡單多了?
柏青天看了一晌兒的池水,這兒可是齋堂大鎮總兵林國安的總兵府,這池子果然是夠樣兒。
一個總兵府的宅子弄得這般美侖美奐,不知道是不是盜用了軍餉公款?
他徐徐回身,看著身後這名似豹的抱刀漢子一笑,道:「韋燕雪,去查查今天出入鎮的人……」
「是!」
韋燕雪轉身的時候,背後又傳來柏青天輕輕笑著道:「董斷紅和卓夫人一定不會讓你看出來……」
那麼,去查鎮口出入的人做什麼?
韋燕雪立刻明白了該怎麼做。
囗囗好大的布條。
布條立在鎮門出入的一根竹竿上。
頂天的竹竿,垂下兩丈許長的布條,顯目的很。
有人掛了這布條,當然是有他的道理。
道理,在布條上面的字。
「歡迎董大先生與卓夫人駕臨!」
布條下,有一張椅子;椅子上坐著抱刀的韋燕雪。
一輛通行車行的馬車徐徐的由鎮外進來,直接的踏到了韋燕雲的旁邊停下。
韋燕雪沒動。
他忍住,忍住出刀的衝動。
「我來了!」車廂內,一個男人大笑著道:「承謝柏大捕頭的布條?」
話畢,那一襲布條忽的斷裂。
斷裂數十的碎片,如雪。
如雪般的飛舞在四月二十二日的晨曦中。
韋燕雪不猶得洩氣的看著馬車揚長而去。
人家根本沒有別的妝扮,就這樣大大方方的入鎮。
而且,碎斷的布條反開了自己一個玩笑。
但是,一切讓韋燕雪最驚心的是,董斷紅是怎樣的人?長什麼樣子?高矮胖瘦?
他不知道。
從他的面前經過,而且告訴你我是董斷紅。
韋燕雪卻還是一點也不知道,跟在這刻以前一模一樣,對董斷紅的瞭解,沒有那麼一點點。
囗囗「不!你還是從其中知道不少事情。」柏青天淡淡一笑著,道:「最少,你知道他的武學造詣比你高出一大截?」
韋燕雪的瞼在剎時變了好幾次。
他想到的是,如果稍早那一指功的氣機不是碎斷布條,而是攻擊自己的結果是什麼?
「第二,你聽到他的聲音。」柏青天淡淡一笑,道:「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他已經進入本鎮城了是不是?」
韋燕雪忽然覺得學到的事情還真不少。
「可是,我還不曉得他的長相。」
他抬眉,卻發覺柏青天輕笑的撿起一朵落花,湊在鼻子前緩緩的嗅著。
「清新的梗結處,還有樹枝傳過來的水液,所以它是剛剛被園丁剪下來不久。」
韋燕雪凝耳肅立在聽著。
「如果我想知道這朵花,原來在枝上是長得什麼樣子,問誰呢?」
問曾經看過的人。
而站在三丈外正修剪的那個園丁,正是最近才看到的目擊者。
韋燕雪的瞳子在發光,笑了道:「我記得那輛車子是通行車行的馬車。」
所以,只要「請」那位車伕說一下車中人的長相,不是可以捏拿了個七、八分?
囗囗柏青天是「千里侯」。
韋燕雪是千里侯身旁重要的助手。
所以,韋燕雪很容易就「請」來了那位車伕。
車伕的名字叫王阿萬,看起來是個很老實的人。
韋燕雪的設想也周到,約王阿萬的地點是登雲茶樓。
他的想法是,王阿萬在這種地方此較輕鬆。
人的心情一輕鬆,自然而然可以想出多點的訊息來。
「差不多是三十出頭的年歲。」王阿萬恭敬的坐在對面,聲音還是有點顫抖,道:「滿臉的鬍髯,像極了開唐的髯客。」
這個叫王阿萬的還蠻會敘說一個人的形狀,道:「十根手指一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的好手。」
他的解釋是:「十根手指頭都長著厚厚的老繭。」
韋燕雪滿意的點了點頭,輕輕笑著道:「很好,體形如何?」
「六尺上下,差不多和公子爺一般高。」王阿萬翻著眼邊想邊道,心情好像輕鬆了不少:「呃!好闊的肩頭和胸膛,像是一頭牛似的……不,當他向你壓近的時候,像是一座山嶽蓋過來。」
韋燕雪雙目一閃,嘿道:「你總共替他趕了幾天的馬車?」
「回公子爺的話,四天。」
「四天?」韋燕雪笑了,道:「從照嶺城到齋堂大鎮,不過是兩天的車程已足夠有餘?」
「是那位董爺要小的慢走。」說到了這裡,王阿萬才喝下第一口茶,噓出一口氣道:
「而且他和那個女人一道兒,還上長城去遊覽了一天才回來……」
原來中途還打了個折,到長城看塞外風光去了。
好逍遙的董斷紅。
韋燕雪卻不相信董斷紅單純的帶卓夫人只是去塞外騎騎馬,晃眼一天大漠的風光就回來。
這中間做了什麼?
韋燕雪不知道,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在那兩天所做的事一定是為了在齋堂大鎮裡作案。
「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韋燕雪的雙目發光,道:「這四天內你聽到、看到什麼此較特別的事沒有?」
這個問題可夠王阿萬前前後後翻著眼皮子想半天。
終於,他才點點頭道:「不知道這件事算不算?」
「什麼?」
「有關齋堂大鎮總兵府內有一座雲玉觀音……」王阿萬吞吞吐吐的道:「他…
…那位董爺曾經幾次對同車的女人提起。」
囗囗「我們到齋堂大鎮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座雲玉觀音?」卓夫人支著頭笑了道:「不是這麼單純吧?」
董斷紅淡淡的將目光由窗外收了回來,此刻他坐倚在窗檻上──老友客棧二樓的窗檻。
「你是從那一點來判斷?」
「從那位叫王阿萬的車伕最少聽過兩次這件事。」卓夫人笑起來的時候,似乎和十幾天前在洛陽抱雲齋內的閨房有點不同:「你怎麼可能讓他聽到?」
董斷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轉向窗外喃喃道:「你知不知道現在的笑容和以前不一樣?」
卓夫人沒有回答,只是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