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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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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們李大捕頭背後那一座爐灶壁之外,封得可真是死死滿滿,李嚇天又嘆了一口氣。

這囗氣嘆得可真長,還沒完人家已經來了。

右首「刷」的兩面鋼片飛出,同時最少有八根鋼管一挾鋼片,好像手臂似的轉動起來,「轟轟轟」的吵死人了。

兩面鋼片佔的面積不小,硬是逼著我們李大捕頭往左方退去。

左方,當然是玩同樣的一套。

李嚇天唯一的退路是跳上了爐灶,這可是對方的目的,當下,正對面那一「鋼壁」一大塊往前一突。

這一突也夠巧妙,正好把左右四面飛旋的鋼板卡住,鋼管結合成左二右二正一約五面鋼面壓來。

李嚇天有點奇怪。

自己可以往後破牆而出是一條路。

最少,往上衝破屋頂也是一條路。

對方似乎就要逼自己這麼做。

想念方動,那五面冷森森的鋼板可是到了身前三寸。

他能怎樣?除了被逼出以外難道以一雙肉拳硬幹?

李大捕頭選擇破壁而出。

他總覺得往上衝,第一個探出腦袋是很不保險的事。

牆是破了,破了一個大洞。

李大捕頭卻慘了。

外面人家早就罩了一張好大好細好多釣子的網。

方才這五面鋼板吵得要命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張網灑下來的時候沒有聲音。

宋懷古早就打算捉活的。

最少活的李嚇天在手上是一張牌。

李某某又發現了一件事,網中有網。

這個意思是,倒鉤是系在外層比較粗一點的繩子上。

而這些繩子的後端又綿綿密密的系在細小的緬鐵線網。

所以,當他一掙扎時,外層有倒鉤的網罩住了自己全身滿滿,而外面另外有一張網牽扯控制著裡頭這張網的伸縮。

他奶奶的,十六懷古堂連弄個網都這麼麻煩。

「李兄弟對這張天地擒仙網覺得如何?」宋懷古的聲音有一抹得意,雖然臉色的表情淡淡的,但是充滿著的是自信,道:「天地雙重,絕對無法走脫。」

李嚇天不能不承認這鬼撈子網有它的優點。

因為,如果只有一層,大可以用內力一搏。

甚至可以震昏那些執扣網的傢伙。

現在卻有了大麻煩。

第一層網以及第二層網之間的結構對於內力的氣機震動,有很大的消阻能力。

更重要的是,兩層網一纏,那可是舉步維艱了。

李大捕頭看著宋懷古,自己肚子問著自己的腦袋:「哥哥我連老天爺都敢嚇了,難道嚇不了這老小子?」

李嚇天突然做了一個連宋懷古也嚇一大跳的事。

往前衝。

帶著裡外兩層網往前衝。

前面不是有五葉鋒利賽刃猛打旋的鋼片?

這是險到極點的事。

鋼片幾乎是貼著衣服下的肌膚旋轉,一串接一串「叮叮叮」的脆響,可比新年的爆竹響得多了。

李嚇天張開的手臂和挺著的前胸兩層網片叫這五面鋼片絞斷。

不僅如此,那些網線纏上了鋼片,「格喀格喀」的幾下全部停擺了。

真是險,一毫之差就會要命。

李嚇天的腳下猛然一頓,好用力間原本是想借這衝力直撞,往前硬推倒這屁機關,給他一個骨牌連串倒。

誰也沒想到,這一雙大腳用力踹了,人也隨之掉下。

怎麼回事?

原來在爐灶下面還有一條秘道。

那爐灶座一翻一蓋,可讓李大捕頭結實的掉下。

李嚇天不愧是幹捕頭出身的,人在半空中已溜眼看清楚了,好明亮的一條通道。

而且,地板、壁上還都是用雲南大理石打光鋪成。

這個姓羽的女人住的可真講究。

他看清楚了這通道的情況,通道里的人也看清楚了他,登時,不客氣的又六樣兵器招呼過來。

打架的事好辦多了。

李嚇天可從來沒有笑得這麼愉快。

只見我們這位六扇門的李爺左一拳右一腳的擺平了來人,人剌剌的往裡頭去。

囗囗何悅珏忽然看見李大捕頭出現在面前時,幾乎不敢相信。

郎君拍撣衣袍的灰塵含笑進來。

「各位好!」李嚇天打了個招呼,邊喘了一囗氣道:「這條路也不過十來丈遠,怎麼放了那麼多人?」

只是那些人現在全都躺在地上「睡覺」而已。

何悅珏第一個關心道:「你……有沒有受傷?」

「這怎麼可能?」咱們李大捕頭不知何時換了一件新衣服,滿合身的。

想來大概是躺著睡覺那些人中其中一個的。

因為在廚房那一戰,他的衣服幾乎是不能看了。

不但不能看,而且碰上了姑娘人家還會臉紅。

卓夫人疾聲問道:「他們兩個人呢?」

「姓董、姓魏的?」李嚇天哼哼兩聲,道:「好得很,大概正在吃雪裡糕喝龍井茶。」

章兒鈴輕輕搖著黑檀扇,笑道:「聽說你對點穴的手法已經可以達到氣機內製的成就了?」

李大捕頭咧嘴一笑,嘿嘿道:「大概可以!」

「那就好!」章兒鈴笑道:「你可以伸個手替我們解開穴道?」

李大捕頭竟然面有難色,輕輕道:「據說那個姓羽的女人手法非常怪異?」

「是很奇特!」章兒鈴承認道:「就算是用內力氣機衝開了,一個時辰以後還是又封閉了回來。」

李嚇天吞了一囗口水,嘆道:「那我能怎樣?」

章兒鈴嬌笑了起來,緩緩道:「你知道單大小姐以前也被羽紅袖點過穴道?」

「是!」

「你也知道,像這種奇異的事單大小姐回來以後一定會找一個人詢問?」

「冷大先生?」

「你想,冷大先生會有想不出解法的事情?」

優點和缺點同時存在。

方才的一戰,李嚇天就是利用對方的優點變成缺點。

現在章大小姐提出了一個很簡單的觀念。

「只要你依樣畫葫蘆,在我們穴道內動一點手法。」章兒鈴笑道:「每隔一個時辰就會產生一股氣機和羽紅袖所下的手法相抗消失,不就得了?」

李嚇天明白這個想法。

「可是,一生一世都這個樣子不太好吧?」

「當然不好!」章兒鈴輕輕笑道:「冷大先生有把握,只要過了幾天後,那幾處穴道適應了以後,自然可以吸收這兩股氣機。」

章兒鈴笑得更愉快的是:「而且,這幾處穴道以後對抗別人的制穴手法有很大的承受力。」

李嚇天可嚇了一跳。

這豈不是變成了另外一門武學?

章兒鈴也不知道,不過,許多練功的手法不就如此?

身體上某一部位不斷接受重擊,久了以後那部位對於外來的力量便產生了強大的承受能力。

李大捕頭覺得不該再聊天了,說不定董斷紅和魏塵絕現在正慘兮兮的等著自己咧!

囗囗武年年的屍體靜靜的擺在地上。

好長一陣的沉默。

沉默如死!

「似乎發生了很多的意外!」羽紅袖輕輕一嘆,道:「武姑娘死了,蕭輪玉退走回去集劍樓。」

她著了魏塵絕和董斷紅一眼,淡淡道:「而且,你們三個人又各自用自己的方法進來?」

李嚇天的人呢?

羽紅袖竟然有點擔心。

今夜整個計劃似乎太低估了這三個人。

杜怨冷冷挑眉,竹竿似的一個人盯住魏塵絕冷笑道:「很早以前我就想看看你的刀有多快、有多可怕。」

他的右掌緊緊扣住刀柄,呼吸以已停止。

「現在,讓我看看!」

杜怨每一個字都說得好用力,就像他的刀和刀上的變化。

六個字,六種變化。

每一絲的移動,都是為了殺死魏塵絕而下。

驀地,楚臥的刀也劃了出來。

那簡直是無聲無息的由杜怨的背後配合翦出。

杜怨完成了最後一個變化,一個有空門的變化。

但是,當楚臥的刀由他的左後肋砍出時,一點點空門也沒有了。

幾乎可以說是完美。

董斷紅的眼中都有一絲驚歎。

跟自己同名的武斷紅是怎樣的人?

而這個人又握有怎樣的刀?

看眼前,杜怨和楚臥的出刀已是驚人駭震。

如果是武斷紅當面呢?

魏塵絕出刀。

刀,是在半閉目的情況下砍了出去。

「大禪一刀門」真正的刀法是什麼?

為什麼連武斷紅也會嫉妒?

刀出,單刀迎向奔面而來的雙刀。

魏塵絕好猛的一刀砍出,到了半途突然「飄」了起來。

飄?

「叮叮」兩響方才入耳,有人暴退。

暴退的是兩個人,兩個睜大了眼瞳子不敢置信的人。

方才合搏的那一手出刀幾乎已是宗師的經典之作。

雖然是兩個人才能達到的境界。

但確真確實的是完美至極的雙刀合擊。

魏塵絕憑什麼以一把刀打敗他們?

「刀到了「無心」便自然產生「靈動」。」在天竺有一個老和尚曾經告訴過魏塵絕道:

「無心是幾乎不可能達到的境界。」

「既是如此,又如何使出那麼樣的一刀?」在南天竺的豔陽下,魏塵絕虛心的問著。

「呃!有一種感覺是接近的」老和尚笑道:「那就是忘卻了生死的「心死」。」

心死?

魏塵絕在半閉目垂眉時他的確是心死了。

因為,整個眸子中只剩下武年年的屍體。

而他又曾發過誓,絕不能讓武家父女死在自己的手上,甚至也不能為自己而死。

沒有人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羽紅袖也不得不驚歎道:「傳說「大禪一刀門」最上境界就是佛來殺佛,魔來斬魔,今夜見識了。」

杜怨的臉色一陣慘白,二話不說的抱了武年年的屍體就往外走。

他走,楚臥也走。

一剎那,斷紅幫的幾人幾乎像是沒來過似的全消失無影。風,只有初秋的風仍在。

從後頭那端,廚房的位置,好像由風送來了一陣陣的「轟轟」之響。

羽紅袖很鎮定的喝著几上的茶,朝魏塵絕和董斷紅輕輕一笑道:「兩位何必站著?坐下來聊聊不好?」

這女人的聲音簡直好聽得不得了。

董斷紅大剌剌的坐下了,同時他身後的阿萬、蜘蛛和冷磚頭忽的就由房間裡消失。

董大先生有一個原則。

卒子對卒子,將碰帥。

羽紅袖的人不出現,他們就不會待在這裡。

剩下的四個女人身手也很俐落,一下子就把該搬該抬的人全部處理掉。

她們也走了。

「龍虎山上有黃鶴四仙子。」羽紅袖輕輕一笑,淡淡道:「大概就是她們四個了?」

董斷紅笑而不答。

魏塵絕仍然站著,低著眉,看刀鞘。

刀鞘好像有染上了武年年的血珠。

風中那一陣陣機關的轟傳響停止了,一下子變得好沉寂,沉寂中有一種悲涼的感覺。

「你猜是宋懷古贏了,還是那位大捕頭勝了?」

羽紅袖巧笑的問著,顯然已有自己的答案。

「當然是我們那位朋友贏了。」董斷紅大笑道:「連我都會敗在他的手上,宋懷古這老小子又算什麼?」

正廳門囗,有人冷冷一哼。

說人人到,宋懷古嘿嘿一笑,盯著魏塵絕的背,越過了這個男人的背看瞪住羽紅袖。

「如果不是你在廚房爐灶下有秘道,李小子能走得了?」宋懷古在端詳羽紅袖的表倩,哈哈大笑道:「如果我猜得沒錯,那三個女人就在秘道下面!」

羽紅袖笑得好輕,好悅耳,道:「我相信以李嚇天的身手,用不著多久就可以見到她們三個。」

章兒鈴她們果然是藏在這屋宇裡。

董斷紅更安慰的是,李小子找到了她們。

羽紅袖的表情似乎有一絲惋惜,道:「但是,就算他把她們救出來有用嗎?」

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董斷紅決定不想那麼多,他要的是擒下羽紅袖。

「宋大堂主,你打算如何?」董斷紅盯住宋懷古,淡淡問道:「是先了了我們的事,還是先對付這個女人?」

宋懷古嘿嘿的笑了,身後和兩邊的視窗各自冒出了七個人來。

七三二十一,二十一個手上各拿著一個錦盒的漢子。

盒子有大有小,甚至還有木箱半個人大。

「杭州十六懷古堂的原則是……」宋懷古的雙手一拍,冷冷道:「絕不與敵人聯手,一殺具斃!」

那雙掌一拍中,三組人手已經開始了動作。

話說完的時候,所有的動作也全部完成。

魏塵絕的右手還是組成大大小小許多約六角格,乍看之下有點像是蜂巢般,好大一面。

每個格子的底端各有一面銅鏡,人影映了上去成為千千百百,單是看了就眼花目亂。

「這是本堂最新研究成功的「蜂巢百變炮」。」宋懷古一撫鬍髯,大笑道:「董大盜爺背後的那一具叫做「一竿風月」。」

「一竿風月」,不記得是那位宋朝大詞家的詞了。

董斷紅回眸看了一眼,卻忍不住對這玩意兒名字取得這麼切合而佩服。

一支鐵桿豎起,上頭有一盤大鋼盤如滿月。

鋼盤上繫著上百條的緬鐵線,隨著鋼盤疾速的旋轉下,一股奇異的風力將那些緬鐵線以千奇百怪的姿勢舞動著。

董斷紅看清楚的是,那精鋼圓盤打造得極為巧妙。

乍看之下是圓滑一面,卻是有突有陷本身是不規則形狀的構造。

這圓盤走出七面拼成的,就好像是七巧圖。

「真是大發明!」羽紅袖一雙妙眸閃著,點頭讚道:「每一片之間的結構計算得剛剛好,巧妙得令那些緬鐵線不至於糾纏打結。」

宋懷古哈哈大笑,立即他身後的七個人一步跨成,排開站到了他身前一併成牆。

成牆不是人,而是機關。

那是一大片黑幕,黑幕上唯妙唯肖的畫了人頭。

不,應該說是黑幕上的人是穿黑衣袍,所以看不出來。

黑衣袍就如這七個人所穿的一樣,往黑幕前一站,壓根兒分不出誰是畫中人誰是真人。

黑幕越拉越長,越長越高,一下子便將這座廳堂隔開。

黑幕拉到了底端兩壁,繼續沿伸。

一下子間,便佔滿了三處壁面。

黑幕後面,宋懷古輕輕在笑著,道:「這叫做「魔影」,三位馬上就可以試著玩玩看本堂最新研究的成果。」

「魔影」看起來好像很簡單。

董斷紅可不相信這一切就只是這樣而已。

腦子裡還在轉念思考著,背後那「一竿風月」已至。

「嗤嗤」猛響裡,上百條的緬鐵線已經罩下。

對面魏塵絕右首的「蜂巢百變」也動了。

一整座的蜂巢往前擠推向魏塵絕而至。

來的聲勢好驚人,而且每一格蜂巢銅鏡都在變化。

上下左右,斜橫出入間簡直是一種迷魂大法。

刀出!

魏塵絕奮臂一轉,好快的一刀砍下。

當中便直落著三面銅鏡而破。

「嘩啦」、「叮噹」金鐵交擊中,那三面銅鏡竟然是活動的。

這一刀砍下,不過是叫它們翻了個轉。

不同的是,翻轉的同時三道類似沖天炮竹的玩意兒噴奔當面而來。

魏塵絕躲得很快,閃身方過了,那炮竹已炸。

炸開的炮竹散擴成一層的火膜。

好焰烈!

「哈哈哈!這些炮竹都是經過設計。」宋懷古的笑聲在空氣間迴盪道:「它們一旦受到氣機牽引,立刻爆炸。」

那豈不是叫人站著白挨?

羽紅袖都有點兒佩服十六懷古堂能弄出這些玩意兒來。

忽然,左右破空一響,數道黑影夾殺而至。

黑影的背後,還拉著長長的黑幕。

羽紅袖淡淡一笑,左右雙袖飛卷,「啪啪」的將來擊的人身撞震。

出乎她的意料是,打到的竟像是破革敗絮!

前面一波的「人影」是假人。

真正的利刃在第二波狂飆而至。

羽紅袖神色不動,連眉也沒皺那麼一下,閃電般的第二手一縮再出。

這可是快得大出那些人的意料之外。

慘呼聲起,有人跌到黑幕之後消失,但是不變的,卻是那「假人」依舊往前擠來。

羽紅袖稍一飄身離椅向前,「嘩啦啦」的原先坐處的桌椅已叫左右四具假人震撞粉碎。

羽紅袖終於明白「魔影」可怕的地方。

「魔影」本身並不是布,而是一種近似緬鐵的堅韌物質,在這幕的某些地方被劃成一條一條的細絲。

所以,殺手可以自由的進出。

或許你看到「畫中人」,突然從後面真的穿出一個人和一把匕首來。

但是還有更可怕的,是那四具「銅人」。

銅人的身上有許多巧妙控制的地方,它們可以和真人交換運用,你永遠沒有辦法分清楚是畫中人?真人?銅人?

是一種壓力。

一種恐懼的壓力。

羽紅袖皺了皺眉,輕輕笑道:「殺一個高手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自己殺了自己!」

因為,精神崩潰是由於一個人承受不了恐懼的壓力。

宋懷古顯然深得其中之妙。

就看看魏塵絕,面對的「蜂巢百變炮」不也同是?

董斷紅呢?

擊打下來的精鋼盤忽然間「分」成七片。

七片罩成的方圓絕對讓董斷紅「陷」在百絲陣中。

最可怕的是,董大先生根本無法出手。

只要董斷紅一碰到這些銳利飛旋的緬鐵線,手碰手斷,腳觸腳飛。

越是細小的東西,擊中在某一點上的力量越大。

這個道理在那時就已經懂了近千年。

所以,中國的武術中有「鶴啄拳」,將全身的力量貫於一點上打擊對方,往往登時重創。

後來,在數百年後的世界大戰裡也有人在黑夜中放氣球到夜空中,下面垂著鐵絲線。

當飛機飛過去時,機翼會被這些氣球下的鐵絲線割斷,一夜間損失大半。

董大盜爺忽然覺得一肚子氣。

宋懷古有如在玩弄他似的,壓根兒不施展最後一擊。

那老小於有什麼目的?

羽紅袖也在等待,對方的攻擊並沒有想像中全力而出,難道宋大堂主別有一番算計?

看向魏塵絕,似乎這才是宋懷古的目的。

「蜂巢百變炮」一步緊迫一步的逼向魏塵絕。

現在,無論魏塵絕是不是出刀,那奇異的火炮都罩向他猛轟著。

火在四周飛騰,羽紅袖忽然發覺了一件事。

宋懷古是在阻止自己和董斷紅救魏麈絕。

不,準確的說法是,自己手上的「人情冊」和董斷紅的「寶藏」是宋懷古想要的東西。

魏塵絕忽然往前一大跨步,人跨步之後抬腿而起。

銅鏡在翻,翻動間有如梯子的間格,讓他一路而上。

隨即是,炮竹受了氣機牽引響炸開來。

好快,簡直就是連珠炮似,又如同火龍昇天般,一直炸到了最上層。

火焰四下奔散,也衝入了「蜂巢」的後面。

魏塵絕再度出刀。

這一刀從最上面砍下。

好猛好有力,硬是將這座蜂巢砍成兩半。

就有如一座好大的屏風被人家從中間拆開似的,「轟」然的往兩邊倒下。

倒下時,露出了後面的那七個人。

魏塵絕這一刀可怕,就可怕在那七個人也倒下。

「他們並沒有死!」魏塵絕的聲音有一絲悲憫,道:「只是,如果做個平常人會過得比較平安。」

一陣沉默,宋懷古緩緩的聲音傳來道:「你殺了我最親近的人,這件事我永遠記得!」

還有誰比兒子更親近的?

「所以,我也會殺你的朋友、你的女人,讓你嘗受我心中同樣的痛苦。」

魏塵絕很少有朋友。

幾乎是到了最近才有董斷紅和李嚇天。

宋懷古指的是,他隨時可以殺了董大盜爺。

黑影在流竄,數道起落間魏塵絕的位置已經改了。

改到距離董斷紅最遠的那個角落。

宋懷古長笑的聲音中有一絲冷酷,道:「我保證你這位朋友會在你面前變成肉醬。」

飛旋的七片鋼板往中間集合。

或許,當它們變成「圓月」時就是要命的時候。

魏塵絕的手扣住刀柄,凝神在望著。

望的並不是董斷紅,而是羽紅袖。

說話的卻是董大盜爺,道:「喂,別想跟那個女人合作,難道你不相信哥哥我?」

方才魏塵絕罩在「蜂巢百變炮」之下他還安心得很,知道姓魏的一定可以砍掉那玩意兒。

魏麈絕憑什麼不相信他?

「我不是不相信你!」魏塵絕的聲音就是這般的冷淡,冷淡得有如對一顆石頭在說話。

「我只是在防備這個女人對你出手。」魏塵絕接道:「因為,你衝出來的時候一定攻擊她。」

董斷紅一愣,這小子怎麼知道的?

他知道,羽紅袖一定也知道。

所以,羽大美人一定也在挑時機出手。

董斷紅忽的彈身而起。

七片鋼板正形成一座鐘似的往中間縮緊,董斷紅這一彈身豈不是自尋死路?

不,在人跳竄的剎那,他的衣袍彈飛得更快。

緬鐵飛線纏裂飛斬了衣服,衣服在粉碎亂飛。

董斷紅的雙手十指早已扣住衣袍的下襬。

衣袍變成上百條的裂布,在他手中忽然間變得有如鐵條般的堅硬。

鋼板舞動著緬鐵絲旋轉,董斷紅手中的布條也在旋轉,而且轉得更快。

圓月鋼板是經過極巧妙的設計,巧妙到不會有一絲的差錯。

它們之間產生的迥力甚至可以「吞」入武林高手所激出的氣機。

但是,充滿氣機的布條並不是無形之物。

飛絲受到強力的帶動,開始一捆一捆的纏卷著。

董斷紅忽然一鬆刀,鋼板的旋力好強的將他「丟」向羽紅袖。

這速度配合董斷紅的速度,已超出人類體能之外。

魏塵絕也在同時一步大跨砍出。

在這兩人的威力之下,有誰可以躲得過?

宋懷古忽然間大大的後悔了。

他下令手下不要動,靜看眼前的變化。

直到這三道人影交錯,忽然間躺下的是十六懷古堂的人以及「魔影」「嘩啦」

一聲被扯掉滑落,他才明白了人家演一齣好戲。

宋懷古的臉色一陣青,好怒道:「嘿嘿!原來你們談了那幾句就是說著要聯手!」

羽紅袖輕輕一笑了,嬌豔絕倫的笑意湧上眸子,說道:「我們也是在賭,對不對?」

當然,方才只要其中一個有異心,必然會有死人。

但是他們憑什麼相信對方?

「因為我們之間的一戰是光明磊落鬥力鬥智的一戰!」董斷紅哈哈大笑道:「像方才我們的出手,彼此間已看出對方如果這一手擊向自己的勝敗如何。」

這也是很奇異的一種戰鬥。

宋懷古這才想到方才為什麼羽紅袖的出手很特別。

好像前後受人攻擊似的多用了一記廢招。

宋懷古挑著眉,嘿嘿冷笑兩聲,盯著魏塵絕,道:「我們的事還沒完!」

「我知道。」

「所以,現在我和你單獨一戰!」

魏塵絕並不反對,窗囗卻有人探頭進來,大叫道:「不可以,現在絕對不可以!」

是誰在插花?

李大捕頭笑嘻嘻的踢破了牆,帶了三個女人進來,笑著像一頭豬,道:「因為,你宋大堂主跟他一戰以前得先還哥哥我方才的那筆債。」

打架也有搶著要的?

宋懷古看到卓夫人的時候,整雙眼瞳子都紅了起來。

「喂,別嚇人行不行?」李嚇天搖手道:「殺你兒子的不是魏小子,也不是卓大小姐,是那個武斷紅。」

宋懷古冷冷一笑,全身骨骼在響著。

「你當然知道「龍血鱗」是武斷紅交給卓夫人下了宋飛唐你那寶貝兒子的身上。」

李大捕頭這會像是成了縣太爺,嘿嘿的在辦案,道:「你知道,所以有另外一組人由聞逍遙帶著,配合慕容吞天那老頭子往「太公雅筑」幹掉武大先生?」

宋懷古皺了一下眉,這小子怎麼知道這回事?

答案在皇甫敵星身上。

章兒鈴拎進來一個人,往地上一丟,笑道:「可是,如果宋大堂主知道慕容吞天那老匹夫的陰謀,我保證你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

慕容吞天另外有什麼陰謀?

「武斷紅為什麼一直沒有出現?」李嚇天的話可嚇了宋懷古一大跳:「因為,他已經知道聞逍遙去找他了。」

只知道聞逍遙?

這意思是「不知道慕容吞天」?

「那事當然是慕容老頭子傳出去的訊息。」李嚇天嘻嘻一笑,又嘿嘿道:「慕容吞天這傢伙倒能屈能伸,全部人馬一撤,往懷玉山去了。」

懷玉山,在鄱陽湖之東兩百里。

羽紅袖冷哼,接囗道:「他想救他兒子?」

原來慕容玉樓被囚在懷玉山。

「這是目的之一。」李嚇天嘻嘻笑道:「另外還有一點我們宋大堂主應該知道,懷玉山對貴堂有多重要?」

宋懷古臉色驟變,全身骨骼暴響,清脆可聞。

他一個大步向前,右臂一伸一抓間已經把半坐的皇甫敵星扣在手裡,怒目大聲道:「慕容吞天怎縻會知道懷玉山的秘密?」

皇甫敵星早中了李大捕頭點穴的禁制,這時一雙眼眸除了恐懼還有什麼?

宋懷古卻似乎看出了一點異樣。

那是在經驗過許多人生風雲後培養出來的智慧。

皇甫敵星的眼瞳子裡有否認。

這是一種極為奇妙的感受,宋懷古當下一放手皇甫敵星,嘿嘿朝李嚇天冷視著,問道:

「姓李的,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知道懷玉山的事了?」

李嚇天可訝異了,事清怎麼變得不是自己所計算的那般順利?這其中不應該會有漏洞才是。

他大大嘆一口氣,反問一句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經驗!」

很簡單的兩個字,卻已是最好的答覆。

李大捕頭接受這點幾乎不算解釋的解釋,嘆了又嘆,終於道:「這幾年來天下最少有近十名最好的工匠失蹤,我爹對這件事很關心。」

所以,李嚇天就暗中調查了。

「哦!令尊又是那一位高人?」宋懷古有點訝異。

因為,一般武林人物是不會注意到這回事。

就算是唐門,他們也只注意自己的門派內手藝高手。

李大捕頭一笑,眼中有著尊敬,道:「家父李五指!」

李五指?

五指走遍千古,可以模仿出任何筆跡的李五指?

宋懷古沉重的點了點頭,嘿道:「天下也只有他會注意到這回事。」

「原先哥哥我知道了是宋大堂主「請」他們到懷玉山住著也就算了。」李大捕頭聳聳肩道:「因為杭州十六懷古堂的名聲在江湖中並不差。」

一向確是如此。

十六懷古堂近十年來真為江湖做了不少令人稱道的好事,這點是誰也無法否定的事實。

宋懷古點了點頭,負手昂首哼道:「那麼,老夫和慕容吞天聯手對付武斷紅的事,你有意見了?」

「沒有。」李嚇天苦笑一臉,看了一眼魏塵絕,方道:「只是,對付我朋友的事有點不願意而已!」

「哈哈哈!殺子之仇豈能放過?」

「別笑得太早,你以為羽紅袖押著慕容玉樓到懷玉山住下是沒事兒的?」

李嚇天一句話讓宋懷古盯向羽紅袖。

這位「羽令天下」的大美人輕輕笑了,緩緩道:「好個大捕頭,反應可真快!」

她所謂的「反應」,是指李嚇天也是方才才知道慕容玉樓被押到懷玉山,而立即有了聯想。

咱們李大捕頭嘿嘿乾笑兩聲,朝向宋懷古道:「宋大堂主,我看咱們就好好說著先對付這婆娘。你呢,去懷玉山穩著,我們則把這女人留下來。」

宋懷古似乎在打量眼前的情勢。

「宋前輩,小女子有一言……」章兒鈴緩緩往前踱步,含笑說道:「去年魏塵絕回手一刀砍向令公子時,小女子也在場。」

宋懷古嘿嘿一哼,重聲道:「章兒鈴,你爹和老夫有過數面之緣,老夫勸你要自愛。」

「多謝前輩指教!」章大美人輕輕一笑,緩緩道:「不過,那時宋飛唐兄是硬逼著魏絕非出刀不可。」

「不錯!」卓夫人接聲道:「宋飛唐是中了「黑髮」蝶粉上的迷藥,但是,後來的下以及使用攝魂大法都是武斷紅一手所為。」

「呸!」宋懷古怒目瞪著卓夫人,斥道:「在老夫面前你這女人也有說話的餘地!」

卓夫人淡淡一笑,笑意中有一抹悲傷,道:「是!小女子的確不配和宋大堂主說話…」

她的雙眸一掃,昂首緩噓著氣,又道:「可是,當年宋大公子不辨是非黑白,和八路英雄追殺魏公子又是如何說?」

這是一段沒完沒了的公案。

魏塵絕因為是趙一勝的徒弟就該死?

那麼,如今人人敬重的冷大先生不是更該死!

魏塵絕為了自衛,那一刀砍出絕對沒有錯。

宋懷古可以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武林中很多事不是隻有「道理」。

除了道理以外還有「人情」。

父報子仇是天經地義的「人情」。

宋懷古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淒涼如嚎,說話的聲音則像是由地冥裡冒出來般的冷肅,道:「懷玉山的事的確關係著十六懷古堂的存亡,所以找走。」

他盯著魏塵絕冷冷說著每一個字:「但是,我一定會找你,這點我們都知道。」

魏塵絕不否認,淡淡的回答道:「很清楚!」

宋懷古二話不說,所有的人一忽兒全部消失。

連帶他們那些機關暗器一併兒搬走。

李嚇天嘆了一囗氣,解開皇甫敵星的穴道,一句話:「想長命百歲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處地方耕田去。」

皇甫敵星什麼話也沒說的走了。

一切,好像又平靜了下來。

「你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羽紅袖輕輕嘆道:「想不到她們三個的穴道竟然有另外一種手法可以解開!」

羽紅袖說完的時候,人忽然間不見了。

不見了,是因為這廳堂下有秘道隨時可以走脫。

「冷明慧這次找來的人好像不差。」羽紅袖的聲音仍在,而且還笑道:「哈哈哈!你們放心,我不會再請這三位姊妹同行了!」

董斷紅忽然跳起來,朝東首的牆壁轟然一擊。

壁內有人影一閃,隨著一股氣機湧了出來,硬逼退了董斷紅。

「你想走?」董斷紅看著壁裡夾縫中的羽紅袖,嘿嘿笑道:「今夜你可事事都大不如意了!」

羽紅袖輕輕笑著,點了點頭道:「我忘了有你董大盜爺在,這點機關秘道算什麼?」

說著,人又往下一沉,好快。

董斷紅往前一大步,扣下。

羽紅袖輕笑揚聲,飛袖一捲一拍,大有學問。

董大盜爺只覺得有一股氣機拖著自己往下同落,他訝異中雙足一插陷地,左拳一記猛出。

另一道飛袖拍來,袖頭如拳對撞。

「啪」的清脆響動,董斷紅一個人翻了兩身方才站定。

隱約的,羽紅袖自窗外笑著傳聲道:「董大盜爺果然拳頭重得很,你我想較量等到懷玉山上吧!」

懷玉山?

李嚇天吃了一驚,叫道:「喂,那女人是不是要追殺宋懷古?」

不管是不是,他們可不能讓她如意來走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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