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斷紅一直沒有出現在曉風大院。
天下有什麼事比他獨霸武林的野心更重要?
有,只有一件事。
武年年。
屍體已冷,冷如今夜的風。
風,卻沒有他的眼瞳、他的心那麼冷。
他有夢。
夢想有一天成為武林中叱喝風雲的第一人。
但是,今夜的夢變了。
夢,已畫上滿滿悲傷的顏色。
這裡是一片松林,武年年的屍體放在落鋪著滿地的松針上,脖子的血囗已經凝結,暗紅的一線。
站立了多久?
武斷紅是讓晨曦第一道光芒刺驚了眼眸才回過神來。
這一夜裡,又不知落下了多少的松針遮蓋在愛女的身上,似乎很多吧!
在武大先生的眼裡,除了武年年那張沒有血色的臉龐外,已經看不見任何的事物。
天色,越來越亮了些。
武斷紅竟然在這個時刻想起了九百多年前的一個人。
自西域東來的菩提達摩。
他是看著武年年想到了魏塵絕。
想到了魏塵絕就想到了趙一勝想到了「大禪一刀門」。
然後,想到了達摩。
達摩開禪宗之始,論禪不著語言文字。
武斷紅的身旁有杜怨、楚臥和蒲焰。
他們都不知道這位武大先生心裡在想什麼。
最大的悲傷比最大的快樂還會令人想到佛。
就好像一個正在得意成功的人不會去算命,而去算命的幾乎都是潦倒埋怨的人一樣。
天色更亮了些。
「通知留在「太公雅筑」的裔衣。」武斷紅的聲音有沉沉的嘆息,道:「我們回去斷紅總舵。」
「是!」杜怨應聲回座,眼中和另外在旁的蒲陷、楚臥一樣的訝異。
他不明白為什麼武大先生突然在最後一步時撤退。
蒲陷和楚臥也不明白。
他們唯一可以感覺到的,是武大先生的悲傷。
但是,武大先生不應該是被悲傷擊倒的人。
他們不懂,因為他們不知道武斷紅在這一夜裡心路掙扎和旁徨了多麼痛苦。
連自己的女兒都會利用而害死的人,奪得了天下又有何用?武斷紅想著,問著自己的一句話是,這是上天的懲罰?
懲罰一個本來是人人敬仰的英雄卻變成野心梟雄,違反天意的天怒?
這一剎那,他忽然也可以感受到宋懷古的心情。
宋懷古死掉唯一的獨子宋飛唐時在想什麼?
囗囗慕容吞天有點訝異武斷紅到了這個時候還沒回來。
卯時,杜怨帶著八名刀手自東北出現。
訊息立刻像湖水上的微波傳開。
「終於該來的還是來了。」慕容吞天冷冷的聲音在湖面上盪開:「頂上太公雅筑中只剩下裔衣和幾個刀客,杜怨一進入後我們就攻擊。」
他的估計是,杜怨是先頭探子。
只要上頭這間太公雅筑內沒有任何事故發生,杜怨一定會發出訊號讓武斷紅安心的回來。
訊號一齣,也同時是攻擊的時候。
慕容吞天唯一擔心的是,皇甫敵星怎麼還沒回來?
「慕容門主,敝堂兄弟們已做好準備。」
聞逍遙看起來就像是方外中人,一飄黑鬚在晨風中特別的有出塵雅意。
談笑的眼眸閃著深邃難測的光芒,就如似他的聲音深沉無測:「杜怨一發出訊號,本堂的兄弟立刻可以破開七個洞,接下來由你們竄上!」
慕容吞天看著杜怨已到十來丈外,滿意的點點頭,一嘿:「行,就這麼辦!」
風起,水波在移。
所有的人頭忽然間就像隨著波流帶走般的消失。
囗囗杜怨絕對沒想到會發生這件事。
當他帶領八名手下踩進「太公雅筑」第三間房時,裔衣笑著在問:「武大先生安好?」
「是!」杜怨點了點頭,道:「武大先生沒事……」
話說一半,裔衣突然出手。
好快、好猛的重手,杜怨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人的出手會高出自己這麼多。
杜怨倒了下去,他身後的八名刀客也躺下。
因為,他們的背後各有一把刀砍在他們的脖子上。
「發出黃色沖天訊號!」裔衣冷冷笑道:「我要看看武斷紅踏上這座屋宇時被火藥炸成碎片的樣子。」
裔衣顯然得意極了,負手出了門檻,站在九曲橋上看著屬下把訊號彈激炸在半空中。
黃色的煙霧散開,就像鶴羽般優美的在天空擴散。
「嘿嘿嘿!武斷紅到死也想不到這是死亡的煙霧!」裔衣得意的喃喃自語。
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可以聽得到。
所以,水下的慕容吞天、池池映和陸陸山也沒聽到。
裔衣想不到的是,「死亡的煙霧」指的竟是他自己而不是武斷紅。
突然間當裔衣回身進入房裡的時候,地板上多了好幾囗破洞。
破洞裡面出現了好幾個人和好幾樣兵器。
以裔衣的身手,平常的殺手可能自討苦吃。
但是,像慕容吞天這種人猛然一記擊來,背後又有陸陸山和池池映。
裔衣唯一的感覺,他倒下去時就倒在方才剛剛死在自己手上杜怨的屍體上。
這一個扣著一個的行動,是不是變得很可笑?
慕容吞天不知道,當天看著最後躍土來的聞逍遙和他那七名手下時,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忽然間外頭有人在高聲大叫道:「家主,前面那片樹林裡掛了一幅大布亡」
慕容吞天一大步子跨出,就看見那布上的字。
「懷玉山上玉樓居」。
七個字,慕容吞天和聞逍遙的表情一樣沉重。
一個是為了兒子。
另外一個呢?杭州十六懷古堂的生死。
囗囗「那三個女人去通知慕容老頭大概不會出事吧?」李嚇天是在問魏塵絕。
因為那個小行動可是由章兒鈴負責。
魏塵絕難得笑了笑,挾著馬肚邊疾馳邊回道:「單打獨鬥,有幾個人有把握能勝得過「帝王絕學」的傳人?」
這句話是員的。
章兒鈴一身殊勝成就如何,至今還是一個謎。
兩天前當我們李大捕頭以內力氣機制穴的手法點在章大小姐的身上,多少知道了一點。
這女人幹起架來一定讓天下十之九九的男人躺下。
「你這種成就也會被羽紅袖所擒?」李大捕頭那時很訝異的問了這一句。
「想被擒還不簡單?」這是章兒鈴的回答。
「好吧!你的意思是故意被擒的了?」李嚇天追問了一句:「那你得到什麼訊息?」
「天台山惡人谷在羽紅袖的策劃下已大大的變了樣。」那時章兒鈴語重心長的道:「隱約知道的是,其中有六個村莊是羽紅袖經營建造的。」
「這可真要命!」李嚇天奮力策馬揚蹄,邊對身旁的董斷紅嘆道:「那六個村莊擺明了是吞人的嘛!」
董大盜爺嘿嘿笑了,哼道:「那個我倒是不擔心,誰碰上來誰倒楣。」
「那你擔心什麼?」
「為什麼我們追了兩天兩夜,羽紅袖的行蹤越來越難掌握?」董斷紅可皺起了眉頭,道:「更擔心武斷紅在打什麼主意?」
武年年死了,武斷紅竟然隨著消失在江湖。
半空一陣振翅響,李嚇天招手抓住了鴿子,有信函。得到的飛鴿傳書是,太公雅筑死了兩個很重要的人,裔衣和杜怨。
「杜怨是死在裔衣的手上。」秦老天在傳書上寫著:「而裔衣則死在慕容吞天的手上。」
真是殺人者人恆殺之。
秦老天末了一句話是:「慕容世家和聞逍遙已往懷玉山而去。」
「看來章大小姐有夠聰明了!」李嚇天笑著把信紙遞給了魏塵絕,嘿道:「只是不知道那兒兩天前發生了啥事?」
信函交到董斷紅手中看完後,忽然就變成粉末隨風飛散。
蹄響更急,往東。
「裔衣是羽紅袖的人,所以他殺了杜怨。」董斷紅皺眉道:「慕容吞天以為裔衣是武斷紅的人,所以殺了裔衣。」
這個推論是可以成立的。
「但是,武斷紅為什麼沒有回太公雅筑?」李嚇天自己想著又自己回答:「我們會以為杜怨是先頭探子先回去太公雅筑看看有沒有變化?」
顯然裔衣也是這麼想,所以殺了杜怨發出訊號等武斷紅回來。
「沒想到這個時候慕容吞天出手。」李大捕頭嘿嘿一笑,偏頭在馬背上想著:「可是還是想不通武斷紅為什麼沒現身跟慕容吞天做個了斷?」
他們都知道武斷紅不是一個怕事的人。
「也許他根本就到了別處。」魏塵絕忽然出聲道:「而杜怨回去太公雅筑只是通知裔衣會合的地點。」
這就對了,真是太出乎意料的變化。
問題是武斷紅為什麼突然撤走?
「因為武年年死了?」李嚇天說出這個看法時,他們已經進入德興大城的城門。
囗口德興大城和景德鎮、懷玉山各距離八十里左右。
不近不遠,是安樂河下游最大的城鎮。
景德鎮的磁器和懷玉山的玉石在這裡滿目可見。
董斷紅一馬當先,帶著兩個「朋友」便到了天馬客棧。
這客棧在德興城裡可是一等一的字號。
尋常商賈還花不起這錢,住上一晚要三十兩銀子。
「自家的,別客氣!」
「自家的?」
「對,老闆就是董某某。」
董斷紅大笑的進入「老闆」的睡房,呵!有氣派。
那可不是一間房,而是一座別有洞天的閣居。
它巧妙的由假山、奇石、湧泉隔出另外一片天地。
三間雅緻極了的獨立木屋,散發出不濃不淡的木香味兒。更特殊的是用竹藤架成的迴廊,上面布長滿了萬年春,下面每塊石上則放置著景德鎮的精美磁具。
踏入其中,臨在風裡古意舒發心胸。
「你這老小子真會享受!」李大捕頭嘆氣道:「連皇帝老小也沒你這般樂趣。」
董斷紅嘻嘻一笑,努了努嘴道:「三間房兒隨意挑。」
李大捕頭向來不計較,衝著右邊一間就進去了。
一雙眼睛還沒看完,門囗可有美人輕輕說道:「公子,小婢端了臉盆請公子梳洗。」
李嚇天一回頭,人家果然一雙柔荑捧著熱騰騰的水盆兒站在門囗等著。
享受得好像太好了一點?
李大捕頭自認為第二個優點,就是人家樂意自己奉陪有何不可?
當然,不能違反他的原則。
水盆擺下,毛巾在水中浮著。
李嚇天看了看這個美人一眼,嘻嘻一笑道:「姑娘如何稱呼?」
「賤妾水香。」那女人垂下了頭,輕咬唇回道:「是董爺派來服侍公子在這兒的起居。」
李嚇天笑得更愉快了,道:「你們董爺對朋友可真夠意思。」
「因為公子是英雄。」水香往前小跨一步,雙頰飛紅,輕聲道:「水香能服侍公子是水香的寵幸!」
李嚇天哈哈兩下笑,卻皺起了眉頭。
「公子有何不妥?」
「我怕!」
「公子怕什麼?」水香的表情有一點點不自在了。
「我怕這毛巾底下有什麼怪東西。」李大捕頭的左手一直放在水盆的邊沿,嘻嘻笑道:
「你說有沒有?」
眼前嬌柔無力的水香姑娘忽然潑辣了起來。
那雙看起來不勝柔膩的柔荑忽然間也變得可怕。
特別是十根原本是青蔥般的玉指,扣抓向前的時候已經慘綠綠的不像女人的手。
不,不止不像女人的手,簡直不像人手。
那是一雙會要命的鬼手。
李嚇天要擺平這樣一個人並不太困難。
但是,他嘆氣的是羽紅袖分明在取笑董斷紅。
水香已經趴在地上喘氣,全身的骨頭就像已經散開了似的,她的眼角看見李大捕頭走了出去。
門外,魏塵絕和董斷紅也同時走出來。
誰都沒有董大盜爺的臉色難看。
「很好!」在樹梢上有人拍手輕笑,羽紅袖顯然又高興又滿意,道:「你們處理的速度夠快,當成我的對手。」
她看向董斷紅,嘻嘻笑著隨枝椏起伏著,道:「這是回報你在曉風大院時打破了我一面牆壁。
那是兩天前,羽紅袖在秘道中,董斷紅硬是擊破了壁面跟她對手兩次。
「我只不過讓你嚐嚐家裡叫人家來去一回的滋味。」羽紅袖的笑聲已到五丈外,猶飄來一句:「你們追得夠快,那個宋老頭就住在兩條街外的高雲酒樓,特此奉告。」
戲弄人嘛,要你這女人告訴我們?
李嚇天捕頭的威風全沒得有用上。
羽紅袖這般指道出來,分明是一個挑戰。
現在是正午午時。
今夜過完以前,她會找上宋懷古。
「喂,這回可是在你的地盤上辦事啦!」李大捕頭一瞪董斷紅,大叫道:「輸了可去大了臉。」
囗囗董斷紅對高雲酒樓也很熟。
因為天馬、高雲兩家是在德興城裡競爭最激烈的大客棧。
比住費貴,也比裝璜佈置看誰稱得上第一。
所以,德興城裡的人都說如果有一天高雲酒樓的老闆碰上天馬客棧的老闆,一定相互用金子砸對方。
高雲酒樓的老闆姓劉,人家都叫他劉二爺。
為什麼是二爺而不是大爺?
沒有人知道,反正就是這樣叫順口了。
董斷紅現在就坐在劉二爺平常坐的位子上。
劉二爺呢?他可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誰會想到高雲酒樓的大爺老闆就是天馬客棧的老闆?
除了這位劉二爺外,連天馬客棧的掌櫃也不知情。
「我要派三個人到樓裡來工作。」董斷紅淡淡說著:「而他們的目的就是服侍宋懷古和他的那些手下。」
「是!」劉二爺回答得很簡單,也問得很簡單:「人是什麼時候到?」
「現在!」
董斷紅才說完,阿萬、蜘蛛、冷磚頭已經站在門囗。
「宋懷古住在那一房?」
「他包下了九福院。」劉二爺恭敬的回道:「大半的事都是由他們自己動手。」
董斷紅嘿的一聲,哼問道:「他們什麼時候住進?」
「昨天夜裡。」
「什麼時候走?」
「院房訂到明天早上。」
董斷紅眼睛一亮,嘿道:「那麼,他們是在等人了?」
「屬下不願妄加猜測。」
「很好!」董斷紅笑道:「很好!」
囗囗魏塵絕是直接找上宋懷古。
他一跨入九福院內,立刻叫五組人三十五個圍封死緊,一直等到宋懷古陰沉著臉出來。
「你是來解決我們之間的事?」
「隨時奉陪!」魏塵絕淡淡回道:「不過,另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宋懷古打量了片刻,終於問道:「什麼事?」
「羽紅袖今晚會來找你。」
「嘿嘿!你怎麼知道?」
魏塵絕沒有回答。
但是他的眼睛讓宋懷古知道他確實知道。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句話?」
「還有,我不想你被殺。」
宋大堂主的臉色變了,另外三十五張臉也變了。
「因為你們隨身的機關幾乎全滅。」魏塵絕雖然說得很輕很淡,但是很誠懇:「你知道這是事實!」
宋懷古眯起了眼,又一次打量這個殺了自己兒子的年輕人,良久以後才冷冷道:「你的話說完了?」
「宋大堂主或許可以在羽紅袖的手下走脫。」魏塵絕淡然依舊:「但是這三十五位兄弟可能全部埋屍在此!」
好聳動的話。
這回宋懷古竟然沒有憤怒。
江湖上傳言宋懷古一向視自己的手下如同手足。
他可以不考慮自己的生死,卻不能不打算屬下的死活。
「你從昨夜進住以後到今晨沒走……」魏塵絕顯然也問到了這個逍息,他緩緩的道:
「原因只有一個──等聞逍遙!」
聞逍遙來可以增加不少實力。
如果再配合上慕容世家便更好。
宋懷古是個謹慎的人。
他一定考慮到自己的人手力量不足以和羽紅袖相抗。
魏塵絕淡淡一笑,說道:「誰都不知道羽紅袖會不會在聞逍遙來以前就發動攻擊對不對?」
囗囗李大捕頭進入德興城的衙門時心裡在想著,三個人分開各自用各自的方法辦事對付羽紅袖到底好不好?
衙門內早已經恭立了大小捕快,連那位縣太爺也三並做兩步的迎了出來。
「李爺的大駕,小官未知,真是……」
李嚇天可有點擔當不起,雖然自己是御賜「天下捕頭」,半具有監察御史的身分,倒也不能太壓人家縣太爺頂上,捕頭總是小一級嘛!
「大人別客氣,李某隻是想找這裡的捕頭商量事兒。」
縣太爺可鬆氣了,回身一叫:「黃捕頭,李爺有請!」
登下,兩旁的捕快中跨出了一人來。
「在下黃開青,請李爺賜教!」這漢子一臉方正,很有那股樣子。
李嚇天滿意的笑了,哈哈道:「黃兄,咱們喝茶去!」
「天下捕頭」的邀請又豈有不去之理?
幾個大步晃出來,這個黃開青便帶了李大捕頭到一處算是古色古香的茶樓裡坐下了。
人家店小二一看黃捕頭來了,而這位德興城的捕頭大爺又對那個同來的年輕人有禮得很,他豈有不識相?
招呼都省了,幾個店小二服務得可真是周到。
一忽兒,上好的鐵觀音、瓜子、小點全擺上了桌。
李嚇天嘻嘻笑道:「黃捕頭平日教導他們有方呀!」
黃開青臉上一紅,嘿嘿陪笑道:「是城裡的人勤快。」
李嚇天翻眼看了他一下,啜了啜茶,只聞一股香氣在喉頭裡打轉,留而不散。
「好茶!」李大捕頭讚道:「每天喝這種茶的人辦起事來一定特別有精神!」
黃開青吞了一囗囗水,有一點兒顫抖的喝下他第一口定了定心神,這才問道:「有什麼小的可以效勞?」
「辦一件假案子。」
李嚇天的輕鬆,黃某某可是臉色大變。
「栽髒?」
「什麼話?你以為哥哥我是這樣子爬上去的?」
「不……不……」黃開青一顆頭搖得像啥似的,急急道:「是小的失言,請李爺指示!」
李嚇天輕輕一笑,嘿道:「我希望你今天入夜的時候帶人到高雲酒樓一趟。」
黃開青用心聽著,猛點頭。
「隨便弄個理由……」李嚇天好像想起了那雞飛狗跳的情景,樂道:「反正對一個叫宋懷古和他手下住的地方特別加以查探。」
「是!」黃開青松了一口氣,笑道:「李爺放心,這件事在下和兄弟們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囗囗羽紅袖站在西梵寺的簷頂上,讓晚風吹著。
抬頭,一彎月正小掛在東。
她是在等人?
或者只是純粹在欣賞,在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你又回來看老衲了?」一道溫煦的聲音在她的背後響起,是個很老的老和尚。
瘦乾的身子像是禁不住風吹。
禁不住風吹所以才能「飄」上了屋頂?
晚課的木魚聲正從大雄寶殿那端傳來,一聲聲。
入耳、入心。
老和尚坐到了羽紅袖的對面,愛惜慈悲的看著這名女子。
女子很美,但是在老和尚的心中早無色慾。
所以,羽紅袖在他眼中只是浮浮眾生之一。
不同的是除了出家人的慈悲外,對她特別有一份的關切。
「恩人近日來可好?」
羽紅袖說得很恭敬:「紅袖久未拜見……」
老和尚輕輕一笑,緩緩道:「心有即見,不要執著。」
「是!」羽紅袖回答著,嘆息道:「紅袖幼時三歲冰凍於風雪中,若不是恩人相救何有今日?」
老和尚慈祥的輕輕笑了,看了羽紅袖一眼,道:「那時還有你同胞的親弟,是叫羽公子吧?」
「是!」
「這幾年來你還對他不滿?」
那是一段往事。
羽公子和羽紅袖後來有機緣同時被第五劍膽收入門下,羽紅袖驄穎智慧較高而獲第五先生傾囊相授。
未料,羽公子懷恨暗中下毒手。
曾有一年時間,羽紅袖被封於關外冰雪絕谷中。
「世間是非多少?」老和尚昂首對月長噓道:「莫讓五毒焚自性,失了最大佛性禪境」
紅袖看了眼前這位慈祥的高僧一眼,輕輕應道:「只是人身在紅塵,常常有很多不得已。」
老和尚看了她一眼,輕輕含笑搖頭,道:「看來今夜你的心神不寧,莫非有什麼難以抉擇的事?」
「不!」羽大令主恭敬的說道:「紅袖來看恩人,只為的是薄盡一點心意。」
她說著,自袖中取出銀票,道:「是香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