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劍的劍破空而出,方動。自有風雷聲起。
那呼嘯。恍恍若天濤湃地來,好驚人的氣勢。
他竄身游移。迅速在十二朵蓮花座下奔走,每一步的起落。舞動手中長劍罩成一泓一泓的光彩。
蓮花座下當然也有機關。
杜三劍落到第三座時就明自了。只聽頂上一響。那具蓮花座猛可裡開出三十來道小孔。
紛紛飄灑水霧下來。
好似是,霏霏細雨濛濛。
杜三劍退走,立即有三座蓮花追了過來,直追著,一倏忽已到了牆角死所。無能再有退處。
另一端,王大公子拉著布大小姐往上竄著。
人家蓮花瓣一點也不含糊的罩了過來。
前前後後數了數,也有一百二十來葉之多。
王王石一嘆,朝布香濃道:「你對付後頭的那個。另外三邊的由哥哥來便成了。」
「太小看我了吧!」布大小姐叫了起來,腕中紅緞拍了出去,還真有模樣的嗤風裂響。
王王石可沒時間去理會這位大小姐逞威風,他一扣緊雙拳,對著當面和左右飛來的八九十葉利鋒蓮花瓣便轟然擊了出去。
他用的氣和力勁可不是直打直撞,前前後後一連二十六拳裡。有上有下,甚至還有倒懸迴風的轉力。
最奇的,甚至是自個兒雙拳互擊。
這裡頭可是大大有學問。
王王石這廂惡搞亂弄。根本是將他周身的氣機打亂。這一亂流,立即叫那些蓮花辨不準方位。
而且,相互砸碰成了一堆。
一剎那,「叮叮咚咚」在半空中湊成一串串響來。
他可玩得興起。忽的耳裡聽到後頭那位布大小姐驚呼。皺眉中回頭,咱們大姑娘可是險象環生啦!
王王石大大嘆一口氣。正待回身拉一把,卻是,猛然眼前一層層的薄紗罩了下來。
他可大吃一驚。注目細看便叫「慘」。
人家蓮花座上的傘扒罩紗全飄了起來蓋住自己和布香濃。怒嘆的是,這薄紗紗質詭異,粘上身怎的也甩不掉,礙手礙腳的好像讓人家困住了似。
王大公子這雙拳頭拉扯不開還有什麼玩頭的?
看著隔旁,人家布大小姐也是一個樣兒在那兒七手八腳的往下落去。
好個「鬼匠」吳不知,這玩意見還真是要命。
王王石一口氣接不上了,隨著那布香濃一道下墜。方是兩腳踏上了地面,前後左右最少有一百八十二件暗器招呼上眼前來。
談笑可足足等了好一陣子,這廂兒杜三劍和王王石都不好玩了才大笑著出手。
他可不是偷懶在一旁兒乘涼,而是在看。
看這些「鬼匠」吳不知的手藝有些什麼缺點?
一直到王王石落地下來,他總算有了一絲把握。
竄身、騰拔、出手。
談笑手中扇形的臥刀瞬間化成一線呈弧,有若一道彩虹劃空橫劈。
這一刀,早已突破所有「刀」所能達到的極致範圍。
天下沒有一把刀的刀身是弧形似虹。
天下也沒有一把刀在划動破空的時候,可以上下飄動迎風乘起。
天下更沒有一把刀可以隨時改變形狀大小,在每個不同的角度,每個不同的氣機對抗時自然變化。
談笑的「刀」做得到。
臥刀,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力。
因為,臥刀的意思是,把刀的死結藏密不見,而顯露的,則是刀的真正精魂。
臥刀的心法,是把「刀」的神髓突破於定這種兵器天生的限制之外。
所以,臥刀不是一把刀。
臥刀是千千萬萬把刀每一片斷的組合。
談笑朗喝聲中出手,刀鋒在伸縮間砍中了五具蓮花座座底之上半尺處。
他看出來,那裡是蓮花座機關總樞所在。
偏偏這點讓他看對。
談笑一生打睹沒有輸過,這種生死關頭怎能敗?
五具蓮花座轟然落了下來。裡頭紛紛各自竄出了三條人影,總計一十五名殺手圍了過來。
杜三劍對付著頂頭那三座蓮花臺。
既已無退路,只好自己找。
牆厚不過是三寸,算得了什麼?
八寸的石壁都曾叫他穿過了,不論是用胸用背都一樣,所以,他破牆避退而出。
出了牆,陰暗的街巷便遮沒了身影。
那三具蓮花座追出,一齣牆外可倒了大楣。
杜三劍又由另外一端破牆進來。
現在,他反倒是在三具蓮花座後頭,打算好好斬一斬這些鬼撈子的屁東西。
杜三劍大喝,騰身出劍。
好猛的劍氣,一劍摧三蓮。
他可滿意極了,覺得今夜這一戰日後必然轟動武林。
正得意看,耳裡可聽到王大公子的大喝。
王王石就讓那些暗器全招呼上來。
暗器利銳,瞬穿透層層粘紗,卻是貼在王大公子的全身上下,後又倒彈反激。
此刻,王王石一身的衣袍可豉得老脹。
護身罡氣擋住了暗器,反彈再度破紗帳而出。
一來一往,最少有兩百個以上的洞口。
王大拳頭大笑,這廂兒兩顆拳頭可靈活多了。
他猛然震開破碎紗帳而出,似蝶破繭。
包驚人氣勢的是,他的雙拳握緊一肚子鳥氣撞出。
這一打可是驚人,不過一個騰身起落而已,每一具蓮花座各捱了一記。
一記就夠了。
連山嶽洋海都能打碎的拳頭,這些蓮花座算什麼?
伍舊狂的臉色非常難看的走了。
當王王石出拳的時侯,他就知道應該快點兒離開他屁股下那張獨腳太師椅的時侯。
不過,今夜還是有一點點的收穫。
布楚天那老奸的女兒可是吃上了苦頭,而且,退是很有毒的那種苦頭。
布香濃眼睛睜開的時候,只覺得一個身子飄飄蕩蕩的,沒有落實感。
這是怎的一回事?
窗外,一波波的暖陽落進來,溫溫煦煦的有股酥鬆賴慵伏在全身每一根筋骨上。
她想了想,記起在天來寺的回憶。
有三個年輕的男人,用刀、用劍、用拳打敗了一個叫伍舊狂臭老頭子和他的機必蓮花座。
布大小姐有些見頭痛,盡力回想自己怎自到這個地方來。落眼四下,這兒算是間不差的房子。
榜局不小,而且懸掛的字畫還真恰到好處。
她試著起身,但覺胸前十來處一陣刺痛,呼叫一聲又躺了回去,這回她可想起來了。
天來寺一戰中,她和那個叫王王石的臭小子聯手合戰,最後,那一大把暗器最少有十三支打在自己身上。
「大小咀,你醒啦?」那個叫談笑的第一個晃了進來,嘻笑看臉道:「現在是不是可以請你把床讓一讓,給個機會讓哥哥我睡覺了?」
布香浪粉臉大變,嗔哈道:「嗅!你知不知道姑娘我中了十三枚暗器?」
「當然知道,而且還不止十三而已!」談大少爺左右踱了兩步,哼哼道:「總輩是一十八支,其中六支毒。」
「有毒?」
「緊張什麼?」
「會要命的……」
「廢話!」談笑瞪眼道:「誰不知道?我們那位王老弟自慚自愧未盡好」英雄護美「的貴任,所以……」
他可是咳了咳,沒再接下去。
布大小姐一下子臉紅燒熱,她可是注意到自己一個身子簡簡單單的罩住一件白裡衣褲。
這麼說,難不成那個姓王的為了救自己而做出了某些事來?
一想到這兒,布香濃可忘記了全身的痛,也忘記了自己是打赤腳,一咕嚕的跳下床來。
談大公子可看瞧了人家那雙腳丫子還頗耐看的。
不過,對於布大小姐的舉動不得不問道:「幹啥?要讓床給哥哥睡也先穿好了鞋子嘛!」
布香濃冷肅一哼,咬牙道:「睡你的大頭鬼,本姑娘非殺了那個姓王的不可。」
「殺人?」談笑雙手抱胸,嘿笑道:「人家跟你有仇?」
「他……」布香濃一時語塞,老半天一跺腳,恨恨道:「姑娘我一生的名節豈能夠叫這小子壞了!」
「名節?什麼事兒那位王老弟跟你的名節有關了?」
布香濃一窘,瞪眼道:「我的衣服……」
「衣服?喂!你別緊張好不好?」談笑嘻嘻笑道:「衣服是女人脫的,毒呢,則是尼姑治的!人家王老弟為了救你,特別千里迢迢的跑到嵩山右麓去求那個了因師太來救你!」
談笑瞅了布大小姐一眼,搖頭嘆氣道:「真是狗咬呂洞賓,唉!我真為王老弟不平啊!」
「啊你的頭!」王王石大步晃了進來,道:「誰是你老弟?像哥哥我這麼有成熟魅力的男人,豈是……」
「你們別吵!」布香濃叉腰嗔斥道:「那個布好玩呢?怎麼從頭到尾都不見他現身?」
這布大小姐還當真以為他們是布好玩的手下。
「早就走了!」談笑說的可是實話,道:「上那兒去也沒告訴我們一聲。」
「哼哼!臭老頭子。」布香濃嘀咕罵道。
「喂!你跟那老頭子是啥關係?」
「關係?」布香濃哼道:「見了面就打架!」
「哈!他姓布,你也姓布,總有些關連吧?」王王石自以為很聰明的問了一句。
「你姓王,天下姓王約有千萬個。」布香濃哼道:「難道每一個都和你有關係?」
這話問得好。
談笑忍不住蹦掌道:「真是璁明伶俐的小泵娘!」他笑看問道:「那麼,那位人稱布先生的布楚天呢?」
「是我爹!」布香濃皺眉道:「難道布好玩那個老頭子沒有告訴你們?」
她覺得奇怪,卻立即得到答案。
「因為,我們和他根本不是朋友!」
布楚天看看女兒由談笑、杜三劍、王王石送回了神來居院宅的大廳內。
他高坐於一張象牙雕琢的太師椅上,望看那三名近些年來飛揚盛名於江湖的年輕人。
等看對方一行走進堂廳三步,方才大笑起身,踏階而下迎了上前道:「布某聽聞昨夜天來寺一戰,三仗俠士力救小女,心中感佩不已!」
「布先生客氣了。」談笑哈哈道:「布大小姐武功卓絕,若非她在,我們三個可是吃大了苦頭。」
這話漂亮,人家布大姑娘瞼兒一紅,嗔道:「我發覺你們三個就屬你的嘴最甜。」
這個小女兒態可是別有含意了。
布楚天嘿嘿一笑,肅手道:「三位請坐!」
王王石第一個不客氣,挑了張檜木紅椅便放下了屁股,這廂談笑和杜三劍那甘落人之後,一抬腳便定位坐下。
莫看是隨便舉手投足,其中的捏拿可是有學問的。
不但快,露了一手輕功,而且穩,毫無空門。
布楚天心中可明白人家下了個馬威。
他淡淡一笑,拉看女兒上了四階臺階,坐回了象牙太師椅上方,朝布香濃道:「你體內的氣機在一十八處有傷,到裡頭休息了吧!」
這個「一十八處有傷」可是回敬了來。
不過是握了握布香濃須臾,便已測得清楚。
那廂布香濃嬌嗔看,但是爹親的威嚴下不得不一頓腳的往裡頭去,方要轉入內室,猶回頭來朝談大公子一笑。
這可是叫兩個人的心中都打結了個眉頭。
一個當然是布楚天,另一個可是我們談公子了。
布楚天見看布香濃進入後頭後,方是溫煦隨意看道:「三位英雄俠士似乎對老夫很有興趣?」
王王石第一個哈笑出聲道:「本座沒那麼有趣,不過……」他看向杜三劍,不說話啦!
咱們杜大公子只好介面道:「不過布先生連我們昨夜的行蹤舉止也一清二楚,那就不得不令人好奇了。」
布楚天朗笑一聲,緩緩道:「三位昨夜在天來寺先戰布好玩,後鬥伍舊狂之事,知道的可不止老夫……」
談笑這回可苦笑了,道:「還有那些有名有姓的?」
「慕容春風知道,代表四大公子都知道。」布楚天淡淡道:「當然,遊雲樓的人也很清楚!」
「此外呢?」談笑眼睛一閃,笑道:「應該有更棘手的人物吧!否則……」
「呃?談兄弟認為布某話中別有彈弦?」
「可不是?」杜三劍喝看僕役送上來的青碧玉茗,笑道:「方才布先生已經暗示四大公子聯手了。」
王大拳頭也大笑道:「布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們多注意這些人,順便的話就隨手翦除了。」
布楚天這時忽然發覺,眼前這三個小子雖然沒有什麼顯赫的世家,不過,他們絕對比得上擁有四大世家的四大公子。
甚至比他們可怕。
因為他們沒有根,沒有來歷。
所以,就算有缺點也要好長一段時間來找。
布楚天大笑,竟然承認道:「老夫是有這個意思。」
這句話,談杜王不得不佩服,卻是不能問看下句話。
目的呢他們都很想知道,也猜得到最少有部份原因是為了桃源別處的七彩聖果。
但是他們更知道的是,問出這三個字會鬧大笑話。
人家為什麼要說?
布楚天含笑的接了一句,道:「那個棘手的人物,是你們想也想不到的南王爺趙古鳳!」
「南王爺」趙古鳳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們只知道姓趙的在四十五歲時就被封侯稱王。」杜三劍皺眉道:「去年,在他六十大壽後辭官回洛陽終老,除此之外,一概不知了。」
王王石又表現很有學問的樣兒了,道:「這麼看,除了已經於半年前離開洛陽的大儒王陽明先生外,每一個接近那個一梅姑娘的都有目的啦?」
這可是大有問題。
談笑這廂和杜王劍、王王石同由那座神來居大院出來,正踩看午時好一片陽日踱在洛陽的街道上。
他偏頭想了想,又嘆氣又皺眉了半天,方道:「依我看,事情可不止是為了七彩聖果這麼簡單。」
談笑噓了一口氣,見看前端有座迴風酒氣樓的酒坊,招呼看兩人往那頭去,邊道:「那位一梅姑娘必然還有其他重要的秘密。」
杜三劍贊成道:「我本來就覺得辦這個招親大比武奇怪,若是有牽扯到別的秘密那就對了。」
王王石滿鼻子的酒香味,快忍不住要衝進去了。
不過,重要的話還是別在裡頭說,便快口問道:「難道你想到了什麼?」
他是問杜三劍」不過眼珠子是看向談笑。
「應該是為了引出一個人來。」談笑給姓王的看了半天,不得已道:「借這個機會弄個比武招親,逼得某個人或某件事不得不浮現出來。」
因為,簡一梅到時就出閣別嫁。如果有人想要知道假設真的有那個秘密,是非出面娶了她不可。
這個人,必然是個可怕的人物。因為在一梅姑娘的心中,四大公子都不是他的對手。
一梅姑娘以自己為餌,像這種心智膽識,是不是也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酒濃當面飯香當前,他們已經懶得去想那些讓胃痛的事兒,尤其是王大公子王王石。
他一個大步就要衝入這座迴風酒氣樓的當兒,裡頭卻是斜斜撞撞的跑出一個人來。
猛然這麼兩相照面,雙方接近的又快,王王石赫然之間可也會上這麼一跳。
只見人家是個道士不道士,儒生不儒生打扮的五六十歲老頭兒,顛三倒四歪歪斜斜的要撞上了,卻偏偏巧了又巧的在那小的不能再小的夾縫間交錯而過。
王王石一愣,一肚子暗忖這傢伙是真醉假醉,回頭一看,卻見談笑和杜三劍擋住了那人的前頭。
而且,臉色凝重得很。
「呃」的一聲,好大一個酒呃,那怪儒道翻起一隻醉紅眼兒,吃吃哼哼笑看,含糊道:
「兩位……討債……哈……哈……我……沒銀子啦!用光啦!」
他說看,兩手還不斷上下揮動,一個身子左晃右擺的,看似隨時會倒下去。
王大公子都忍不住替他捏了一把汗,走上前來一步,勸看似道:「喂!你們兩蚌吃錯藥啦?方才這位老先生又沒撞到我……」
「你這小子餓昏了是不是?」杜三劍罵道:「你才吃錯藥咧!著了人家的道兒都不知道!」
呷?著了人家的道兒?王王石這會兒腦子可清醒了不少,注意看清了這個怪儒道人,訝異駑叫道:「沈九醉!巴山遺老沈九醉?」
九醉十指,翻乾倒坤。
「嘿嘿!正是老夫!」沈九醉可是清醒得很,正午無風,身子卻是自動左右飄晃看。
卻是,一雙眼招子已不是方才蒙朧迷離,湛湛有神中,自透看深邃的神采。
談笑可笑了起來。道:「沈前輩方才對我們那位朋友出手,不知是我等那裡得罪了?」
沈九醉嘿嘿一笑,道:「沒得罪,只不過想試試昨夜一戰打敗布好玩和伍舊狂的年輕後輩是如何了得。」
「哈……有意思!」王王石又湊了過來,朝沈九醉看了半晌,道:「不知醉老九測驗哥哥的結果如何?」
他這話說得中氣十足,沈九醉雙眼寒光一閃,禁不住有一絲訝異,道:「嘿嘿!這位小兄弟的氣海穴難道沒有一點灼熱之痛?」
「什麼灼熱之痛?」王王石活了活筋骨,嗤笑道:「可能是你酒眼看錯了頭,扮哥我沒事得很。」
這廂沈九醉可能有些臉上掛不住了。
分明方才錯身交閃之際,他確確實實的下了一手,就算是銅筋鐵骨也該有些兒反應,怎會如此反常?
王王石笑了,而且笑得很奇怪,道:「你是不是奇怪?」
「的確!老夫是有些疑惑……」
「想不想知道原因?」王王石看看沈九醉皺眉的點頭,笑著大聲道:「這可是有兩個原因……」
「那兩個?」不但沉九醉問,就連談笑和杜三劍都想知道這小子在搞什鬼。
「第一,因為沈老頭醉老九沒有很大的惡意……」王王石口橫飛的笑道:「所以,下手沒有很重。」
這點,談笑和杜三劍都看得出來。
所以沈九醉甚至連殺機都沒有露。
「第二個原因呢?」沈九醉知道真正的答案在後面。
王王石大笑,拍了拍肚子道:「當我肚子餓的時候,總是不大喜歡講話。」
這話分明擺看要敲人家的竹嗎?
慕容春風的座椅和平常人最大不同的是「大」。
不但大到可以讓一個人躺下,而且上面還橫生四突的許多圓球在座面以及背靠上。
「這是一種經脈訓練法。」慕容春風有一回對來訪的「大虎山」寨主莫烈烈道:「如此,最少比別人每天多了兩個時辰的時間練功。」這椅子慕容春風還取了個名宇~龍翔椅。
現在,他就坐在這張龍翔椅上聽看黃不言的報告。
「談杜王早上送了布香浪入神來居大院後,於正午時分出來。」黃不言緩緩而平穩的說道:「他們走了半炷香,在進入迴風酒氣棋時碰上沈九醉……」
慕容春夙輕輕一哼,嘿嘿道:「這三個人才來洛陽沒兩天,倒是見了不少人辦餅不少事。」
黃不盲那張歷經五十年風霜的乾皺臉皮,一點表情也沒有的道:「慕容公子,我看這三人終究會是個心腹大患,及早除去的好。」
他說著的時候,一雙與眾不同的碧色眼珠閃了兩閃。
慕容春風挑眉一笑,道:「不盲先生之意,是由我這邊發動攻擊?」
黃不盲乾笑了兩聲,搖頭道:「黃某當然知道有人比公子還急,不過……」
慕容春風挑眉道:「不盲先生有話請直說!」
「布好玩暗中和歐陽弦響有所往來之事你我俱知……」黃不盲哼道:「不過歐陽這個人城府極深,自然不會挑這節骨眼兒出手。」
慕容春風淡淡一笑道:「既是如此。我們出手為啥?」
「為了布香濃那小妞子……」黃不盲嘿嘿笑道:「這傻丫頭還真以為她所中了伍舊狂那批機關蓮花座的毒是什麼嵩山下什麼神尼救的,哼哼!其實動手施救的是談笑那小子!」
慕容春風雙眼一亮,道:「布大小姐對姓談約有好感?」
「是的!」
「如果她知道是姓談的救她,而且又知道人在我們的手上,是不是會不自量力的來救?」
「是約!」黃不盲果然一點也不盲,道:「而且,不管布楚天反不反對,在下相信結果都是一樣的。」
「如果能解決了布楚天,我們的目標就完成了大半?」
「公子聰明。」黃不言大笑道:「所以無論是成為四大公子之首,或是為了完成我們的計劃,都非讓那三個人當踏腳石、犧牲品不可。」
慕容春風顯然很滿意這個結論,所以,他下的決定是:「這件事關係重大,非得小月親自出馬不可。」
「尹小月姑娘?」黃不盲在訝異中有一份敬服,道:「公子讓未婚妻室去對付談杜王這三個人?」
「哈……小月想成為慕容世家的女主人,就得跟慕容春風出生入死!」慕容春風大笑中,有一份自通道:「也唯有這份犧牲的膽識才夠資格嫁到慕容本家來。」
攬鏡小照絕世容,一點芳心。
起身眸向牖外百般風情,常是慵懶念郎君。
尹字一家在她八歲時便叫仇家滿門減。
幸好,一名老僕冒死抱看她投奔到指腹為婚的洛陽慕容世家來,慕容世家的主人慕容傲世絕無反悔。
此後,慕容世家不但替她尹家報了仇,而且收養了她一十五年育受之恩。
尹小月的一生,就是慕容世家的人。
尹小月也是慕容世家下一代主人慕容春風的妻子。
這似乎是天命。
早在二十三年前指腹為婚時就是這樣。
縱使她的心中覺得似乎缺少了一點點什麼,也覺得慕容春風的野心有一點點什麼不妥。
不過她忍受看。
在那時候的女人,這種忍受是最基本的「美德」。
「我現在來找你是想請你幫一點小忙!」慕容春風出現在尹小月的背後,聲音有著一股興奮,一股事業大力進行的興奮,道:「這也是一項任務!」
尹小月回身,注視這個未來的丈夫半晌,淡淡道:「以後我就是你的妻子,什麼事只要你說了我一定做。」
「很好!」慕容春風滿意的道:「現在我要你去接近三個人……」他一頓,眼瞳子一縮道:「三個男人……」
尹小月臉色逐漸白了起來,聲音劫依舊平靜道:「是!」
「他們三個叫做談笑、杜三劍、王王石……」慕容春風拿起梳妝檯上的眉筆,在銅鏡上寫下了這三個名字。
「你的行動,就是將他們迷昏!」慕容春風聲音很冷,道:「成功以後殺掉杜三劍和王王石,留下那個叫談笑的交回來。」
尹小月輕嘆一口氣在心,點了點頭。
慕容春風笑道:「我隨時派人在你周圍接應,至於其他聯絡的方式等細節,稍晚不盲先生會告訴你。尹小月臉上除了慘白,並沒有顯露出任何的憤怒。慕容春風離開已經有半炷香了,直到黃不盲進來時尹小月還是連淚也沒滴落。一同樣子的方才的姿勢。她的憤怒、她的淚,早在八歲時就司經隨看全家埋入於黃土墳中。甚至,她的感情也是。尹小月一直忽略,一直不知道一件事。就是她這種神情,令得慕容春風成百上千回在背地裡咬牙切齒,夜醒難眠。誰願意自己的妻子是木石美人沒有心?所以,慕容春風這次如此做是有一種自虐似報復的快感。他要讓這個女人嚐嚐對他慕容春風冷漠的折磨。黃不盲並不盲,他看得出一切。卻是,唯有一嘆。足足吃丁半個時辰,我們王大拳頭才噓一氣,拍拍肚皮笑道:「總算是吃了五分飽……」
什麼話?沈九醉差點翻瞼,哼了又哼,道:「現在,你是不是可以說了?」
「當然可以。」王王石笑看,指看自己的肚皮道:「這裡放了一塊軟甲,就這麼簡單而已!」
真的就這麼簡單而已!
沈九醉想站起來走了,卻見談笑敬了一杯酒來,道:「前輩真是好酒量,且讓晚輩敬這一杯。」
沈九醉哼哼一笑,叫人家用話壓住了,只好仰首一飲,他心中清楚,下頭可還有話。
丙然,談大公子笑道:「人道遊雲樓一梅姑娘才貌、人品冠絕天下,不知是如何個好法?」
沈九醉嘿嘿一笑,道:「談公子有與趣何不自己去看看?」
談笑「嘿」的笑了回去,道:「只怕沒這福緣……」
沈九醉這廂可是清醒得很,挑眉冷笑道:「看來,談公子是要沈某託個人情了?」
想見遊雲樓的一梅姑娘絕對不是簡單的事。
這事,除了名門世家、風雅才儒之外,最少也得有個像樣的人介紹,方能一見芳容。
至於聞藝欣賞,就得一梅姑娘親自品鑑了。
杜三劍這會兒嘻嘻一笑,插道:「沈大先生錯了!」
「錯了?」
「是的,錯了。」王王石加強道:「不止是談小子一個,還有哥哥我和杜小子一共是三個人。」
沈九醉雙眼一閃,冷嘿道:「看來,三位真是為招親比武大會而來?」
他說話的時侯,直向三人打量不已。
談笑聳了聳肩道:「才子配佳人,這也沒什麼不可以。」
沈九醉嘿嘿笑看,用鼻孔哼道:「只怕有些人自負太高,卻是眼高手低了。」
談笑可明白人家的意思,道:「沈前輩的意思是想試試我們三個人的身手了?」
「不錯!」
「很好。」杜三劍笑道:「地點、時間隨便挑吧!」
「就這裡……」沈九醉說話的當兒已經出手,道:「就現在!」說到這三個字時已經攻出了九招之多。
不多不少,每個分到三手攻擊。
沈九醉成名的絕學之一是九醉連環指。
而致命的武器則是他那十根指頭。
九醉十指,翻乾倒坤!
「唉呀!老頭子年紀不小,脾氣也大哩!」談笑看到人家出手,著實的嚇了一跳。
眼前,沈九醉不過是小試身手而已,只晃眼兒連連點奪而來約三招,直稱得上是詭諸莫測。
談大公子左右手各自以拇、食二指結成一個環,交錯替換間迎了過去。兩相一觸及了,其餘約三指則是一搭一拗。
旁兒,王王石和杜三劍亦紛紛以小巧手法似游龍如瓜舞的迎接而至。
沈九醉「嘿」的一笑,雙手合併於平刀處,虎口開向左右而來的王大拳和耍劍杜。剎那,恍如一指代表一人,桌面上四十根指頭交錯變化,端的是兇險已極。
沈九醉這十根指頭不愧是長在沈九醉的身上。
左移右晃之間,有似是醉酒老翁巍巍顫顫的將要倒下,令人捏了一把冷汗,卻是,巧妙難測的又逢生機。
也不過彈指工夫,那沈九醉雙拳一拍十指八縫各湧出一道氣機來,硬生生托住了同桌上談杜王的攻擊。
沈九碎收手沉笑,沈九醉嘿嘿道:「你們想見一梅姑娘可以……」他挑了挑眉,哼道:
「今天申時到遊雲樓。」
說完,這位似儒似道的老頭子打了個大酒呃,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往那門口處便斜倒顛落的出去了。
直到好半天了,那王王石方才甩看手腕,揉看指尖叫道:「他奶奶的,這老頭子年紀一大把了,力氣兒倒是不小。」
杜三劍看看雙掌十指,也苦笑道:「說起指頭巧勁,這個沈九醉只怕不輸我這隻左手。
談笑同意,他是跟對方最直接硬撞相搏的。」如果這老頭是個敵人,那真會有我們的苦頭吃,談笑嘆氣道:「幸好,現在好像還算得上是朋友。」
杜三劍皺鼻子哼了哼,道:「你是那條筋不對了,非得到浴陽來這趟渾水不可?」
談笑嘻笑了一站,道:「不是說了嗎,為了桃源別處!」
「誰信?」王大公子叫了起來,道:「說!你這小子這三個月來到底在玩些什縻?」
他加強、用力、肯定的道:「姓談的,哥哥我和杜老弟到山裡修身養性了九十天,你跑去那兒啦?」
談笑聳聳肩,同道:「幹啥懷疑我?」
「怎能不懷疑?」杜三劍湊過臉來,嘿嘿哼哼道:「我可是越想越不對,這其中一定有啥『陰謀』在,對不對?」
王王石又接上了一句,道:「那有剛一踏入浴陽城就叫買命莊那個陰老頭盯上要命的事?」
這兩人前後一句接一句的,談大公子只好投降了。
「行啦!你們當真非知道不可?」
「廢話,咱們可是沒賠錢的替你賣命!」
「哥哥我是怕你們知道了以後會手軟腳無力呀!」
「屁!」王大公子不信,除了他爹他娘以外,天下可沒第三個人能讓他如此。
談笑用力一嘆,很勉強的道:「好,是你們自己找麻煩上身的。」他長吸一口氣,聳了個肩道:「三個月以前本來哥哥我要和你們一道在鍾南山修身養性。不料,在半途中得知一件秘密……」
他看了四下一眼,低聲道:「洛陽四大公子和蒙古車臣汗部取得某些的協調,打算翻了大明江山。」
杜三劍可皺起了眉頭。晃看腦袋道:「開明以來早有不少人有這等野心,卻沒有一個成功的。」
「這回不同!」談笑輕嘆一站,接看道:「據說浴陽城裡四大公子鑑於以往許多人的失敗,所以採取了一種極為特殊的方式來進行。」
王王石這廂又肚子餓了,大吃看肉,含糊道:「那……又有啥不同了?」
「五年前在先皇孝宗弘治十七年時,韃靼軍就曾攻佔大同,那時他們曾經派遣了不少人物混入中原活動。」談笑皺眉苦笑道:「其中,太監劉瑾亦是他們早就暗伏於中原的一顆棋子!」
方是去年,劉瑾便捕在職官吏三百多人,投入獄中至死。是時為明武宗正德三年。
杜三劍心頭一震,訝然道:「好個劉瑾,竟是個漢賊!」
談笑輕輕的一嘆,瞅了這兩個好朋友一眼,道:「當今的皇上甚是寵信這個奸宦,不過倒是有法子可以治他。」
王太公子可是義無填胸,很正義的道:「啥法子?」
「他是個假太監……」
「什麼?」杜三劍和王王石雙雙叫了起來,道:「你的意思是說,他……沒有……」
談笑有些不好明說的點點頭道:「我們都知道,有一種內功心法可以將」某部份「收入體內。」
這是在內功修為上最為精妙的一種,能練到這樣子,可比尋常的金鐘罩、十三太保橫練要深了幾層。
「但是,當年劉瑾入宮時那般年幼……」杜三劍疑惑道:「怎麼可能練得成?」
既是練得成,又如何通過淨身這關?
「這當然是有人以大內力的手法幫忙!」
談笑噓了一口氣,巡目四下這回風酒氣樓內沒有扎眼的人物,方道:「而當時做這事的,便是一梅姑娘的祖父,也就是死於南召鎮外簡北泉的爹親……」
事倩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杜三劍長長吁出一旦氣,道:「這麼說來,一梅姑娘手中握有劉瑾並未淨身的證據了?」
「這點哥哥我也不清楚。」談笑眉頭可皺得死緊,道:「而且,事情比我想像的要複雜了許多。」
王大公子這會兒又聰明起來了,道:「你的意思是說,布楚天、趙古鳳、四大鮑子他們接近簡一梅的目的不止於此?」
談笑瞅了他一眼,沉重道:「此外,還有那位一梅姑娘本身的秘密,誰也猜不透的!」
鄺寒四看看談、杜、王三個人嘻嘻哈哈的同來將軍府,一個人可急衝衝的迎了上來,邊叫看:「談公子,有事兒啦!」
談笑一翻眼,笑道:「看寒四公子的模樣,莫非是好事?」這很難說……「鄺寒四的表情很奇怪,道:「是一個姑娘在會客廳裡等看。」
泵娘?難不成走姚花運了?
王王石第一個問題是:「人長得怎樣?」
「美!」
鄺寒四嘆氣道:「普天下只怕就這位尹姑娘可以和一梅姑娘在姿容上互較!」
「姓尹?」杜三劍笑道「人家姑娘既然這麼美,你幹啥老皺著眉頭不開心?看不得人家有豔福啊?」
他知道,談笑絕對沒有認識尹姓的女子。
鄺寒四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含意,緩緩的吐出一句話:「因為,她是洛陽四大鮑子之一慕容春風的未婚妻室!」
王王石的舌頭差點吞回了肚子,杜三劍的眼珠子也差點掉得滿地滾,談笑呢?
他大步的邁著,頭也不回的往會客廳而去。
「喂!這到底怎麼一回事?」王王石放平了舌頭,叫道:「姓鄺的,玩笑開得太大了吧?」
「叫什麼?我比你還頭痛!」鄺寒四叫了回去,道:「這位尹小月姑娘可不是兩手空空的來……」
「啥?不是兩手空空是什麼意思?」
「就是攜包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