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寒四臉色慘白,苦叫道:「你知道這意思吧?」
王王石不但知道,而且更知道姓鄺的臉色為啥那般的難看。
因為,尹大美人一付要和談笑私奔的樣子。
包重要的是,他們都住在姓鄺的將軍府裡。
「喂!行行好成不成?」鄺大少爺差點要跪了下來,道:「下個月我爹就要從京城裡回來了,知道你們這樣胡鬧,豈不是要打斷我的腿?」
鎮西大將覃鄺百流向以剽悍聞名,他可是做得到。
杜三劍至此才淡淡吁了口氣道:「什麼事都先等姓談的小子會完了面再說。」
談笑到了會客廳的門口可是很小心、很有禮貌的垮了進去。
朝裡頭一道倚窗外望的背影唱了個大喏,揖身道:「小生談笑,可是姑娘要見我?」
儷影小轉,絕世驚俗的豔容緩緩的凝睇了過來,淺笑逭:「妾尹小月,冒昧來訪公子,請公子恕罪!」
談笑一啾眼,可看見人家姑娘放在椅上的包袱。
他苦笑在心裡,臉土可是親切得很,道:「尹姑娘請坐,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那鄺寒四似是早有了交代,立即有兩名青衣童子端了茶茗由來,放置在兩人的桌几上,旋即一躬身退了下去。
尹大美人淡淡一笑,拾杯水柚半遮面的啜了一口,放下後輕啟朱唇道:「人道談公子聰慧傲天下,可是猜得妾今日之來的目的?」
談笑眼睛一閃,哈的一笑,道:「想也知道是慕容公子要你來的?」
「果然聰明絕頂!」尹小月淡淡一笑道:「目的呢?」
「殺我們了?」談大混混可十足十的混樣了,道:「我們三位哥倆不過在洛陽兩天一夜,已經搞得天下大亂啦!」
尹小月淺笑掩口,點點頭道:「的確是!不過,是要殺王王石和杜三劍,卻是生擒你回去。」
這女人竟然承認。
談笑有些笑不出來了。
因為,如果對方否認,他最少有一百八十種法子叫人家回去。問題是,從來沒有一個要來殺人的人會承認。
現在,他碰上了。
「姑娘既然是承認了,還真有膽識待下去?」
「我還沒動手,談公子該不至於對妾不利……」尹小月笑道:「再說,談公子豈是怕事的人?」
談笑也夠皮,嘿笑道:「我就是怕事?」
尹小月又淺啜了口茶,淡笑道:「談公子應該知道妾和慕容公子之間的關係?」
談笑的確知道。
尹小月滿意的點點頭,溫柔卻有力的一句:「四大公子的秘密,難道談公子不想從我這裡知道?」
這是個大誘惑,而且是個很刺激的睹注。
以生命為押,查探一樁事關千萬生靈的秘密。
尹小月對談笑調查得還真清楚,她婉悅的笑道:「聽說,談公子一生睹注未曾輸過?」
申時,遊雲樓內外又是人影幢幢交錯。
小唱絃動揚耳傾,漫步花間風雅意。
談笑一路上可聽夠了王大拳頭和耍劍杜的抱怨。
「喂!你知不知道留下那個尹小月有多麻煩?」
「知道!」
「知道了你還做?」杜三劍苦笑道:「這個女人不但溧亮而且又有腦袋!」這種女人較可怕。
談笑瞪了他一眼,哼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他笑了起來,道:「不過,要知道四大公子在搞什麼鬼,還真是要從那位大美人身上找最快!」
王王石大大嘆一氣,眼睛已經看見了遊雲樓,遊雲樓前面就站著沈九醉在那兒晃看。
他當然也注意到有兩個穿土黃衣袍的漢子,腳下穿著登雲靴在左近交談,不時投來一眼看看遊雲樓門口進出的人來人往。
談笑「嘻」的一笑,湊到身旁道:「那兩個傢伙很扎眼是不是?」
王王石自然而然的一點頭,同道:「看樣子就一付殺手臉。」
杜三劍可也上前在另一旁笑道:「那就打發了吧!」
「好!」王王石一應,往那端走了兩步,又像想到什麼似的折了回來,道:「什麼話,幹啥由我去?」
談笑大笑道:「這是成名的好機會……」
「省了!」王王石哼了又哼。
三個人已經走到了沈九醉面前,笑叫招呼道,「沈前輩,我們來了!」
沈九醉翻了翻眼,「嘿」的一站,道:「跟我來!」
便是,一個大步的往遊雲樓內而去。
談笑、杜三劍和王王石緊隨看進入,越過了前院方進入大廳之內,便碰看在那兒招呼的何平安。
這廂何大總管一瞅眼看見了談笑,嘿道:「談大公子今天又是來唱歌的?」
「不了!」談笑大笑搖頭道:「是來聽一梅姑娘的歌喉。」
何平安臉色一變,看了前頭的沈九醉一眼,冷哼道:「原來是由沈老推薦的,難得,難得……」
沈九醉一哼,也不搭理的拾階而上。這廂談、杜、王三人向何平安作了個鬼臉,亦紛紛跟上了。
只見一行人層層而行,直到了第三樓方是停下。
沈九醉回身,朝後頭約三人哼道:「這座遊雲樓分成前樓、後樓。想要見一梅泵娘必須由第三層的空中迴廊通往後樓的第三層閣去。」談笑淡淡一笑,道:「這麼說,後樓是沒有樓梯上第三層閣了?」
沈九醉雙瞳子一閃,免不了一絲贊賀,道:「談公子果然是聰明人,哈……難敝是百賭唯贏,請!」
他大笑著,自當先走向右邊的一條通道而去。
談大混混可不客氣,第一個跟了下去、只見三兩拐裡,他們已經出了前樓。
這回,可真是明白了遊雲樓之所以叫遊雲樓的原因。
不僅僅是整幢前後樓俱是用白檜木所建,而是它有這座三彎五拐的天梯迴廊。
前後兩樓的第三層,就是藉由這座凌空迴廊聯結。
好大手筆,好妙構思。
談笑忍不住嘆道:「這座遊雲樓是何時所建?」
沈九醉「嘿」的一笑,道:「八年前動土,正好在五年前一梅姑娘入居之時全數完成。」
他們漫步在迴廊上,欄杆中間或植種看各式各色花草,穿梭其間的則是十數名輕紗小蠻裝的少女,或嬉戲或刺繡,端的有如人間仙境。
談笑可不這麼想。
他和王王石、杜三劍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雪亮。
這前後一十四名女子,個個都是好手。
此觀,遊雲樓的能力遠在自己估計之上。
也難怪是,近幾年來,遊雲樓可以和醉仙樓並峙於洛陽大邑內,其來有自。
正想間,沈九醉已當先走到了後樓第三層入口處。
那頂上懸看一塊匾額,有字:一梅笑隨君夢。
落筆清麗有神,脫俗而出塵。
「好字!」杜三劍讚道:「不知出於何人之筆?」
沈九醉嘿嘿一笑,拂袖間倏忽變成一名敦煦儒士,一頂發成,同道:「正是出自一梅姑娘的手筆題詞!」
談笑點了點頭,道:「果真是才女,只不知如何得見?」
沈九醉一笑,道:「一見不難,難的是如何再見!」
「哈……既有見必再見!」談笑大笑道:「沈前輩請引見吧!」
沈九醉雙眸一閃,當先跨入了裡頭,便見得是,好雅緻的一廳堂,格局不大卻是雍容溫馨。
只落目,舒適已極。
這當兒,那珠處小動微響,一名鵝黃美女漫步出來。朝沈九醉一福,道:「沈先生,您來了。請入內,小姐等著。」
沈九醉一笑,道:「黃羽姑娘,請進去通報小姐一聲,有三位才子想要一睹小姐的芳容。」
那名黃羽姑娘看向談,杜、王,一笑道。:「這三位可是日來轟動洛陽城的『王石雙拳杜三劍,談笑天下人俱知』?」
王王石咧嘴笑道:「姑娘好見識!」
「那裡!王公子客氣了。」黃直一福,回道:「既是『天下人俱知』,小婢又豈能不知!」
說看,便是一福為禮,轉身退入了珠之後。
身旁小婢尚且如此,於才貌,於智慧俱臻於一流,若真是那位一梅姑娘當面。不知如何了?
談大公子可覺得一股壓力自心中升起,他相信,身旁的杜三劍和王王石亦是如此。
他們甚至連眼神也用不看交換,此刻的心中已彼此調節好了許多應變的措施,而目光俱投向珠內外處。
半晌之後,那珠稍動,眾人鼻息已聞得一抹難以言喻的芳香有情,單憑這味道,已叫人醉。
「好香的味道!」談笑、杜三劍和王王石竟然同時叫了起來道:「就好像冬天裡三更半夜聞到烤地瓜似的迷人!」
這算那門子比喻?
尤其是三個大男人同時出聲說同一句話來「讚美」。
「三位公子如此比喻……」珠晃動間,但覺豔光一射裡緩施施的由方才的黃羽扶著,出來了位大美人。
她朱唇淺張,接看方才的話道:「不知是讚美妾呢?或是說妾這身脂粉味不合三位公子?」
「怎麼會!」談笑大笑看,可不管那旁兒沈九醉一臉難看,自樂著道:「冬夜肚飢,豈有較地瓜烤香誘人之味?」
簡一梅妙眸流轉,淺笑道:「公子說得直接,只不知另外兩位公子的說法如何?」
一照面,便是考起試來。扣王大拳頭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冬天寒地,千金萬寶豈能比得上地瓜熱熟了誘人?」
他說的可正經,那張臉的表情又引得美人一笑,轉向杜三劍望來。
這位杜大公子「嘻」的一笑,指了指外頭匾額方向,自吟著:「一梅淺笑隨君夢,每見地瓜思佳人。」他聳了聳肩,哈笑道:「地瓜遍天下,每見必思鄉,尤其冬天寒夜,一梅相賽伴。」
簡一梅挽袖笑看,輕點螓首道:「三位理不成理,卻是叫人聰了也無理可回。」她輕搖頭道:「和洛陽四大公子個個自命才學又是別有不同。」
洛陽四大公子在她眼申不過如此而已。
自命才學!
簡一梅這廂由黃羽扶著坐了下來,那端的談、杜、王可一點也不客氣的各自尋了位子放穩屁股。
尚且,朝沈九醉招呼道:「沈某某,快找位子坐呀!」
沈九醉淡淡一笑,朝簡一梅道,「公主,人已帶到,沈某這廂先退出了。」說著一揖,大笑的轉身而出。
這是搞什麼鬼?
談笑這會可又是一肚子苦水了,原先,自己三個還得意洋洋的以為誆了沈九醉帶他們來見簡一梅。
誰知,是人家設計了自己三個笨蛋來見面的。
不過,這又有什麼不同?
王王石第一個站起來,記性可真好,道:「方才我在遊雲樓門口看見兩個買命莊的小買賣貨色……」
杜三劍也笑看站起來道:「我在後頭接應你。」
兩個人一搭一唱,還真的一下子就走了出去。
這好,又是留下我們談大公子對一個大美人。
他忍不住想,這是啥桃花運?
先是一個布楚天的女兒,再是一個慕容春風的未婚妻子,現在好啦,單獨相對這位天下第一美人。
這三個前前後後,那一個不是會要了自己的命?
談笑第一句話是:「你為什麼不阻止他們?」
簡一梅笑看反問道:「我為什麼要阻止他們?」
「因為是你設計我們三個人來……」談笑笑道:「卻這樣就讓他們走!」
簡一梅搖頭的姿勢真好看,她笑道:「一梅君夢樓從來不留客,要走,隨時可以離去。」
自來只有人爭破了頭想一賭芳容一聞絃歌,又豈有急看想離去的?王王石和杜三劍是第一對。
談笑並沒有起身,他笑道:「我必須做完了一件事才能走,否則,有人會看大笑話。」
「是麼?」
簡一梅淡笑看,風情萬種道:「什麼事?」
「聽你唱歌!」談笑大笑道:「否則那姓何的可樂了。」
這次行動的目標有兩個人。
簡一梅和沈九醉。
他們接到的情報是,今日申時簡一梅將和沈九醉相會於「一梅君夢閣」。
遊雲樓門口那兩把刀也證賣了沈九醉的確於申時進入遊雲樓,意外的是,同行的還有三個人。
三個年輕人。
武管命卻不擔心這件事,原先,談笑、杜三劍、王王石本來就是他們的目標。
今天,只不過是順手一道完成而已。
這位買命莊的二員外,對於自己每次設計的行動向來是有十成十的把握。
現刻的武管命可是十足的大商賈模樣。
一襲雲湘繡袍最少也有三百兩銀子的價值,兩手十指二張,八根指頭上就有寶石、鑽石、黃金、瑪瑙、碧虎眼、藍採、黃晶八種上珍的戒指。
何平安當然請這位號稱苗第一大財主的武先生進到遊雲樓的後樓去。
人家的排場不小,身旁還有四名保鏢跟看。
至於一干隨從,個個也是拿得出樣子來,就在前樓第三層點了樓中的女子陪看。
武管命一行是安排在後樓的第二層。
這裡,可不是尋常有錢的人物就可以來得。
多少還得有點勢才行。
武管命隨手往懷裡一挑,便拿出了張和平西王拜帖子來,這何不安那有不賣帳的?
申時過後一炷香,武管命和四名隨侍殺手已安安穩穩的坐在一梅君夢閣的下方。
武管命探手一粒拇指大的珍珠塞入何平安的手中,淡笑道:「何總管,武某行樂不忘工作,稍會兒可能有些屬下來往報稟一些事,請何總管行個方便。」
何平安一笑,大大揖著回道:「武先生的交代,何某人又豈敢不依?在下自會交代下去的。」
「有勞!」武管命一抱拳回禮。看著何平安退了出去。
如剎時,他的雙眼一閃,仰首看看頂頭,像是在計算什麼。這忽兒。鶯鶯燕燕的進來了四名女子,朝武管命一福道:「武先生,我們來侍候您……」武管命淡淡一笑,隨手一揮。
立即,那四名立侍著的隨從閃電出手。
一點也不含糊,那四名歌妓連叫也沒得一聲驚呼,全數倒了下去。
這時,武管命稍一頷首,雙掌當空一拍。
說也奇怪,他身旁四名隨從一旋身脫下衣袍,赫然變成了四名女子,原來這四名殺手竟然是女子所假扮。
武管命稍用指尖一敲桌面,四名隨侍殺手便整齊劃一的為那四名歌妓穿上了自己所脫下的衣袍。
同時,將人皮面具一戴一罩於歌妓臉上。
好快的須臾裡,便是角色互異。
武管命滿意的笑了,這時,第一個稟告訊息的手下正好到了門口,一切,計算得完美無瑕。
何平安當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一個能叫遊雲樓平安這十來年,而且大展鴻固的人絕對有他的一套。
所以,他拿看那顆大珍珠第一個便找蔡布相。
「這顆珍珠產於南海北撈子村……」這位遊雲樓的大老闆淡淡道:「每年產量不過是八顆而已。」
蔡布相將珍珠放到燭焰前細看了一會色澤,點看頭道:「這珠子出於三年前。」他皺起了眉沉思著。
何平安問道:「有何不妥?」
「當年的八顆珠子出海,其中四顆最好的進貢入朝。」蔡布相沉吟看道:「另外四顆的買主分別姓孫、錢、林、魏。這當中可沒有姓武的……」
何平安挑眉問道:「這其中有轉手麼?」
「據我所知,只有其中那個林程力在臨死前委託殺手去殺仇家,而以他手中的珍珠為資付。」
蔡布相說看,嘿嘿一笑,道:「難不成那個姓武的就是傳說中買命莊的管命二員外?」
「武管命?」
何平安眉道:「他就是那位殺手一界中最神秘約三個人之一的武管命!」
蔡布相站了起來,將珍珠捏在手裡。
「不管他是不是……」
蔡布相淡笑道:「手上有這顆珍珠的人總值得我們好好去會個面是不是!」
何平安知道,遊雲樓對幕後那位大老闆的更要。
所以,絕對不允許有人來破壞它。
甚至是有這種可能性的人都不館注他存在。
武管命已經做好了相當的準備。
他所知道二切的動靜是,沈九醉和杜三劍在中院花園。*也就是前樓後棋之間的花苑裡下棋。
另外,王王石則到了遊雲樓外收拾了自己兩名手下,再度踱了回來,守在那道凌空姐廊的前樓入。
一絲冷笑,武管命抬頭看看上端。
上面,一隻男女也就是談笑和簡一梅。
落眼處,在這間房的。屋樑上百經安實好了恰到好處份旦的火藥,而整間房裡亦完全按照計劃布妥了陣式。
他的時間拿捏得極為準確。
料定何平安拿到珍珠後必然會去找蔡布相。
然後,從他們談話的時間到到達這裡的時間,已足夠他做二一次這次日行刺狙殺。
武管命冷冷一笑,第一次用聲音下令:「殺|」武管命每次說「殺」的時候,代表行動即將結束。
因為,目標已經是非死不可。
火藥,在他下令的第二個呼吸時炸密。
談大公子從頭到尾就是和一梅姑娘談詩論詞。
他可二丁點也沒提到有關江湖恩怨啦:陰謀啦之類煞夙景的事,甚至,連招親比武也沒提。
老半天之後,一梅姑娘好像是滿意的一笑,道:「談公子博學多才,妾深為之折服!」
「謝啦!」談笑大笑道:「一梅姑娘才貌雙全,幸好談某還不致於太丟人!」
簡一梅嬌豔一笑,起身坐於琴臺之前,風清萬種的道:「君聽妾一曲,便是有資格參加招親比武大會了……」
「榮幸之至!」。談笑拍手道:「快些彈了吧!」
那一梅姑娘小劃弦過,只覺得好生悅耳。
隨手撥弄,已是大見了功力。
即是,佳人小啟朱唇唱看:「鳳凰山下雨初晴,水風清,晚霞明。一朵芙蕖,開過尚盈盈。何處飛來只白鷺?如有意,慕娉婷。忽聞江上弄哀箏,苦含情,遣誰聽?煙飲雲收,依約是湘靈。欲待曲終尋問取,人不見,數峰青。」
這首蘇東坡的「江城子」由一梅姑娘唱來,真有難言愁緒,入耳來免不了心下好幾嘆著談大公子一曲聽畢,正待拍手叫好著。
忽的,一股無可言喻的殺機自心中警惕駭起。
他不明白從何而來,但是,知道絕不能呆坐在這,一彈身,閃電間已落到簡一梅身前,探手。
黃羽大喝:「做什麼?」
她亦出手,正待扣向談笑的右肋下百藏穴之際,忽的腳下一大震,轟然火藥巨響中她往下落去。
訝駭里正待拔身,冷不防見看數道寒芒而來。
來得好快。
黃羽挪身閃避的機會也沒有,便是全身一陣劇痛,嚎聲在喉頭裡「咕嚕咕嚕」的變成狂血噴出來。
她躺下去時最後的知覺是,一名冷穆寒肅的聲音下令:「退!」
對殺手而言,「退」代表了兩個意思之一。
不是成功,就是失敗。一擊而中,退。一擊不中,退。
斬殺了自樓上掉下來的女人,不論是不是簡一梅,對武管命而言都是一樣的。
當先,他一道身影率領四名女殺手往東首的窗外投去,完全準確的時間,其餘的人也全部出手。
遊雲樓最少有六處爆炸。
煙硝和火煙在明月初升時囂喧成一片。
他知道蔡布相和何平安都被阻擋看,當然,無論是看到的王王石或者是下棋的杜三劍、沈九醉也是一樣……幾個起落、他已經行將越出了遊雲樓的牆頭之外。
在那兒,有三部馬車等看。
再往後,每一十五丈就有三種相同的遁走之法。
敵人絕對不可能追得上來。
可惜的是他一直忽略了一個人,武管命並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而是沒想到這蚌人的反應和輕功好到這樣而已!
誰?
談笑!
馬車還在,駕車的人卻倒在地,六個整。
而且,還很幽默的被排成一排。
三輪馬車也是並在一起,這上頭車廂頂可是不小了。
那兒,除了我們談大公子之外,甚至還可以讓一梅姑娘擺一強十三絃琴在那兒撥弄看。
「你好!」談笑很有禮貌的打了個招呼,道:「今夜月色如此迷人,有佳人小奏十三絃,閣下何須太匆匆,浮生於世?」
屁話!
武管命身後的四名殺手彈起,出手。
好快,這點連談公子都不得不吃一大驚。
這回他可瀟灑不起來了,一嘆,迎身相來。閃電交錯君五道人影合而復分,各自退了回去。
「好英雄!」一梅姑娘神色自若的彈看琴,對談大公子豔嬌千端的一笑。
談笑是落回了她的身邊,但是,那四名女殺手卻沒這麼幸運,她們並沒有退回到牆頭上,而是重重的捧到了牆角下。
武管命的臉色大變,看了談笑手腕上那兩圈千機環片刻,方是失聲叫道:「臥刀!真的是臥刀!」
「喂!這麼好聽的名字別叫得那麼難聽可不可以?」談笑伸了伸懶腰,就看看武二員外沒命的朝右首彈身而去,一倏忽,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梅姑娘凝睇望來,道:「你怎麼不追?」
「追那個臭男人?」談大公子搖頭大笑道:「我寧可和身旁的大美人談詩論詞的好!」
一梅姑娘垂首一笑,妙眸稍稍自下而上的瞅看,道:「只怕……你是受了傷吧?」
談笑這回真的嚇了一大跳,道:「你怎麼知道?」
簡一梅淡笑搖頭,自撥奏了起來不再言語。
片刻,那牆頭上傳來王王石和杜二一劍的大罵。
「這小子真會倫懶,哥哥我在賣命,他卻在這兒和女人談情說愛個沒完!」
「真是個見色忘友的小子!我們不管他了,回去吧!」
說看,這兩個當真是走了。
咱們談大公子正想起身追看,心胸卻是一陣痛,耳後,一梅姑娘溫柔道:「妾略懂歧黃之術,讓一梅為君治吧!」
「談笑的人在那裡?」
問這句話的,竟然是尹小月時,王王石和杜三劍都嚇了一大跳。
這簡直是像小妻子在關心她新婚郎君似的。
王王合不願回答,所以耍劍杜只好說了,道:「呃!大概是在某個地方療傷……」
「那個地方?」尹小月追問了下來,道:「那裡比這裡更安全?有誰比你們在他身旁更讓他安心?」
什麼話,這簡直是老婆的氣嘛!
「在一梅君夢閣裡!」杜三劍不知幹啥約有些覺得心虛道:「由那裡的主人一梅姑娘在治療著。」
緊接下來,是讓杜三劍和王王石都傻了眼的一句話。
「帶我去遊雲樓!」尹小月說得很堅決,道:「我要把談笑帶回來。」
這時侯,杜三劍和王王石的心裡竟然是想看同一件事。
簡一梅和尹小月那一個比較美。
宇文磐就像他的名字似的,整個的人紮實有勁。
他可不是胖,而是每一寸肌肉有力,誰見了免不了心裡要嘀咕他的拳頭轟下來有多重。
宇文世家的老主人一直到望五年力有這個子績,宇文磐的確也不負上一代主人,他爹宇文鼓風的冀望,天生就是練武一等一的人才。
但是,別以為這個喜歡穿短襖露兩膀子肌肉,愛好坐在長白黑虎皮太師椅上的傢伙是一個沒腦袋的武夫。
如果你這樣想,死的人一定是你。
宇文磐在二十二歲時接掌宇文世家,迄今總共六年。
這六年,宇文世家前前後後共受過六次大攻,十三次交戰。
宇文磐卻只有出手過一次。
也就是在前年,他抽出腰帶上的竹片刀*一劃破裂了阮代三兄弟的三刀合擊。
自此,再也沒有人挑上宇文世家。
當然,更沒有人欺他年幼。
因為,在六次大攻、十三次大戰中,宇文磐不過是把黑虎皮太師椅搬到前院一坐,三兩下指揮看便叫來敵片甲不留的躺下。
人們傳說,四大公子中最好戰的就是這位宇文磐。
凡是一開始攻擊,必不讓敵人活看。
此劾,已是入夜的時分,宇文磐卻依舊在後苑中蹙眉沉思,老半晌了才淡淡道:「那個最能忍的慕容春風乾啥把自己未過門的老婆送給談笑?」
「他想做四大公子之首!」
一直站在宇文磐身側,前後已有兩個時辰的一名頎長儒士,一撫拈頷下黑鬚淡淡道:
「慕容春風這手很狠!」
宇文磐挑眉道:「穆先生有何高見?」
「談笑他們三個只要留下了尹小月,慕容春風隨時有藉口攻殺他們!」這位宇文世家第一得力助手的穆刀雁嘿嘿笑道:「只要他想,隨時可以拖四大公子一起下海這趟渾水!」
宇文磐冷嘿一聲:「只怕目的不止於此!」
穆刀雁一笑,道:「宇文家主指的是布楚天?」
「這個人的身分很神秘!」宇文磐冷哼道:「我是在想,慕容春風得知談笑救餅那姓布的女兒,如果借談笑把那位香濃小姐誘騙到手……」
如此,布楚天只有聽命於慕容春風。
「嘿嘿!我們洛陽四公子號稱聯手,卻是各懷心機!」宇文磐挑眉冷笑道:「有意思極了!」
這廂,一名穿看灰色勁裝,左胸繡有一顆黑虎頭的漢子自廳院姐廊中急走了過來。
他這身打扮正是宇文世家的服飾。
穆刀雁淡淡轉身過去,問道:「什麼事?」
「屬下方才接到通報……」那名漢子躬身回道:「尹小月姑娘由杜三劍和王王石陪著往遊雲樓而去。」
穆刀雁冷冷一哼,問道:「他們三個誰走在最前面?」
那名漢子一楞,斗然被這一問吶吶在那兒不知如何回答。穆刀雁冷眉一肅,嘿道:「我不希望下回再有人犯了這個錯!」
「是!」那名漢子已經是大汗淋漓,退了兩步後方是轉身循原路離去。
穆刀雁再度踱回到宇文磐的身側。
一坐一立看,好像千古自在的山嶽。
片刻之後,宇文磐方淡淡道:「尹小月這個女子也不簡單,我們不能忽略了。」
「是!」
字文磐又沉吟了片刻,雙瞳子精光閃爍了一陣,方是說出了一句:「蜈蚣的法術練的怎樣?」
蜈蚣,是一名殺手的代號。
而且是一名非常詭異難防的殺手。
前後八次出手,這個人還沒有失敗過。
「很好|」穆刀雁回道:「他每次出手後總要回山修養真元,兩天前已經趕回來洛陽……」
他一頓,望向宇文磐陰晴不定的神情,心頭一震道:「家主之意,是要他出手殺了尹小月?」
「你明白我的意思!」宇文磐愉快的笑道:「這是一石二鳥的方法,哈……不但可以讓慕容春風那小於的陰謀無法得逞,而且姓談的也百口莫辯!」
他得意的大笑了,因為,尹小月如果死在談笑的房間裡必然會很有趣。一想到這裡,就忍不住要看看慕容春風那張臉的表倩。
一梅姑娘的醫術還真的不差。
我們談大公子伸了個大賴腰,扭了兩下身子,這時兒,他可是光著上半身子,「嘻」的一笑,樂道:「想不到姑娘才貌雙全之外,對於歧黃之術鑽研如此之深!」
「談公子客氣了。」一梅姑娘淺笑道:「那四名女殺手的劍殺氣只不過是傷了談公子的皮毛而已!」
「哈!扮哥我有這麼厲害?」
談笑自己一付不相信的樣子,惹得簡一梅豔嫣一笑,道:「妾怕是君故意受了這點傷,好到妾的房裡來瞧看看。」
這女人很聰明。
談笑的目的的確是想進來看看,到底為什麼布楚天、四大公子、趙古鳳要接近這位一梅姑娘。
落眼這位天下第一名妓的閨房,十足是雅緻風情,每個東西都放在最完美的地方。
問題是,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事物來。
談笑打了個哈哈,嘻笑道:「反正哥哥我聽過大美人你的曲子了,到這裡頭來也沒啥的不可,是不?」
簡一梅淺笑看,自有風情萬般道:「妾希望七日後比武招親大會,談公子能來參加。」
談笑樂著嘴,還沒回答。
那門口可有人大叫道:「還有我們哩!」
簡一梅回身望去,只見是杜三劍、王王石伴看一名大美人站在那兒。
女人直覺的反應投在眸子目光中。
簡一梅和尹小月互視,凝睇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
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天下最美約兩個女人為了同一個男人。
她們各自有看非常奇特的理由要來接近談笑。
但是,這一剎那,千真萬確的是為了這個男人而彼此用目光在交戰。
直待樓下幾響歌唱曼吟聲,方是驚醒了兩人。
而同時她們愕然發覺的是,談、杜、王這三個小子早已經不知道走到那兒去了。
長街依舊熱鬧,小巷卻已見冷清。
尹小月緩緩走看,像是經歷一場大戰似的。
她沒有注意到,已經前後左右都陷入了人家的監視之中。
方是要拐個彎抄近路到鄺宅將軍府去。
冷不防,暗裡三道人影欺近過來。
她挑眉,冷笑自肚中上眸子,稍抬右腳已晃身閃到一旁,那三道人影見對方有了動靜,叱喝出手。
紛紛激出的,是大大小小的暗器如落雨般而來。
好快,已罩住尹大美人周身七尺方圓。
另小月冷哼一聲,嬌妙美曼的身影瓢起,有似月申仙子欲乘風歸去。
同時,右臂捲袖一拂倒拍。
好手法,瞬間那些暗器全倒打了回去。
人家來勢可不止於此,當頭左右兩屋簷「呱」的叫,竟然奔出了一對小鷹來。
莫看這鷹小,可是最為兇猛的大漠天子。
只見一晃眼間,便到了尹小月的身前,利銳的爪子閃看藍的光采。
這種鷹,天生爪上有劇毒,抓一下就不得了了。
尹小月冷哼一聲,翻身脫走,這式曼妙司極,一道外袍讓兩隻鷹抓撕,自己卻是躍上了牆頭。
那對鷹雙雙一抓住衣袍,冷不防爆響開來。
「呱呱」地叫了兩聲,成對的落,只在那地上猶是垂死前用翅膀撲打地面。
尹小月一口氣方喘看,眼前明月垂懸屋解上,一名女子冷肅肅道:「好賤人-你竟敢殺了我的鷹」尹小月凝眸望去,一張豔絕天下的姿容清清冰冰的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此刻細望,淡淡中有訝異道:「布香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