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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 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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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石是第一個動手,兩個拳頭有如流星揮般的自四周發散出去。同時,杜三劍的劍鋒也閃著一道道的驚鴻,緊貼在王王石的拳頭之後。

歲碎,是樹幹。

破,是網住眾人的這張巨網。

粉碎的樹屑,飛舞的落葉,一道道的殺機彌天而至。

每一株樹幹內,最少有兩名殺手。

一個拿刀,一個拿暗器機括盒。

機括開啟,罩向落入的眾人;掌刀的由半空罩成無半絲漏縫的殺網,勢必絕殺眼前諸人。

其勢不止,足底下方深厚厚的葉層下,猶爆破火藥,設計的威力正好籠罩住眾人。

這剎那,談笑心中忽然有個很奇怪的想法。

當年在遊雲樓的武管命也曾經設計過完美無比的火藥範圍和精準驚人的時間掌握。

眼前這情景便好似昔日的翻版。

難道神秘黑紗女和武管命合作?或著他們是同出一源的師門?談笑沒有時間想,現在為重要的活命。

右臂一揮,第一個先扣住不會武功的一梅姑娘。

右腕一振,一雙千機環自己化成了大半圈的弧圓。

談笑出手,臥刀已展,他負責的部份是暗器。

杜三劍負責的部份是二十四名揮搏命的刀客。

王王石呢?

布香濃的紅緞罩在白警之中纏向丈外的樹椏,王大公子左臂抱伊人的腰,右掌一挺著那紅緞帶注入真力。

剎那,有如鐵楞。

尹小月第一個伸手握住紅帶,另一隻手則拉住談笑的肩頭,談笑抱著簡一梅已是一懸三人。

杜三劍的劍很快,格掉第一波來刀八把後,翻身上了紅緞帶為橋,且戰且走瞬間連挫在至的八把刀。

王王石左掌用力一摔一扯紅緞帶,隨著反彈之力「啪」一大響,將原來的所繫樹幹打斷,而借力倒竄。

那紅緞帶依舊挺得筆直,卻是曼妙極了。

六個人,一個杜三劍在上,王王石和布香濃在中,尹小月、談笑、簡一梅在下,姿勢完全不變的往後飄去。

有如山林間鬼魅精靈一瞬眼兒已出了火藥範圍之外,王王石想的巧,大出原先崩計的意料之外。

一般人纏上了何處,便是借力落向那處而去。

偏偏他這回是借反彈之力。

六個人方方是落到了地面,那株所繫樹幹下便是轟然大響,直噴向半空的硝煌火焰,絕非人類可擋。

「好!王大拳頭難得一回聰明!」杜三劍笑裂了嘴,邊四下看看邊道:「以後真是要刮目相看了……」

「去你的!扮哥我本來就是聰明絕頂。」王王石喘了一口氣,身上最少有六處在淌血,尤其是右掌。

右掌,血順著紅緞帶滴滑更豔。

杜三劍這回看了一巡,不但是不見那名神秘黑紗女子,連著二十四名刀客也渺渺無蹤。

唯留下的是火硝和焰煙,在這晴朗的天空下見證方才曾經有過驚心動魄的殺。

忽然,簡一梅全身一震,一雙美目兮的眸子,一睜老大昏了過去。

第二個倒下去的是布香濃。

煙有毒?不,不是毒,而是一種你不會去注意的迷魂霧,它只會讓人的全身無力。

可是,如果這濃濃的煙霧中走出一排刀客,每個人都盯著你,要殺你。

這煙的效果和天下最毒的毒煙又有什麼不同?

「哈……」一串嬌曼的又由樹梢頂傳來,那名神秘黑紗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坐了上方,朝下頭笑著道:「我知道各位英雄對毒相當的瞭解和對抗力量。」

她一頓,有一絲得意自黑紗後的聲音表現出來,道:「可惜!諸位沒有想到我會用這種最簡單的雞鳴狗盜之徒所用的東西來迷倒你們,是不是?」

談笑不得不承認這點。

他看向杜三劍、王王石和尹小月,同時覺得自己體內的氣機逐漸逐漸慢了下來。

一口氣散散的渙發在全身各處,再也提聚不起。

第三個倒下的是王王石,因為他的內力耗損最多。

談笑又看到尹小月倒下去的時候,朝上頭的黑紗女挫牙一笑,道:「騙人……你用的壓根兒不止迷魂煙而已……」

他喘一口氣,「嘿」的還能笑一笑著道:「這裡頭少說還有『苗疆陰回散』、『天池九黑木』、『北冥鯤鱗片』……」

「談公子果然見博識廣……」黑紗女嬌笑著道:「問題是,你還能夠出手?」

不能,談大公子知道不能。

眼前二十四名刀客已然冷笑的欺近,明晃晃驚心的是他們手上的刀鋒。

杜三劍終於也倒下去。

方才上下交攻的一戰,他可著實耗了不少真元。

談笑一嘆!他是不能出手,不過還能跑,問題只有一個,所有的朋友都在這裡,他能跑嗎?

談笑拼住最後一口氣,拼命的向前衝。

羅列四散的森矗樹幹內閃電般的後退而逐漸的慢了下來,他已經覺得全身乏力。

勉強咬著牙一步又一步的跨向前。

事情總有結束的時候,力量也會有散盡的時候。

談大公子倒下去的剎那,他耳裡聽到潺潺的流水聲,他喘著氣,逐漸陷入昏迷中。

天地,除了流水之外沒有半絲毫的聲音。

沒有。

他安心的笑了,因為背後沒有追趕而來的腳步聲。

敵人是不會放過自己的,為什麼沒追來?

因為在那片林子,那個時候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走路很「用心」的人由煙霧裡出來。

然後,一串串的慘叫聲由那些刀客的喉嚨驚駭欲絕地狂喊,響徹原霄。

談笑快要閉上眼的剎那,他記得有兩名刀客騰身搏殺而至,卻在半空中被斬成兩段。

接著,是房藏一邊殺人一邊生氣怒哼道:「憑你們也配用刀?天下只有我房藏、談笑、俞靈三個人才夠資格。」

俞靈是天下第一刀,俞傲的兒子,也是唯一的傳人。

談笑不願意讓房藏看見自己這付樣子。

因為在倒下去的五個人中,房藏找不到自己,他一定會救醒杜三劍、王王石他們來問。

而且他也知道,房藏不會殺他們。

因為杜三劍和王王石都是談笑的好朋友,生死之交,談笑可笑意上了嘴角,房藏就是這樣一個人,尊重對方也尊敬對手的朋友,殺對手的敵人。

談大公子想到這裡的時候,真的昏了過去。

一雙手輕輕撫著自己的臉,好細膩的手。

然後是冰涼略帶香味的毛巾,放到了自己的額頭上。

迷藥最大的好處是往往出乎人意料之外。

因為它不是毒,沒有任何的特異之處,而最大的缺點也在這裡,它沒辦法殺人。

藥效一過,自解。

談大公子模模糊糊睜開他那一對眼珠子,先看的是雙白纖柔細的手腕,十指在自己臉上滑著。

他有點驚訝的抬了眉往上看,額頭擠出的皺紋讓姑娘人家已有所感覺。

急急的收回了手,略帶嬌卻的問道:「你醒了?」

畢子臉兒櫻桃唇,翦水瞳子巧鼻樑,這女子怎麼看都是人間絕色。雖然一身穿著素,而垂麻花辮子倚肩靠,難掩天香國色。

談大公子立刻發現了另一件是,是這位姑娘是盲女,巧笑盈盈的雙眸有神卻是不能賭物,一雙眼珠子看向遠方,動也不動。

難怪她用手指「看」自己。

「是姑娘救了在下?」談笑起身施禮道:「小生姓談明笑在此向姑娘一禮……」

「別……」姑娘家憨笑的側過身,垂首笑著道:「我只是順路經過,發現了你……」

她不回過身來,一笑道:「我叫做蓉兒,公子以後就這麼稱呼便是了。」

談笑抬頭一笑著,看向窗外已經是入夜時分,桌上一盞焰燭螢螢而亮。蓉兒嬌笑道:

「我平素是用不到燭火的,不知公子而言這會不會太暗了?」

好細心的姑娘,談笑一笑著,再看向桌上早已擺置了碗筷餐食,嘻著臉道:「原來連吃的都準備好了?」

蓉兒有些兒扭捏,旋即爽朗笑著道:「粗茶淡飯,自己吃慣了,只怕不合公子子的味口?」

「那會……」談笑一咕嚕下床來,舔了舔舌頭道:「談某一生吃遍天下,倒沒有啥入不了口下不了肚的。」

蓉兒盈盈立起,笑道:「公子請……」

便是雙雙行步到了飯桌旁,那蓉兒可是對自己家裡很熟了,雖然眼不能見,隨手伸臂可及之處,總是輕易的打理好一切。

飯也添了,湯也上碗,方是笑道:「公子請用。」

苞這麼一位文質閨秀同桌兒,咱們談大公子可不得不有禮了起來,一口一口慢慢嚼著。

桌上是四菜,有魚有肉有青菜,不能說不豐盛了,尤其姑娘的手藝絕妙,入口來見齒牙留香雙頰生津。

「公子合意?」人家問著。

「姑娘的手藝堪比大內御廚了。」談笑衷心讚道:「這可是談某人實話實說的。」

泵娘人家垂首一笑,略嬌羞著道:「公子若是喜歡,那就多吃幾碗吧!」

談笑還真不客氣,足足吃了三大碗飯兩大碗先魚薑絲湯,這才拍拍肚子打了個呃,道:

「好吃極了。」

蓉兒抿嘴一笑,像是滿心歡喜的收拾了碗筷,再從火上倒了開水,泡了一壺茶來奉上桌。

這一切可是做得順手之極,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不是瞎子咧!

斟茶,姑娘側耳傾聽,在那茶水快到杯子八分時停了下來,一雙柔荑捧著送前,朱唇輕啟道:「公子,請……」

談笑這廂叫人家如此有禮,只弄得混身的不自在,接過來在手,邊啜邊問著:「姑娘是一個人住在這裡?」

「是……」蓉兒那一雙不能視目的眸子像是憂鬱了一下,旋即淡淡道:「今年初我爺爺才去逝……」

談笑明白似的點點頭,看了蓉兒的眼睛一眼道:「姑娘的眼睛是……」

「是一種夜盲症……」佳人輕輕一嘆,道:「幸好遇見你時是薄幕時分,隱約可看出是個人來……」他說著,抿嘴一笑道:「在晚了我還以為是踢道了什麼呢……」

這蓉兒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盛綻的百合。

不但清雅迷人,而且自是透露了一股臨風不屈的氣節,很特舒殊的。談笑有點訝異,這種特質如果是在江湖人物身上,不是英雄之輩就是雄霸一方的某些特異人物。

這是他在這些年於武林中奔波的感受,而且是看人中最重要領略道的一點。怪,卻會在山中這麼一位姑娘的身上發現。

他楞楞的瞧著對方,蓉兒聽他半晌沒說話,以為自己方才冒失了,羞紅了臉低下頭,道:「公子,是不是方才我冒犯了你?」

「可麼會……」談笑可笑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活了活兩下筋骨,道:「不知姑娘這處離救我的那片林子有多遠?」

「三十步路左右……」蓉兒依舊是低著頭,小聲的接道:「公子,是不是明早就要走了?」聲音逐漸低了下來。

談笑看她說得難過,心下不禁有一絲不忍,想著姑娘獨自生活在荒山裡,終年難得見到一個外人。

他稍是一嘆,道:「我還有一些朋友在附近,不能不去會合他們……」

蓉兒明白似的螓首輕點,幽幽道:「既然如此,蓉兒也不敢勉強公子……」

這刻的情懷正是星垂羅幕,惆悵別離意。

那蓉兒緩緩起身了,自移身到門口摸著門檻,輕輕道:「夜已深,公子請早點安歇吧!」

說著,蓮步輕移折出了這房門外,須臾聽到隔壁的木門「呀」的一聲開啟,又上。

談笑看了心中也有一絲難過,如果將她帶到秘谷陪著師父忘刀先生和杜乘風、王懸唐兩位師伯不知如何?

他邊想著,邊是自然而然的將一週身的氣和在全身經脈內打轉,剎那由地五會穴衝到了百會、天門、一瞬間整個人的靈臺都清朗了起來。

正當全身的氣和迴圈流轉,逐漸進入禪定境界,耳際卻是忽的有著異常的聲晌。

談笑心中大為一動,這蓉兒姑娘被蛇咬了猶不忘提醒著,掛念著自己的安危。

他彈身而起,破這壁板衝入隔房。

入內的是十來條昂首吐信,通體金黃卻在三角額上有一點黑黑的「三眼金」。

談笑的心往下沉,這種蛇可真不得了。

不但毒而且異常的狠辣兇猛。

那廂蓉兒是準備就寢了,上半身只輕著羅衫肚兜,斑斑可見的是蛇吻在她白晰細潤的肩頸已留下六個牙洞。

流血。

談笑驚斥皺眉,他總是不願殺生,眼前便見四到竄飛張口而至的金黃閃影。

四條「三眼金」已狂狠咬至。

談笑一「嘿」,右腕抖動間臥刀已轉成十來圈的圓索套出,相當巧妙的將來襲的四顆蛇頭鎖緊,同時一舞掌中握刀橫掃,展縮間復將那些圍攏昂首的毒蟲全套個實。

十來條「三眼金」結成一線在那兒交纏盤結,透窗而入的月光下可是既奇異又鱉譎。

談笑迅速過去扶起蓉兒姑娘,觸手的是那冰冷嬌軀,玉脂潤手般的皮膚,只是現在那有心情旖旎享受。

伸手方是點了姑娘人家六處重穴阻住毒侵,四下呼嘯中紛紛破壁而入的是,四蚌著黑色道袍冷峻青慘一張臉的道士。

每個人的眉間,猶繪有血骷髏。

談笑一哼,「嘿嘿」道:「聽說買命莊有四個直屬大員外的『紅骷髏黑道士』,是諸位?」

沒有人回答,他們的工作只是負責狙殺。

每個人的懷裡都抽出一條蛇,那蛇通體白鱗閃閃,手上一抖立刻挺直筆如劍,而一張蛇口卻張的老大。

世間蛇最大的記錄是可以吞下一整頭鹿。

這四名黑袍道士掌中所執的,便是在武林史異蛇篇中排名第二的「金剛修羅」,有神檀香似的異味。

據說經過藥水親浸泡訓練後,刀槍水火的耐力向被視為是武林中的奇珍。

王王石又腕、腳底的軟甲冑用的是這種蛇皮。

設非排名第一的「天霸龍」三角蛇外,那一門毒蛇聞到這等「金剛修羅」所散出具有迷魂效果的檀香,骨骼早已酥了一半癱在那兒。

那一日在布楚天機關室的「紅娘」是如此,自己現下手上所鎖的十來條「三角金」亦是如此。

談笑一抖臥刀,將十數條已軟綿綿的毒蛇扔了出去,左臂抱起蓉兒,右掌將握刀變化成一把最最正常的刀。

四角,黑袍道士個自伸平舉著「金剛修羅」對向來,四口張大賽勝拳頭的蛇吻拉展不動。

淡淡的白氣由這四條蛇口冒出來,漸聚漸濃的霧氣和檀香味,剎那,五道人影同時動。

紅骷髏黑道士顯然是受過非常嚴格的殺技訓練。

每一步跨上、扭身、出手,完完全全和另外三人合一,不但是人,連手中的蛇也是一樣。

四個人,四條蛇,呈現一種非常詭異的姿勢逼上前來,恍恍如讓談笑記起,有一回的九天九地眾修羅狂野的那幅畫像。

他一嘆!右掌的刀劃出。

很平淡的一刀,卻在談笑舞動的時候變成了千百把刀同時旋舞著,每一個轉動,總會晌起一種奇怪的聲音。

那是臥刀和「金剛修羅」的蛇口交急的聲音。

紅骷髏黑道士四道人影如鬼魅挺著掌中毒蛇迫進,每一式出手總是詭異難測。

但是,他們眼前舞動的這把刀卻更是神妙。

明明是一把在普通不過的「刀」,卻是和「金剛修羅」蛇口交撞的剎那,似乎變化了那一點點。

不是長點、寬點、縮點、窄點、就是缺了口,像剪子、如扇開、似棍撞。

直到今夜,他們終於明白了「談笑出刀,天下無兵」記載於武林史上這句話的道理。

因為,天下任何一種兵器,在談笑掌中臥刀的面前,絕對沒有必勝的優先來剋制它。

四名黑袍道士卻依舊沉著冷靜。

這不止是殺手最基本的訓練,而更有的是他們對手上這尾「金剛修羅」的信心。

他們相信就算俞傲的蟬翼刀、鍾玉雙的紅玉雙劍也未必傷得了「金剛修羅」。

談笑抱著蓉兒還是不斷的轉動氣機出手。

他用的方式很奇怪,體內的氣機分成了兩股。

一股放在刀鋒上對抗來敵,另一股則流轉於蓉而的體內,將毒渡入自己身中。

臥刀,有一抹淡黃的煙霧滲入「金剛修羅」吐出的白霧之中,交匯沒一忽兒,便「噓、噓」的消失。

談笑利用以毒攻毒。

他以「金剛修羅」的毒來解掉通過自己體力,原先咬上蓉兒「三眼金」的毒。

紅骷髏黑道士又驚又怒,紛紛嘯喝中打算搏命一擊。

卻是他們發現了一件很好笑的事。

「咯、咯、咯……」一連八響,四尾「金剛修羅」的八友獠牙全叫談笑的臥刀連根挑斷。

黑袍道士的心往下沉。

方才談笑一直以臥刀撞擊蛇口的目的,並不在殺蛇,而是要拔掉那一對毒牙。

毒蛇沒有了毒牙,那還玩什麼?

紅骷髏黑道士四人大喝,猶有絕技。

只見他們挑眉運氣,額上眉間的紅鮮骷髏在剎那往當中的談笑和蓉兒擊來。

不管是啥,反正避著沒錯。

談大公子竄身破頂,堪堪落身上屋,足下方才的站立位置已是「轟」然大響,底下陷了個大洞。

痺乖,這玩意兒吃上了神仙也無救。

屋簷上還有人,是兩支明利快箭自左右而來。

其勢又猛又快!

談笑舞刀格開,那左右來箭卻忽的打了個彎朝向腰際而來,當真是詭異已極。

談笑這會也明白了一件事,買命莊之所以會在殺手一界中成為宗師門派,除了訓練的殺手武功高強以外,就是他們設計了許許多多詭異莫測的殺技和兵器。

他大刀挪開,尚且叫其中一箭劃過腰緣,雖然傷得不重,倒是一口氣為之一,往下落去。人未著踏地面,兩支箭又無聲無息追背而來。

這回談笑可學乖了,不再以刀擋,而是彈身右竄。

方彈身,那雙劍碰及地面又是一左一右的彈激。

談笑不得不佩服設計這玩意的傢伙,他竄身便是要衝入林中,背後四口箭追來。

這會黑袍道士可不是玩詐的,真材實料硬幹。

劍是真劍,功夫可也真是功夫。

四口劍劃空而來的氣勢,奪人心魄。

談笑在百險中回身一刀,這一刀,可是會拉長臥刀變成鐵尺一線似的,前頭還折了個直角,同時擋住四劍所攻。

卻是利用四人同時湧至的閃刀,如閃電般往林子身處頭射而去。

餅隙無暇留眼的倒退樹影中,談笑依舊環觀四面。

驚愕的是東南方向的樹幹上,那名神秘的黑紗女正冷冷哼道:「談笑,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黑紗女在樹梢上縱身,緊追。

談笑心中忽然明白似的,訝道:「原來就是你奪了買命莊大員外的位置……」

這時他忍著腰際劍創,依舊乘著方才四名黑袍道士的衝劍之力前竄。上頭神秘黑紗女冷哼,道:「談笑,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哈……能走得出華山山脈?」

她索性坐了下來,在樹頂。

風吹動她一襲黑麵紗,在冉冉懸空的月前特別的悽美詭異。

談笑抱著菱兒依舊沒命的奔走,他奶奶的!扮哥我今天是什麼運,終日叫人追殺?

他回頭看了一眼已在遠端林梢坐著的黑紗女,閃身折了兩轉便是再也不見。

最後的這一眼,讓他心中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是什麼他說不上來,很奇怪的感覺就是了。

王王石他們找到小屋的時候,已經是天明大亮。

杜三劍首先看了片刻屋外的十來條「三眼金」,點著頭道:「這些蛇曾經讓談小子的臥刀鎖過……」

「謝天謝地……」一梅姑娘噓了一口氣,朱唇輕念道:「我佛有靈,談公子不是短命的人……」

「什麼短命不短命?」布香濃的脾氣可不太好,道:「你閉著嘴沒人當你是啞吧……」

杜三劍和王王石互看一眼,聳了聳肩跨入內屋內。

好幾個破洞。

王王石的身子忽然一震,訝聲道:「金剛修羅?」

尹小月轉了眼,道:「你說什麼?」

「有金剛修羅的味道。」王大拳頭用力嗅了嗅,點著頭道:「沒錯,我百分之百的肯定是排名天下第二毒蛇『金剛修羅』的氣味。」

杜三劍相信他,最少王王石的軟甲冑是用這種神蛇皮做成佔了大部份。

然後,他們走到蓉兒姑娘那房的地面大洞前,皺眉。

「是買命莊『紅骷髏黑道士』乾的。」杜三劍指了指炸出大洞旁四角各有一個紅骷髏薄爸片,道:「這等威力恐怕連唐門也未必做得出來……」

這時尹大美人巡目四顧,輕輕一哼,道:「這是姑娘的房間。」

她走到床鋪前,看了看置於床上的外袍「嘿」道:「而且恐怕是睡覺在先,攻擊在後……」

因為已經是寬衣解帶,連衣服都來不及拿。

王王石和杜三劍伸了伸舌頭,女人就是隻看到這些,媽呀!談笑那小子如果死了,我看你們吃什麼飛醋?

他們看了看屋頂,好大一個破洞。

布香濃冷哼道:「談笑一個人絕對不會弄出這麼大洞來。」

這話可更入骨了。

棒房沒有談大公子的衣褲,而這廂卻有女孩子人家脫下的衣袍。而且頂上的大洞又很明顯的是兩個人「一道抱著」衝出去。

他們紛紛往上竄,杜三劍一看簡大美人很為難的樣子,伸手道:「簡姑娘,我扶你……」

一梅大美人螓首輕笑,由杜三劍扶著腰上了屋簷。

那洞口恰恰好是適合兩個人一道穿過。

昨夜的事,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布大小姐說的一點也不錯。

這會三個女人的表情都不會很好看,頂上是晴朗的好天氣,這屋頂上三個女人卻都沉著臉。

王王石低身撿起一支箭,箭上的血已乾。

「這是射中談小子的……」王王石看著箭身被格砍一刀的留痕,嘆氣著道:「好詭異的箭,以談笑的臥刀出手還是受了傷……」

他奮力一擲箭於下頭地面,那箭插入了「刷」的一聲又朝另一個角度彈射。

「篤」的一聲,深深陷入樹幹之中。

原先的地面,閃閃發光一個箭簇。

「原來是套了好幾個箭簇!」王王石點頭道:「設非插入樹幹太深,這箭每擊中一個地方蛻下一個箭簇,又會往另一個角度而去。」

說來簡單,卻是巧心慧心才能製造出來。

眾人紛紛的落下了,一梅姑娘又順理成章的往杜三劍一靠,由杜三劍扶了躍下地面。

王王石和杜三劍在四下看了一環,同時朝一個方向而去,後頭三個女人不吭一句的跟著走。

林徑,東彎西拐的好一陣,王王石和杜三劍又再度低身看了看,復又再擇了一蚌方向繼續行前。

如此行行停停,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可是看到了一件非常顯眼的東西。

啥?

是啥可以讓三個女人的臉色慘白憤怒?

沒什麼,只不過是一件用不太多布料,鮮黃繡紫邊的肚兜而已。

這小小的一塊布,足夠讓三個女人想上三天三夜可能發生的情況。

王王石和杜三劍方是嘆了一口氣。

冷不防尹小月和布香濃雙雙抽出匕首抵住了他們的脖子,兩人四隻眼眸可是冷肅的閃動著。

「喂!你們瘋啦?」

王王石大叫,耳裡卻是傳來尹小月和布香濃同一句話道:「別走錯了路,如果筆意找不到談笑……」

「咯」的一響,尹小月砍斷了一株幼樹幹,咬牙道:「大不了大家一起沒命。」

媽呀!女人發起狠來比什麼都可怕。

「他奶奶的談笑……」杜三劍和王王石同時破口大罵,道:「你只會害死朋友……」

談大公子第一眼看見的時候,真的嚇了一大跳。

急急忙忙的把外袍脫了下來,蓋在佳人的身上。

這下可為難了。

別說叫醒叫不醒的問題,要解剩下的「三眼金」之毒,其中一個穴道是小骯和心口之間的「神藏穴」。

頭大的是,自己這件外袍可破了不少洞,還不小咧!

昨晚他點了蓉兒的穴道,最少還隔著一層肚兜,問題是現在如果要解掉所剩於蓉兒身上的蛇毒,必須弄醒這位姑娘。

非要她在呼吸上配合收放不可。

泵娘一醒來,既知道自個兒衣服掉了,又感覺我談某的手印上前胸,怎得了?那兒的破洞還真不小。

談大公子覺得自己的腰創又痛了起來。

真要命,買命莊果然有錢就買命。

談笑索性嘆氣不管了,先是盤腿打坐了起來,好半晌調整呼吸,方是將腰傷以內力穩定了下來,腦袋瓜子又想到一個要命的問題。

王王石和杜三劍一定會找得到這裡。

因為自己沿路上留下不少記號。

他們兩個來沒問題,問題是後頭又跟了三個女人,怎麼辦?慘!

談笑一想到這裡,立即抱起蓉兒便沒命的擇了一條路遁奔。他知道那三個女人一定會用盡法子逼耍杜劍和大拳頭王找到自己。

用盡方法,甚至殺人。

所以,他談笑必須想盡方法來逃避杜三劍和王王石的追蹤。否則,死的可是他談某人。

他覺得好笑,想不到有一天竟然不得不和那兩位好朋友鬥智不可。

條件差不多的是,自己抱了一個受傷的姑娘。

而他們兩個卻要應付三個危險蹦的女人。

「他奶奶的!姓談的不夠朋友……」

「喂!你們兩個嘀咕什麼?」

「沒線索啦!」

「嘿嘿……王王石……杜三劍……小心點!」

「說謊的是龜兒子,這談小子為了自己活命,怕你們殺他,卻要我和杜三劍陪上……」

「王王石,你講話小心一點!」三個女人同時叫道:「不准你罵他小子長,小子短……」

沒命的跑了半天,總算是在太陽當頂的時後,找著了一間木屋。

屋門掛了個小木栓,門板上還貼了張字條「雲遊華山朱麓去,半月歸來。」筆墨猶且未乾。

妙極了,天助我也!

談大公子撕了紙條開了鎖栓,推門大步進去。

嘿!裡面一應俱全,堂壁正中還有個太極圖中掛。

談笑第一件事就是四下翻著,衣服是找出了一堆,就是沒有半件是女人用的,而且還幾乎是清一色的道袍。

看來這兒住的可是一位出塵的道長之類。

談笑嘆了一口氣,想著這些衣袍總比自己那件破了幾個大洞的好多了……。

於是先拿了兩件蓋住泵娘人家,方是自背後拍開了穴道。

輕「呀」一聲,蓉兒緩緩清醒了過來。

後頭談大公子有點心虛的道:「我到外頭看看,你快穿了衣服吧!」

說著,可是快步溜了出去,連頭也不敢回。

幾個大步邁出了門,談大公子才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巡目了四顧,好景緻。

這木屋兩旁的菜圃正茁生青菜,前頭還巧思佈置了一座花苑,不大,卻是有情致極了。

他繞向右首,右壁可有幾個雞籠,那三、四十隻的雞在四下跑著,卻也不會遠離走散。

談笑點了點頭,再往後頭去;入目,好一聲喝采。

眼前所見是兩泓的池子澄徹清明,小橋教跨有四,伸展開去有如天女散花。

包賞心的是,連江南的楊柳也種植到這兒來。

風微起,絮絮翻飛直牽引起對故國神遊來。

談大公子呆楞著,忍不住吟道:「上東門,門外柳,贈別每煩纖手。一葉落,幾番秋,江南獨倚樓。」

方歇,後頭有人曼唱接下,道:「曲闌杆,凝佇久,薄幕更搔首,無際恨,見閒愁,侵桑天盡頭。」

談笑一楞回頭,一禁喝采一聲。

眼前是做著道士打扮的蓉兒,看將起來清爽明豔,既有世間絕色之姿,復有塵外飄逸之美。

尤其在這白天時,蓉兒一雙明亮翦水瞳子,流轉著映耀著迷人的神采,整個人都活了起來。

談笑可真是楞看了一會兒,這才嘆氣道:「姑娘蕙質蘭心,尤其是著上了道袍,別具出塵俊逸。」

蓉兒的臉兒一紅,睇了談笑一眼有股欣喜,道:「原來公子生長的是這付模樣。」

夜盲症,只盲於夜。

日間可是如同平常人一般。

談笑看著姑娘羞紅了臉,轉背身過去自個兒仰首輕輕道:「是公子一路救我到這兒的?」

「是……」談笑只有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丙然,從背後都可瞧出姑娘的耳根子通紅,聲音可更輕了,道:「那……那我的……我的……」說了半天,人家一頓足垂首不語了。

談笑尷尬一笑著,咳了兩聲方道:「姑娘被在下所連累,以致於失了家園,談笑深深為之……」

「你抱歉什麼?」蓉兒輕旋了身,一雙妙眸投向談笑睇著,道:「這時候還有什麼差別?」

沒有差別,談笑叫慘了。

「難不成你……」蓉兒的臉色條然慘白,顫聲道:「你……不顧我的……名節了……」

這事真的大大嚴重。

談笑苦著臉,作揖道:「姑娘……昨夜之戰在生死邊緣,談笑絕對無任何輕薄之意……」

他咳了咳,接道:「再說……以姑娘天香國色之姿,又如何委屈於在下?談某莽莽奔波於江湖,過得了今日不一定過得了明日,姑娘已是目睹……」

蓉兒一雙眼兒可幽怨了,道:「你說了這麼多,便是說著你已經有了妻室?」

談笑一剎那想起尹小月。

「這……在下是認識一名奇女子……」

「你們……有過……有過……親密……」蓉兒羞紅了臉,總算將話講出來,道:「親密的關係?」

「沒有!」談笑承認的道:「我們相知於心……」

蓉兒輕笑了起來,又有一股欣喜,道:「公子是英雄人物,在江湖中有三兩個粉紅知己也是應該平常的。」

大事了,談笑急急道著:「姑娘何需如此委屈?」

「我不委屈……」蓉兒堅決搖了搖頭,道:「自從昨夜初次侍奉公子……」她羞紅著臉,垂下去道著:「妾以為終生能服侍公子是心中之願,又何委屈之有?」

完了,完了,談大公子這回真的是叫慘。

如果是來硬的,就如布香濃那般,可好應付的多。

偏偏遇上的蓉兒可是貞潔人家,又是個外柔內剛的女子;如果一口回的太絕了,只怕去上吊投河之類會上演,如何可好?

他這廂猶豫難決,眼前的蓉兒忽然捂住胸口喊疼,一張嬌豔的臉涔涔大汗落下。

談笑大驚,知道是「三眼金」的毒發作,急是上前一扶著,道:「快……到屋裡去!我幫你療毒。」

蓉兒已是疼得雙眼兒溢淚,卻一股勁兒的搖頭,幽怨著道:「公子,別理我了,妾的一生名節已係於公子身上,既然公子有苦衷,倒不如讓妾死於公子懷抱中……」

說著,用力的抱緊談笑,便不鬆手。

談大公子一嘆!將她整個人抱起入懷,大步朝屋內走進,這由後門轉到前堂不餅七、八步而已,便到了前廳,將蓉兒放了下來。

「姑娘是為了救我而受傷,談某心中大愧,如何能不盡力相解?」談笑正色道:「難道姑娘要我內疚一輩子?」

蓉兒搖頭,回答的也堅決,道:「難道公子棄妾不顧後,也要妾內疚一輩子?」

這話可問到了痛處。

談笑這廂見蓉兒已是印堂發黑,再不施救便是神仙也難解了。一嘆裡,只好點頭道:

「小生必不會虧負姑娘……」

「真的?」

「是……」

蓉兒笑了起來,點頭道:「好……你告訴我怎麼做吧!」

王王石可著實冒火,他和杜三劍兩人真有好幾道熊熊猛火在肚子裡燒著。

尹大美人加在自己二人身上的禁制很奇怪,有些兒類似談小子的心法氣機。

他們不是不能解,而是需要時間來解。

「你們別拖拖拉拉的耗時間,行不行?」布香濃哼道:「如果到了太陽下山還不見談笑那小子,你們就到地獄去找吧!」

好凶的口氣!

杜三劍真有點後悔為什麼方才尹小月出手的時候,自己完全沒有防範?又是談笑。

就是因為談笑這小子的關係,所以我杜某某才會這般相信那個女人,他奶奶的!真倒楣!

王大拳頭邊走邊湊了過來,嘆氣道:「有線索沒有?」

杜三劍搖了搖頭,仰首看看天色。

媽呀!已經是申時起,頂上的烈陽已溫和了許多,偏希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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