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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 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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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不成,這些女人說得到做得到。

杜三劍想著,他腳步可跨得大了起來。

耍劍杜跨大步,大拳王是沒問題跟著。

尹小月和布香濃有著武學造詣,當然也不成問題。

他們快步走了十來步,後頭可有人「哎喲」的叫了一聲,一個嬌盈曼妙的身子倒下去啦!

誰?一梅姑娘。

杜三劍一愣,回身過去扶了起來問著:「簡姑娘……沒事吧?」

「沒……沒事。」簡一梅看著自己扭腫的右腳,幽幽一笑道:「只是扭著了右踝,走路會疼……」

那端兒布香濃聽著,哼道:「不來不就好了!」

「喂!你這人說話怎的如此不像女孩子人家?」王大拳頭瞪過去一眼,道:「人家談笑可是喜歡有教養又溫柔的那一種……」

他識相的看了尹小月一眼,嘻著臉道:「就像尹姑娘這種的,談某最為欣賞……」

我們這位布大小姐只聽得臉色發白,怒揚匕首刺去,斥道:「姓王的,要你多嘴?」

王王石正想提氣閃開,卻是胸口一閃那股氣機渙散提不上勁來。

眼看匕首已到了脖子前,陡然一抹寒光架來,將布香濃的匕首隔開。

是尹小月。

布香濃驚怒道:「尹小月,你……」

「日落後找不到談笑,再殺他們也不遲。」尹小月淡淡道:「也不過只剩半個時辰而已……」

這廂杜三劍已然抱了一梅姑娘走過來,道:「一梅姑娘的腳受了傷,由在下抱著趕路或許反而快一點。」

布香濃又想說話了,那王王石可搶口道:「喂!留點口德,以後要嫁出去的時候,好讓人家打聽、打聽好不好?」

布香濃又氣又怒,叫道:「姓王的,如果到了晚上還找不到,我第一個用匕首挑你全身的骨頭出來。」

好狠!

王王石伸了伸舌頭,緊隨杜三劍之後一路往前趕了。這回運氣可好了,拐了兩三個彎,王王石和杜三劍忽然停了下來。

樹枝上,一小塊迎風飄著的紗布。

那是一種細綢打紡出來的薄紗絲布,在發現肚兜那處也看著了以這麼一塊。

他們又往前走了十來丈,果然又有一塊。

好像是老天爺幫助他們,用來引路似的。

這麼巧?

王王石和杜三劍心中個有好幾種想法。

會不會是敵人的陰謀?特別是那個神秘黑紗女。

或者是談笑這小子故意引自己二人走岔了路?

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除此之外呢?

完全是大意留下來的?到底是那種可能?

無論那一種,他們都非賭賭看不可。

因為這是唯一不用挨美人匕首的最好方法。

談笑收回了手的時候,忽然發覺自己的全身早已溼透,他盤坐之處溼沾成一大片。

眼前蓉兒姑娘的胸口一至起伏著,臉頰飛紅到了耳根,嫣熱一片卻是更為嬌豔醉人。

她直是凝睇著自己,一切無語。

談笑咳了咳,看了看窗外又是夕斜西簷,談笑道:「呃……你休息一下,我去弄點吃……」

他正要起身,姑娘的一雙柔荑握住了自己的雙掌,搖頭道:「不……讓我再看看,晚上……我……看不見……」

談笑為之一震,這蓉兒好動人的真摯。

他點了點頭,無言的和蓉兒相對;時間在眸子互凝中隨著夕染而逐漸消失。

終於最後一道夕暉沒盡,蓉兒的眼眸瞬間失去了光彩和生命。她低咽一聲,投入了談笑的懷裡。

「你……會離開我嗎?」

「不……」談笑搖了搖頭,安慰似的抱住蓉兒的肩頭,道:「我不會離開你……」

就在這六個字的同時,三個女人臉色沉到不能再沉冰寒的破門進來,「砰」好大的一響。

「誰?談哥哥,是不是壞人又來了?」蓉兒整個人窩投到談笑的懷裡,溫柔的宛如一隻小綿羊。

那些話,這個情景,尹小月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

布香濃則是破口大罵,道:「你這個女人是誰?怎麼這般不要臉?」

蓉兒在談笑的懷裡,問道:「談哥哥……他們是不是壞人?」

「我們不是……」王王石揮動手上幾塊紗絲碎布,嘆口氣道:「不但不是,而且是好到可以讓談小子差點害死我們的好朋友。」

「真的?」蓉兒還是問談笑,道:「他們就是你說的朋友?」

「是……」談笑可不敢看門口那三個女人,嘆氣道:「他門就是王王石、杜三劍……」

「另外……好像有姑娘?是你的紅粉知己?」到了這時蓉兒才緩緩抬起頭來。

原先戴在頂上的道士舟形帽掉了下來,隨著一同下的是濃密黑亮的頭髮,如同雲海似的襯在她那張清雅出塵,又見柔中帶剛絕豔的姿貌上。

這一露臉,可讓門口的三個女人為之一滯、一楞。

好美的姑娘,這可連王王石和杜三劍亦為之讚歎。

且看眼前屋中的四名女子。

論豔麗,當以一梅姑娘冠絕天下。

論英氣,則以尹小月舉世無儔比。

論率真,首以布香濃最具著情趣。

論飄逸,則是眼前這位姑娘莫屬。

談笑輕輕一嘆,朝王王石和杜三劍道:「蓉兒姑娘救過在下一命,而且為了談某家園被毀,身受奇毒大傷……」

王王石和杜三劍走上前來,朝蓉兒一施禮,道:「咱們是王王石和杜三劍,姑娘如何稱呼?」

「我叫蓉兒……」蓉兒輕笑著,道:「兩為大哥只管這般叫我就是……」

王王石這廂看去,只見蓉兒雙眸不動,不禁訝道:「姑娘的……」說了三個字,不好再往下接道。

談笑點了點頭,道:「她到夜間不能視物……」

「夜盲症?」杜三劍皺起眉頭,道:「這種病症大半是天生之症,難以治療。」

這廂尹小月、簡一梅和布香濃聽說那個唐蓉兒犯有夜盲症,三人具是互望了一眼,心中百般滋味。

是否方才談笑說的「我不會離開你」之句,是一種照顧、安慰?

最少人家對談笑有救命之恩,而且為之家園被毀。

她們三個可也是異常複雜的情緒,移步向前來。

談笑扶著蓉兒站了起來,一抬眼便看見尹小月的目光,那是一種好奇怪的眼神。

談笑吞了口口水,扶著蓉兒坐了下來,嘻笑一聲道:「我去尋點茶葉來泡茶。」

他要走,人家王王石和杜三劍一個點了油燈,一個道:「你忙你的,這事兒由我們兩個來。」

他們第一件事是先跨到尹小月身前,道:「尹大小姐,可以解開我們的禁制沒?」

尹小月一哼,隨手在他們身上揮了揮。

只見杜三劍和王王石一舒筋骨,雙雙邊往裡頭走邊道著:「噯呀!舒服多了。」

「可不是,以後要小心點,女人啊女人……唉!」

他們轉進裡頭去了,這廂蓉兒聽得好笑,嬌嫣道:「談哥哥,你那兩個朋友一定很有趣?」

有趣?眼前這三個女人就更有趣了。

「談笑,你打算怎麼解決眼前的情況?」布香濃第一個叉腰問道:「乾脆點!老實說吧!」

一梅姑娘也跛著,尋了張座椅緩緩坐下道:「一梅千里迢迢自洛陽上華山,是為了二十年前雙方長輩訂親,難道天嫉?」

談笑看向尹小月,只見伊人眼眶有水輕,忍著激動道:「我只要你告訴我,能不能見到你師父?」

三個女人這廂的話,蓉兒怎會聽不懂?

她一張雅逸清麗的臉為之一白,抓住談笑的手腕道:「談哥哥,你說過你不離開我的。」

布香濃哼道:「談笑對你可是兄妹般的情誼,你救了他一次,他也救了你一次,至於你的家園,我隨時可以蓋一間更大更好的給你,要幾個奴婢都有……」

蓉兒循聲向布香濃,輕輕反問道:「屋子毀了是可以再建,可是一個女人的名節呢?」

這一問立刻把布香濃問的啞口無言。

她本來是想罵出口,指蓉兒不知羞恥,卻是她這一提起名節,反而讓布大小姐半晌兒吭不出一句話。

蓉兒輕輕一嘆,在問道:「談哥哥若是將我當作妹子看待,那對姑娘又是以什麼看待?」

這話蓉兒是問的真誠,卻是讓布香濃大為受窘。

什麼也不是。

談笑沒有為難自己,是因為他宅心仁厚,不屑用這種方法來威脅親爹。

蓉兒聽了半晌,不得布香濃的回答,再度轉向一梅姑娘道:「姑娘,談哥哥真的和你訂有婚約,為什麼談哥哥不願承認?」

簡一梅芳心一震,她明知眼前的蓉兒是真心在問,絕無挖苦的意味。

但是問下來了,自己能怎麼回答?

因為談笑已經有了尹小月這心上人。

「談哥哥曾跟我說著有位心上人……」蓉兒轉首回來,向著尹小月的位置,道:「是不是姑娘你?」

尹小月的心中一陣感動,望向了談笑。

耳裡聽得蓉兒繼續道:「我不會介意的,談哥哥是英雄,的確該有幾個粉紅知己……」

不會介意?

尹小月的心往下沉。

不介意的意思是什麼?尹小月望向談笑,冷冷道:「方才我問你的話,還沒回答我……」

談笑真的笑不出來,他清了又清喉嚨,正是絞盡腦汁苦思,忽的,門口被人推開。

只見一為儒雅堂俊,高大有神的道士走了進來,看巡眾人一眼。

「我想老道沒有走錯門。」那名五旬道士一哼,道:「這兒應該是貧道知機子的宿處……」

好啦!這麼巧偏偏此時主人回門來?

談笑可是暗裡噓了一口氣,起身抱拳,道:「有擾道長,晚輩是因為一時情急入屋避禍,原本以為道長要十五日後方回……」

「呃……原來如此?」知機子看了眾人一眼,忍不住笑意嘆道:「一男四女,泵娘個個美若天仙,難怪你要避禍了……」

這道人說話有趣,談笑嘻嘻笑著道:「晚輩正是有所疑難,想請道長指示一二……」

知機子「嘿、嘿」一笑,大刺刺的坐了下來,也嘻笑著臉,道:「可是要問世間男女情事?」

「道長真是得道高人,一猜就透……」

「哼!哼!天下事就這個我不知。」

「哈!道長雖然看遍世塵百態……」談笑還真恭敬的問著道:「晚輩還望指點一二!」

知機子又看了四名女子一眼,像是嘆氣似的點了點頭,道:「可是這四人中你不知如何抉擇?」

「道長所知正是。」談笑順著語氣道:「一位布香濃姑娘,其父布楚天擁有極大力量,足以興風作浪武林,卻願以組織相伴為嫁。」

他喘了一口氣,接道:「一位是一梅姑娘,天下唯有她知道劉瑾的秘穴所在,桃源別處秘圖,以及江湖一樁重大的秘密。而且,她說和晚輩在二十年前曾指腹為婚。」

天機子雙目一閃,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其餘的兩位……」

「這位是蓉兒姑娘……」談笑苦笑道:「晚輩曾受她救命之恩,而且她為了晚輩以至於家園被毀,昨夜在奔逃時……」

「怎的?」

「蓉兒姑娘那時欲眠,以至於穿著較少。」談笑期期艾艾道:「是以……奔逃途中……

呃……女人家名節……」

知機子一笑,點頭道:「失了衣服,我明白。」

眼前,蓉兒不正穿著知機子的道袍?

「好!最後一位呢?」知機子一雙鳳鸞眼看向尹小月,打量一番。

「這位是尹小月姑娘……」談笑沉吟了片刻,方輕輕道:「她沒有家世、沒有秘圖、沒有讓晚輩虧欠……」

「可是,你真正愛的是她?」

「是。」

「那就選她!」「是。」

……這一個字,讓尹大美人剎時淚水盈盈不能自己,夠了,這一切都在這個字裡。

被了!

「你不是這裡的主人……」蓉兒臉色慘白,抓住談笑道:「談哥哥,別相信他,他不是這裡的主人。」

知機子淡淡一笑,問道:「姑娘認識這裡的主人?」

「不認識……」蓉兒急道:「不過……你不是,因為衣服我穿剛剛好,而你的聲音由我頭頂傳下,不是坐著,你一定很高大穿不下這些衣服?」

「好!」知機子大笑道:「能奪得買命莊大員外地位的人,的確是有一等一的反應。」

什麼?蓉兒是買命莊大員外?

「你……你說什麼?」蓉兒急得流下了眼淚,仰首向談笑道:「談哥哥……你相信這道士的話?」

布香濃也一肚子不滿,道:「臭道士,你到底是誰?」

一梅姑娘在那椅上一哼,冷冷道:「道長無端端冒出來,可是買命莊派出來的殺手?」

知機子一笑,轉向了尹小月。

「尹姑娘,你有什麼話說?」

「她會說什麼?」布吸香濃哼道:「臭老道將她配給了談哥哥,高興都來不及了,還不是拍馬屁?」

那尹小月的雙眸忽的一閃,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她斗然雙膝一跪,口裡呼道:「晚輩拜見忘刀先生。」

忘刀先生?

這個道人就是談笑的師父,忘刀先生。

「小子……你還挺有眼光的!」忘刀先生大笑道:「如果挑錯人,回門就得面壁三年。」

「師父的教誨……」談笑樂著道:「徒兒怎會走眼?」

這時王王石和杜三劍也冒了出來,朝忘刀先生拜倒,呼著道:「晚輩拜見忘刀叔……」

「什麼叔?」忘刀叫了起來,道:「是伯伯……」

王王石和杜三劍站了起來,只是笑而不叫。

這時的蓉兒已然鬆開了談笑的手腕,不,是談笑以內力震脫了她的五指。

「你怎麼知道我是買命莊的大員外?」

「因為有漏洞,杜三劍和王王石的手上都有一截一截的黑紗引他們來……」談笑道:

「是你故意引她們來,好讓小月她們死心……」

談笑的解釋是:「我相信從頭到尾沒碰到樹枝。」

所以,紗布不斷被撕掛在樹枝上。

「第二點,因為姿勢。」

「姿勢?」

「對!」談笑回憶著昨夜,淡笑道:「那位假的黑紗女子坐在樹枝上的姿勢沒有你的好看。」

這小子看得可真清楚,尹大小的肚子在罵。

「還有呢?」

「那就更早以前了。」談笑嘆著氣,道:「房藏出手,談某遁走的時候,你大可追上來一掌殺了在下,可是沒有……」

「我為什麼這麼做?」

「兩個原因。」談笑嘆著氣,道:「第一,你想知道臥刀心法的妙諦何在。我相信哥哥我在幾次的運用中,你看出了不少……」

「另外一點呢?」

「為了殺我師父、杜叔、王叔三位老人家。」

「是杜伯……」杜三劍抗議。

「是王大伯……」王王石抗議得更大聲。

蓉兒這廂真的是嘆了一口氣,道:「是你師父告訴你的時候才發現的?」

「不是!」談笑笑著道:「是門口的筆墨未乾,而這屋內道士的衣袍又很合你的身。」

蓉兒皺眉道:「難道不可能剛好住了一個和我一樣高矮的道士,而又剛剛好早上才離開?」

「早上才離開是有可能。」談笑大笑著道:「不過……不可能和你一般高矮。」

蓉兒的臉真的變了,道:「為什麼?」

「因為……」忘刀先生笑道:「這木屋是我建的。」

蓉兒還能說什麼?

她怎會想到自己的手下,千找萬找就找到了人家的住處來?該想到談笑那時很從容的情況下,為什麼「逃」到這裡的原因。

不過,她還是有辦法走脫。

輕輕一笑裡,猶能對談笑眨了眨眼,道:「談哥哥……我們來日再敘舊情……」

她一閃身,談笑出刀。

刀快若驚鴻,卻是這位神秘女子翻於掌中的短劍亦不梢慢。「叮」的好脆耳一響,平分秋色。

蓉兒一遁,身影已幡然破壁而去。

眨眼已是消失在夜色之中,誰說她有夜盲症?

「不能怪我!」談大公子苦笑道:「誰曉得她的內力玄功已練到不視、不聽、不聞、不觸、一切無受無覺。」

忘刀先生也為之一嘆,道:「這女子天資之高,驚人!」

那位蓉兒的是解決了,剩的呢?

忘刀先生朝布香濃淡淡一笑,溫煦道著:「布姑娘是私出家門的吧?令尊可派了不少人在翻尋華山山脈哩!」

他哈哈大笑,接道:「約莫近在裡許了……」

布香濃一咬牙,哼聲立起瞪了談笑一眼,竄身而去。

兩道目光,忘刀先生又望向了簡一梅,似乎很有興趣的打量一番,方是點了點頭道:

「姑娘如果不願對老夫出手,忘刀先生是不會為難你的。」

什麼?簡一梅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談、杜、王立刻就明白了。

一梅姑娘的輕功簡直是曼妙卓絕,那一襲身影飄出去的時候,恍如是乘著風似的。

這些轉變可真看得每個人都迷糊呆愣。

整個變化完全和原先想像的似乎有很大的差距,談大公子一嘆,問道:「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忘刀先生淡淡一笑,深邃的眼採有著一絲回憶和智慧,道:「一梅姑娘的父親簡北泉和為師之間有些過節……」

他一頓,接著道:「簡北泉市川、贛、湘、鄂、粵、桂六大府道的綠林總瓢子爺。」

王王石訝道:「簡北泉不是蒙古皇族之後?」

「的確是……方才那位一梅姑娘也確實是蒙古公主。」忘刀先生輕輕一嘆,道:「當年蒙古人在中原設定了不少伏子,劉瑾是一個,趙古鳳也是一個……」

杜三劍此刻沉吟著,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安排劉瑾這賊在宮廷裡興風作浪,外頭掌兵權的則有『南王爺』趙古鳳,江湖中則有一個簡北泉……」

「簡北泉被殺是大出他們意料之外?」談笑沉吟了片刻,道:「或者是彼此間的權利鬥爭?」

忘刀先生讚許的看了徒兒一眼,頷首道:「趙古鳳昔年所帶的子弟大半在南疆,若是能掌握四川、江西、湖廣呼應,中原的大半江山已入他的掌握中。」

談笑方是皺眉,那尹小月此刻忽的朱唇輕啟,道:「忘刀先生所見真灼,小月在慕容府中曾聽得四大公子聚談時一些言語……」

她看了看眼前四個男人,淺笑著道:「慕容春風曾說那位一梅姑娘手掌南疆兩便、中部兩廣,東境江西,西區四川的綠林『大旗飛龍合』,可調動三十萬以上的人員。」

的確,以疆域而言是佔了一半大明半壁河山。

尹小月輕輕又道:「到時若是南王爺趙古鳳的兵馬和這些綠林梟雄合而為一,不須一個月便可攻陷這六府道。」

談笑「嘿」的一聲,道:「看來這些人接近一梅姑娘的目的就是為了奪『大旗飛龍令』

策動叛亂做個皇帝癮。」

王王石可不想動腦子,直接問了,道:「難道簡北泉並未真正掌有那個什麼旗什麼令的?」

不然大夥兒去接近簡一梅乾啥?

忘刀先生一笑,點頭道:「不錯!當年這支飛龍令是簡一梅的祖父得到孫女時,於彌月之際親掛於她的脖子上,只不過這些年來由簡北泉負責執行而已。」

所以真正六府總瓢子還是簡一梅。

忘刀先生長長噓一口氣,緩緩道:「其實遊雲樓後臺真正的老闆,你們猜是那一位?」

趙古鳳,每個人都想到了他。

談笑這廂看了師父一眼,半笑半皺眉的道:「師父……為什麼那麼多人想殺你和王叔、杜叔?」

忘刀先生看了杜三劍和王王石一眼,不等他們開口抗議就搶著說了道:「因為有我們在,塞外綏境的烏蘭察布盟才不會讓蒙古借道南侵。」

這其中必然還有許多的因緣。

忘刀先生沒有說,可是他的眸子卻露了一點點。

一點點能忘刀,卻尚且不能忘的,情!

忘刀先生終生不論婚嫁,難道是另外有別的原因?

談、杜、王沒有問。

這是他們所尊敬的前輩心中最溫馨的秘密。

他們都很識相,所以沒人接著半句話。

「一梅姑娘想殺我們是可以理解的,至於方才那位暗篡買命莊大員外的唐菱兒呢?」

「她還有姓?姓唐?」

「不錯!」忘刀先生一嘆,道:「至於和蜀中唐門有沒有關係,那就不知道了?」

他一皺眉,自個兒搖了搖頭,道:「此女天資聰穎,又是練武第一材料,近百年來,女流之中恐怕只有鍾山雙女俠和羽紅袖這位神秘女子外,無人可比……」

談笑這廂忍不住追問道:「唐菱兒為什麼要殺您老人家?」

「老人家?喂!小子,為師可還年輕。」

忘刀先生斗然冒出這一句,尹小月「咭」的笑著,掩口道:「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忘刀先生看了看她,呵呵笑著道:「為師只知唐菱兒和布楚天之間有相當的契和存在,至於真正的目的何在,那就交給你們幾個去查了……」

「會不會很困難?」王王石問道。

「會不會很危險?」杜三劍追問了一句。

「會不會又牽扯到女人?」這話是尹小月問的。

遠在華山數千裡之外京城和拒烏河之間有一座房山。

房山並不高,不過倒是很有名。

自來文人雅士、大官巨賈都當那兒是遊憩的好去處。

當然,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房山裡面四座大莊院就有三座是「楚天會」的資產。

而且每座相隔裡許層層建起的「虎嘯」、「鳳翔」、「龍騰」三大莊院正是布楚天所放置的北道總寨。

龍雙珠早在五天前就到了房山地域。

他是北道的天令主,按常理說職權高於地令主的晏了狐。

只是,布楚天調他回中道總壇的時候,藉機削了實權。

北道,如今天地兩會全在宴了狐的掌握中。

龍雙珠卻是有恃無恐。

自己在這數年內培植了不少人是個基礎。

最重要的是趙古鳳的暗中支援。

趙古鳳在京城的勢力,已然配合他的到來準備一舉將布楚天這廂置於北道的勢力接收。

龍雙珠冷哼的對著身旁親通道:「趙古鳳的勢力泰半在南疆,想要在北部建立據點,而且事半功倍的效果,非得藉助龍某人不可!」

他仰守望著房山,隱約可見屋簷黃瓦于山林外的三大莊院,一座比一座高引而上直至於山頂的龍騰大莊。

楚天會的全是黃瓦。

唯一例外的,是平高於鳳翔大莊在右首邊的一幢幢閣樓所簇成的綠瓦大莊。

那莊院的主人並未顯名,人向以「無名綠苑」呼之。

雖稱之以無名,卻是更為有名。

只因它和另外三院不同。

在龍雙珠背後左右的,是同他一道出生入死的馬雲高、宋鬥垂。

兩人不過都是三十五、六的年歲,卻已跟著龍雙珠各處轉戰,足足有十年。

「龍霸爺……」這是他們一向對龍雙珠的尊稱,宋鬥垂輕輕問道:「朝廷裡來的特使好像不怎麼守時?」

在他們的前面,正是出京的官道。

龍雙珠冷冷一哼,昂首道:「來了,先教訓!」

他挑眉,沉沉道著:「趙古鳳如果識相,只有默不吭聲了事……」

此刻已經過了午時,足足對方遲緩了半個時辰。

這裡是個茶棚子,卻是相當講究的一種。

不但頂棚用的是杉木細細搭著,就算是每一張座椅也都是有背過肩,而雕了花刻了山水。

茶棚的老闆說:「因為我們的茶水貴了一點,不過沒關係,來往的不是高商具賈就是大官貴人,他們要的是情趣。」

情趣,其中一個意思就是和別人不同,坐好的位子喝比較貴的茶,享受山間襲吹的快意。

上房山的四條路中,就因這座老闆自稱為「臥山居」的茶棚在,泰半的富門豪戶喜歡由這兒走。

相得益彰,臥山居的生意好極了。

龍雙珠當然知道,在兩年前布楚天就用了「某種」方法把臥山居頂了下來。

老闆還是老闆,不過任務不一樣了。

「幸好那時龍霸爺的人接管這棚子!」烏雲高笑著,低聲道:「所有的訊息反而是龍霸爺比那個布老頭早一步知道……」

龍雙珠當然也有一絲得意。

正當他要說話的時候,俄然前方有一列車子過來。

前頭是兩輛並行的馬車,馬車前後擁有一隊的禁衛軍,中間則是黃幔扶鸞座車。

這黃幔扶鸞左右,各只有一名抱劍的道士跨騎在馬背上,也不拉繩的任它自個兒走著。

卻是,這兩名五旬近六的道人所散發的氣勢,猶叫前頭那一隊六十人的兵士零厲的多。

在後面,又有一輛馬車,相當大。

龍雙珠凝眸看著,最後的馬車約有尋常的車體大上兩倍,前頭是八匹駿馬昂首闊步。

敝的是,拉挽馬的是個看起來很老很老的老頭子。

約莫七旬過五了吧?

這麼個老傢伙連馬都握不緊了,如何驅御?

龍雙珠的一雙眸子都冷寒了起來,「嘿嘿」道:「想不到這老頭子竟然混道大內禁宮裡去了。」

宋鬥垂有覺得那個老頭子很唐突。

「龍霸爺,那老頭子是誰?」

「塞外飛雲山遺老。」

「飛雲山遺老?」馬雲高忍不住訝異道:「一年前不是讓大舞、柳無生他們一吧人折了?」

「飛雲山比人們想像中大的太多。」龍雙珠此刻已經站了起來,道:「聽雨老人可不受什麼人管轄……」

宋鬥垂和馬雲高亦紛紛起立,看著這一列馬車已經到了棚子之前。

黃幔鸞內的人,就是龍雙珠要等的人。

是龍雙珠要等的人,不是宋鬥垂和馬雲高要等的人?

所以當扶鸞的黃幔一拉開,權傾朝廷的宦官劉瑾凌厲的雙目投來之際。

宋鬥垂和馬雲高出手。

他們站在龍雙珠的左右,兩把八寸長的平背斜刀已自龍雙珠的雙肋下插了進去。

龍雙珠兩顆眼珠子暴睜,弄破了眼皮流出了血。

他實在不相信這個結果。

盡力的,他的頭想右轉看向宋鬥垂,卻是一個拳頭打上了太陽穴,讓他旋向左看向馬雲高。

沒有,龍雙珠沒有看到馬雲高的臉,只看到馬雲高的拳頭。

「敝會的布堂主有一句話要我們轉告公公……」宋鬥垂看了龍雙珠的體一眼,淡淡道:

「布先生很喜歡交朋有。」

劉瑾在扶鸞內沒有動。

好半晌的沉靜,劉瑾終於尖著嗓子冷冷道:「朋友……有時候要留下禮物。」

就是這句話,左右兩名道人騰起、出劍。

來的完全沒有半點預兆,劍閃!

宋鬥垂和馬雲高退了一步,是受到劍衝之力後退。

旋即他們在涔涔大汗和血泊中往前一跨,各踩住了自己一隻已然斷落在地的右臂。

「我們的禮物已經給了。」馬雲高淡淡的道,完全不理會不斷自右臂湧出大量的血漿。

「趙古鳳的居心,公公應該比我們清楚。」宋鬥垂的臉色已經慘白,但是每個自還是有力而平穩,道:「布先生的友誼比黃金珠寶還珍貴。」

劉瑾在那廂看了又看,尖利著聲音道:「是嗎?」

「是!」宋鬥垂和馬雲高同時回答這個字。

同時的也是,各自揮動掌中的平背斜刀。

刀,八寸;同在一個眨眼裡,他們互相砍下了對方的另外一隻手臂。

血珠,有如晶瑩剔透的紅珍珠從他們的肩膀噴出。

馬雲高几乎是昏了過去,不過他還是勉強的站著筆直,一個字一個字的道:「布先生手下有八萬個像我們這樣子的人,這種友誼是不是比珍寶還要有價值?」

劉瑾沉默了片刻,撇了撇嘴,尖銳細聲的冷哼道:「兩條人命就想換一半江山?」

冷森森的一個字「殺」!

晏了狐望著兩名愛將的體,早已經沒有了悲傷。

在他的心中,只剩下的是憤怒。

劉瑾不但殺了馬雲高和宋鬥垂,而且將他們的體綁在最後一輛大車的尾,一路拖上了房山。

在房山中腰有一處清蟾臺,向來是遊人必去之處。

劉公公他們也在這裡佈置休息,從前面兩輛馬車內抬出了桌椅銀器。

當然,桌上只有一張,椅子也只也一套。

唯有劉公公能大刺刺坐著,還有誰敢和他同爭?

那些原本在清蟾臺一十二座閣亭休憩玩賞的遊客,識相的早已紛紛走避。

有些也是朝中官員的,則紛紛上臺請安。

有人問道:「公公,那兩具體市誰哪?」

「小小的山賊而已……」劉瑾尖著嗓子,詭異的嘆道:「真是世風日下喔……」

「呷……有人敢打劉公公的主意?那分明是向天借膽嗎……」有人大大誇張表情,奉承了一句。

劉瑾嘿嘿笑著,自顧飲著隨從送上來的波斯葡萄酒。

紫紅的液體順著喉嚨進入體內。他眯起了眼,正在反覆推敲方才宋鬥垂和馬雲斑的話,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了晏了狐。

晏了狐的打扮在這種天氣很奇怪?

那是個三十左右的年輕人,一件短襖連襟扣都沒有,敞開著胸膛,掌中握刀的站在那兒,看著大馬車後面的兩具體。

劉瑾注意到這個年輕人的腳,是光著,連一雙草芒鞋也沒有穿,及膝的褲子似乎已夠抵住寒涼的秋意。

他皺了皺眉,淡淡道:「這個人很礙眼……」

立即那兩名道人連聲也不吭,雙雙走向了晏了狐。

在他們眼中,這個人是一匹狼。

一匹充滿搏殺氣息的狼。

但是他們是獵人,專門狙殺狼的獵人。

晏了狐沒有動,只見將垂下的目光往上翻,望著站在七尺外的兩名道人,道:「人是你們下手的?」

「不錯!」兩個人一起回答,一起出手。

好利的劍鋒恍如鯊鰲劃過水面似的,有勁、有力。

晏了狐還是在看,看到兩柄劍鋒交匯於一處,他瞬然的往前衝,卻是將刀鞘貼於胸前心口。

兩名道士的劍同時撞在刀鞘的。

原本那裡是必死的心口重穴。

在這衝擊之力下,晏了狐泰然後退,兩名道士斥喝,好凌厲的劍勢緊追而下,非致對方於死不可!

卻是絕沒想到的,晏了狐方才站立的足印炸響火爆!

臥刀這剎那變成了一把最普通的刀。

刀的主人隨手一揮,空氣中雪花響起清脆而有節韻的五道響!

是五把刀斷碎的聲音!

同時這剎那慕容春風驚叫著,打自心腑中的不信。

「你……你這是在那裡學的?」慕容春風臉色好一層慘白,道:「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你怎麼可能贏我?」他死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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