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帶著淒厲的哨聲。
區冉盯著那柄小鐵鏟,等待著噩運降臨。
卻聽得「嗷」的一聲慘叫,那孫無忍竟連人帶鏟,橫飛出一丈有餘,躺在地上,半天也掙扎不起來。
他似乎是受了重傷。區冉心中暗自慶幸,忙四下尋找救命之人。
草地的一角,立著兩條黑影。
月光下,兩條黑影一動不動,任憑山風吹亂他們的長髮。
區冉看他們的身影,像是兩位姑娘,於是忙站起身,拱手道:「在下區冉,多謝兩位姑娘相救之恩!」
兩條黑影無聲無息地飄然而至。
孫無忍強支起身形,問道:「請問,兩位是什麼人?」
其中一人幽然道:「河間雙魚,想必閣下也曾聽過?」
孫無忍驚聲問道:「你們,你們是河間雙魚?」
河間雙魚似乎未曾聽見,兩人一個架著區冉的一支臂膀,道:「兄弟,煩你和我們走一遭!」
區冉鼓眼問道:「喂喂,兄弟,你們,你們帶我去哪兒?」
左邊的道:「別多問,到地方你便知道了!」
區冉左右看著,見他們倆的臉上都似結了霜似的,毫無任何表情,便小心翼翼地問道:「兩位兄弟,你們……你們不會也要殺我吧!」
河間雙魚只輕輕哼了一聲,架著區冉,腳底生風,飛奔而去。
來到一處僻靜的所在河間雙魚放下區冉,冷冷地道:「我們相互認識一下吧,我叫餘家興,是老大。」
又指了指另外一個人,道:「他叫餘家旺,是老二!」
區冉衝著他們一笑,道:。
「家興,家汪,家道興汪,好兄弟倆的名字取得好極,對啦,兩位仁兄,若無他事,小弟告辭了!」
餘家興道:「喂,區老弟,我兄弟倆救了你,難道你就這麼走嗎?」
區冉道:「噢,倒不是這個意思,俗話說:大恩不言謝,待日後,我一定重重報恩!」
餘家興淡然一笑,那笑的模樣,比嚎啕大哭還難看。區冉忙將頭別過一邊,心道:「咦,這人怎麼笑得如此地慘,若不是我膽大,非嚇死不可。」
想到這,他環視兄弟倆一圈,作揖道:「兩位仁兄,小弟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餘家旺道:「別忙,區冉,我兄弟二人也不圖你日後的重報,只要你將你身上的風雲令交與我們即可!」
區冉瞪起雙眼,奇怪地看著河間雙魚,道:「什麼我有風雲令?兩位仁兄,你們不會跟我說笑話罷,那風雲令可是在那個叫什麼,叫什麼雷震山的手上啊!」
餘家興道:「區冉,別拿我們兄弟開心了,那日,我們親眼目睹了你將風雲令收入了懷中的!」
區冉急道:「我拿你們開心?我有那膽嗎?你們不信是吧?不信你們就……」
他一張雙手,剛想說個查字,猛然想起那天他是往懷裡揣過一塊牌子,而且在孤女幫時還摸過,於是,他急忙合攏雙臂抱於胸前,嘻笑道:「嘻嘻嘻,兩位仁兄,你們救了我,我是不會騙你們的,是不是?」
餘家旺冷冷地望著區冉,道:「你騙不騙我們,我們怎會知道?除非你讓我們搜身。」
區冉一扭身,故作扭掐狀,道:「哎呀,仁兄,你們不知道,我渾身都是肉,一摸我就笑,這不,我一想到你要摸我身上,我就想笑。」
說罷,他乾笑了幾聲。
餘家興道:「少說廢話,無論如何,今天是搜定了!」
言畢,他朝餘家旺使個眼色,兄弟倆一邊一個,欺身上前。
區冉雙手抱胸,一步一步地後退,「咚」的一聲,竟撞在了一棵樹上。
他呆瞪瞪地望著餘氏兄弟。
此時的區冉,腦子裡已經飛快地轉過許許多多的辦法,但卻沒有一個最好的辦法能讓他躲過這場災難的。
眼看餘氏兄弟即將得逞。正在此時,一聲嬌喝,一個青衣女子已經橫劍當胸,攔住了區冉的身前,道:「河間雙魚,欺一個文弱書生算什麼本事?有種的和我鬥一鬥!」
河間雙魚一楞,齊聲道:「姑娘,難道你想橫插一槓子嗎?不過我勸你,還是回到孃親身邊撒嬌的好!」
那女子瞪起風目,道:「混蛋,就憑你們這等模樣,也配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
餘家興道:「哦,聽你的口氣,你的來頭還倒不小,姑娘,那就請你亮個萬兒吧!」
那女子冷笑道:「你們不配問!」
話音猶在,長劍霍然而出,直刺餘家興右胸,劍帶寒光,速度快極。
餘家興不及細看,急施身躲開,他抽出鬼頭椴,大喝一聲,棒如疾風含夾著混厚的內力,砸向那女子頭頂。
餘家旺也沒有閒著,就在餘家興棒打那女子頭頂的同時,他的鬼頭棒也悄然襲向那女子的雙腿。
那女子喝叱一聲,長劍一攪,劍光立刻罩定全身。
劍隨人轉,人跟劍動,「噹噹」兩聲,餘氏兄弟的鬼頭棒已被雙雙盪開,三條人影,倏地分開。
餘氏兄弟默然地站著,手中的鬼頭棒拖在地上,手腕上,滴滴鮮血順著鬼棒滴到地上。
餘家興愕然道:「啊,原來你是……是無情冷血蟲?」
餘家旺道:「是,果然是無情冷血蟲莊蓮菇,好你個無情冷血蟲,今天我兄弟栽在你的手上,他日定當向你討回公道的!」
話音未甫,兄弟兩人拔地而起,飛身而去。
區冉看著餘氏兄弟遁去,從莊蓮菇身後轉出來,偷眼看了看她的臉,心中讚道:「哇,好美的姑娘,我區冉能看到如此漂亮的姑娘,也算是不枉此生啦!。
莊蓮菇發現區冉在看她,猛一轉頭,怒道:「看什麼?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區冉心中一驚,暗道:「哇噻,這麼兇,不行,我區冉倒要瞧瞧她到底能將我怎地!」
於是,區冉趕忙躬身一揖,道:「莊姑娘、在下區冉,多謝姑娘救救命之恩,不過莊姑娘,我有一事不明,可又不敢問。」
莊蓮菇冷冷地道:「不敢問就別問。」
說完,她轉身便走。
區冉緊追幾步,大聲叫道:「莊姑娘,這可關係到你的名譽問題啊!」
莊蓮菇一回身,用劍指著區冉,道:「什麼問題,快說,小心我殺了你!」
區冉故意打個冷顫,攏了攏身上快成布條的衣服,笑道:「莊姑娘,我這人膽小,你別嚇我好不好,你看這天氣這麼涼,我的衣服,唉,不說這個,莊姑娘,你的劍……」
他畏畏縮縮地指了指莊蓮菇的鋼劍。
莊蓮菇看了看區冉,將長劍出鞘,道:「好吧!你痛痛快快地說出來,別這麼婆婆媽媽的!」
區冉做了個展胸,長舒一口氣,道:「啊,今天的事真多,差點沒將我忙死,哎,莊姐姐,我不明白,像你如此藝高貌美的女孩,怎地別人送你這個如此難聽的綽號?」
莊蓮菇冷冰冰地回道:「這關你什麼事呢?有時間多照顧照顧自已,像你這樣沒用之人,還來和我套近乎,要不是看你可憐,我才不救你呢!」
區冉一挺胸,道:「什麼,你說你看我可憐?我區冉就難道如此無用嗎?哎呀,你這般著侮我,還不如殺了我,反正我這條命是你的!」
說罷,他頭一伸,示意莊蓮菇用劍砍他的脖子。
莊蓮菇冷哼一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道:「無賴!」
區冉一聽,跨上一步,道:「什麼?你說我無賴?你知不知道,我區冉身懷曠世之稀寶,別看我不會武功,可是我從不向邪惡低頭,每遇到危險,我總以機智與人相鬥,為了保護這東西不致落人壞人之手,我受了多少罪,你看看,看看我這衣服。」
他又向前湊了一步,抖著身子那連叫花子都不願穿的衣服。
莊蓮菇見狀,表情緩和多了,柔聲道:「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有如此苦衷。」
區冉見她的語調變得柔和多了,便趁機大聲道:「苦衷?我的苦衷從沒人知道,我如此保護這玩意幹嘛?還不是為眾武林豪傑?倘若這東西被壞人得到,豈不天下大亂,血雨腥風,唉,說這些幹嘛,沒人會知道的,不過莊姐姐,我還是得謝謝你救了我,再見!」
言畢,區冉一扭頭,用衣袖抹了抹眼淚。
其實,這是他故作姿態,他壓根兒就沒有淌過一滴淚。
莊蓮菇著實被區冉的一番話打動了,面帶歉意地道:「區,區公子,對不起,請原諒小女子無知,不如這樣,你要到哪兒,我護送你去!」
區冉心中暗笑,可是臉上卻一副苦樣,嘆道:「唉,莊姐姐,實不相瞞,就連我都不知道要去哪兒。」
莊蓮菇皺眉頭,道:「這樣吧,我護送你上官道,上了官道,你就安全了,其實,我手上也還有事要辦的。」
區冉道:「莊姐姐,真是不好意思,耽誤你了。」
莊蓮菇微微搖搖間,嘆了口氣。
二人上得官道,已是第二天清晨了。
區冉衝著莊蓮菇拱手道:「莊姐姐,我們就此分手,多謝你一路護送,他日有緣再會,小弟定當重謝。」
莊蓮菇微微一笑,道:「區公子,多保重!」
區冉點點頭,含笑揮揮手,辨了辨方向,朝河間府方向走去。莊蓮菇望著區冉的背影,直到望不見了,才嗟然一聲長嘆,轉身離去。
區冉獨自一人行進在官道上,那布條似的衣服惹得過往行人都不由地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
區冉卻毫不在乎,晃著臂膀,大搖大擺地走著。
走了一天,區冉也沒有看見了一座像樣的鎮子,看看天色將晚,飢腸轆轆的區冉心焦如焚。
他強忍飢餓又走了一程,才遠遠的望見前面有家客棧,門前高掛著燈籠。
區冉心中一喜,疾步走到客棧前,抬頭看了看門牌,念道:「十四發客棧,嘿,這名字好怪,不管他,先進去填飽肚子再說。」
他跨進客棧,揀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伸頭看看四周,喊道:「小二!小二!」
叫了半天,無人應聲,區冉心中奇道:「怪事,平日裡店小二做事最勤,怎地今天如此怠慢?」
他舉目四尋,見一個店小二正在給客人上菜,不由大怒,猛一拍桌子,大叫道:「掌櫃的!你們這客棧他媽的都是聾子?」
掌櫃的在櫃檯後面瞟了一眼區冉,朝著身旁的小二呶呶嘴。
店小二點點頭,肩搭抹布,一步三搖地走過來,有氣無力地問道:「喂,你拍桌子打板凳的幹嘛,是不是有勁沒處使?」
區冉瞪著眼,又拍了一下桌子,道:「怎麼叫人叫不來,難道連拍桌子也不讓?你們這些王八蛋,為什麼不給小爺上菜?」
店小二一挺身,豎起大拇指朝門外指了指,傲然地道:「小子,今天傍晚來了一名有錢的大爺,給了我們每人紋銀二十兩,讓我們不給像你這種穿著的人上菜上飯,難道你不服?」
區冉聞言,反倒不氣了,笑道:「哦?是嗎?那我給你們每人紋銀四二兩,你肯不肯為我上菜送飯?」
店小二一楞,回頭看了看掌櫃的。掌櫃的一閉眼,輕輕地搖了搖頭。
店小二於是也搖搖頭,衝著區冉道:「客官,不是我不願意,實在是沒法子,對不起!」
店小二說完,便如腳下抹油一般,溜進了後堂。
區冉氣不打一處來,氣咻咻進走到櫃檯前,「啪」地拍了一下臺面,朝著掌櫃的叫道:「掌櫃的,你告訴我,是什麼人叫你們不讓我吃飯的?」
掌櫃的見區冉滿面怒氣,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氣,怯生生地道:「客官,你,你還是別問的好,那人可是……」
是我!小子,不服是不?」
一個聲音,不緊不慢地打斷了掌櫃的話頭。
隨著話音,走進一位老者來。
區冉側目一看,驚叫道:「啊!原來是你?苗……苗東陵,你怎麼會……
會在這兒?」
苗東陵道:「區冉,別以為你上回僥倖逃脫了,我就找不到你,哈哈哈,這個世界小的很,對不對?」
區冉看看一時沒有逃脫的機會,心道:「壞了,這下可麻煩了,被他堵在這裡面,算是死定了,不如我先將他引到外邊,再伺機逃走。」
心念一動,他立刻滿臉堆笑,拱手一揖道:「苗大伯說得極是,世界很小的,不管怎樣,總會相遇的,來來來,苗老伯,不管怎地,你日後也將是我岳父,不如讓我叫一桌上好的酒菜,以表我心意!」
苗東陵眯著眼,盯著區冉,道:「小子,你的嘴倒挺甜的,好,為了讓你死後沒有任何遺憾,我且成全你一次!」
區冉忙點頭道:「既然苗老伯答應,那我立刻親自去廚房端菜上酒。
苗東陵一把抓住欲轉身離去的區冉,陰笑道:「哎,這麼多的小二,何必讓你動手,我們就坐這兒等,讓小二們忙吧!」
區冉心一緊,但隨即笑著點頭道:「好好,這樣也好,我正想同老伯你坐下慢慢聊呢!」
他用手摸過一張凳子,將屁股挪到上面,搓搓手,道:「老伯啊,你說這客棧的菜好吃不好吃?」
苗東陵道:「吃了你就知道了!」
區冉碰了一鼻子灰,用手掐了掐鼻子,道:「噢,是這樣,吃了就知道,吃了就知道,嘿嘿嘿……」
別看他嘴上嘮叨個休,可是心裡卻在不住地盤算著脫身之計。
他偷眼看著苗東陵,瞧瞧客棧外面。
這時,店小二端上四碟菜,一壺酒,道:「苗大爺,你點的酒菜!」
苗東陵微微點頭,道:「小二,替區少爺倒杯酒。」
區冉忙從小二手中搶過酒壺,道:「喂喂,苗老伯,今天我請客,再說我是晚輩,理當我為你斟酒!」
一傾酒壺,區冉替苗東陵斟了滿滿一杯酒。
苗東陵斜眼望了望區冉,說道:「區公子,你也別太客氣了,來來,請隨意。」
說罷,他自顧著大口喝酒,大口吃菜了。
區冉呆望著苗東陵,心道:「這傢伙又不知在想什麼鬼主意了,媽的,我真倒楣,遇上這個混蛋!」
他望了望桌上的酒菜,心道:「媽的,看他吃得挺美的,哼,且不管這許多,先吃飽了在說,不然餓得頭昏眼花,想逃也沒力氣。」
想到這兒,他端過一盤菜,放到自己面前,當吃飯一樣,狼吞虎嚥地扒著。
苗東陵楞楞地看著,心道:「呵,這小子倒開心得很,哼哼,小子你再神也活不過今夜!」
區冉見苗東陵看自己,含著滿口的菜,咧嘴笑道:「苗老伯,你別停下啊,快吃快吃,不然這菜會涼的,涼了可就不可口啦!」
一陣爭吵聲,將區冉的目光吸了過去。
原來,掌櫃的正在和一個老乞丐在爭。
老乞丐道:「喂,你這人講不講理,我一個要飯的,無依無靠,更無處投宿,難道說在你的房簷下過夜也不行?」
掌櫃的道:「不行不行,我做生意是講究門面的,你在這一躺,會嚇走客人的!」
區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他衝著苗東陵道:「苗老伯,你身上有多少銀子?」
苗東陵道:「你問我這些幹什麼?」
區冉舔舔盤子,道:「老伯,你看我,窮成這個樣子,身上一點錢都沒有,你能不能暫借我十兩銀子使使?」
苗東陵笑道:「哈哈哈,你有那命用這十兩銀子嗎?」
區冉連連點頭道:「有的有的,老伯啊,我知道我快死了,若是身上裝個十兩銀子,在去黃泉的路上也有個盤纏。」
苗東陵斜了他一眼,鼻子裡輕輕一哼,道:「好!小子,我今天心情好,就再成全你一回!」
苗東陵從懷中摸出十兩白銀,放在桌上。
區冉一把將銀子抓在手上,不停地用嘴吻著,嘟嘟嚷嚷地道:「哇,寶貝,寶貝,我好久沒見到你了,真想死我了。」
苗東陵看他視錢勝過命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
這時,掌櫃的同那老乞丐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區冉看看時機成熟,猛地站起身,氣勢洶洶地走到乞丐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吼道:「老混蛋,這地方是你待的嗎?滾!」
他拖著老乞丐便往外走。
客棧中所有的人都被區冉莫名其妙的舉動給弄糊塗了,楞呵呵地看著區冉將那老乞丐拖了出去。
區冉將老乞丐拖出沒多遠,急將銀子往老乞丐手中一塞,道:「老伯,多謝你救命之恩,這銀子全給你!」
沒等老乞丐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區冉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陣輕風,吹得官道上的灰塵紛紛揚揚。
「十四發客棧」在這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官道上,顯得孤零零的。
苗東陵坐在客棧內,並沒有在意區冉的舉動,更想不到他這是藉機逃跑。
過了一會,外面漸漸靜了下來,卻不見區冉回來。
苗東陵覺得不對勁,急起身奔出客棧。
客棧四周,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苗東陵懊惱地拍了拍額頭,嘆口氣,轉身走進客棧。
猛然,身後有人叫他道:「苗東陵,你回頭看看,認得我嗎?」
苗東陵聞聲,嚇得頭髮根根要炸開,疾回身,注視著來人。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苗四俊。
苗東陵帶有緊張的口吻道:「苗……苗四俊,你……你來作甚!」
苗四俊坦然地道:「殺你!」
苗東陵心中一顫,道:「殺我?為什麼?我苗東陵與貴門素無往來,你卻為何三番二次追殺我?」
苗四俊冷幽幽道:「不為什麼,只不過受人之託,來取你性命。」
苗東陵道:「誰……誰託你來殺我?」
苗四俊道:「這你別問,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只管受死罷了。」
話音剛落,他的雙爪直奔苗東陵前胸,其勢之快,宛如一道驚雷。
苗東陵向後一躍,躲過雙爪,隨手拎起一隻凳子,掰下凳腿,橫掃苗四俊雙腿。
苗四俊疾身掠起,如同一隻飛鷹,雙爪抓向苗東陵雙肩。
苗東陵閃身避開,手中凳腿疾刺苗四俊後心,欲一招致他於死地。
苗四俊就勢一弓身,隨即一個掃膛腿,踢向苗東陵的腳踝。
這一招,即狠又快,而且使人意想不到。
苗東陵心中一凜,忙躍上一張桌了,緊跟著雙腳一彈,人如離弦之箭,射向客棧大門。
苗四俊見他要跑,冷笑一聲,右手一揮,叫聲:「著!」
「哧」,苗四俊右手上的那隻帶有鋼爪的手套飛出,猶如一頭黑色的蝙蝠,撲向苗東陵。
苗東陵此刻只顧逃命,哪還顧得上背後有無東西奔襲,「噗」的一聲,讓手套上的鋼爪紮了個透心涼。
苗東陵慘號一聲,撲倒在地,一種求生的本能,驅使他掙了幾掙,然希而,卻沒能再站起來。
苗四俊走上前,拔出手套,戴在手上,掃視了一眼客棧內驚呆的眾人,仰天長嘯,縱身掠去。
這一聲長嘯,令人毛骨悚然。
躲在官道邊草堆中已經睡著的區冉,被這聲長嘯驚醒,不覺心奇道:「咦,這嘯聲好耳熟,好象在哪聽過。」
他側過耳朵,靜靜地聽著,希望在聽一遍,好讓他想起在什麼地方曾聽過。
聽了半天,也沒再聽到,於是,他又攏起眼神,瞧著對面的客棧。
其實,剛才區冉並未跑遠,因為他知道自己跑不過苗東陵,害怕萬一讓他追上,必死無疑,所以躲進了路邊的草中。
他曾看到苗東陵出來轉了一圈,然後折了回去,又看見有個人跟著他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