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幫,花盛樹茂,草木叢生,再加上幫內人為點綴的假石山,配上這富麗堂皇的殿房,真乃如人間仙境。
區冉二進孤女幫,已有五天丁。
幫主劉鳳玲的傷勢已漸漸轉好。
清晨,劉鳳玲在淡淡地薄霧中散著步,不時地做著舒展的動作。
這幾天,她在床上已躺夠了,好不容易才盼到能夠下床起動的這一天,故而,顯得精神特別旺盛。
一陣說話聲傳人耳際。
劉鳳玲循聲望去,見區冉正在和一個老叫花子練功。
她心中有些奇怪,心道:「咦,這幾天一直讓區冉跑前跑後,餵我吃藥,照料我生活,怎麼突然間又冒出個老叫花?」
她仔細看了看好老叫花,覺得有些面熟,走近一瞧,心道:「原來是他!趕步緊走,叫道:「古老前輩,原來是你,你怎麼有空到我這來了?」
老叫花側過頭,笑道:「哦,劉幫主,你起得好早啊,身體剛復原,可別著涼啊!」
劉鳳玲拱手道:「多謝古前輩關心,我身體己無大礙。」
區冉奇道:「喂,劉姑娘,你認識他?」劉鳳玲道:「怎麼不認識?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半邊紅」古厲行誰人不知?」
區冉道:「那,那麼那天在酒店你怎麼沒認出他?」
劉鳳玲道:「酒店?古前輩也去過悅客居?」
區冉道:「你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那天是他,噢不,是古前輩救了你,還有,這幾天你吃的藥,也全部都是古前輩配的!」
劉鳳玲道:「古前輩,原來是你救了我,小女再次謝過。」
說著,忙要下跪。
古厲行急上前扶住,道:哎,別謝別謝,你好得這麼快,都是區冉的精心照料。」
劉鳳玲看了眼區冉,臉一紅,道:「古前輩,那天我被何無心打昏,實在不知詳情,還請前輩原諒!」
古厲行笑道:「劉幫主,你太客氣了,救人乃是江湖俠士的本分,不必言謝了!」
劉鳳玲道:「對對,大恩不言謝,哎,古前輩,你怎麼這身打扮?」
古厲行道:「唉,天滅啊,老家發大水,我的家才被水一衝而光,當時我又不在家,等我回去,已是身無分文,我呢,又無什麼謀生的技藝,只好吃百姓家飯羅!」
區冉搖頭道:「我不信,你一身功夫,幹個鏢師,或是開個武館,還能餓著你?」
古厲行道:「哎,你錯了,幹鏢師受人管,開武館受限制,太不自在,太不自在了,哪有我現在這樣好?想上哪兒就上哪!」
區冉道:「這倒也是,吃現成的多好,而且要不到可以偷,再不然就搶,自在,自在,我以後也如此為好!」
一句話,將所有的人逗笑。
一陣陣清脆的鳥鳴,傳入區冉耳中,逗得區冉心疼疼的。
區冉揉揉鼻子,對古厲行道:「古前輩,這幾天因為照料劉姑娘,沒能出去玩,今天,劉姑娘身體已然康復,我想出動抓幾雙鳥回來玩玩,你看……」
古厲行點點頭,道:「好,今天放你一天假,不過,別玩得太晚,免得劉姑娘耽心!」
區冉看看劉鳳玲,傻笑幾聲,轉身便跑。
區冉跑到山林深處,猛猛地吸了幾口氣,由衷地道:「啊,真舒服,好幾天沒出門了,都快憋死了。」
他劈下根竹子,削成子,做了五六個鳥夾,掛在樹上,然後躲在草堆中靜靜地看著。
半晌,沒有一雙鳥上鉤。
區冉有些不耐煩了,自語道:「媽的,今天怎啦,這鳥好象都變得聰明!」
他動動身子,想重新去安放鳥夾,忽聽一陣腳步由遠而近,朝他這裡走來。
區冉趕緊縮回身,望著腳步響起的地方。
工夫不大,一前一後,走過來兩個漢子。
區冉一眼便認出,來的兩人正是餘正海和蕭道吟。
區冉心中一陣激動,站起身喊道:「餘護院,蕭道吟,原來是你們,哈,真巧,在這碰上啦!」
餘正海見是區冉,激動不已,顫聲道:「少爺,我們找你找得好苦,少爺,你近來怎樣?」
區冉道:「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我的身體棒得很呢?」
蕭道吟道:「少爺,這幾個月我們為了找你,跑遍了大半個中原,沒想到在這兒巧遇,真是上蒼有眼。」
區冉道:「兩位辛苦了,我區冉不會忘記的,二位,我也在找你們啊屍蕭道吟道:「少爺,上次一別,你跑哪兒去了?」
區冉道:「這以後再說,我探得一個重要訊息,珠身金面馬是一個什麼侯爺派人盜的,好象還有車騎將軍在內。」
蕭道吟驚道:「什麼?車騎將軍胡光雨也在內?」
區冉道:「是的,我的一個朋友臨死前是這麼說的,可是還有的他沒來得及說。」
餘正海道:「那簡單,只要查查哪個侯爺特別貪財就行了。」區冉道:「餘護院,你說哪個侯爺不愛財,我爹勞碌了一生,還不都是替這些龜兒子忙?媽的,這些吸血鬼。」
蕭道吟道:「這不打緊,總是會查出來的!」
哈哈哈,你們難道還會有機會嗎?」
隨著話音,轉出四人。
區冉一看這四人,個個面含殺機,獰笑著向他們逼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餘家兩兄弟,鬼靈子孫無忍和臉上刻有一條藍色蜈蚣的冷眼寒星金嶽。
蕭道吟和餘正海一見四人,知道免不了一場惡戰,當下抽出兵刃,護住區冉。
金嶽用陰毒的目光看了看他們,道:「三位,對不起了,你們不能再活在世上了,否則,我們不得安寧!」
區冉怒道:「金嶽,別他媽的口出狂言,少爺我今天非殺你祭我父母大人!」
說罷,分開蕭、餘二個,站在金嶽面前,雙目噴火,盯著金嶽臉上刻著的那條蜈蚣。
蕭道吟和餘正海對視一眼,同時發聲吶喊,蕭道吟揮劍刺向金嶽,餘正海舞刀劈向餘家兄弟。
孫無忍見對方搶先動手,長嘯一聲,欺身揮掌,直拍區冉前胸。
區冉狂叫一聲,將所有的怒火集於雙掌,迎了上去。
怒火,激出了區冉八成的內力。
四掌相撞,直激得周圍樹搖草晃。
孫無忍被一掌打得跌撞出三尺多遠,嚇得他冷汗直冒。
孫無忍萬萬沒有料到,區冉的內力遠遠超過自己,當下不敢再以相搏,從腰間抽出鐵鏟,身子一旋,搶攻而上。
區冉的內力,此時雖能隨意發出,然而他在招式的奇巧和身法上遠遜於孫無忍。
十個招沒到,區冉便已是險象迭起,漸露敗相。
孫無忍見自己處在上風,便一招快過一招,招招不離區冉的要害。
眼看區冉就要有性命之險。
正在和餘家兄弟甚戰的餘正海,急撇下餘家兄弟,仗刀前來,接下了孫無忍。
餘家興對著餘家旺使個眼神,仗著鬼頭椴,從餘正海背後攻上。
餘家旺則舞動著鬼頭棒,叫喊著撲向區冉。
餘正海本不如孫無忍,再加上一個餘家興,頓感力不從心,漸漸地餘正海的劍法破綻百出,已露敗相。
蕭道吟欲上前幫上一把,無奈金嶽纏得甚緊,根本抽不開身。
區冉,被餘家旺打得東奔西閃,看上去,現打個二三十招,小命也就沒了。
孫無忍和餘家興,始終保持著一前一後夾攻的勢頭,迫得餘正海前後難以相顧。
只見孫無忍手中鐵鏟,一連攻出十餘招,迫得餘正海連連後退,揮劍護這門戶。
餘家興在其身後,趁他毫無後顧機會之時,上前一棒,打在餘正海左肩。
餘正海痛得一聲驚叫,手中劍立刻慢了下來,胸前的門戶頓時完全暴露。
孫無忍見餘正海的門戶暴露,雙手握鏟,扎向餘正海。
餘正海急閃身時,已是慢了。
鐵鏟扎進了餘正海已然重傷的左肩。
餘正海痛叫一聲,急撤步後退,欲將鐵鏟從自己的肩上擺脫。
孫無忍哪肯讓他輕脫開,咬著牙,瞪著眼,隨著餘正海的身體移動著。
餘家興見餘正海只急於擺脫孫無忍,便將鬼頭棒往腰間一插,跨上幾步,雙臂張開,一把摟住餘正海的腰,叫道:「孫兄,快結果他!」
孫無忍疾撤鐵鏟,旋即又鏟向餘正海前胸。
餘正大吼一聲,揮劍盪開鐵鏟,隨後手腕翻,掉轉劍鋒,用盡平身氣力,扎向自己小腹。
卟……
鋼劍扎進了餘正海小腹,只露有一截短短的劍把在外。
血,從餘正海胸中,如同絲絲紅線一般,噴出一尺來遠,而餘正海的臉上,此刻卻掛著千絲微笑,微睜著雙眼,猶如一尊塑像一般,立在那裡。
餘正海的手,已被從指縫裡溢位的熱血染紅。
摟著餘正海的腰的餘家興,弓著身子,臉歪向一側,雙眼瞪得如同鋼鈴,一張本不算大的嘴,卻已張到極限。
血,已如同山泉一般,淌落在一搖三擺的小草上,又流人草根,將綠色的小草染成紅色。
餘正海的劍,深深插進了這位見利眼開的餘家興的心臟。
一向殺人不眨眼的孫無忍,此刻卻呆如木雞,楞楞的看著這可怕的場面。
他從來沒有因看見有人被殺而感到害怕。
可是這回,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哪兒來的一股寒意,穿透了他那副如鐵似石的心肺。
在場的人,無不驚愕。
一陣疾速的腳步聲,從遠處跑來一個老叫花,後面跟著一位少女。
所有的人,卻都沒有在意,直到兩人跑到近前,所有人才感到有人向著他們跑來。
區冉,用呆滯的目光看了看兩人,認出是古厲行和劉鳳玲,但他卻沒有絲毫打招呼的意思。
驚魂未定的孫無忍朝兩邊瞥了一眼,認出了跑在前面的古厲行,嚇得驚叫一聲,掉頭便跑。
金嶽和餘家旺被這一嗓子驚叫醒,隨即各發一聲嚎叫,撤腿疾跑。
區冉見餘家旺要逃,大叫道:「龜兒子,老子殺了你!」隨著這一嗓子已全然變了音,怒吼,區冉的雙掌已拍向餘家旺後心。
這一掌,足有八成以上的內力。
「砰」,一掌打在餘家旺後心,如勢敗戰一般。
餘家旺一蹦丈高,一張口,一道血箭噴出,重重地摔在地上,只掙扎幾下,再也不動了。
區冉見一掌將他打倒,立刻如同發了瘋的獅子一般,向上去騎在餘家旺背上,左手抓著他頭髮死命地用右手捶打餘家旺的太陽穴。
古厲得緊趕幾步,一拉拉住區冉,大聲道:「區兒,區兒,別打啦,他早已斷氣啦!」區冉收住拳頭,兩眼直楞楞地望著前方,片刻之後,他無力地翻倒在一邊,哇的一聲,嚎聲大哭。
慘厲的哭聲,將所有的人的眼淚,都催下來。
蕭道吟捶胸頓足,哭他那相伴三十載的同伴。
想他兩人,自從二十幾便一同跟了區冉的父親,當年,區冉父親還只是個七品縣令。
二十年來,他們風風雨雨,查案捕人,也都是形影不離,想不到,只是半個時辰的光景,他們便相隔兩個世界,兩個既還又近,然而又永遠相對的世界。
s冉喊,區冉哭,是那麼的傷心,那麼的動情。
打區冉懂事以來,第一個教他武術的,便是餘正海,而且每次都是那麼的認真,那麼的仔細。
當區冉闖了禍,也都是餘正海一人承擔。
區冉現在好後悔,後悔自己當年不該不學武功,後悔自己總是想盡辦法來捉弄餘正海。
區冉哭得傷心,哭得悲慘。
雖說餘正海的身份是區冉的僕從,可是區冉心裡早已將他當作自己的親人。
這哭聲,淒厲厲,冷兮兮的哭聲,久久地迴盪在山間,在所有人的心田。
半山腰,豎起了座新墳。
區冉同蕭道吟跪在墓前,默默地流淚。
古厲行站在他們身後,也只覺得鼻子發酸眼發澀。
區冉往墳上放了一把土,說道:「餘護院,這兒風水好,你若冷了,還可以出來曬太陽,餘護院,你一生節儉,可是回到了那裡,若是缺錢花,你儘管說一聲,我會送給你的!」
說罷,站起身,拉起蕭道吟,道:「蕭捕頭,我們走,別打擾餘護院休息!」
蕭道吟點點頭,擦了擦眼淚,道:「餘兄,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少爺的!」
區冉感激地看了眼蕭道吟,一步三回頭,同蕭道吟,古厲行一道,緩緩走下山。
走出十里多地,區冉一句話也沒說,若放在平時。他準要說個沒完。
古厲行嘆了口氣,道:「冉兒,別再想那麼多了,餘正海死的值,死得壯烈,冉幾,我們應當做些事來回報他。」
區冉道:「古前輩,餘護院是我害死的,我害的。」
古厲行道:「冉兒,你這話可說岔了,餘正海的確是為了救你,但你想想,他這是為了什麼?冉兒,餘正海是帶著笑死的,這便說明,他將一切的希望已然託負到你的身上,你不應該一天到晚萎縮不振,那樣,你可辜負了餘正海的一片心了!」
區冉點點道:「古前輩,我不會辜負他的,這趟去京城,我不奪回珠身金面馬,我就不是人!」
古厲行道:「對啦,這才是區冉的真面目嘛,冉兒,我且問你,你有什麼具體的打算嗎?」
區冉道:「這倒還沒有,不過,我會想好的,而且不會需要太長的時間。」
蕭道吟道:「對啦少爺,我想起一個人來,老爺生平的密友刑部尚書大人,你難道忘了?」
區冉道:「對啊!我怎麼一下子忘了,多虧蕭捕頭提醒,對,找齊叔叔去!」
古厲行道:「什麼?找刑部尚書?乖乖,你怎麼儘想著找這些個成天花天酒地的大老爺?」
區冉道:「古前輩,你有所不知,這刑部尚書乃是個清官,和那些成天吃飽了沒事,儘想著去害人的昏官不同的。」
蕭道吟道:「古前輩官場雖是昏暗,可是總還是有清官的!」
古厲行道:「唉,你們不常在江湖上走動,到時你們會明白我說得是對是錯。」
區冉道:「古前輩,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百足門到底是黑是白?」
古厲行道:「百足門,噢,你問我這個,百足門呢,按說他們是白道上的,他們專殺惡霸昏君,百足門的弟子,便都是窮苦出身,咦,你問這個問題幹嘛?」
區冉恨恨地道:「百足門殺了我全家!」
古厲行一楞,道:「什麼?殺了你全家?那你爹定是昏官。」
區冉大聲道:「不,我爹從不貪贓枉法!」
蕭道吟道:「古前輩,你若說我們老爺是昏官,那你可就錯了,我們老爺為官一十載,從未貪過一文錢,否則,不會才做到知府,再有,老爺一到洛州便厲精團治,使洛州府的百姓安居樂業。」
古厲行道:「那這就怪了,照理說,百足門會與你家過不去的,難道說……」
區冉接過話頭,道:「他們肯定變了!」
古厲行搖遙頭,道:「不可能,百足門的掌門劉子云我非常瞭解,只要有他在,百足門就絕不可能變,倒是有一個可能性較大。」
區冉和蕭道吟齊聲問道:「什麼可能性最大?」
古厲行沉吟片刻,道:「受人利用的可能性最大!」
區冉沉思道:「當然是與我家有仇的人羅!」
蕭道吟:「那,這人的來頭一定不小!」
古厲行搖搖頭,道:「蕭捕頭,你錯了,江湖中,人複雜的很,能利用百足門的人不一定是有什麼來頭,但有一點,此人非常精明。」
蕭道吟道:「可是我們老爺卻沒有什麼江湖朋友的,那麼,也談不上與江湖中人結怨啊!」
古厲行道:「對,你們老爺雖然不與江湖人來往,可是有一樣,你們老爺的對頭會與江湖人來往,而且不是一般的來往!」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不覺已上了官道。
區冉道:「古前輩,去京城的路很遠,我們不如租輛馬車,這樣,人可就舒服些了。」
古厲行點頭贊同。
三人僱了輛馬車,直奔京城。
馬車很穩,三人坐在裡面,不覺都昏昏睡去。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
區冉探出頭,問馬伕道:「請問車伕的,這附近有客棧嗎?」
趕車的道:「有的,再往前三里多地,有一客棧,喚做月兒停,在這方園十里地內,倒還有些名氣。」
區冉道:「月兒停,嘿,挺有味的,趕車的,麻煩你快點,我們已經餓得不行了!」
趕車的道:「好吶,客官放心,不出一袋煙工夫便到,便到了月兒停客棧。」
這月兒停雖說不大,倒也有其獨到之處。
四周的牆壁,全都是清一色的毛竹做成,屋頂,用青藤攔著石灰,上面再壓上一層青瓦,每個屋角都嵌有用毛竹雕成的龍頭,龍嘴上各刁著一串鋼鈴,風一吹,發出奇妙悅耳的聲音。
屋內,點著許多盞油燈,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三人一起進客棧,區冉對掌櫃的道:「掌櫃的,有空房沒有?」
掌櫃的道:「有有,客官裡面請,小二,帶客官去挑房!」區冉道:「掌櫃的,挑房不急,先弄些個好吃的來讓我填飽肚子,我們可餓得受不了啦!」
掌櫃的道:「客官請挑個座,我一會就叫小二送上。」
三人挑了處空桌坐下,不一會兒,小二送來兩壺酒,三道菜。
三人剛要動筷,猛聽有人叫道:「古……古大爺原來你在這兒,找得我們好苦!」古厲行聽有人叫他,忙回頭觀瞧。
五名住戶人打扮的漢子,立在古厲行眼前。
古厲行認得他們是天源鏢局的弟子,問道:「咦,你們怎麼在這?馮路這個老傢伙呢?」
其中一人道:「古大爺,我們馮老鏢頭前些時候接了趟鏢,是押送救滅用的五十兩白銀,不想走到雄州府地界的一座叫什麼毒松山的地方,讓一夥身份不明的人給劫了,馮老鏢頭連找了一個月,未查到任何線索,再加上官府限我們三個月一定要找回,老鏢頭一急,病倒了。」
另一個道:「我們奉老鏢頭之命,前去找你,不想你不在家,我們只得回去,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古厲行道:「什麼?鏢給劫了,什麼人有如此大的本事?你們出來有多久了?」
那弟子道:「十多天了,我們急得要命,古大爺,你一定得幫幫我們!」古厲行看看區冉和蕭道吟,面露難色,沒吟半晌,一言未發。
區冉看出了古厲行的心思,忙道:「古前輩,你儘管去,我們自己能照顧得來,不會有事的。」
古厲行道:「古前輩,你別擔心,這還有蕭捕頭,再說,這兒離京城已不算太遠了,不會出岔的。」
蕭道吟道:「古前輩,我會照顧好少爺的,你放心去吧!」
古厲行左思右想,嘆道:「唉,好,就這麼定了,你們到了京城,千萬要等著我,最多一個月,我一定去找你們!」
區冉和蕭道吟點點頭道:「一定,我們在京城恭侯。」
古厲行站起身,向著他們深情地一笑,帶著五個人匆匆離去。
靜靜的夜,空曠曠的山。
寬闊的官道,在皎潔的月光下,猶如一條白色的長帶,婉蜒地伸向遠方。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驚醒了這寂靜的夜。
兩匹快馬,疾速地奔來。
兩人來到店門前,對著店內大聲喊道:「店家,店家,住店!」
半晌,掌櫃的將店門開啟半扇,探出腦袋,有氣無力地道:「誰啊,這麼大呼小叫,也不怕嚇人!」
他支著惺忪的雙眼,掃視了兩人一遍,揮揮手,道:「混蛋,難道說你的店不想再開了,媽的,老子今天住定了,若沒房間,你給我們讓出來!」
掌櫃的睜大雙眼,道:「呀嗬,這麼橫幹嘛?沒房就是沒房,沒得辦法讓!」
說罷,就要關門。
金嶽從馬上騰空而起,躍到店門前,雙掌一推,只聽「咔」的一聲,門被連軸推倒。
掌櫃的不及防備,被壓在門板下,痛得他大叫道:「來人啊,將這兩個野種拿去見官!」
隨著他的話音,店內走出五個手持木棒,睡意朦朧的壯漢。
五個人來到兩人近前,大喝一聲,道:「喂,哪來的野種,敢砸我們店,活膩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