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步過石碑,仍向前走,曉梅看似無意,實在有心地揚袖拂向石碑下方,突然冷冷地哼一聲,印天藍越發奇怪,道:
「這又是作什麼?」曉梅竟答非所問說道:
「這石碑怕有千斤重量!」印天藍道:
「當年先父也說過這句話。」曉梅哦了一聲道:
「果有千斤麼?」印天藍搖頭道:
「沒人試過,不知道!」曉梅竟動了童心,道:
「我試上一試!」說,轉身而回,將火把插在石碑上,雙臂運力,抱向石碑,石碑被他抱起,但他立刻就鬆手作罷!印天藍贊聲道:
「小哥好臂力!」曉梅一笑,突然說道:
「原來這石碑是活動的!」印天藍道:
「石碑並非開鑿此洞時留石而刻,自然是活動的。」曉梅道:
「若事先不知,卻難注意及此!」印天藍聽出曉梅話中有話,問道:
「小哥有何所指?」曉梅聲調壓低道:
「霍棄惡人如何?」印天藍道:
「誠實,坦爽,沉著!」曉梅突出驚人之悟道:
「如今我更有證據,證明當年霍棄惡是遭人陰謀殺害的了!當年鑿洞者圖碑刻字,標明此處甬道的危險,使人一見而知,但若看不到這石碑的話……」印天藍不由介面道:
「那自然就不知道前面有危險了!」曉梅一笑道:
「正是。」印天藍星眸一轉道:
「是有人在事前將石碑搬開了?我說過,來這座山洞,是臨時決定的事情,就是我們四個人,在事先也不知道會……」
話沒說完,曉梅介面道:
「未必是臨時決定的。」印天藍小嘴一撅說道:
「或是當事人……」曉梅沒理會她,卻接著說道:
「譬如內中有人,先用激將之法,使霍棄惡上當,答應事先不許任何人知道,作出臨時決定的樣子,來一探古洞,不可能麼?」印天藍傻了,道:
「聽小哥分析,棄惡好像真的被人謀害的,可是誰會下這種毒手呢?小哥,你可是認為鳳陽他可疑?」曉梅平靜地說道:
「除了你之外,其餘兩個人都可疑,不過成擎天對‘神兵洞」並不熟悉,因此範場主可疑的成分就大些!」印天藍雙眉深深鎖住了,她在回憶當中種種經過。曉梅接著說道:
「何況提議‘神兵洞’避雨的又是他,再加上他曾多餘地警告霍棄惡,當心甬道內的危險!」印天藍道:
「好心示警也算多餘?」曉梅一笑道:
「我問你,大妹,當時範場主在作什麼?」印天藍想了想道:
「他在烤只野兔。」曉梅又是一笑道:
「他若真心怕霍棄惡遭遇意外,就該叫成擎天烤野兔,自己相伴霍棄惡遊洞,對不對?」印天藍無言可答,不過她總難相信範鳳陽如此陰險。曉梅當然看得出來,道:
「好了,事情發生在多年以前,今日霍棄惡的屍骨已不存,我們還提這些幹什麼。」
印天藍以苦笑為應,心頭卻遮上了一層陰影。別看曉梅話是這樣說,心中卻另有個辦法,她對範鳳陽有說不出究竟是為什麼的厭惡和懷疑。突然她記起身旁帶著的一件東西,立刻試探的說道:
「大妹,究竟這沉黑的絕崖有多深?」印天藍頭一搖道:
「沒有人知道。」曉梅笑道:
「當年沒人下去過?」印天藍頭一搖道:
「先父和霍伯父,都曾以火把拋入其中,直墜不停,火把沒落到崖底就已熄滅,人又怎能下去?」曉梅星眸一轉道:
「我也好奇,到崖邊看看可好?」印天藍無可奈何,微頷著頭,走在前面。她們高擎著火把,走得又慢,因此不慮失足。
當到達那無底的深淵時,印天藍突自心底生出寒意,全身不由地一陣顫抖,火光下,曉梅看到她臉色全變了,曉梅四顧,找了一塊拳大的石頭,扔進深淵!石頭碰撞滾墜,發出怪聲,久久始停。曉梅微籲一聲道:
「好深呀!」印天藍腦海中,時正映現著昔日眾人在此尋覓霍棄惡的往事,一點一滴如在眼前,但那人何在,生死成謎。
曉梅這時探手囊中,取出一隻高三寸長餘寬的金盒,道:
「大妹,你想不想很清楚地看這深淵之底?」印天藍怪笑道:
「當然想,可是誰有這種辦法?」曉梅道:
「我既然問你,自是有辦法可想。」印天藍瞥了曉梅一眼道:
「是什麼辦法?」曉梅不答,只說道:
「有不用的汗巾麼,給我一條?」這句話,說的突如其來,竟使印天藍粉頰泛上桃花。汗巾,等於是今日仕女們用的手帕,極為平常。可是在當時就不同了,女孩子們所用的汗巾,因為它曾貼身收藏,拭過她們的粉頸、雪額、雪膚,又豈能給男人看到。看到已覺可羞,想要,那……那太「那個」了。不過也盡多有以汗巾贈給男子的女子,並且還十之八九並非贈給自己的家人,而是那恩重情深的心上人!就因為如此,在印天藍心目中俊秀恰逸的曉梅,突然向自己討要貼身的汗巾,這是何等的羞人,又何等的情趣。
印天藍半羞半欣喜地,探探手,取出那香噴噴、熱烘烘、軟綿綿、滑溜溜的絲巾,垂著頭,悄悄遞了過去。不解風情反倒大煞風景的曉梅,什麼時候解釋不好,偏偏就在這個空當,一張臉罩著肅穆,道:
「你注意看,我用汗巾,緊裹上這塊石頭,再澆上點怪東西,一點就著,會發出熊熊火焰,風吹不滅,拋下深淵,直墜其底。」他邊說邊作,幾乎把印天藍的肺都氣炸了!
印天藍欲賭氣拖回汗巾來,曉梅業已從身畔取出一隻扁圓銀瓶,將瓶中墨般液汁澆在緊裹石頭的汗巾上,頓時一般奇特的味兒衝入鼻中,印天藍退步不迭,並很快地從右袖中,抽出另一條小些的汗巾,掩住口鼻道:
「這是些什麼東西,好難聞呀?」曉梅一笑,沒加說明,只伸手將汗巾包兒就火把點燃,果如曉梅所言,汗巾發出烈火,並絲絲作響。曉梅沒有看印天藍,道:
「快,注意往上看。」話聲中,曉梅將火把插於就地,拉著印天藍的左臂走近深淵邊沿,將「火汗巾包兒」拋落後,又道:
「可要小心點,否則萬一失足,就是當年霍棄惡的故事重演了。」這話,使印天藍怦然驚心!
她倆小心地注視著那下墜迅捷的火團,因火團的光奇亮,沿途所經,狹谷山內怪壁峭巖,無不看得清楚!啊!好深好怪的絕崖!終於,火團停了,相隔崖頂,約為箭遠深度!曉梅開口了,道:
「大妹,看出了怪異的地方麼?」印天藍喁了一聲道:
「沒想到此崖這樣探法!」曉梅一笑道:
「火團未熄,大妹再清注意,火團停留的地方,並非崖底,而是崖下一段突出的石壁,可對?」印天藍又嗯了一聲這次沒有話說。曉梅語調沉重了,道:
「在看清之後,大妹應該明白,此崖在上面推測似乎極寬,但究其實,卻越下而越窄,始止於火團停處。」印天藍仍沒開口,只見她黛眉深鎖,神情奇特,曉梅不由問道:
「大妹可是在聽?」印天藍不能不開口了,道:
「當然在聽。」於是曉梅接著又道:
「那突出來如同平臺的突石,恰正將窄狹的崖谷堵住,所留空隙不足一尺,我十分奇怪……」印天藍介面道:
「小哥不用說了,我懂!」曉梅卻仍然說下去道:
「若非墜落下去的東西,渾圓或細小,我無法相信有那湊巧,偏偏從尺寬空隙內直墜崖底!」話鋒一頓,曉梅突然問道:
「大妹,當年那麼多人來尋覓霍棄惡的屍骨,總該有人想到,扔個火把到崖底下去照一照吧?」印天藍頭一低道:
「照過的!」曉梅哦了一聲道:
「誰扔的火把?」印天藍道:「是……範鳳陽。」曉梅嚴肅地說道:
「當時的情形什麼樣?」印天藍對當年的事情,印象永生難忘,接話道:
「那火把也許扔得太巧了,竟會從這尺寬空隙中滑過,因此我們在上面注目的人,無不只見一道火閃射入無底深淵下!」曉梅道:
「所以就沒人敢下去探了?」印天藍擺頭道:
「不是,有人下去過。」曉梅哦了聲道:
「大概又是範場主?」印天藍瞥了曉梅一眼,點點頭,沒開口。曉梅沉默了剎那,突又說道:
「大姊,我看到咱們那兩匹馬鞍隨‘上馬環’間,各系著一圈長繩,是……」印天藍錯會了意,介面道:
「那是因為礦場、牧場等處,隨時可能發生意外,所以每匹馬上都備著一圈長繩,鞍旁囊中,並有‘活抓’、‘鋼鉤’和‘匕首’!」曉梅道:
「每圈繩長多少?」這次印天藍明白了,道:
「小哥要下去看看?」曉梅一笑道:
「我這個人,生成的怪毛病,遇上事情總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如今身臨其境更是非下去看看不可!」印天藍道:
「要下去我下去……」曉梅不等印天藍把話說完,拔起地上的火把轉身就走。印天藍話鋒頓變,問道:
「小哥要上哪裡去?」說著,追上前面。曉梅邊走邊道:
「去取馬上的繩子。」印天藍道:
「荒唐,小哥又不知道繩子夠用不夠……」曉梅介面道:
「夠,準夠!」印天藍不由問道:
「怎見得準夠?」曉梅一笑道:
「不夠的話,大妹何必搶著要下去?」印天藍語塞,微籲一聲才說道:
「大哥,這件事和我關係太大,不論在哪一方面來說,都該由我下去!」曉梅道:
「不錯,是該大妹下去才對,不過大妹你要明白,現在不是當時事情剛剛發生的時候了,所以我……」
印天藍毅然搖頭道:
「不,我一定要下去!」曉梅突然停步不前,道:
「大妹心意已決?」印天藍斷斷地說道:
「不錯,非下去不可!」曉梅一笑道:
「下去作什麼?」印天藍並未深思,道:
「下去……下去……」她接不上話了,對呀,下去作什麼呢?曉梅遂又道:
「霍棄惡的事,是發生在許多年前,當時你若下去,或可發現些什麼,如今怕已無能為力!」印天藍雖然無法答話,但她卻夠聰明,星眸一眨問道:
「你的話很對,不過我問你,你又下去作什麼呢?」曉梅答話夠怪,道:
「下去看看可有線索追查!」印天藍調皮地說道:
「哦?我也是這個打算呀。」曉梅一笑道:
「好,我不再阻攔,大妹你儘管下去,可是我話說在前面,你下去對這件事是百害而無一利!假如當年真的有人在算計霍棄惡,又假如說那人在時間匆忙下,留有線索,而你卻不知道怎麼去查,去找,萬一誤將線索損壞甚或……」印天藍不待曉梅說罷,已介面道:
「好好好,你總有些大道理,你下去,我不下去,這總好了吧?」曉梅微微一笑,兩人並肩快步到了前洞,由馬鞍上摘下兩捆繩索,並多帶上了兩支火把,又回到那絕崖邊。曉梅首先將一支火把,插在崖邊岩石中,然後再將兩捆繩索兩端妥當地結好了,計算了一下長度,足可安抵崖下突出的岩石上,當一切準備就序,卻又遇到了難題。
這無底的深淵絕崖上,並非是山與山之間的斷處,可以有古木巨干係牢線索,無法系牢繩索,又如何下去呢?經曉梅熟思過後,有了辦法,對印天藍道:
「大妹,請你去牽匹馬來可好?」印天藍轉身就走,剎那將馬牽來,曉梅繫繩索於馬腹,對印天藍道:
「大妹在此守候,我下去看看。很快就會上來。」印天藍冷冷地應了一聲,曉梅立即手持火把順索而下。
印天藍在崖頭注目,當她看清曉梅已安抵突出的那塊岩石之上,微微一笑,竟也順索滑了下去。曉梅發現長索抖動,才待阻攔,印天藍已落身石上。曉梅見事已如此,多言無用,反而的笑了,印天藍不由問道:
「小哥笑我?」曉梅本是笑印天藍任性,像個孩子一樣,但印天藍問及自己,當然不好意思承認,頭一搖道:
「大妹覺得自己有什麼可使人笑的麼?」印天藍半嗔半羞惱地說道:
「這要問小哥你?」曉梅肅色道:
「我是笑大妹只顧施弄小計下來,卻忘記後顧有憂!」印天藍愕然道:
「後顧有憂?」曉梅中只是隨口一說,以掩飾過那突然的一笑,如今只好再找道理,道:
「我所以阻攔大妹下來,怕誤毀可能留下的線索,只是原因之一,另外的原因,是必須留個接應在崖上……」話沒說了,印天藍已把星眸一翻,道:
「這時候誰還會拾魂地闖進‘神兵洞’來,你少沒理找理的嚇人了!」曉梅道: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們能想起到‘神兵洞’來避風雪,難道就沒有其他避風雪而來的人?」印天藍哼了一聲道:
「沒這種巧事!」曉梅不再多說,又點起一支火把,雙手分舉,矮身在突出的岩石上,極為仔細地檢查起來,印天藍緊隨他的身後。突然!曉梅轉身問印天藍道:
「大妹,有個問題要問你,你在答覆以前,務必仔細想想,想清楚之後再開口,開口之後的答覆,必須肯定!霍棄惡當年失蹤時,是穿的什麼鞋子?」印天藍立刻答道:
「皮底快靴!」曉梅哦了一聲道:
「記得清楚?」印天藍道:
「決不會錯,那種鞋子遼東並不多見,是霍伯父特意用一株人參,自‘白毛人’(白俄)處換來的!」曉梅哦了一聲道:
「範場主當時穿什麼鞋呢?」印天藍話答得也快,道:
「軟底雙粱福字履!」曉梅道:
「也沒有錯?」印天藍頷首道:
「更不會錯了,他只穿這種鞋子,多少年如一日,除了顏色變換外,不穿其他的式樣!」曉梅眨眼道:
「這該有個緣故吧?」印天藍嗯了一聲道:
「他說這種鞋子不但輕便,並且十分舒服,看上去大方而高貴,可能已成了嗜好。」曉梅肅色頷首道:
「不錯,可能是嗜好!」話鋒一頓,突然長吁出聲,接道:
「世上多少人為而毫無線索可尋的奇怪事,往往敗露在‘嗜好’這兩個宇上,說來也許就是‘冥冥因果’了!」印天藍聞言知意,臉色陡變道:
「小哥,莫非……」曉梅介面道:
「大妹,這‘神兵洞’甬道內,難見天光又少人跡,所以灰塵不多,十年曆積,不如洞外一月所存。」印天藍不解道:
「小哥說這些何故?」曉梅將火把照向腳下道:
「大妹請向後退一步!仔細看看,你留下的腳印!」印天藍注目腳下,突出的平滑岩石上,果然清晰地留有自己的腳印,有的已和曉梅所留的腳痕混合!適時,曉梅將火把移前,人卻退向石壁根旁,道:
「大妹再看這裡有幾組腳印,這一組,是皮靴底留下來的,而那一組,卻是軟底男履所留!」印天藍以火把移照循曉梅所解說指示注目,果如曉梅所說,腳印一共是兩組,一組是皮底腳印,一組是軟底腳印!曉梅這時又道:
「腳印雖然有十幾個,但分別起來卻就只兩組,對不?」印天藍道:
「不錯!」曉梅火把再移向前,道:
「大妹,我敢保證,在前面靠近壁根的地方,必然有個奇怪而長大的痕跡!」印天藍星睜一轉,道:
「可是一個倒臥後所留下的!」曉梅頷首道:
「大妹真聰明。」哪知印天藍竟嘆籲出聲道:
「我若真夠聰明,當時就該不顧任何人的勸阻,親自下來了!」曉梅看了她一眼,故意問道:
「你自己下來又如何?」印天藍恨聲道:
「我相信會看到霍棄惡倒臥在石壁旁的。」曉梅暗自頷首,又故意問道:
「何以見得?」印天藍道:
「範鳳陽只有很短的時間,藉口叫霍棄惡回去吃烤兔肉離開我和成師弟,相信他是在那個時候下的手……」曉梅搖頭道:
「大妹,這個想法不通!」印天藍道:
「怎麼不通?」曉梅道:
「霍棄惡獨自持火把遊洞,因為這甬道口的石碑被人事先移去,所以他才不知內情而進,對不?」印天藍頷首道:
「應該是這樣。」曉梅道:
「郎使這種推斷不錯,相信霍棄惡有火把照明下,也絕對不可能看不到深淵絕崖,而失足墜下!」印天藍道:
「這當然,他根中並非失足嘛!難道姓範的他不能早在此備好繩索,騙霍棄惡下來,然後在下面動手麼?」曉梅早已推斷出這個可能,只是她不願自己說出,如今由印天藍口中說出此事,就大不相同了。不過曉梅仍有所疑,道:
「這當然也有可能,只是若果然如此,範場主為何不順便把霍棄惡拋下深淵之底去呢?」印天藍道:
「大哥,你怎見得那姓範的沒這樣作呢?」曉梅道:
「壁根下的痕跡,足證有人倒臥過!這證明霍棄惡身中暗算後,並沒有倒在地上,而是立刻被對方扶住,拖至壁根下才將他放下!」印天藍不相信地說道:
「小哥有證據?」曉梅道:
「當然有,剛才大妹沒注意罷了,現在你看這裡明明有個拖痕,是人的雙腳跟被拖所留,對不?」印天藍仔細看時,立刻發現這一事實,只好點了點頭。於是曉梅又道:
「有這個痕跡,已足證大妹的判斷不全對了!」印天藍沒接話,在沉思不已!突然、印天藍想通了這個問題!她銀牙一咬道:
「好個狠毒萬惡的範鳳陽!」曉梅皺眉道:
「大妹,遇事別下太早的判斷!」印天藍哼了一聲道:
「太早?哼,我只恨太晚了?」曉梅慰解地說道:
「大妹別太激動!」印天藍一搖頭,星眸滾下了晶淚,悲澀地說道:
「範鳳陽是借那機會,騙下霍棄惡的,當然,他事前一定早已來這兒動查過,我敢說他並且不只到過此間兩三次!」曉梅道:
「年輕人好奇心重,多來幾次也沒有什麼。」印天藍道:
「不錯,但是他卻不同,他是別有居心,如今我仔細想來,極可能在那天事前他便已巧言說動了霍棄惡!」曉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