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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首當年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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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請別忘記,誰又能先知老天的陰雨!」印天藍搖搖頭道:

「不然,久居一地的人,多半會推演今明天氣變化,雖不敢說百算百中,卻十不失九,這一點,先父就有經驗,範鳳陽狡猾聰黠,難不倒地!曉梅道:

「算是如此好了,但移人於壁根……」

印天藍介面道:

「我懂,他騙下霍棄惡後,突下毒手,在時間上,已不允許將人推落尺寬隙縫下,所以……」曉梅笑道:

「大妹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你該知道,拖一個人到壁根旁,和推一個人到崖底下是一樣要時間的!」印天藍道:

「也許他另外還有打算,所以當時沒有把人推下崖底去!」

曉梅道:

「我不反對你有這個想法,不過既然如此,在我們沒有找出這緣故來以前,就不能確定範場主必然是兇手!」印天藍果斷地說道:

「我會找出這個緣故來的!」曉梅頷首道:

「到那時候,大妹若有用得著小兄的地方,只要是小兄力所能會者,絕對會義不容辭地去完成它。」印天藍搖頭道:

「小哥心意我謝領了,這件事純粹是我個人私事,我一定要用自己的心力雙手去完成它!」曉梅突然說出了驚人之語,道:

「我佩服大妹這個志向,不過假如這件事情一旦要發展成另一局面時,恐怕大妹就無力阻攔天下人管天下事了!」印天藍駭然道:

「另一局面?是哪種局面?」曉梅道:

「很多種,只說最近最切身的一種吧,比如現在就有人在崖上埋伏,並已生心使我倆困死此處……」印天藍聞言有悟,驀地抬頭,只見崖上火把閃得一閃,接著那垂下來的繩索,倏忽中斷直落下來!印天藍恨滿胸膛,仰面沉聲喝道:

「範鳳陽,姑奶奶只要能走出這‘神兵洞’,發誓必把你挫骨揚灰!」曉梅急忙擺手相攔,並悄聲道:

「火種帶著沒有?」印天藍一點頭,曉梅立刻揚掌打滅了那兩支火把!火光一滅,下崖頓成一片漆黑,兩個人互立不出兩步,卻已難見面目,由上下望,自然更看不到半點影子了。適時,曉梅又低低說道:

「大妹千萬禁聲,否則對方聞聲知人之所在,必然陰謀來計算我們了!」印天藍伸手摸到了曉梅的手腕,往身前一拖,悄聲道:

「小哥靠近我一點,我們站到壁根去,看這惡賊還有什麼毒計!」她剛剛移立到石壁根下,驀地頭頂傳來銳厲風聲!聞聲知物,曉梅迅捷地警告印天藍道:

「火速面對石壁,提聚真力,快!」話聲中,曉梅已先一步面壁背外,提聚了防身罡氣,印天藍動作雖較曉梅略遲剎那,但也未誤事!就在她倆防備妥善後的一剎工夫,一聲驚天動地的震響,自起腳下突出的岩石面上,只震得二人搖擺不已!緊隨著這聲震響,碎石飛揚開來,灑了她倆滿頭一身,而震響久久始停,顫動仍未住止!曉梅突然開口低聲道:

「大妹,上面的鼠輩,竟將那巨大石碑拋滾下來,企圖砸死你我,或者將這突出的岩石擊碎!」印天藍低語問道:

「怎見得是那石碑?」曉梅道:

「鼠輩不可能揹著這般沉重的東西前來,因此必須利用此洞原有現成之物,非石碑而為何!」印天藍暗自佩服曉梅的斷事,道:

「對,大概是那石碑了!共有幾塊!」曉梅哦了一聲道:

「不會一樣重吧?」印天藍道:

「以‘風雷峽’口那塊最重!」曉梅又哦了一聲道:

「比此崖入口的那塊重多少?」印天藍奇怪地反問道:

「小哥怎地關心起這些來了?」曉梅語調稍見急燥地說道:

「生死攸關,怎能不問?」印天藍仍是莫名其妙,道:

「我不懂!」曉梅微籲一聲道:

「此崖因有下面這片突出的岩石,我們才能在此立足,但突巖經巨碑砸擊,必將從壁根折斷,那時……」印天藍懂了,道:

「啊,我們要葬身崖底?」曉梅嗯了一聲道:

「崖上鼠輩,就是這個企圖!」印天藍銀牙咬出聲來,恨聲道:

「範鳳陽這匹夫……」曉梅介面道:

「大妹斷語又下早了些,崖上鼠輩,至今一言未發,怎能就憑心中成見,認定準是範場主呢?」印天藍道:

「不是他又是誰?」曉梅一笑道:

「我要知道他是誰,豈不成了神仙?」印天藍語塞,女孩子的任性和嬌嗔習性,使她不願認錯,懼又無法加以反駁,於是她哼了一聲道:

「你真是個怪人,此時此地,竟還能笑得出來?」曉梅又一笑道:

「這就是‘大丈夫之本色’呀。」這話聽到印天藍耳中,不由心內覺得十分舒貼。為什麼呢?也許是因為另外有那句「真英雄自風流」吧!總之,女孩子的心思,的確很難捉摸。對她恭而敬之,從而聽之,事事奉之,壞了,你將落個「沒出息」的「讚語」,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並且極可能對你所估的「分兩(量)」自此銳減!可是當你對她們保持某種距離時,她們也有評語,謂之「不解風情」,於是你將「莫知所從」惶然終日!曉梅那句「大丈夫之本色」,旨在安慰自己和印天藍,使自己心境平靜,想出脫困之策!

又怎料印天藍聽到,會興此遐思呢?印天藍這時正色道:

「你問此洞的五塊石碑,較風雷峽口那一塊重若干,我沒法秤量,不過我卻可以告訴你,此洞的五塊石碑,較風雷峽口那一小塊小一半!」曉梅哦了一聲道:

「另外可還有比此崖入口處石碑大的?」印天藍道:

「沒有了!」曉梅嘆氣道:

「如此說來,我們也許能夠平安了!」印天藍道:

「平安?哼!那塊最重的石碑若拋將下來,在這種高度下,準能把這片突巖砸得粉碎!……」曉梅道:

「你放心,風雷峽那塊石碑,沒人能把它拋下來的!」印天藍星眸轉動著說道:

「我又不懂了?」曉梅一笑道:

「此崖入口處那塊石碑,已重逾千斤,那風雷峽口那塊更大有一倍,大妹認為一個人能移動它麼?」印天藍欣然道:

「對,我瞧我有多笨!」話聲中勁風嘯聲又起自頭頂。

印天藍猛地撲在了曉梅身上,時急事危,曉梅推拒已晚,當又一聲巨震響起和地動山搖時,她倆已緊抱在一起!一樣緊抱,異樣感受!

曉梅是暗自好笑,因為同是女兒身,個卿錯認。印天藍手心出香汗,心撲通通直跳,氣粗乎乎陣喘,臉蛋赤紅紅生春,人軟綿綿舒懶擅口乾而丁香澀!震止,聲停,鬆脫了擁抱。曉梅早已覺出此情,有心地說道:

「第二次了!」你說多怪,印天藍竟似根本沒有聽到適才的巨響和震動般,她道:

「第二次?什麼第二次?」曉梅噗嗤一笑道:

「難道剛才那聲震響你沒聽到?」印天藍羞了,頭一低,臉一側,恰好貼在曉梅胸口上!這一貼,印天藍溫暖舒適,曉梅卻動魄驚心。她,曉梅,忙不迭一側身,推開了印天藍,道:

「我要看看這片岩石,被砸裂墜下去多大的地方,然後要趕快想個脫困的辦法,否則遲早會被上面的鼠輩所算!」話聲中,推印天藍於壁石邊沿,又道:

「你千萬別動,免我分神。」怪事,剛才曉梅一再告訴印天藍不要下來,印天藍左不聽右不依,偷偷溜了下來,結果為人所乘!如今,印天藍竟像正吃著奶的嬰兒般,乖而又乖!

當然,曉梅說這些話,本來的用意只是藉此避免再和印天藍耳鬢廝磨,但話說出口,卻認為此舉確是必須的了!曉梅慢慢地探一腳外試,一步又一步,十分小心。她到了突巖邊沿,順邊沿橫裡再試。如今她一顆心安穩了下來,這突出岩石,不是石質堅固,就是厚度足能抵住砸壓,只崩碎了尺寬一段!照這種情形看,就算再經兩次石碑墜砸,也不會齊根斷落,不過若果那塊最大石碑拋下,那就十分危險了!曉梅回到印天藍身旁,悄然道:

「目前還沒有問題,不過我們必須早想辦法!」印天藍如今一切已唯曉梅是從,道:

「隨你作主就是啦。」曉梅道:

「首先要作萬一的打算,必須想出不憑藉這片突出岩石而立足的辦法來,大妹你可帶著匕首?」印天藍道:

「現成有一柄!」曉梅要過了匕首,提聚真力於左腕,提布匕首之上,在石壁齊腰地方,開始挖掘,約半頓飯光景,挖成了個可容一人坐藏的石洞。接著曉梅向旁邊擴充套件,使此洞可容兩個人。適時,勁風又自頭頂響起,第三次震動巨響過去了!曉梅掘石洞更加快捷,石洞業能勉強容下兩個人。她停了手,略事休息,摸索著自地上拾起繩索,交給了印天藍,並立刻請印天藍先躲進石洞中!現在,就算整個的突出岩石完全斷落了,她倆也不致危險了!印天藍玉手伸出,恰正攫住了曉梅的脖子,道:

「你累了,也坐下休息休息吧。」曉梅悄聲道:

「沒關係,崖上那個鼠輩……」說到這裡,她突然自動停下了話來,印天藍不由開口問道:

「那鼠輩怎樣?」曉梅急促介面道:

「別說話,上面又有了動靜!」印天藍如言噤聲,曉梅在聚神傾聽!剎那之後,曉梅悄悄對印天藍道:

「崖上不只一個人!」印天藍聞言大感意外,道:

「當真?」曉梅嗯了一聲道:

「我以‘天視’神功默察發覺,上面大概是兩個人,他們先是在搬動重物,接著又走來走去,好像……」話沒說完,崖上已傳下沉喝,道:

「老夫知道你們沒死,躲在壁根下角落裡,也沒有用的,老夫馬上就叫你們知道厲害!」聲音停了下來,曉梅尚未開口,印天藍悄聲道:

「奇怪,這人不是範鳳陽!」曉梅低聲答道:

「所以我說你遇事別太早就下斷語!」印天藍道:

「可是當年霍棄惡的事……」曉梅不待印天藍話罷,介面道:

「那仍然要有證據!」印天藍哼了一聲道:

「證據證據,那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當年事情不是範鳳陽乾的?」曉梅一笑道:

「沒有,所以我才說仍須‘存疑’!」印天藍道:

「這就是了嘛,比如現在,崖上的這些鼠輩,那說話的雖然不是範鳳陽,但誰能證明他不在一旁呢?」曉梅介面道:

「是不是範場主主謀,自然必須存疑,不過我卻能夠以事態推斷,現在崖上鼠輩中,絕沒有範場主在!」印天藍哼了一聲道:

「我不信你能證明此事!」曉梅道:

「我能,此事十分簡單,他用不著自己來。」印天藍想了想道:

「先前我也曾指說是他在崖上,你為什麼沒反對呢?」曉梅道:

「當時我認為上面只有一個人,那樣的話,是他的成份很大,如今既知道崖上至少有兩個人,我就敢說他不會在了。」印天藍哼了一聲道:

「看來你比我還清楚他嘛。」

曉梅感慨地說道:

「但願我是料錯了這件事。」印天藍聽出話裡有話,忙道:

「若你沒料錯呢?這也有證據吧?」曉梅嗯了一聲道:

「有,我們現在的遭遇就是證據!」印天藍越發不解了,道:

「話不能再說得清楚些麼?」曉梅道:

「我問你,你在遼東這多年,可曾有人暗算過你?」印天藍懂了,道:

「那敢情今天他們的目的是在暗算你,而我只是遭到波及,若主謀是他,他竟不惜連妻子也斷送掉,自是太可怕了!」

眉曉沒再接話,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這時,上面有了動靜,並且有許多一堆堆黑黝黝的東西,不停地墜落下來了。曉梅聚神細聽,不由暗驚,悄對印天藍道:

「大妹,恐怕我們逃不出去了!」印天藍也聽到了這種聲音,道:

「有了什麼變化?」曉梅低籲一聲道:

「鼠輩們非常清楚崖下的形勢,竟積集枯枝幹柴為捆,拋落在突出的岩石上,顯然要開始火攻了!」印天藍急了,道:

「那可怎生是好?」曉梅也沒有辦法可想,只有寄望崖上的人,目的不是如此!誰料印天藍話剛說完,崖上沉喝之聲又起,道:

「月魄追魂聽著,你若是真英雄,別連累無辜的印場主!」

曉梅不能不答話道:

「下來的時候,我就告訴過印場主,請她留在崖上……」話沒說完,崖上的人又道:

「這個老夫知道,現在說現在的,你準備如何?」曉梅揚聲道:

「爾等又要如何?」崖上人道:

「下面已堆積了約有三尺高的枯枝幹柴,其中加雜了不少硫黃松香,雖大羅神仙也難逃……」曉梅冷笑出聲道:

「是又如何?」崖上人道:

「不過火起後片刻內,尚不至死,那時老夫會從崖上垂下長繩。一將印場主吊離絕地,你可贊成?」曉梅立即揚聲答道:

「就這麼辦!」崖上人哼了一聲道:

「不過那時老夫若是發覺你也企圖借長繩逃上此崖,老夫便立即斬斷長索,印場主勢必也隨你慘死!」曉梅沉聲道:

「放心,月魄追魂決不由爾等所垂長索出困!」崖上人話聲一頓,轉問印天藍道:

「印場主你……」印天藍早想答話,未得機會,此時沉聲介面說:

「前輩住口,印天藍不聽別人的擺佈!」崖上人警告她道:

「印場主,你莫要自誤!」印天藍怒叱道:

「閉上爾等狗嘴,本場主不聽!」崖上接著起了爭辯,可惜聲音不高,她倆聽不清楚。剎那之後,崖上人喊聲又起,道:

「印場主,老夫善言業已說明,如今即將發令火攻,長索仍將放落,願否上來任由場主了!」話聲乍止,火把飛將下來,一條長索也適時垂下。火把墜於突出岩石上,積堆的枯枝中固有硫黃和松香,「轟」的一聲化成一片火海,黃黑二色的濃煙加雜著令人窒息的味道,滾卷騰昇。

曉梅和印天藍,借火光看清一切,對方果然毒辣陰狠,若不聽從他們從長索而上時,必將葬身火烤煙燻之下!曉梅倏地面對印天藍,肅色道:

「大妹,你必須聽話由長索上去,快!」印天藍頭一搖,斷然地說道:

「我決不!」曉梅道:

「徒然任性無益,未來事必須有人……」印天藍介面道:

「能和所愛共死,強過苟活一生!」曉梅不由色變,古人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憑心論,未必皆善,但卻是發自內心的,因為此時一切已不必再加掩飾了。如今印天藍這句話,就是發於由衷的真誠。驚心色變下的曉梅還沒來得及轉過念頭,印天藍卻已半嬌實羞地從煙燻烤中,投懷送抱過來!曉梅拒也不是,納也不是,急智頓生,道:

「大妹,我有辦法逃出危困了!」印天藍聞言大喜,道:

「什麼辦法?快說?」曉梅道:

「我也是因慌失智,我的功力,足能以雙手抓住任何岩石登臨而上,只是卻沒有能力也帶你上去!」印天藍欣然道:

「那好辦,我就暫時和巖上這些鼠輩‘虛與委蛇’,由長索上去,就這麼辦了,你快些!」她話鋒一停,立刻揚聲向崖上喊道:

「崖上的人聽著,我改了主意,已抓緊長索,你們快些收索吊上我去吧!」當她呼喊時,已抓住了長索,喊聲乍止馬上又悄對曉梅道:

「你快喲,要小心,小心!」頻頻相囑,關懷之情出諸肺腑。

曉梅功力高強,在提足真力施展絕技下,以「金剛指」功是可以綴移而上的,不過卻難防突襲和暗算。

再說,這般高度,又在濃煙騰卷烈火橫飛下,曉梅就算拼卻一身是傷,勉強上去恐怕也逃不過崖上人的毒手。

可是她為了不使印天藍陷死,並避免印天藍「投懷送抱」,毅然決定以一句謊言,促使印天藍循索逃生。此時,崖上人探出頭來下窺,但是因為濃煙一個勁兒地向上直衝,任憑是誰也很難久停崖口,看得清楚。所以崖上人一探頭倏忽即隱,接著傳來話聲道:

「印場主,老夫這就吩咐手中人吊系場主脫險,不過老夫話可說在前面,‘月魄追魂’若也循索而上……」曉梅驀地舌綻春雷怒叱道:

「住口!兩個人的重量和一個人不同,鼠輩你不曾試一試麼,何況本公子要想上去易如反掌,會用你垂下來的長索麼?哼!」這話提醒了崖上人,果然一提長索,試出只有一人,於是長索倏忽吊升上去,升勢十分迅速。當長索上升有三丈多後,印天藍閉住呼吸,強耐著煙火燻烤,低頭注目曉梅,並壓低聲音道:

「小哥,你快呀!」一句話的工夫,長索又升高了一丈,曉梅卻仍然沒有施展功力登臨絕壁的行動,印天藍急了,她本極聰明,目視此情,突然喊出一聲,「小哥」,人已鬆脫長索,飛墜下來!曉梅大驚失色,喊道:

「大妹你這是……」話沒說完,印天藍已墜到頭頂之上,若落於枯木柴堆中,勢將沾染火星而被燙傷,於是曉梅不暇多想,舉臂抱人!

雙臂直舉,勁風香氣嬌軀同時落到,曉梅怕這「投懷送抱」,此刻卻偏偏躲不開去,並且玉軟溫香抱個滿懷!曉梅正要正色相責,印天藍已淚盈雙睫哭喊道:

「小哥你好狠,我好笨,幾乎上當!」曉梅那嚴正的責備言語,說不出口了,只好暗歎一聲!此時崖上人,已因印天藍突然鬆手,而仰倒地上,手中一鬆,頓悟原因,不由一邊爬起,一邊罵出聲來。當印天藍突喊出心語來的時候,崖上人已厲喝說道:

「賤婢無恥,既然她自甘受死,來呀,將所有柴木都推下崖去!」接著枯枝幹柴,象雪片般飛下來。這時候就算印天藍再想上去,也辦不到了,那半垂的長索在火苗薰燒,已由枯而朽,中斷墜落。曉梅嘆了口氣道:

「真是的,偕死何益?」印天藍已毫無顧忌,嬌軀仍伏臥在曉梅懷抱中,雙手環繞著曉梅的脖頸,腮間仍存殘淚,人卻嬌羞帶笑。驀地!在乾柴枯枝燃燒時發出的「叭叭」聲中傳來一聲幽悶的嘆息,如魅魎似幽靈,難辨其聲來處!雖然煙濃火烈爆聲頻,雖然生死一發心憂神急,但這聲幽幽嘆息,卻依然瞞不過功力深厚的曉梅!

印天藍一因抱定必死心,再因正袒心裸情求死前剎那時安慰,三因本身功力較差,所以沒有聽到這聲感嘆!可是她卻發現曉梅神情有異,不由問道:

「你怎麼啦?眉(梅)哥!」由小哥改稱眉(梅)哥,此時並不勉,曉梅頭一搖,神情凝重,她正以「天視神功」搜尋這聲突來的長嘆究竟起自何處,發自何人!印天藍沒得回答,本想再問,但當她看出曉梅正嚴肅鄭重似有所待時,把要問的話又咽下肚中!突然!又一聲幽嘆傳來!

「眉(梅)哥,這是從哪兒來的嘆息聲?」曉梅又一搖頭,目光盯住在所存身凹洞右方!這時火勢更猛烈了,松香和硫礦業已燃盡,因此煙已很淡很少,曉梅所立足的枯枝上,亦已被火延及。因此曉梅立刻先將印天藍抱在凹洞中,接著以傳聲發話道:

「在下聽出朋友存身這片岩壁處,相信壁間必有門戶,在下等現在中人暗算,業已危急一發,朋友……」傳聲未了,有人以暗啞的聲調介面道:

「不錯,壁間是有門戶,可以讓你們進來,不過你們必順承諾,事過境遷,不得詢問我的來歷和有關此間的一切!」聽說有了門戶,印天藍大喜過望,竟搶著接話道:

「可以可以,就請開啟門戶吧!」哪知暗中這人卻又說道:

「我要他也答一句話!」曉梅苦笑一聲道:

「此時此地,在下還有選擇嗎?當然答應了。」話剛說完,在相距她所開鑿的凹洞右方約三尺的石禁上,倏忽開裂一道門戶,接著那暗中人說道:

「請快進來!」曉梅和印天藍,此時無暇再想,雙雙一躍而進!她倆雙腳剛剛站穩,身後石門已自動的掩闔。石門乍掩,眼前頓成一片黑暗。剛才曉梅和印天藍雙雙飛躍進來的時候,因有外面的烈火閃光,不覺裡面沉暗,如今是伸手不見五指了。印天藍如驚弓之鳥,本能地緊摟住了曉梅的臂膀,悄聲道:

「眉(梅)哥,我們不會剛出虎穴又入龍潭吧?」曉梅尚未答話,沉暗而遠遠的地方,已傳來話聲道:

「剛才可比虎穴,這裡決非龍潭,只是卻象地獄!」話聲中,遠處現出了燈光,那是盞小燈籠,一人黑袍黑鞋,以黑巾蒙面,手持黑杖,只露出雙目口鼻,緩步而來。有了燈光,曉梅和印天藍看清了此間的一切。她們立足處,是條通道,通道狹長,寬度恰和門戶相等,但兩壁平滑如鏡,地面也平整異常!由這通道和兩壁看來,當年工匠是費了不少心血,開鑿得十分仔細,並且年限也很久遠了。

燈光更近了,那黑袍人已站於丈外。曉梅首先拱手道:

「閣下就是此間主人?」哪知黑袍人理也不理,道:

「我帶你們出去,走!」印天藍黛眉一蹙,道:

「承蒙義助……」黑袍人手一揮,介面道:

「不必言謝,走吧!」曉梅心念一轉,道:

「相約當中諾言,但身受朋友救命之恩,豈能不知朋友尊姓大名……」話沒說完,黑袍人竟哼了一聲道:

「夠了,別忘記我們是怎樣約定的!」曉梅雖遭喝叱,卻不氣惱,道:

「話是不錯……」黑袍人仍然沒容曉梅把話說完,沉聲道:

「年輕人,你可是認為我很好欺負。」曉梅搖頭道:

「在下絕無此心,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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